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湛湛露斯,匪(fēi)阳不晞(xī)。厌(yān)厌夜饮,不醉无归。

湛湛露斯,在彼丰草。厌厌夜饮,在宗载(zài)考。
湛湛露斯,在彼杞(qǐ)棘(jí)。显允君子,莫不令德。
其桐其椅,其实离离。岂(kǎi)弟(tì)君子,莫不令仪。
韵部:
第一章:晞、归,微部;
第二章:草、考,幽部;
第三章:棘、德,职部。
第四章:椅、离、仪,歌部。
湛湛露斯¹,匪阳不晞²〈音希〉。厌厌〈平声〉夜饮³,不醉无归⁴。
兴也。以湛露之匪阳不晞,兴夜饮之不醉无归。
注解:
湛湛:露茂盛貌。匪:同“非”。阳:日。晞:干也。厌厌:安也,亦久也,足也。厌厌,安逸貌。夜饮:私燕也。《燕礼》曰:“宵则庶子执烛於阼阶上,甸人执大烛於庭,阍人为烛於门外。”无归:不回去。○此亦天子燕诸侯之诗。言盖于其夜饮之终,而歌之也。
今译:浓厚的露水啊,非阳光照射不干。日以继夜的饮酒,不醉不归。
湛湛露斯,在彼丰草¹。厌厌夜饮,在宗载考²。
兴也。丰草,喻同姓诸侯也。
注解:
丰:茂也。宗:宗室,指同姓诸侯。载:则。考:成也。夜饮之礼,在宗室同姓诸侯则成之,於庶姓其让之则止。郑弘笺注:昔者,陈敬仲饮桓公酒而乐,桓公命以火继之。敬仲曰:“臣卜其昼,未卜其夜。”於是乃止。此之谓不成也。今译:晶莹欲滴的露水啊,在那丰茂的草上。白天喝酒到夜晚,在那同宗诸侯则成功。
湛湛露斯,在彼杞棘¹。显允君子²,莫不令德³。
兴也。杞也棘也异类,喻庶姓诸侯也。
注解:
杞棘:枸杞和酸枣树。显:明。允:信也。显允,英明信诚。君子:指诸侯为宾者也。莫不:无不;没有一个不。令:善也。无不善其德,言饮酒不至於醉。今译:晶莹欲滴的露珠啊,在那枸杞和酸枣树上。显明允信的君子,无不有良好的品德。
杞
棘
其桐其椅¹〈音医〉,其实离离²。岂弟君子³,莫不令仪⁴。
兴也。桐也椅也,同类而异名,喻二王之后也。其实离离,喻其荐俎礼物多於诸侯也。饮酒不至於醉,徒善其威仪而已,
注解:
桐:油桐树。椅:山桐子树。离离:垂也。岂弟:同“恺悌”,乐易也,和乐平易。令仪:言醉而不丧其威仪也。今译:那油桐树和椅树,它果实累累。和乐平易的君子啊,无不有良好的礼仪。
桐
椅
先说主题和写作背景。
《毛诗序》认为:“《湛露》,天子燕诸侯也。”燕是燕礼。这里是天子宴请诸侯的一种礼仪,以示恩惠。所以这是一首天子宴请诸侯的诗歌。
准确理解和把握诗歌,有时可以避免杀身之祸。这不《左传》就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
文公四年,卫宁武子来聘,公与之宴,为赋《湛露》及《彤弓》。不辞,又不答赋。使行人私焉。对曰:“臣以为肄业及之也。昔诸侯朝正于王,王宴乐之,于是乎赋《湛露》,则天子当阳,诸侯用命也。诸侯敌王所忾而献其功,王于是乎赐之彤弓一,彤矢百,卢弓矢千,以觉报宴。今陪臣来继旧好,君辱贶之,其敢干大礼以自取戾。”
这件事发生在鲁文公四年(公元前623年),卫国的大夫宁武子宁俞,是个智者。《论语》中曾提到他。
《论语·公冶长》:“子曰:‘ 宁武子,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
孔子评价宁俞,说他:国家有道,就显其智谋,邦国无道,就假装愚蠢。而《左传》这一段,则显示了宁俞的智慧。
宁武子代表卫国出使鲁国,鲁国国君鲁文公就宴请他,并且在宴会上为他赋诗《湛露》《彤弓》,但宁武子既不表示感谢,也不答赋两首诗。所以,鲁文公私下里派行人(负责接待四方使者的官)去问原因。宁武子就解释了我以为你们是在练*。《湛露》是天子燕诸侯的诗,我只是一个陪臣(大夫),哪里当得起?所以,不敢往下接着赋诗答复。
这里面要说的是,如果宁武子也赋诗以酬答鲁文公,意味着承认自己是君子,是诸侯了,这可是僭越,是大罪。所以,宁武子就装作不懂的样子,没有回应鲁文公。
这个故事一则显示了宁武子的外交智慧,一则也加深了我们对《湛露》这首诗的理解。诗中的君子是指诸侯,不是大夫。而这首诗也是天子燕诸侯的。
再看《湛露》的结构和艺术特色。全诗四章,每章四句。采用隔句押韵的格式。
每章的前两句都是兴。都是用湛露来比喻天子之恩惠。所谓阳光雨露,皆为君恩。
首章“湛湛露斯,匪阳不晞。”非阳不晞,比喻不醉不归。所以,很自然的引出了后面两句“厌厌夜饮,不醉无归。”正常燕礼是在白天,夜饮说明天子要让诸侯喝个尽兴。
次章“湛湛露斯,在彼丰草。”兴,丰草比喻同姓诸侯。因为,分封诸侯中,同姓诸侯数量最多,可以当得“丰”字来形容。“厌厌夜饮,在宗载考。”正常情况下,天子安排夜饮,同姓诸侯一般不会推辞,所以能成。而异姓诸侯则有可能推辞。《左传》记载,齐桓公宴请陈敬仲,安排夜饮时则被推辞了,算是没成,
三章“湛湛露斯,在彼杞棘。”毛传认为杞和棘是异类,比喻异姓诸侯。“显允君子,莫不令德。”这里的德是酒德。能够控制自己不喝醉了。
卒章“其桐其椅,其实离离。”毛传认为,桐和椅是比喻二王(夏和商)的后人,当时的宋和杞的国君,其实累累,果实数量多比喻酒宴上的菜肴等比较多。“显允君子,莫不令仪。”意思同三章的令德差不多,令仪是保持不喝醉,保持好的仪态。
按《毛传》所解,则这里的兴的寓意真的是非常的细。《朱子语类》中提到读《诗》应该去掉小序,然后熟读玩味,去体会诗意。我觉得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在没有《五经》的基础时,你不要说一百遍,就是都一千遍,其义也不一定能自见。因为,那时跟现在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社会制度,有很多器物礼仪现在已经完全不用了。所以,相应的字词也都不用了。对于我们来说,《诗经》是完全陌生的语言。所以,需要借助传注等书籍去学*它。请忘记书读百遍,其义自见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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