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留学

四次海上航行的经历

吕冠今

在我即将进入花甲之年的时候，又一次有了在海上航行的机会。站在轮船的甲板上，往昔的岁月宛如眼前海面上汹涌澎湃的波涛，唤起了我对自己在海上几次航行的回忆。

我的家乡是在一个距离呼兰河只有十几公里的地方，从小便向往着有一天能够来到大海的身边，一睹其风采和神韵。没想到，这一天让我足足等了二十多年。从第一次乘坐轮船在海上航行到今天，我已经有了四次在海上航行的经历，每一次都有一些新的体验和感悟。每一次海上航行虽然都是短暂的，但又都是值得回味的，回忆起来都充满了一种甜蜜、温馨和几分激动。

我第一次到大海上航行是在1984年的7月上旬。那是一个改革开放刚刚兴起的年代。当时，南方的许多地方和沿海地区已经捷足先登。他们在率先突破了农村改革的瓶颈，打破了传统的集体所有制之下的土地集中经营的模式之后，又抓住机遇，乘势而上，加快发展乡镇企业和民营经济，使许多过去多年连饭都吃不饱的庄稼汉子终于有了脱贫致富的机会。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之下，已经在农村改革的大潮中落伍的龙江各级干部再也坐不住了，他们纷纷走出去到南方和沿海地区考察学*，力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改变被动落后的局面。当时我所在的绥化市也便顺应这种潮流，及时组织市直有关部门和乡镇的主要领导来到辽南、胶东半岛和京津冀地区考察学*。当时，我已经担任了市委农工部的副部长，由于工作关系，我自然成了那次外出考察团的成员。在结束了对辽宁海城、大连甘井子区的考察之后，我们按照事先确定的路线，决定乘船连夜前往烟台继续我们的行程。于是，便有了第一次在大海上航行的机会。

我清楚地记得，登船的时间是在晚上的8点钟。为了不影响行程，再加上考察团的人员又比较多，大家便在吃过晚餐之后，早早地就来到了码头上。7月的大连，天气已经很热，只是由于是在海边，所以给人们的感觉还不是很闷热的。我是怀着一种急切向往的心情来到码头的。在还没有检票的那一段闲暇时间里，我便来到码头附近的高处，凭倚着栏杆眺望着大海的景色。平生以来，一直盼望着走近大海，今天终于有了这样的机会，还真是有些激动。迎着夏日的骄阳，海风拂面吹来，望着海面上漂泊游弋的船只和起起落落在海面上戏水的海鸥，自己就好像进入了一种别样的境地，被那海天一色的景观深深地吸引。晚上八点，我们一行人准时登上了客轮，我住进了一个三等舱，虽然是六个人一个房间，还是上下铺，但是对我来说已经毫无在意，我的心仍然被外边的大海所吸引。我找到了自己的铺位，放好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物品，便匆匆来到了甲板上。伴随着一声声汽笛的轰鸣声，客轮缓缓地驶离码头，向大海的深处破浪前行。天色渐渐地黑下来了，大连港离我们已经越来越远，一片灿烂的灯火宛如一串夜明珠镶嵌在蜿蜒曲折的海岸线上，特别是那座美丽的海滨城市的璀璨夜晚，更为客轮的远航增添了一幅绚丽的背景。我的目光离开了码头，转向了客轮前行的方向，只见在前方的不远处闪烁着点点灯火，那可能是一条条正在驶向岸边的渔船。客轮逐渐地加速前行，海浪拍打着客轮的船板，溅起了一朵朵浪花，那浪花在起起落落的瞬间所留下的声响就像一曲曲悲壮的交响乐，在每个关注它的人的心里毫无疑问地会留下一种震撼。随着船速的加快和向大海深处的航行，海风也越来越大了，我靠在甲板上，头发被海风吹得一盘散乱。海风给这艘正在前行的航船带来了一份清爽和惬意，刚刚登船时的那种燥热已经消失的毫无踪影，人们三三两两地来到了甲板上欣赏着大海上的夜色。我正在全神贯注地关注着航船所行之处的每一点细微的变化，抬起头来突然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悬挂到天空上的一轮明月。注视了半天，我才想起来，今天已经是旧历六月十五或者是十六了，正是月亮圆满的时刻。没想到，在夏季这样一个晴朗的夜晚，能够在大海之上欣赏到她的倩影，这更让我喜出望外。我紧紧地盯着天上的明月，突然间看见客船的灯光与银河上倾泻而下的明亮月光，竟然在海面上交汇，就像一条巨大的玉练铺展在客轮的前方。看到这奇异的景色，我突然想起了唐代诗人张若虚的那首千古名篇《春江花月夜》，这是一篇一看题目就会爱不释手的诗篇。诗人在诗中将春、江、花、月、夜五种不同的事物巧妙地融合在时空对应的大环境之中，一开篇就描绘了人生难得一遇的良辰美景，构成了诱人探寻的艺术境界。江潮连海，月共潮生。这首诗中的“海”虽然是虚构的，但是置身于这个壮丽画卷中的人，已经把那月夜下的春江与大海紧密地联系起来，赋予了明月与潮水以活力四射般的生命。诗人对月光的观察极其精微：月光荡涤了世间万物的五光十色，将大千世界浸染成梦幻一样的银辉色。因而“流霜不觉飞”，“白沙看不见”，浑然只有皎洁明亮的月光存在。细腻的笔触，创造了一个神话般美妙的境界，使春江花月夜显得格外幽美恬静。这首著名的诗篇所描写的画面之所以在这个时刻突然间浮现在我的脑际，就是我在此时好像是见到了诗中所描绘的那种场景，尤其是诗人通过特殊的情境的描写所揭示的人生的哲理。“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诗人神思飞跃，但又紧紧联系着人生，探索着人生的哲理与宇宙的奥秘。这种探索，古人也已有之，如曹植《送应氏》：“天地无终极，人命若朝霜”，阮籍《咏怀》：“人生若尘露，天道邈悠悠”等等，但诗的主题多半是感慨宇宙永恒，人生短暂。张若虚在此处却别开生面，他的思想没有陷入前人窠臼，而是翻出了新意：“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个人的生命是短暂即逝的，而人类的存在则是绵延久长的，因之“代代无穷已”的人生就和“年年只相似”的明月得以共存。这是诗人从大自然的美景中感受到的一种欣慰。诗人虽有对人生短暂的感伤，但并不是颓废与绝望，而是缘于对人生的追求与热爱。全诗的基调是“哀而不伤”，使我们得以聆听到初盛唐时代之音的回响。

夜已经很深了，晚上的气温也越来越低。我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甲板，沿着船舱内的台阶回到了我所居住的舱位。同来的考察团的同事已经不顾轮船的颠簸和摇晃，早已进入了梦乡，并发出了打鼾的响声。我和衣躺在了那张低矮的床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朦朦胧胧地睡了一觉。在梦中还做着和大海有关的梦……

我第二次的海上旅行，是在时隔三年之后的1987年的11上旬。那一年，“十三大”于10月25日在北京举行。当时的地委**张焕忱是党的十三大的代表。那是一位由县级肇东市委**直接提拔到行署专员这个正厅级岗位上的很有政治抱负的领导。他在离开进京开会地区之前，就向在家的地委秘书长做了交代，责成由其带队组团到关内进行考察，以便他参加十三大回来之后，在研究本地区工作的时候作为借鉴和参考。当时，我已经调到地委政研室担任经济组的组长。由于我所在的位置和调到这个单位来以后所发挥的作用，自然就成为了考察组的成员。我们一行人在先后考察了河北的廊坊、安徽的滁县地区、江苏的南京以后，到上海进行了短暂的休息。接着，我们就要到山东考察。考虑到考察组还有好几个人没有做过海船，秘书长就决定要坐船从上海到青岛，让大家体验一下海上乘船的感受。当时，船票还不太好买，如果没有熟人至少要到码头排队去买。当时，我的同学好几位都是上海的，他们在毕业之后都先后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并都被分配在条件很不错的单位。特别是谭富华同学当时已经担任了上海农场局党委的纪委副**，在我们那批同学中已经是捷足先登了。我俩在学校就有着很好的关系，毕业之后也一直保持着联系。看到我们这一行人要乘船到青岛，好像是还没有谁在上海有很熟的朋友和亲属。于是，我就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向秘书长介绍了这个关系。秘书长非常高兴，就责成我与谭富华同学联系。我打通了老谭的电话之后，他听说我来到了上海很高兴，就告诉我到他那里的行车路线，我按照老谭的指点，当天上午就到了他们单位。两个人毕业之后头一次见面，自然就聊起了许多往事和许多同学的近况。我看看时间已经到了中午，我就想请老同学到附近找个地方吃一口饭，可是老谭说什么也不肯，就留我在他们的机关食堂吃了一顿饭。席间，我向老同学说起了要买船票的事情，老谭爽快地答应了我的请求。当即就通过在上海港务局的熟人搞定了这件事。第三天，我们一行人带着谭富华老同学给买的船票在下午五点多钟乘船离开了上海码头。

船慢慢地离开了黄浦江码头，驶入到了入海口。我们一行人中多数都没有乘坐过海船，大家是带着一种新鲜感登上客船的。我虽然有了上一次从大连到烟台乘坐海船的经历，但那毕竟是在内海，也没有经历大的风浪，总觉得还没有过瘾。所以，这一次乘坐海船我还是带着一种兴奋。和几个同事安顿好了行囊以后，便乘着天色不是很晚，什么都还看得清楚的良好时机，又来到了甲板上，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渐行渐远的大都市消失在身后。我们离开上海港的时候，天上就已经布满了乌云，当我们到了入海口的时候，云层也越来越厚，我真的担心这次海上航行是不是要遇到大的风浪。船进入了海面以后，渐渐地加快了速度，海上的风浪也渐渐大了起来。十一初的天气，又是在海上，再加上是夜间航行，气温便越来越低。我一直站在甲板上，想寻找着与上一次海上航行的不同的感觉。夜幕笼罩了海面，向四周望去，除了航标灯的灯光在闪烁之外，已经见不到任何的光亮。茫茫夜色，船行进中溅起的巨大浪花拍打着船体所发出的声响和隆隆的马达声混合在一起，让人似乎感受到了一种恐惧。尤其是当你一个人站在甲板上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我不想再看下去了，实际上你也什么都看不见，只好带着几分沮丧默默地回到了自己所住的船舱的铺位上开始休息。伴着隆隆的马达声和船体的不断摇晃，渐渐地进入了梦乡。临上船的时候，就和几个同事约定，第二天早晨要在船上看一看海上日出是什么样子，但是又担心怕遇到风雨失去了这个机会。所以，尽管勉强地睡着了，心里边还是惦记着这件事，并且在晚上去厕所小便的时候还到了甲板上看看天空是否已经转晴。还好，当第二天东方刚刚露出曙色的时候，我们来到甲板上就看见已经是一片晴朗的天空。不知道自己所乘坐的轮船航行到了那里，四周依然是白茫茫的一片，还是天水一色的景象。东方已经发白，渐渐露出了血红色，太阳就要从海面上升起。这时，船也似乎摇晃的越来越厉害，让人都有些站不稳了。我回头看了一下一起出来的几位同事，好像都是特别疲惫的神态。比我年龄大许多的老曹，平时最注意养生，也号称自己身体最好，这次要看海上日出他是其中最积极的一位。可是，当我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脸上的时候，我却见到了一片苍白。我正想走近他去问个究竟，只见他用手捂着嘴巴转身便向船舱内跑去。我急忙跟了过去，他气喘吁吁地说道：“我的头晕得厉害，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快把我扶到船舱去.”我把老曹扶了回去，他便一头栽到了床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对于海上航行，我们都没有经验，不像在陆地乘车，出现了晕车的现象大家还都有一些办法。又回来了几个人，都围着老曹问长问短，但谁也没有什么办法。这时，秘书长走过来了，他告诉大家：你们不要紧张，早晨空腹是最容易晕船的，一会儿就好了。你们谁要是还有兴趣，就赶紧出去看日出啊，要不然一会儿就见不到这个景观了。见是秘书长发了话，我们几位还未尽兴的愣头青便回过头来又蹬蹬地跑到了甲板上等待着日出的那一刻。

客船的甲板上已经来了很多要看海上日出的旅客。我加快脚步找到了一个还能站下人的地方，双手紧紧地扶着栏杆，双眼凝视着东方海天相接之处目不转睛地眺望着，期待那个美丽景色和美好瞬间的出现。看着看着，只见天边慢慢地染上了红色，渐渐地就像一团火球向四周散发着红光迅速地形成了灿烂的朝霞。在那逐渐扩散的朝霞的底部，慢慢地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刚开始的时候，这弧还不容易察觉，渐渐的那弧越来越清晰，弧的周围也越来越亮，慢慢地就在那弯弯的弧中心，露出了红红的太阳，并在一点点地扩展开来，它红得是那样的晶莹剔透，却没有光亮，它一点一点从里面拱出，像个胆小的孩子，从云后探出自己的脸。到最后，它终于从海平线上完全地跳出了不时从身边飘过来的一朵朵白云，像一个巨大的宝石，活灵活现地镶挂在那里。刹那间，这个深红的东西，忽然变白变亮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射得你眼睛发痛，整个天空所有的云朵，也在瞬间绚烂！这个时候的大海，像洒上了一层层金粉，波光闪闪，像在初生的太阳下面铺展开来的一条灿烂的金黄带子，一直延伸到你的脚边，这丝带的灿烂炫目，立刻给你带来了一种震撼，一种期待、向往和满足。由于初生太阳的照射，由于那难得一见的海上日出所带来的景色，让这天地之间充满了生机，也使所有的世间万物增添了炫丽的色彩，更使我们这艘漂泊在大海上的客轮立刻充满了活力。在此时此刻，人们感受到的不仅是新的一天的开始，而是在自己的生命中又添加了一种无以言表的动力和向往，甚至增加了对自身生命和这个充满生机的世界的热爱。看着远处的一条小舟，正向着太阳驶去，黑色的船披着金色的光芒穿行在波峰浪谷之间，看不出它有任何的畏惧，因为它带着一种向往驶进了太阳的怀抱。

观看海上日出的人们三三两两离开了甲板，我不知道他们此刻都有怎样的感想。我还在面向东方注视着那一轮已经跃出海面喷薄升起的朝阳，心中涌动起了思绪的波澜。此时，我的脑海中出现了巴金老先生当年从上海出发，在驶往法国的那艘轮船上观看海上日出所留下的那段短小精悍的文字。那是来自一个积贫积弱的东方大国的有志青年，为了自己的理想而背井离乡，当那艘客轮漂泊在异国他乡的茫茫海域中的时候，他有幸看到了海上的日出。我不知道他当时是怎样的心情，但是可以肯定地说，这种意外的收获和奇观一定给他那次漫长而又枯燥的海上旅行带来了快乐和慰藉，也会给他的未来留下美好的回忆。后来，他把这次海上行程所留下的文字结集出版，名为《海上杂记》，这篇《海上日出》便是那三十九篇文章中的一篇。我是在读小学的时候接触到这篇文章的，由于整篇文章不到四百字，当时我便背了下来。那个时候，由于对大海的深情向往，再加上巴金老先生的名望，我对这篇文章便也十分钟爱。一篇短小的文章，用平实而又形象的语言记述了在大海上日出之前、日出之中以及日出之后的情形和景色，就像一幅素描画一样，给读者以强大的吸引力。正是由于那篇散文的吸引，我才在心中生发了更加强烈的不仅要看一看大海，而且一定要观赏一下在大海之上，太阳“冲破云霞”、透过云层、染红天空、照亮水面”的海上日出的“伟大奇观”。我今天实现了自己的这个愿望，感到十分的惬意。由此，我也想起了自己在家乡的那个广袤的平原上，在满目青翠的夏日里，置身于原野之中，与共同劳作的乡亲观看东方日出的情形。就是在那一瞬间，老早就来到田地里挥汗如雨的我们，突然间有了一份惊喜。那火红的太阳也如同跃出海面的时候一样，显现着羞涩的红润，接着便是灿烂的光亮，她亮的让人都有些不敢直视她的尊荣，直到那光亮慢慢地弥漫了这个天空，甚至是大地上都是一片辉煌，她才以柔媚的光线与天地融合。地里正在长高的清翠的禾苗挂着一串串露珠，在朝阳的映射之下显得晶莹剔透，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让人们从它的身上感受到了蓬勃的生机，又增添了更多的力量，要为它们除去杂草，疏松土壤，好让它们都快快地长高，给人们提供生存的营养。我那个时候，注目着如同碧浪翻滚的田野，心中充满了快乐，甚至忘掉了劳作所带来的疲惫，也感恩这大自然会神奇般地把这美丽的景色奉献给在田垅里挥撒汗水的人们。

看着海上的日出，我还想起了多少年前，我来到小兴安岭时，在白雪覆盖的茫茫林海观看日出的情景。那是在一个冰天雪地的隆冬季节的早晨，整个林区的人们好像还在梦中熟睡，而我却早早地起了床，自己一个人来到了城外，爬上了高山。脚下踏着皑皑白雪，眼前是自己在呼吸时喷出的热气，眼睛的睫毛都挂满了霜花。一片片原始森林茫茫无际，那苍松翠柏在冬日里显得更加挺拔，碧绿的枝头上堆满了雪花。我跺着脚等待着冬日林海的日出。不一会儿，东方的天边渐渐地染上了红红的色彩。那色彩在逐渐地蔓延，不一会儿就像一块挂在天边的不知道有多大面积的红色彩绸一样，是那样的绚丽。又过了一会儿，就在那彩绸的颜色有些变淡的瞬间，那一团光亮慢慢地生成并懒洋洋地向上爬着，直到跃上山头，在峰岭间撒播着光辉，让那一片洁白的林海熠熠生辉。这时，初升的太阳伴着林区小镇的炊烟继续升腾。林中的几声鸟叫，给这寂静的林海带来了生机，也使太阳加快了脚步。我已经忘记了寒冷，像一个孩子一样迎着枝头之上的阳光走去。此时，心中已充满了一份温暖和满足。

不管是平原夏日的日出，还是茫茫林海的日出，都给我留下了美好的记忆，但是也一直没有泯灭我观赏海上日出的强烈欲望。这一次，我终于见到了这一“伟大的奇观”，便觉得这是一次更为难忘的海上之行。我不仅见到了海上日出的壮丽景色，感受到了太阳在喷薄欲出的时刻给人们带来的期待，感受到了她在升腾的过程中的一往无前的巨大力量。那个时候，不管是乌云，还是狂风，什么都不会阻挡她的前行。她不仅把美丽展示给这个世界，展示给这个宇宙的空间，而且也把灿烂的阳光无私地奉献给万物。更让我深刻感悟的是，这瞬间的美丽景色，需要紧紧去抓住，只要稍一疏忽，便会有稍纵即逝的遗憾。此时，我想人生也是如此，你现在不管还多么年轻，多么富有蓬勃的活力，但你都要从海上日出的观赏中得到启示，那就是要珍惜自己人生的短暂历程，珍惜分分秒秒的时间，争取在有限的生命中做出更多有意义的事情。你不能去改造世界，不能去影响别人，那就应该多多地来完善自己。再美好的事物也有消失的那一刻……

我第三次乘船在海上航行，是在那次观赏海上日出的十年之后。那时，我已经从绥棱县委副**的岗位上回到地委政研室担任主任有一年多的时间了。那一年的九月下旬，经主管城乡建设工作的副专员提议，地委行署要在山东的威海召开一次城乡建设的现场参观学*的会议。威海当时在城乡建设上已经成为全国的标杆，并多次受到国家和联合国有关组织的嘉奖。威海在城乡建设上具有自己的优势，它是一个沿海的新独立不久的地级市，旅游资源丰富，经济相当发达，理念又很先进，对外开放度又高。有一些东西像绥化这样的落后的内陆地区是无法学得来的。由于地委**要出席会议并要作重要讲话，我作为政研室主任自然参与了会议的筹备，而且要陪同地委的主要领导出席会议。那一次，我们是乘车来到大连的，在地区驻大连办事处吃完了晚饭之后，便和参加会议的所有人员一起又来到了十几年前第一次乘船时来过的大连港。这一次乘坐的仍然是晚上的夜船。由于有了十几年前初次接近大海乘坐海船的经历，又在第二次航行时观看了日出，这次海上航行已经没有了前两次的兴奋。来到了大连港，我在寻找着久别之后这里所发生的变化，也回忆着当年初次走进大海时的那种感觉。港口还是老样子，只是周边多了一些高楼大厦。码头还是那个地方，那座留在我记忆中的候船的楼房依然是一座老式的建筑，只是外观上又增加了一些装饰，晚上的灯光又多了一些色彩。与十几年前不同的在候船大厅里增设了一些收费不菲的服务项目，诸如贵宾室、按摩室、阅览室和茶座酒吧等等，商业气息更加浓厚。这次到威海，来的人很多，足足有几十人，各市县的**都参加了会议。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像我这样的正处级干部连个三等舱都没有混上，只有和随行的一些同志睡在了一个大间里的一排低矮的床上，里边还混杂着一些其他的旅客。那些市县委**也在这个空间里，我也便没有在意，因为我历来在这方面不是过于挑剔的人，我理解会议的承办单位所遇到的难处，在那里还不就是一夜的时间呀。

我放好了东西，并嘱托靠近我的也是我们一起来的同志帮我关照一下物品，我就来到了甲板上。初秋海上的夜晚已经有些凉意，我赶紧披上一件特意从家里带来的薄薄的风衣，倚在了甲板的栏杆上向着船行的方向望去。茫茫的大海上依然是一片黑色，在离开了码头之后，留在了身后的依然是那座充满了活力的灯火辉煌的城市。船越行越快，海风也越来越大。船的前面在灯光的照耀下，起伏的波浪发出了哗哗的撞击声，溅起的水滴随着风散落在甲板上。我怕在一处呆的时间长了会着凉，就沿着甲板绕着船走动了起来，四周是海天一色，一片迷蒙。在船尾处风要小多了。我就在那里站立着向已经离开但还依稀可以见到模糊影子的城市望去。目光停留在了船尾后头那一道由于船的快速行驶所留下的波峰浪谷而形成的沟壑之中，只见那里翻动着白色的浪花，随后便发出了巨大的响声，与轰鸣的马达声汇合起来就像一首悲壮激昂的交响乐曲，在寂静的夜空回荡……

夜色越来越深了，气温也似乎越来越低了。甲板上的旅客已所剩无几。我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已经快到十点钟了，本想回到床舱里休息，可是一想到乱哄哄的那么多人，回去也是睡不着，就索性在这里再抽上一支烟吧！我费劲地点起了烟，一边抽着，一边思考着这次在海上航行所得到的体验和收获。我觉得这一次航行的一个最大的感受，是让我见识和领略了大海的宽广和浩瀚，这虽然是在内海，并不是在浩瀚无际的海洋中，也没有那次海上观看日出时距离陆地那样遥远，但是几次海上航行叠加的体验和感受，让我切切实实见识了大海的包容与巨大的力量。古人早就说“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对此我已有了深切的认知。亲近大海，领悟大海，体会到了海的心声，那潮起潮落的声音，那由于狂风到来而搅动起来的滔天巨浪所发出的声响，似乎是大海的强健的心脏在跳动。当你置身于海的身边或者是拥入她的怀抱，它都自然与你共鸣，无须刻意强求，也无须费力搜寻。海，始终都会以潮声与你相亲，以其湛蓝的颜色伴你舒适！不管陆地上有多少污泥浊水流淌进大海，都不会改变它的清澈、它的湛蓝的本色。不管狂风怎样的发作，就是把它搅动的昏天黑地，大海依然是那样都坦然地迎接这一切，直到把狂风折腾得疲惫不堪而自消自退，这时大海便像没有经历什么事情一样恢复了自身的平静。大海以一颗慈爱养育着万物，有那样多的水下和水上的生物在它的怀抱里生长繁衍。就是那些贪得无厌的人们为了自己的索取而破坏了大海的平静，甚至是伤害了它的躯体和心灵，它也只是自己在默默流泪，并无意去惩罚任何伤害它的人。就是那些无辜的生命把自己的躯体扔在了这里，大海也要给他们一处葬身之地。大海是温和慈祥的，它一时的发怒是不得已而为之，那是在风的逼迫之下而出现的一种被动的行为，要是把这个也记在大海的身上，那就有失公平了。大海以它包容一切的广阔胸怀为人类作出了样子。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以大海为榜样，大度宽容地对待自己人生中所发生的不快，包容每一个有忤于自己意志甚至是伤害自己心灵的行为。只有那样，一个人才能变得不可战胜，才能具有大海一样的胸怀，才能凝聚起巨大的人格力量而受到广泛的尊重。此时，我似乎感到又在十几年之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涌动于眼前滚滚跃动起伏并夹带着呼啸声的大海，就是你最好的朋友！无论你有多少心声，多少愁情苦楚，她都能以自己的宽广为你包容，为你呼唤一片晴空。此时，把自己的感觉融入到海的广阔之中，任自己的感觉飘飘悠悠幻化成一片空白，去寻找一份新的真谛，让生命在真谛中永生！驰骋于海中，聆听海的声音，领悟海的神秘，感受海的广博，这难道不是一种久违的享受吗？

时间又过去了十六年。我在度过了八年多的偏居一隅的生活之后，又回到了亲人们的身边。在过完了回家后的第一个春节，在母亲的病情有了好转之后，我和妻子在春暖花开的时刻又来到了海滨城市大连。在那里与亲朋好友见面欢聚，然后又来到了丹东，与一直关心我的几位高中同学开怀畅饮。随后，便返回大连，于四月二十八日上午十时，在白天又乘海船前往威海，开始了我有生以来的第四次海上航行。

如石沉大海一样地在世人的眼里消失了八、九年的时间，突然又来到了大海的怀抱，一切都是那么新鲜、亲切。当我与妻子和司机一同来到码头的时候，看到了那里的巨大变化。海边已经没有了那些旧式的建筑，代之而起的是一排排时尚新颖、充满着时代气息的高楼大厦和花园小区。虽然已经是将到五月份的天气，但是在海边上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凉意。再加上又有一次降温过程，来到了客船上就更有些冷飕飕的感觉。我和妻子找到了自己的船舱和铺位，不一会客船就在汽笛的鸣响声中离开了码头，向大海的深处前行。从大连到威海距离不是很远，基本是在内海上航行。我离开了船舱来到了甲板上向着海岸上望去，由于船速的不断加快，一座美丽的海滨城市渐渐远去并消失在视线之中。

这是我第四次在海上航行。这一次与前几次不同的是，乘船的时间是在白天，这样就给了我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观看海上风光的机会。所以，在把自己所带的东西安顿好之后，我就急忙来到了甲板上，想看一看这海上的白日景色会是什么样子。船舱的机房里照样是隆隆的马达声，时隔十六年之后我们乘坐的海船好像也没有什么改进，依然是原来的老样子。天空是多云的天气，太阳是时隐时现，海风夹杂着一种腥味迎面扑来，船尾翻卷的浪花留下了一道道白色的波谷发出了巨大的声浪。与海上的夜色相比，少了很多的神秘和诡谲，就如同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突然间揭开了盖在头上的面纱。而在这海上白昼的风景中，却有另一种景观深深地吸引了我。那就是从海船一离开码头就在船尾的上空飞舞的那群海鸥。原来我以为，它们活动的半径应该是在海岸的周围或是在海岸的近处。当我无意中发现它们的时候，我还以为这群小精灵是在为远行的海船送行呢。海船已经出发有一个多小时了，当我看见它们还是毫无倦意地飞舞在空中，并时而盘旋到距离海船很近很近的地方，就像是和船尾的甲板上在观赏它们的乘客表示一种亲近一样。正当我为此在深入细致地观察的时候，我看见有几个乘客急匆匆的从船舱的旋梯口跑了出来，他们拎着不少食物，放在那里，把那些面包、瓜子等能吃的东西，掰成了细细的小颗粒，拿在手上向着空中抛去。这时，只见几只海鸥不知从哪里突然飞了过来，在那一瞬间就把抛在空中的食物用自己的嘴接了过去，然后悠然地离开，又飞向了高处，并盘旋在空中，继续观察着刚才吞噬了食物的地方。这个让我感到非常惊奇的场面，一下子吊起了我的胃口。我赶紧又往前面走了两步，想继续观看刚才出现的情景。果然，那几个乘客又重复起刚才的动作，并且在前一次的基础上，又找到了高抛食物的技巧。那几只刚刚在这里离开的海鸥又纵身向船尾俯视着飞了下来，把那些食物又吞噬在了自己的口中。几个乘客意犹未尽，直到把买来的那些食物抛了个精光才算了事。这个场面吸引了很多的乘客，大家都围拢在那里观看着海鸥的精彩表演。

正在我全神贯注地观看着那个精彩场面的时候，好像是船上的一位年轻的保安人员走了过来，他提醒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看着他那和善的样子，我便问他：“小兄弟，你是在船上上班吗？”

他笑着并很有礼貌地回答道：“是的，先生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不好意思地问道：“我想向你问一个问题，你说这群海鸥是一直要跟着船飞到威海吗？”

小伙子淡淡地一笑，又热情地说道：“是的，他们是一直要跟着船飞下去的，直到终点。”

小伙子看着我还是很不理解的样子，就继续说道：“先生，我不知道您是从事什么工作的，但是从刚才的问话当中，我觉得您对海鸥这种鸟类好像还不是很熟悉。”

说到这里，小伙子想继续说下去，又好像怕引起我的不悦，便有意停了下来。这时我看出了对方的意思，就很爽快地说道：“是，我是学文科的，到海边上来的时候又不多，平时又没有注意积累和涉猎这方面的知识，所以才觉得很新鲜。小伙子，你别客气，你可以给我介绍一下吗，让我也不虚此行，长长见识。”

听到了我的这一番十分坦诚的话，小伙子打消了顾虑。他开始给我介绍了有关于海鸥的一些常识。他说：“海鸥是最常见的海鸟，甚至人们一提起海鸟就会很自然地首先想到海鸥。在海边、海港，在盛产鱼虾的渔场上，人们常常可以看到成群的海鸥欢腾雀跃，它们有的悠然自得地漂浮在水面上，有的游泳、觅食，有的低空飞翔、有的......”，小伙子正说着，我们的眼前的上方就扑扑楞楞飞来了几只海鸥，然后来个急转弯就向海面飞了下去。这时小伙子便说道：“你看，他们偶尔也会突然如离弦之箭，在空中直冲海面，瞬即又腾空而起，互相奋力争夺着一条鱼或者是他们感兴趣的飞行的生物。一般说，哪里有海鸥，哪里就会有鱼，船在哪里撒网捕鱼，哪里也就会有海鸥光顾。唐代大诗人李白诗曰：‘众鸟集荣柯’，海鸥当然也喜欢群集于食物丰盛的海域。因此，哪里发现有大群海鸥，哪里的水域必然充满着生命。碧海群鱼跃，蓝天鸥鸟飞，正是由于它们的存在才使富饶的海洋充满着勃勃生机。”

小伙子很健谈，他介绍的也很流畅和生动，真的像一位教授在讲专业课一样。这时，不少正在观赏海鸥在空中扑捉食物的旅客也围了过来。那位小伙子向周围环顾了一下，接着说道：“海鸟，它对各种环境都有非凡的适应能力。根据海鸥羽毛体形,一般都把它们分为两种子群。一种是黑头或是有头兜的鸥,体形较小, 夏季头部颜色会有变化；一种是头部与身体颜色均呈白灰色的鸥，重量根据不同的鸟令也就是在100克至2公斤这个样子。根据我掌握的资料统计， 海鸥共有50多种, 其中一半以上是在北半球繁殖。有一些种类的海鸥已经适应了人们给他们创造的生活环境，那种黑鸥或者称为普通海鸥的即为其中的一种。它除了繁殖季节外，在内陆生活的时间较长。相反,燕尾鸥生存的范围则比较小，太平洋的加拉帕戈斯群岛是它在繁殖季节的所居之处，到了秋后便移栖于可可西里和南美洲的西岸越冬。 燕尾鸥可是一种仪表堂堂、羽毛艳丽的海鸥，它那分叉的燕尾也很别致。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大眼睛有一对红色眼圈，这对眼睛能向前移动，具有双眼同视的远近感。燕尾鸥是夜出性鸟类,和其它海鸥不同，它每年在繁殖的季节，雌鸥只产1枚卵,雏鸟呈灰色绿色羽。它聚居于加拉帕戈斯群岛，那里遍地是灰色的火山石，雏鸟的灰羽是绝佳的保妒色。”

听到这里，我倒是觉得有些好奇了。这海鸥还有这样多的品系，而且这个小伙子竟然能对此熟知到这种程度，可见他的知识面是很宽的，由此我便对他产生了一种敬意。小伙子已经发现了我和周围的人对他的介绍所产生的好感，甚至是敬佩，于是便也毫无矜持地接着讲了下去。

“刚才我跟大家说到的那种头部满是黑色的海鸥，就好像是带了一个黑色的头罩一样，这种海鸥多是在北半球生活。在欧洲最常见、分布最广的还有一种海鸥，它的嘴是红色的，被称为红嘴小燕鸥。它的身长也就是在20厘米左右。在各种海鸥当中，那种北极燕鸥可是世界上远程飞行记录的保持者。它们要在北极地区筑巢，繁殖雏鸟后就向南极海域迁移。这种北极燕鸥也是最长寿的鸟，据科学家研究观察统计， 其寿命可长达25年，也就是说,北极燕鸥一生可飞行100万公里以上。”

说到这里，小伙子往船尾的的围栏边靠了靠，他用手指着正在高空中好像是停在那里的伸展着翅膀的海鸥说道：“大家看，这几只海鸥正在做着盘旋飞翔的表演。这种盘旋，也称作滑翔，这是某些鸟类的特殊本领，也是海鸥最擅长的技能和本领。它们在空中平伸着翅膀，以上升气流为动力，支撑着自己的体重。在一些开阔的陆地上空，我们也可以见到鹫、骛和老鹰的滑翔雄姿；在大海上空，除海鸥外，还有信天翁也可以在高空盘旋。所有这些鸟类，滑翔技巧超群的应数海鸥，它滑翔时的飞行速度，每小时也就在20公里左右，是滑翔速度最慢的鸟类。只要有一点上升气流，就足以托起它不至于掉下来，而且可以巧妙地利用气流慢慢悠悠地滑翔。”

小伙子接着又介绍了我们国家鸥鸟类分布情况。他说：“我国有31种鸥类鸟，常见的种类就像在我们这里随着客船飞翔的就是一种大型鸥类叫银鸥。这种海鸥的分布很广，北起东北一带，往西直到四川，南到广东、台湾都很常见。在这些地区的湖泊水域中，都可见到它们的踪迹。这种银鸥雌雄都是一个颜色，背部和翅膀呈现一种深灰色，翅膀的尖部是黑色，其它部位的羽毛就都是纯白色的了。银鸥又叫黑背鸥、淡红脚鸥、黄腿鸥、鱼鹰子和叼鱼狼等，它的名称很多。银鸥是一种群居性鸟类，经常是几十只或成百只一起活动，喜欢跟随来往的船舶，索食船中的遗弃物。一鸟入水取食，群鸟紧跟而下，从远处望去，好似片片洁白的花瓣撒入水中，缓缓随水荡漾，别有一番风趣。现在大家就可以细细地观察，你看它们是不是这样一种海鸟。银鸥是船舶即将靠岸的‘活指示’。它们大多活动在近海附近，船员们发现了海鸥，就说明距岸已经不远了。银鸥以动物性食物为主，其中有水里的鱼、虾、海星和陆地上的蝗虫、螽斯及鼠类等。 每年的4—8月是银鸥的繁殖期，它们结群营巢在海岸、岛屿、河流岸边的地面或石滩之上。它们筑的巢很简陋，一般就是由海藻、枯草、小树枝、羽毛等物堆集而成的一个好像是浅盘状的窝。雌鸟在繁殖期每次产卵2--3个。雌雄轮流孵卵，经24—28天后，雏鸟就破壳而出。40天后小海鸥就可以飞向大海，开始独立生活。海鸥的认家本领很强，就和燕子一样，雌、雄都能回到它们上一年所筑的巢里继续繁殖后代。银鸥吃鼠类，如黄鼠、姬鼠、田鼠等。据资料记载，我们国家有一个地区栖居着1200只银鸥，3 个月内就消灭了鼠类25万只。由此可见，它对农业是很有益处的。海鸥也常以海滨昆虫、软体动物、甲壳类以及耕地里的蠕虫和蛴螬为食，经常捕食岸边的小鱼。有些大型鸥类还掠食其他鸟也包括其同类的幼雏。海鸥除以这些东西为食外，还爱拣食船上人们抛弃的残羹剩饭，所以海鸥又有‘海港清洁工’的绰号。在港口、码头、海湾、轮船周围，它们几乎是常客。在航船的航线上，也会有海鸥尾随跟踪，就是在落潮的海滩上漫步，也会惊起一群海鸥。海鸥还是海上航行安全的‘预报员’。乘舰船在海上航行，常因不熟悉水域环境而触礁、搁浅，或因天气突然变化而发生海难事故。富有经验的海员都知道：海鸥常着落在浅滩、岩石或暗礁周围，群飞鸣噪，这对航海者无疑是发出提防撞礁的信号；同时它还有沿港口出入飞行的*性，每当航行迷途或大雾弥漫时，观察海鸥飞行方向，亦可作为寻找港口的依据。 此外，如果海鸥贴近海面飞行，那么未来的天气将是晴好的；如果它沿着海边徘徊，那么天气将会逐渐变坏。如果海鸥离开水面，高高飞翔，成群结队地从大海远处飞向海边，或者成群的海鸥聚集在沙滩上或岩石缝里，则预示着暴风雨即将来临。海鸥之所以能预见暴风雨，是因为海鸥的骨骼是空心管状的，没有骨髓而充满空气。这不仅便于飞行，又很像气压表，能及时地预知天气变化。此外，海鸥翅膀上的一根根空心羽管，也像一个个小型气压表，能灵敏地感觉气压的变化。”

听了这位小伙子的介绍，我就好像上了一堂有关鸟类的专业课一样，既感到充实过瘾，又有一些赧然自愧。自己已经年过五十都快奔六十了，竟还是这样的孤陋寡闻。虽然不一定是每个人都应该懂得这些知识，但是与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年轻人相比，真是如同天壤之别一般。看着小伙子谦虚淡定的表情，我情不自禁地说道：“你讲的可是太精彩了，这是专业的水准。请问你是学这个专业的吗？”

小伙子笑着说道：“这算什么呀，我虽然不是学这个专业的，但是我从小就喜爱海鸟。我的家就住在海边上，常常和海鸟打交道，并对他们的生活*性进行过长期的观察，后来又看了一些书籍和资料，慢慢地也就积累了一些与此有关的知识，这也就成了我的一个业余爱好。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人也是一样，不可能什么都懂。就我刚才介绍的这些东西也是支离破碎，都是一些肤浅的知识。说不定现在站在这里的人就有比我还了解海鸟的呢。反过来，您知道的很多东西对于我来说不也是如此吗？今天，我之所以要把自己知道的东西介绍给大家，也只是看到大家对海鸟很感兴趣而已。”小伙子依然是那样地谦虚，我上前握住他的手，对刚才他所作的介绍表示深深的感谢……

小伙子转身离开了客串的甲板，向船舱内的旋梯走去。我的目光也离开了小伙子的背影，又转向了正在上空嬉戏采食的银鸥。有了刚才这位年轻人一番介绍，我便对它们更感兴趣，而且观察得也更加细致入微，对它们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对它们的每一个动作都想看个究竟。周围不少对此津津乐道的游客，仍然在向空中抛送着食物，银鸥们依然乐此不疲地在以不同的动作吞食着各种食物。这时，不知是哪位游客恶作剧般地把一个还在燃烧的烟头抛了上去，那个俯冲下来的银鸥眼看着就要用嘴去接食，但是在一瞬间它突然发现不对头，便迅速地掉头飞到了别处。此时，我对这位旅客的恶作剧感到不悦，同时也为银鸥的反应迅速和动作的敏捷感到庆幸和吃惊，并从心中为它们所具有的灵气叫绝赞赏。

回到了船舱，在餐厅和妻子、司机共同用完了午餐。我把吃剩下的大米饭全部带了出来，直接来到了尾部的甲板，仿照刚才看到的一些旅客的动作，一次次把食物抛了上去。在银鸥接食的每一个动作中，我看到它们确实很喜欢大米饭。于是，直到把那些剩饭抛玩，我才罢手。

客船在继续行进，天也越来越凉。我怕自己感冒着凉，终于耐不住甲板的凉风，便回到了船舱。当我估摸着航船快要到达威海的时候，我还在惦记着那群跟着航船一直锲而不舍的精灵们。我披上了衣服，把收拾好的东西交给了司机，便又来到了甲板上，想最后验证一下它们是否还在飞翔。站在那里，没有费任何力气，就在眼前见到了一路上特别熟悉的场面。那群小精灵好像一点都不疲劳，仍然在上下窜飞，一会儿腾空而起，直入云霄，让你抓不到他们的身影；一会儿，又不知道从哪里俯冲下来直入波峰浪谷之中；一会又伸展着双翅收拢起两脚，在空中盘旋；一会儿又来到了船头，好像在和旅客们亲切地打着招呼。一直到船快靠向了码头，它们才从我的视线中消失……

这一路，正是由于海鸥的陪伴，才给我们那寂寞的旅行生活带来了一种乐趣，才使我们在不知不觉中打发走了七、八个小时的时间，才使我无意中有了一种收获，亲眼见识了海鸥在海上的生活以及它们的*性，这也让我更对它们加深了了解，乃至使我对整个鸟类和人类如何和谐地相处有了更深的体验和期待。当我随着离开船舱的旅客，和妻子一起踏上那个美丽的城市的时刻，我还在深情地回首大海的上空，我要感谢海鸥一路的陪伴，也祝愿它们归途顺利，一路平安！

从我第一次乘船在海上航行，到这次重游海上之路，整整经历了三十年的时间，这几乎是我人生最好的年华。在这三十年中，我品尝了人生的苦辣酸甜，我经历了事业上的大起大落，我感受了世态炎凉和人生冷暖。此间，既有人生的辉煌，也曾跌入到了人生的谷底。如今，我每当回忆起这一切的时候，我都要感谢那浩瀚无际的大海，是我的那几次海上航行，让我了解和感受了大海的宽阔、包容和巨大的力量。也正是这样的了解和感受，给遭遇磨难的我以巨大的激励和启示，给了我在艰难中保持乐观心态和昂扬之气的智慧和力量，让我终于摆脱了痛苦，以强壮的体魄和良好的心态回到了亲人的身边。现在，我又来到了大海的怀抱，在经历了磨难之后，又一次与大海相亲相近，自然会有更为深刻的感受。未来生活的路还很长，我还要面对如同气候变化一样的人间百态，还不知道要遇到多少坎坷，但是有了这几次航上航行所得到的深刻感悟以及从中汲取的无穷力量，我自信自己可以面对未来的一切，我可以用如同大海一样的博大胸怀和气度包容这个世界所给予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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