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很多时候,我总有一种莫名的冲动,非常渴望写出点什么来,或是一段自己的故事,或是一些唏 嘘的感触,但总是因为无从说起而草草收场。我想,作家能写出精彩的故事,令人与之共鸣的情节,大多与他本身的经历有关,在回忆里,娓娓道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既然我无从说起,不如就说说我记忆最深的事吧,那样也许会有话可说。
最想让我回忆的,就是五年前的高二的时候了,那真是一段美好却有遗憾的时光了。其实要说这段日子可以追溯到更早的初中的时候,但那已太遥远,而且我那时年纪太小,什么也不懂,但当时的叛逆已经给以后的后悔埋下了种子。
中考出成绩那天,我拿到了一个不属于我的分数,怎么说呢,也的确是运气好吧,也因此,我走上了一条影响我一生的道路。我们那边的学校,最好的高中最好的班级都是学理科的,我如果没拿到那个分数,大概率我会选择文科,但是谁会放着最好的理科班级不去而去一般的班级学文科呢。我的分数不允许我这么做。到如今,如果当时我拿到我本该拿的分数选择文科,会不会要活的比现在更如意呢?唉,这都是后话了。拿到那个分数,就只能义无反顾的选择理科。学期刚开始时,我还是很用心,那时候也是很老实,当然这个老实指的是思想很老实,或者也可以说没有什么思想,就是每天跟所有的同学-样上下课、 吃饭、学*,成绩也是一般,在班里默默无闻。我们的班主任波哥还是很严厉的,在他的魔爪下,几乎没人敢有“思想罪”。不过高一的住宿生活实在无聊 ,到现在我怎么也想不起来还应该说些什么,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我重拾了一位以后影响我许多的好朋友的友谊,其他的好像想到高一的日子, 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可以拼接的片段,也许那时候可能有让我非常快乐或失落的事,但那些和时间的流逝比起来什么也不是,根本不足以在脑子里留下一席之地,以至于我在回想的时候,都怀疑我是不是活过了那段时光。马尔克斯说:生活不是我们活过的日子,而是我们记住的日子。这样看来,那一年的生活,算不上一点生活,在回忆里,我什么也没记住。人们常说欢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但我现在想想以前,好像在脑海里没有记忆的日子才是飞快的,短暂的是现在能记起来,能在回忆中讲述的日子,那不只是放生大笑的快乐,也有许多难过与心酸,害怕与迷惘。

写到这里,我内心非常的激动,我终于迈出了许久的第一步,不论我能不能坚持下去,我都非常高兴。说起来有些好笑,明明是谁也不在乎的东西,我却修改了好多次,每次修改还暗暗窃喜,好像爱护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这大概就是文字的魅力吧,让一无所有的人也能感受到生命的活力。
度过漫长的暑假,炎热的天气总令人躁动不安,我内心的矛盾与不满也在慢慢积蓄。我怎么也想不明白,甚至到现在也没有明确的答案,我究竟是怎么了,脑子到底是出什么问题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滋生了:不上学。我真的很幼稚,但那时候我还总以为自己想的很明白,我想:这世界上总是有农民,为什么不是我呢?写到这里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好笑。但当时我就觉得自己是对的,上大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进入社会。这里不得不说是和我父母有一定 关系的,我记得有一次我爸喝醉了,我妈一个人在店里打扫,我就觉得很气,但又没办法,我就想自己不念书了留下来给家里帮忙,也能安安稳稳过日子长大,还能帮父母分担点。大概就是这些念头吧,可能还有很多,我记不清了。就这样,在所有的不安的念头驱动下,我终于忍无可忍,说来也奇怪,没有确切的某件事的导火索,我就直接慷慨激昂的写了一千多字的辍学信,写的具体是什么我现在居然一个字 都记不住了,可见当时是多么愚昧。写完之后我就让人给送给到我们班主任的桌子上,背上书包回家了。我至今都忘不了我说出那句不念了时,我爸的反应。那略显苍老的脸上满是恼怒的疑问,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不是开玩笑。后来我才知道,他为了重新让我上学,花了多大功夫。
不念书的一一个多月里,说不上清闲,甚至有点忙碌。最开始的时候,自然是父母和老师的各种谈话,什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学*压力太大了之类的,但我都不回答,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想上了,当时的情况确实是挺突然的,无论父母老师说什么,我就是不想念书,就是不想去学校,怎么说都没用。后来我爸急的就喊了他几个朋友来说,也是没用,谁来我都是油盐不进。当然那时候我爸也没有打过我了,因为除了不去学校,其他的一切我都正常。早起帮他们干活,自己出去玩,放假和同学们玩,好像一切都是很合理一一样,好像一切都指着我变积极了一样。有时候我也会感到无聊,就自己在街上走走,去各个地方(指家附近)像探险,其实现在看来,那都是掩饰自己的无事可做,一个学生不上学,没有工作,他还能干什么呢?我能看得出来爸妈他们是着急的,但我就是怎么说也不去学校。老师那方面是说既然你没想明白,就先回家休学几天。最后爸妈实在没办法了,让我到学校去把东西拿回来,就这样,在家呆了十几天后,我重新被父母的电动车载着到了学校。我也忘不了见到那些同班同学们时他们的表情,班里的骚动,但我那时并不觉得有什么,我反而觉得我马上就要解脱了,因为我知道,无论老师说什么,我都不会来上学的。果然,班主任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在一系列开导劝说没用的时候,他放弃了。那就收拾收拾东西走吧,这是我最后只听进去的一句话。我没有注意最后站在我背后的父母的表情,我好像觉得自己胜利了一样。回家的路上我欣喜若狂,以为终于摆脱了这束缚,一路上我们一句话没说,最后到家的时候,我竟然唱起了歌,我清楚的记得是薛之谦的《丑八怪》。我也没想到因为我的唱歌,我竟跪了一整夜。那是我辍学第一次被体罚,大概是因为我爸看到我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了,压抑许久的怒火在那一刻涌了上来。他清清楚楚的说:老子为了你求了多少人,老子这一辈子求过人!我才明白过来我有多伤他的心,但他始终没有打我,我真觉得他应该狠狠地打我一顿,我那时是在太混蛋了。就这样又度过了十几天吧,我懒惰的本性暴露无遗,不再早起,也很少和朋友们玩。也许是在家呆的时间长了,也许是父母的嘴皮子磨多了,在一次不经意的和我爸的聊天中,我竟然妥协了,前提是换一个学校,反正之前的学校是肯定不去。如果选出生命中对我最重要的人,那一定是我的父亲。柳青说:人的一生虽然漫长,但紧要处往往只有几步,特别是当人年轻的时候。我真的很感激父亲的坚持,无论如何都要让我去学校,去念书,为了我有学校上四处联系人。如果当时连他也放弃了,那应该是没现在的我了。不上学无非就是打工,但那时我才十六岁,能有什么工作呢?十六岁,应该就是在街上当小混混了。再然后,我不敢想了,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漫长的三十几天终于过去了,我爸最后在我干爸的帮助下,找到了一所县里的高中。那时家里还没有汽车,家里到学校的单程摩托车大概要一个多小时,说远也不算远。但是是我十六岁以来第一-次自己离家上学。第一次去的时候,是我爸的一个司机朋友送的,我们一家三口,加上我干爸和司机五个人就来到了学校。说实话,我实在记不清在车上我在想什么了,但我总觉得我那时应该是非常害怕的,只是没有害怕到让我刻骨铭心的地步。学校叫石琅中学,我后来才知道它是以一个清代的将军的名字命名的。车子开到校门口,我一眼望去,只觉得这个学校很破旧,学生很少,而且直觉告诉我他们成绩很差,随后几天的生活就证明了我的直觉的准确性。在校长办公室,我以为家长们和校长班主任是第一次见面,后来我才知道,我爸和干爸之前为了让我能调过来就已经请他们吃过很多次饭了,花了很多钱了,也是后来才知道,我妈为了给我在本地保留学籍,每学期还要在之前的学校交上几千块的学费。和校长班主任的谈话中,我只记住了一点,以后想想很搞笑,校长千万强调学校管得很严,手机不准带。事实上当天我就因为没带手机后悔了。班主任长得很面善,是一个矮矮的胖子,第二天我就知道了学生们给他的外号:小嘴。他从班里找了个学生带我去宿舍,那也是我在那个学校认识的第一个人,他的名字叫周洋。也是我后来离开这个学校仅存的几个没有删除系方式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最后把我删了。
来到宿舍的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傻了。该怎么形容呢,如果我以前待的宿舍是正常高中生的宿舍,那这里就是农民工住的地方。地面居然还是泥巴地,印象里我小学校园都是水泥地了,天花板上吊下来的是一个灯泡,没有电灯,只是一个发着黄光的灯泡。泥巴地上放着上下铺的八张床。没有阳台,洗漱用品都放在宿舍里的土墙挖的洞里面。没有洗澡间,就站在外面的几排水龙头前面洗,那也是洗衣服的地方。至于厕所,没有自动冲马桶,只能自己接水冲。
三楼的教学楼最里面一个教室是全校唯一一个理科班,也是我以后上课的班。第一次班主任带我踏进班级,是正在上生物课的时候,他打断老师的讲话,把我带到讲台上,扯着嗓子向下面的人介绍我,我很谢谢他当时没让我自己自我介绍,那样我真不知到怎么说了。说完还让同学们掌声鼓励我,欢迎新同学。我不知所措,全程应该是像僵尸一样面无表情。简短的介绍之后,老师就恢复了课堂秩序,这个生物老师以后是要着重叙述的,好像每一个老师都值得我回忆许久,每一个老师发生的事都挥之不去。我选了个中间最后的位置,这是我的老*惯了,最后一排。在最后一排,我认识了第二个朋友,也是班里的老大哥级别的人物,也是第一个夸我成熟的朋友,储皖东。虽然现在我们还有着qq联系方式,但我想他应该已经忘了我吧。我瞄了一眼周洋的位置,他是在靠门的第一组中间,第一次月考后的换位,班主任就把我俩调到了一起,在第一组第一一排,从那以后,我们一直是同桌。
教室这里其实我已经不想说了,但还是有必要说一下,这可以解释班级在小嘴不在的情况下的异常无秩序的情况。(原谅我这里说小嘴,他本人应该不会看到,小嘴更能使我想起和他的事)课桌是木头的方桌,就像是小学那种可以在上面挖洞的,板凳自然也是小木头凳子。最让我感到离谱的是教室里居然没有投影仪,也没有摄像头,用个投影仪还得去楼下的多媒体教室。更不用说空调之类的东西了,只有头顶的两个转不快的大电扇。蚊虫就不用说了,自然是常事,有时候一只蜜蜂飞到教室来都能把课堂搅得不得安宁。所以在没有小嘴的情况下,教室基本都是同学们的游乐场。
你们肯定不会相信那时候有人会说我成熟,但事实确实如此,一个老大哥级别的人在和我做过几天同桌,聊过几次天后,是真的对我说我很成熟。我记不清我们聊了什么了,只依稀记得是说的像什么教育体制之类的问题,对很多事物的看法,然后互相清晰的表达出来。那时候我的语言表达能力真的很强,几乎是心里有什么想法都能说出来,现在我发现我确实不及以前了,但我好像找到了另一种表达方式,就是现在写的文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能说出许多同龄人说不出的话,可能是人在某个年龄段,都会有突然成长的时候吧。不过后来我掉到前排,他还在后面,我们的来往就不多了,只看到他在教室角落里舌吻女孩子的背影和被没收的无数的手机,其他的记忆也就随着距离的拉开逐渐模糊了。但我始终记得他是第一一个和我谈心的人。
好了,今天先到这里吧,我已经很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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