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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村有个男孩子是独生子,高中时候爱上一个补习班老师_1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我们村有个男孩子是独生子,高中时候爱上一个补*班老师。

这事儿在我们村,算个不大不小的传奇。

主角叫陈默。

我们村有个男孩子是独生子,高中时候爱上一个补*班老师_1

他家在我们村西头,三间大瓦房,院子里种着一棵比他年纪还大的香椿树。

他爸陈建国,是我们村小学的数学老师,后来当了校长。他妈李秀梅,是村卫生所的护士。

在八九十年代的农村,这种家庭配置,算是顶配的“知识分子”家庭了。

所以陈默,打小就跟我们这帮泥猴子不一样。

我们夏天光着屁股下河摸鱼的时候,他在家里背唐诗。

我们冬天在雪地里打滚撒欢的时候,他爸逼着他练字。

他爸陈建国有个口头禅:“我们陈家,几代人都是土里刨食的,到你这儿,必须给我跳出去!”

这个“跳出去”,就是考大学,进城里,当人上人。

陈默是独生子,身上背负的期望,比村口那块刻着“计划生育好”的石碑还重。

他确实争气。

从小到大,奖状糊满了他们家一面墙。他妈李秀梅每次见了人,嘴上说着“哎呀,小孩子家家,瞎考的”,那嘴角的笑,能一直咧到耳朵根。

我们都觉得,陈默这辈子,就是照着他爸画好的路线图走的。

稳稳当当,一步都不会错。

直到高二那年夏天。

那年夏天特别热,知了在树上叫得跟要断气似的。

我们村里,像我这种成绩半吊子的,早就放弃挣扎了,准备读个职高,学门手艺,然后出门打工。

但陈默不行。

他爸觉得村里高中的教学质量跟不上,怕耽误了他这个冲击名牌大学的好苗子。

于是,陈建国咬着牙,花了血本,把陈默送到了三十里外的县城,上一个叫“启航”的暑期物理补*班。

那个补*班,就在县城老电影院的二楼。

楼道里一股子陈年的霉味和灰尘味。

陈默就是在那儿,遇见了那个女老师。

她叫林晚。

后来我听陈默说,他第一次见到林晚,是在一个闷热的下午。

教室里几十个脑袋挤在一起,头顶的老式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大家昏昏欲睡。

然后,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本物理教材。

她看起来不像老师。

太年轻了。

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很白,扎着一个简单的马尾,额前有几缕被汗水打湿的碎发。

她走到讲台前,放下书,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

林晚。

字迹清秀,带着一点小勾。

“大家好,我叫林晚,是你们这个暑假的物理老师。”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山里的泉水,叮咚一下,就把整个教室的燥热都给冲散了。

陈默说,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物理学里的自由落体,毫无征兆地,加速下坠。

林晚不是那种刻板的老师。

她讲课很有趣。

她会把枯燥的公式,编成顺口溜。

讲到电磁感应,她会模仿电流在磁场里受力运动的样子,伸出左手,笨拙又可爱地比划着。

全班哄堂大笑。

她也跟着笑,眼睛弯得像月牙。

陈默坐在第一排,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栀子花一样的香味。

他开始变得不像他自己了。

以前,他是个很沉闷的人,除了学*,什么都不关心。

现在,他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去上那两个小时的物理课。

他会提前半个小时到教室,把第一排的桌子擦得干干净净。

他会在课间,假装不经意地问她一些其实自己早就懂了的物理题。

只是为了能跟她多说几句话。

林'晚很有耐心,每次都趴在他的桌子边,凑得很近,细声细语地给他讲解。

她的头发会偶尔扫过他的手臂,痒痒的,像有小虫子在爬。

陈默的心跳,就会漏掉半拍。

他开始写日记。

那本日记,他锁在抽屉里,谁也不给看。

里面写的,全都是她。

“今天,林老师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像雨后的天空。”

“她笑起来的时候,右边脸颊有个很浅的酒窝。”

“下课时,我看到她一个人在吃冰棍,是绿豆味的。她吃得很慢,像个小孩子。”

少年的心事,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疯长。

补*班快结束的时候,有一次模拟考。

陈默考了满分。

林晚特别高兴,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狠狠地表扬了他。

下课后,她把他叫到办公室。

“陈默,你是我教过的学生里,最有天分的一个。”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好好考,将来一定能上清华北大。”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得很漂亮的钢笔礼盒,递给他。

“这是奖励你的,继续加油。”

陈装默接过钢笔,沉甸甸的。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说了一句:“林老师,你……你有男朋友吗?”

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晚愣住了,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文静又害羞的尖子生,会问出这么直接的问题。

过了好几秒,她才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小孩子家家,不该问的别问。”

她的语气很温和,但陈默能感觉到那份疏离。

他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脸“刷”地一下就红了,红到了耳根。

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对……对不起,老师,我……”他语无伦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事,”林晚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转移了话题,“快放学了,早点回家吧。”

那天之后,陈默就再也没跟林晚说过一句话。

他开始躲着她。

上课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下课铃一响,第一个冲出教室。

他把那支钢笔,连同那个夏天所有的心事,一起锁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暑假结束了。

陈默回到了村里的高中,继续当他的好学生。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正轨。

他爸妈依旧每天念叨着高考,念叨着他的未来。

村里人见到他,还是会夸一句“这孩子,将来有出息”。

没人知道,那个叫林晚的年轻女老师,已经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烙印。

有时候,夜深人静,他做物理题做到一半,会突然停下来,盯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他会想起她讲课的样子,想起她笑起来的酒窝,想起她身上栀子花的味道。

然后,心里就会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疼。

这种疼,他没法跟任何人说。

他只能把它写进日记里,一个字一个字,刻在纸上,也刻在心里。

高三的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过得飞快。

模拟考,排名,红榜,黑榜……

陈默的名字,永远在红榜最顶端的位置。

他是老师眼里的宝,是同学眼里的神。

他爸陈建国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见人就说:“我家陈默,考个重点大学,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妈李秀梅,则开始默默地给他准备行囊,仿佛他明天就要去上大学一样。

只有陈默自己知道,他心里有个空洞。

那个洞,是林晚留下的。

高考前一个月,学校放假,让大家回家自己复*调整。

陈默在家里待不住。

他骑着他爸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一路骑到了县城。

三十里的路,他骑了快两个小时。

到了县城,他鬼使神差地,又骑到了那个老电影院楼下。

“启航”补*班的牌子还在。

只是门锁着,玻璃上落满了灰。

他站在楼下,仰着头,看了很久。

就像在看一个已经逝去的梦。

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或许,只是想再看一眼这个地方。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林晚。

她从电影院旁边的小巷子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素面朝天,头发随意地挽着。

跟一年前那个讲台上的她,判若两人。

她看起来有些憔悴,眼角带着疲惫。

陈默的心,又一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想躲,但脚像生了根一样,动不了。

林晚也看见了他。

她显然也愣了一下,然后朝他笑了笑,有些意外,也有些生疏。

“陈默?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路过。”陈默的脸又开始发烫。

“快高考了吧?复*得怎么样?”她像个普通的长辈一样关心他。

“还……还行。”

一阵尴尬的沉默。

“老师,你……住在这附近吗?”陈,默终于又鼓起了一点勇气。

林晚指了指旁边那栋破旧的居民楼。

“嗯,住那儿。”

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那……那我先走了,老师再见。”陈默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就要窒息了。

“嗯,加油考试。”林晚点点头。

陈默骑上车,狼狈地逃走了。

他没回头,但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背上。

那天晚上,陈默失眠了。

他脑子里全是林晚那个疲惫又苦涩的笑。

她为什么会住在那么破旧的地方?

她不是在补*班当老师吗?

她过得好吗?

无数个问题,像虫子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第二天,他又去了县城。

这一次,他没有“路过”,而是直接去了那栋居民楼。

他像个侦探一样,在楼下徘徊了很久。

他看到林晚从楼里出来,去菜市场买菜。

看到她提着很重的米和油,一步一步,艰难地爬上吱呀作响的楼梯。

他看到一个男人,喝得醉醺醺的,嘴里骂骂咧咧地进了她家。

然后,楼上传来了争吵声,东西被砸碎的声音,还有女人压抑的哭声。

陈默站在楼下,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他什么都明白了。

那个夏天,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像仙女一样的林晚,只是一个假象。

现实里的她,被困在了一地鸡毛的生活里。

那个男人,大概就是她的丈夫。

那个家,是她的牢笼。

陈默的心,疼得像被刀子剜一样。

他恨那个男人,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只是一个还没成年的高中生,他能做什么?

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像个懦夫一样,躲在暗处,看着她受苦。

那几天,陈默像是丢了魂。

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手里的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爸妈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以为他是考前压力太大。

“儿子,别怕,考不好没关系,大不了复读一年!”陈建国第一次说出这种“泄气”的话。

“默啊,妈给你炖了鸡汤,喝点吧,你看你都瘦了。”李秀梅心疼得直掉眼泪。

陈默看着他们,心里充满了愧疚。

他知道,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要高考,他要考出去。

不是为了他爸妈的期望,也不是为了什么“人上人”的未来。

他只是突然有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要变强。

强到足以把她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

这个念头,像一束光,照亮了他所有的迷茫和痛苦。

他重新拿起了书本。

他开始疯狂地刷题,没日没夜地背书。

他把对她的心疼和愤怒,全都转化成了学*的动力。

高考那天,陈建国和李秀梅把他送到考场。

“儿子,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陈默回头,看着他们鬓角的白发,用力地点了点头。

“爸,妈,你们放心。”

他走进考场,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发卷,答题。

他异常地冷静。

每一道题,每一个字,他都写得清晰而坚定。

他知道,这张卷子,承载的不仅仅是他的未来。

还有另一个人的。

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的那一刻。

陈默仰头看着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像是打完了一场蓄谋已久的战争。

成绩出来那天,我们全村都轰动了。

陈默的分数,高出重点线一大截。

上清华北大,稳了。

陈建国在村里摆了三天的流水席,逢人就发烟,那张老脸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李秀梅更是高兴得天天抹眼泪,拉着陈默的手,翻来覆去就那一句话:“我儿子有出息了,我儿子有出息了……”

整个村子都沉浸在喜悦里。

只有陈默,异常的平静。

他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是清华大学的。

他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爸妈。

他拿着那张薄薄的,却重如千钧的纸,又一次骑车去了县城。

他去了那栋居民楼。

他想告诉她这个消息。

他想让她知道,他做到了。

他甚至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开场白。

“林老师,我考上清华了。”

“林老师,等我,等我毕业了,我就回来。”

“林老师……”

他站在楼下,从中午等到傍晚。

天都黑了,那扇窗户,却始终没有亮灯。

他问了楼下的邻居。

一个正在择菜的大妈告诉他:“哦,你说那个女老师啊?早搬走啦!”

“搬走了?”陈默的心一沉,“搬到哪儿去了?”

“谁知道呢?听说跟她那个赌鬼老公离婚了,自己一个人走的。”大妈撇撇嘴,“也是个可怜人,长得那么俊,偏偏嫁了那么个东西。”

陈默站在原地,手里的录取通知书,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她走了。

在他以为一切都将开始的时候,她却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全名。

他只知道,她叫林晚。

去北京上大学那天,我们村里好多人都去送他。

火车站台上,人山人海。

陈建国眼圈红红的,拍着他的肩膀,反复叮嘱:“到了学校,好好学*,别给我们丢人。”

李秀梅拉着他的手,一个劲地往他包里塞煮鸡蛋,眼泪掉得比谁都凶。

陈默看着他们,心里酸酸的。

他知道,这一走,山高水远。

火车开动的时候,他把头探出窗外,看着站台上那个越来越小的村庄,看着他父母越来越模糊的身影。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逃兵。

逃离了那片他熟悉的土地,也逃离了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

大学生活,是崭新的,也是忙碌的。

清华园里,遍地都是学霸。

陈默不再是那个独占鳌头的尖子生,他成了众多优秀学子中,普通的一员。

他很努力。

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学*和参加各种学术竞赛上。

他拿奖学金,当学生干部,成了系里公认的牛人。

他很少回家。

寒暑假,他都留在北京,去大公司实*,或者跟着导师做项目。

他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不敢停下来。

因为他怕一停下来,就会想起那个叫林晚的女人。

他试过去找她。

他托县城的同学打听过,但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时间一晃,就是四年。

大学毕业,陈默被保送了本校的研究生。

他爸妈高兴坏了,觉得他光宗耀祖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留在北京,还有一个说不出口的私心。

北京那么大,人那么多。

万一,哪天就遇到了呢?

他知道这个想法很可笑,但他控制不住。

读研期间,他谈过一个女朋友。

是同系的一个女孩,很优秀,也很漂亮。

他们一起上课,一起泡图书馆,一起规划未来。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陈默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有一次,女孩过生日,他陪她去逛街。

女孩看上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她穿上,在镜子前转了一圈,问他:“好看吗?”

陈默看着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同样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讲台上的身影。

他脱口而出:“不好看。”

女孩的脸瞬间就垮了。

他们大吵了一架。

女孩哭着问他:“陈默,你心里是不是藏着别人?”

他沉默了。

他没法否认。

那段感情,最后无疾而终。

女孩说:“陈默,你是个好人,但你心里那个人,不是我。”

他没有挽留。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林晚就像他心口的一根刺,拔不掉,也忘不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爱她什么。

是爱那个夏天,她穿着白裙子的惊鸿一瞥?

还是爱她讲课时,眼里闪烁的光?

又或者,是心疼她被困在生活泥潭里的无助?

他说不清楚。

或许,那根本不是爱。

那只是一个少年,在情窦初开的年纪,最纯粹、最固执的一场臆想。

研究生毕业后,陈默进了一家国内顶尖的互联网公司。

他成了别人口中的“陈总”。

年薪百万,在北京买了房,买了车。

他成了他爸妈口中,那个真正“跳出去”的人。

他把父母接到了北京。

陈建国和李秀梅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看到那么多高楼大厦,激动得像个孩子。

他们在陈默的大房子里,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嘴里不停地念叨:“值了,这辈子值了。”

陈默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也笑了。

但他总觉得,自己的生活,像一幅精美的画,什么都有,唯独缺了最关键的那一抹色彩。

他快三十岁了。

李秀梅开始疯狂地给他安排相亲。

“儿子,你看这个姑娘,博士,在大学当老师,跟你多配!”

“这个也不错,是公务员,家里条件好,人也长得漂亮。”

陈默每次都敷衍着去见。

见了面,吃了饭,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妈急得直跳脚:“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你跟妈说啊!”

陈默说不出来。

他总不能说,他在等一个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出现的人吧?

他觉得自己很荒唐。

为了一个连名字都可能记错的女人,蹉跎了这么多年。

他开始怀疑,那个叫林晚的老师,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或许,那只是他青春期的一场幻觉。

直到有一天。

那天他去参加一个行业峰会。

会场里,人头攒动,都是各路精英。

他坐在前排,百无聊赖地听着台上的人演讲。

轮到一个做在线教育的创业公司CEO上台分享。

主持人报出她的名字时,陈默正在低头看手机。

他没听清。

但当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时,他猛地抬起了头。

“大家好,我叫林晚青。”

台上,站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干练,自信,气场强大。

她的眉眼,依稀还是当年的模样。

但她不再是那个穿着白裙子,会羞涩微笑的年轻老师了。

她也不是那个提着菜篮,满眼疲惫的家庭主妇。

她是林晚青。

是一家估值上亿的公司的创始人。

陈默坐在台下,感觉像在做梦。

他看着她在台上,侃侃而谈,讲她的创业史,讲她的教育理念,讲她对未来的展望。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种光,比当年在讲台上时,还要耀眼。

会议结束后,有个酒会。

陈默端着一杯酒,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被一群人围着,从容地应酬着。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走了过去。

他等了很久,才等到一个空隙。

他走到她面前,心脏跳得像擂鼓。

“林……林老师?”

他开口,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女人回过头,看到他,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疑惑和探寻。

“你是……?”

“我是陈默。”他说,“十几年前,在县城,上过您的物理补*班。”

他死死地盯着她的脸,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一丝记起他的痕迹。

林晚青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好像在努力回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恍然大悟般地笑了。

“哦……陈默!”她的笑,客气又疏离,“我想起来了,那个考满分的小男孩,对不对?”

小男孩。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轻轻地扎了陈默一下。

“是……是我。”

“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她上下打量着他,“看你这身打扮,现在混得不错吧?”

她的语气,就像在跟一个许久未见的,亲戚家的晚辈说话。

“还行。”陈默觉得喉咙发干,“您……您现在……”

“我?就那样呗,瞎折腾。”她笑了笑,递给他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机会合作。”

陈默机械地接过名片。

上面印着:林晚青,CEO。

原来她叫林晚青。

不是林晚。

“那……您先生……”陈默还是没忍住,问出了那个埋在心里十几年的问题。

林晚青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

“我离婚很多年了。”她淡淡地说。

“哦。”

又是一阵沉默。

陈默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准备了十几年的重逢,在他心里排演了无数遍的对白,到了现实里,却如此的苍白无力。

他以为的惊天动地,在她那里,不过是一句“哦,我想起来了”。

“不好意思,我那边还有朋友,先失陪了。”林晚青朝他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另一群人。

她很快就融入了那群人的谈笑风生里,仿佛刚才的相遇,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他突然明白了。

他念念不忘的,是那个穿着白裙子,会害羞,会脸红的林晚。

而眼前的这个,是林晚青。

她们是同一个人,又不是同一个人。

那个属于他的“林晚”,早就死在了十几年前那个破旧的居民楼里。

从她决定离婚,一个人离开那个小县城开始,她就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拯救的,柔弱的女人了。

她自己,成了自己的英雄。

而他,这个迟到了十几年的“英雄”,显得那么可笑。

酒会结束,陈默一个人开车回家。

北京的夜晚,华灯璀璨,车流如织。

他把车停在路边,拿出那张名片。

林晚青。

他反复念着这个名字。

他拿出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这三个字。

很快,关于她的报道,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

“从县城补*班老师到教育独角兽创始人,林晚青的逆袭之路。”

“专访林晚青:女人最好的归宿,是自己。”

他点开一篇专访。

里面详细地讲述了她的经历。

她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很早就被安排嫁人。

丈夫嗜赌成性,还家暴。

她在补*班当老师,是她唯一的喘息。

后来,她实在忍受不了,毅然决然地离了婚,净身出户,一个人来了北京。

她做过家教,摆过地摊,吃过无数的苦。

后来,她抓住了在线教育的风口,用所有的积蓄,和几个朋友一起,创办了公司。

公司从小到大,从无人问津到行业翘楚。

她吃了多少苦,熬了多少夜,报道里写得云淡风轻。

但陈默能想象得到,那背后,是怎样的血和泪。

文章的最后,记者问她:“林总,您现在事业这么成功,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伴侣?”

她的回答是:“我现在很好。爱情和婚姻,对我来说,不是必需品。如果遇到了,是锦上添花;遇不到,我的人生也已经足够精彩。”

陈默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心里那根扎了十几年的刺,好像,终于被拔了出来。

虽然,拔出来的时候,血肉模糊,疼得钻心。

但他知道,伤口,总会愈合的。

他爱上的,或许从来都不是那个真实的她。

而是他想象中的她。

是一个需要被拯救的,柔弱的,美好的符号。

是他少年时期,英雄主义的投射。

而现实是,她从来都不需要他拯救。

她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也精彩得多。

第二天,陈默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妈,帮我安排个相亲吧。”

李秀梅在电话那头,激动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哎!好!好!儿子,你终于想通了!”

陈默笑了笑。

是啊,他想通了。

他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他把那张名片,夹进了那本锁在抽屉里,已经泛黄的日记本里。

连同那个穿着白裙子的林晚,和那段兵荒马乱的青春,一起。

封存。

后来,陈默结婚了。

妻子是他妈安排的相亲对象,一个很温柔的,在银行工作的姑娘。

他们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但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

他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陈默给她取名叫“陈念”。

思念的念。

妻子问他,是纪念什么吗?

陈默抱着女儿,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字好听。”

他偶尔,还是会在财经新闻上,看到林晚青的消息。

她的公司上市了。

她成了身价百亿的女富豪。

她登上了各种封面,成了无数女性的偶像。

每次看到,陈默都只是平静地划过。

他知道,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他们的世界,曾经有过一个短暂的,微小的交集。

然后,就沿着各自的轨道,越走越远。

再无交集。

有一年,他带着妻子女儿回村里过年。

村子变化很大,盖起了很多新楼房。

他家那三间老瓦房,还在。

院子里那棵香椿树,长得更高了。

他爸陈建国已经退休了,天天在村里跟老头们下棋,吹牛。

“我儿子,在北京,清华的研究生,大公司的老总!”

李秀梅则抱着孙女,笑得合不拢嘴。

大年三十晚上,一家人围在一起看春晚。

电视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是林晚青。

她作为优秀企业家代表,坐在了春晚的观众席第一排。

镜头扫过她,她正微笑着,和身边的人交谈。

优雅,从容。

“哎,这女的谁啊?长得还挺好看。”妻子随口说了一句。

“一个公司的老板,挺厉害的。”陈默淡淡地回答。

他爸凑过来看了一眼,说:“是不错,看着就有文化。”

他妈则说:“再厉害有啥用,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不结婚生孩子,女人嘛,家庭最重要。”

陈默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电视里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心里,一片平静。

他知道,他妈说的不对。

但他也知道,没必要去争论。

每个人的选择不同,追求不同。

她选择了她的星辰大海。

而他,选择了他的人间烟火。

都很好。

烟花在窗外炸开,绚烂夺目。

女儿被吓了一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陈默赶紧抱起她,轻轻地哄着。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他曾经,深信不疑。

现在他才明白,有些念念不忘,未必非要回响。

它只是在你的人生里,留下了一道痕迹。

提醒你,你曾经那样年轻过,那样热烈地,爱过一场。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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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2 04: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