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父母亲大人:你们身体都健康吗?……自从三十三年二月在南通的家度暑假,至今已有好几年不见面了……台湾的气候很好,嘉义山仔顶的气候更好,大人们如有游性,将来可来观光。”
“儿现已是中年人,目前有两个小孩,一男一女,男叫小羊,女孩阿梅,都已会走路,呀呀唱歌……”
2010年,一封在台湾沉睡了60年的书信,终于由台湾著名传记文学作家蓝博洲带到目的地江苏南通,读完信的季溶,忍不住大哭起来,这封信是她姐姐季沄60年前在台湾的监狱中所写,姐姐1946年随丈夫赴台,就再无音讯,直到1998年政府送来烈士证书,她才知道姐姐跟丈夫早已牺牲很多年,而她们的父母,早已离世多年。

看到姐姐在信中提及的两个小孩时字行间里溢出来的幸福感,季溶更是心如刀绞,仿佛能听到自己心尖在滴血的声音,姐姐姐夫若在另外一个世界知道他们的儿女好不容易活到二十几岁却先后离开人间,该是种怎样的悲伤。
1921年,季沄出生于江苏南通城小码头,自小家境优渥,父亲季厚庵是交通银行高级职员,从小就能进学堂,先后就读于南通女子师范附小和南通中学,然而,这位看似温婉的江南女子,内心却暗藏着革命的火焰,上学期间就开始写标语、出墙报、走上街头演讲,积极投入抗日救亡宣传工作。
1940年,季沄随家人前往上海,在上海她正式加入组织,并在组织的安排下考入上海暨南大学教育系,师从著名学者郑振铎,毕业先后任教于苏州中学、苏州女中、江苏第三中学,一边工作一边继续从事地下工作。
在上海,季沄认识了张志忠,两人相知相恋,在组织的派遣下,他们于1946年同赴台湾,并在台湾结婚,成为革命家庭。
婚后,季沄的公开身份是台北市大同中学一名知书达理、美丽贤淑的老师,私底下则是一名情报传送员,而丈夫张志忠则在台湾经营一家中药铺子,同时担任着台工委委员兼武装部部长。
1949年,因《光明报》事件,台保密局从戴芷芳处了解到了季沄,便派遣特务跟踪季沄,继而发现了张志忠,年底夫妻二人相继被捕。
随着季沄一起被带入大牢的,还有他们年仅三岁的儿子羊羊。
在狱中,季沄经受住了各种严刑拷打,被特务用丈夫和儿子来威胁也没有动摇,她早已知道自己夫妻完全没有活着走出去的希望,在9个月的时间里,她拼命的享受跟羊羊最后的时光,把所有的爱掰开揉碎了倾注在羊羊身上。
季沄在狱中先后给父母、丈夫,张志忠的弟弟张再添和弟媳蔡芬留下多封书信,
1950年11月19日,张再添蔡芬夫妻在报纸上看到了季沄被处决的新闻:
“保安司令部(十八日)清晨六时在本市马场町刑场枪决男匪谍四名,女匪谍二名。女匪谍季沄,二十九岁,江苏南通人……专门负责刺探政府高级人员行动情报,季沄等六犯共同意图以非法方法颠覆政府并着手实行,依法各处死刑。”
季沄牺牲后,张再添没有收到任何通知,他一直都不知道季沄的骨灰到底流落到何处。
台湾最坏,最阴毒、凶残、狠厉的特务头子谷正文说过一句话,台共两千人,只有张志忠一条硬汉。
张志忠1910年出生于台湾省嘉义新港一个农户家,那时正是日据时期,日据时期出生的台湾人,有很多一生亲日,比如一直坚持走台独路线的前台湾省**李登辉,他有个日本名字叫做岩里政男,还去日本靖国神社拜过鬼,岩里政男有个亲哥哥叫做岩里武则,更是直接加入日本海军,在菲律宾被美帝打死,死后名字还被挂在了靖国神社。
也有一些人,从出生开始就痛恨日本鬼子,一生致力于反抗日本的殖民统治,要把日本鬼子赶出台湾,比如张志忠。
1924年,年仅14岁的张志忠在乡绅的资助下偷渡到厦门,进入集美中学学校,在集美期间,张志忠跟台湾的小伙伴们纷纷加入闽南台湾学生联合会,并跟同学庄泗川共同主编机关刊物《共鸣》,进行反对日本殖民统治、支持岛内抗日活动的宣传。
1925年,张志忠返回台湾与岛内抗日组织联络,1926年加入蔡孝乾组织的台湾无产青年会,负责该组织在嘉义的抗日活动。
1927年台湾无产青年会被台湾的日本殖民当局取缔,张志忠被捕入狱,出来后辗转来到厦门,之后多年在福建和台湾之间来回穿梭,一直开展反抗日本殖民统治的爱国活动。
1939年张志忠历经曲折抵达延安,进入延安中国抗日军政大学军士队受训,结训后被派到八路军一二九师冀南军区敌工部从事对敌宣传工作,在那,一个叫做秋山良照的日本机枪兵,被张志忠和战友成功改造成打鬼子的八路军。
抗战胜利后,组织派遣张志忠回到台湾开展地下工作,筹备台湾省工委,
1946年,因为“沈崇事件”张志忠策划发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反美抗暴”游行活动,1947年,张志忠参加“二二八”起义,领导“台湾民主联军”在嘉义地区战斗。
张志忠被抓之后,特务机构一直都对他进行劝降,希望他跟台工委另外几大巨头蔡孝乾、陈泽民、洪幼樵一样,能背叛革命,各种威逼利诱的手段都用出来,也用他年轻的妻子、年幼的儿子做威胁,但张志忠毫不动摇。
张志忠在狱中经常高唱《赤旗歌》和《国际歌》,并鼓励狱友,希望他们坚定革命信仰,他常说:“早讲早死,晚讲晚死,不讲不死”,叮嘱狱中难友一定要保守党的机密。
蒋经国先后两次劝降张志忠,都被他用一句“让我快死,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顶了回去。
1954年3月16日,张志忠在台北马场町慷慨就义。
1968年,在台北长沙街的一间旅馆里,一名年仅21岁的小伙子服毒自杀,他就是羊羊,此时,离他母亲遇害过去了18年,离他父亲遇害过去了14年,8年后,他的妹妹阿梅,因患肠癌做了三次手术后离世,年仅26岁。
羊羊留下的遗书里,有一句话,“我闭目沉思中国的一切,我热爱她!”
羊羊自杀前,曾给台湾著名的作家柏杨写了一封信,咨询申请免服兵役事宜,后来听闻此事的柏杨,在台湾《自立晚报》“挑灯杂记”专栏中连续发表了《杨扬之死》、《心情沉重》和《一时想不开》三篇文章, 以志追思和纪念,随后没多久,柏杨就因为大力水手事件被抓了进去。
关于羊羊的自杀,现在有很多种说法,一是羊羊想去金门,然后想办法去大陆,结果被分配到了高雄,二是毫无底线的特务机构把羊羊当成特务培养,逼迫他去大陆做情报工作,三是特务机构因为某些不可见人的事情暴露给了羊羊,被特务灭口。
真相或许比我们想象中更加残酷。
羊羊的叔叔张再添像当年抱回二哥张志忠的骨灰一样,将杨扬的骨灰带回,安葬在了他的父母身边身边,而她母亲甚至连骨灰都没有,只有一个衣冠冢。
季沄和张志忠,还有他们的儿子杨扬,被埋葬在嘉义新港通往云林北港县道公路的旁边,那里杂草丛生,一片荒凉,时光荏苒,这里来来往往的车辆如梭,却没有人朝那里多看一眼,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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