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哎呀,手滑了。”小林毫无歉意地笑着,用镊子夹起沾血的棉球,“不过正好可以观察下真皮层出血速度。”
佐藤皱了皱眉:“专注点。现在要讲解肋间肌的分离技巧。”他手中的手术刀精准地停在第四肋骨上方,“注意角度,三十度进刀可以避开肋间神经。”
陈默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能感觉到冰冷的金属贴着肋骨滑动,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我要死了,她绝望地想,就像美玲那样变成一具残缺的尸体。
“老师,她的瞳孔在放大!”小林突然凑近陈默的脸,几乎要贴到她鼻尖上,“要不要记录这个反应?”
佐藤头也不抬:“那是恐惧导致的生理反应,不是实验数据。”他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讲解,“现在看到的是胸膜,注意不要划破,否则会导致气胸。”
小林撇撇嘴,无聊地拨弄着器械盘里的剪刀。“真没意思。老师,“我们能不能试试那个新研发的神经毒素?据说能让人保持清醒却无法动弹。”
陈默的胃部一阵抽搐。她想起美玲临死前瞪大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泪水混着汗水流进耳朵,痒得像有蚂蚁在爬。
“不行。”佐藤的声音依然冷静,“今天的重点是观察器官在应激状态下的反应。”他指了指陈默剧烈起伏的胸腔,“看,膈肌收缩幅度比标准值大百分之四十。”
小林突然拿起注射器,在陈默眼前晃了晃:“猜猜这里面是什么?是能让痛觉敏感度提高三倍的药剂哦。”他故意放慢动作,看着陈默的瞳孔因恐惧而收缩。
“别闹了。”佐藤终于抬起头,“去拿冷藏箱来,肝脏样本需要立即保存。”
陈默的视线开始模糊。剧痛中,她听见远处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像是隔着厚厚的棉花。是同学们在讨论午饭吃什么吗?还是室友在催她一起去图书馆?
“肾脏开始衰竭了。”佐藤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近,“记录时间,准备采集最后一个样本。”
小林哼着歌打开冷藏箱,白大褂上沾着喷溅的血迹。“老师,下次能不能找个更健康的实验体?这个太容易坏了。”
陈默的指尖开始发麻。她想起母亲最后一次来学校看她时带的便当,炸虾的香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要是当时多吃一块就好了,她迷迷糊糊地想。
“心脏停跳了。”佐藤摘下沾血的手套,“总共存活两小时三十七分钟,比预期短十二分钟。”
小林失望地踢了踢解剖台:“真没用。我还想试试那个新到的电击设备呢。”
佐藤正在填写实验报告,笔尖在纸上划出规律的沙沙声。“把尸体处理掉。记得采集脑脊液样本,我怀疑她的神经系统有异常反应。”
陈默的视线开始涣散。剧痛中,她听见远处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像是隔着厚厚的棉花。是同学们在讨论午饭吃什么吗?还是室友在催她一起去图书馆?
“肾脏开始衰竭了。”佐藤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近,“记录时间,准备采集最后一个样本。”
小林哼着歌打开冷藏箱,白大褂上沾着喷溅的血迹。“老师,下次能不能找个更健康的实验体?这个太容易坏了。”
陈默的指尖开始发麻。她想起母亲最后一次来学校看她时带的便当,炸虾的香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要是当时多吃一块就好了,她迷迷糊糊地想。
“心脏停跳了。”佐藤摘下沾血的手套,“总共存活两小时三十七分钟,比预期短十二分钟。”
小林失望地踢了踢解剖台:“真没用。我还想试试那个新到的电击设备呢。”
佐藤合上文件夹,镜片后的眼睛依然平静如水。“随你。但记得在六点前清理干净,今晚有重要客人要来参观实验室。”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被乌云吞噬。远处传来闷雷的轰鸣,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手术刀划开胸腔的瞬间,陈默的惨叫声被呼吸面罩闷成破碎的呜咽。佐藤修一突然抓住小林弥生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手术刀在肋骨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注意左肺叶的病灶痕迹。”佐藤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看到那些灰白色结节了吗?”
小林不耐烦地甩开手:“不就是结核钙化灶吗?上周那个实验体也有。”他故意用镊子戳了戳陈默颤抖的肺叶,“喂,你以前得过肺结核?”
陈默的视线开始涣散。疼痛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她想起大二那年持续不退的低烧,校医院拍的胸片上有模糊的阴影。当时医生说是普通肺炎,原来不是吗?
“不完全是结核。”佐藤调整无影灯,光束聚焦在肺叶边缘,“这些病灶分布形态更符合早期矽肺特征。”
小林突然兴奋地凑近:“就是她在纺织厂打工时吸的棉尘?”他转头对陈默咧嘴笑,“难怪你肺活量测试数据异常,原来早就烂掉了啊。”
陈默的指尖抽搐着。记忆碎片在疼痛中闪回:暑假里闷热的车间,飞舞的棉絮粘在汗湿的睫毛上,监工骂她口罩戴得太厚影响效率。那时她还庆幸能赚到下学期的生活费。
“记录下这个病例。”佐藤的镊子轻轻拨开胸膜,“工业粉尘导致的肺部病变,对研究毒气损伤有参考价值。”
小林突然用手术刀尖挑起一根神经:“老师,她这个迷走神经比教科书上的粗!”刀尖恶意地碾过神经束,陈默的四肢顿时像触电般弹起。
“别玩闹。”佐藤皱眉,“这种个体差异很正常。”他指向跳动的心脏,“现在注意看冠状动脉走向,这个分支角度很特别。”
陈默的呼吸越来越弱。她盯着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心脏,那团血肉每收缩一次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般的疼痛。原来这就是生命的模样吗?像一块被钉在解剖台上的腐肉。
"血压降到60了。"小林踢了踢监测仪,"要注射肾上腺素吗?"
佐藤摇头:"等其自然衰竭。记录各器官在缺氧状态下的反应。"他的笔尖在表格上快速移动,"肝脏边缘开始出现淤血点了。"
陈默听见他们在讨论自己的死亡,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她忽然想起高中生物课上,老师说过人体70%是水分。那么此刻流出去的这些,够不够浇灌一株向日葵呢?
"瞳孔开始散大了。"小林用手电筒照她的眼睛,"老师,现在取眼角膜还来得及吗?"
"先完成主要器官采样。"佐藤的声音忽然顿了顿,"等等,右心室有异常搏动。"
陈默的心脏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监测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小林兴奋地扑到屏幕前:"室颤!是室颤!"
"准备电击。"佐藤迅速戴上手套,"电压调到50焦耳。"
当电极贴上心脏的瞬间,陈默的脊椎像弓弦般绷直。她看见刺目的白光中,美玲站在图书馆门口对她招手,怀里抱着那只总爱蹭她裤脚的橘猫。
"恢复窦性心律了。"佐藤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继续观察心肌代偿能力。"
小林失望地撇了撇嘴:"怎么又活过来了。"他拿起注射器晃了晃,"要不要试试这个心肌抑制剂?"
陈默的眼泪混着汗水流进耳朵。她拼命想抓住那些渐渐远去的记忆碎片:母亲炸虾的香味,同桌女生借给她的草莓味唇膏,美玲临睡前讲的无聊笑话......
"注意看这个。"佐藤突然指向心脏表面,"左冠状动脉有先天性畸形。"他的镊子轻轻拨开一层薄膜,"这种变异会导致..."
小林突然打断他:"老师,六点了。"他指了指墙上的时钟,"不是说今晚有重要客人?"
佐藤的手停顿在半空。陈默模糊地看见他摘下手套,白大褂袖口沾着她的血,在灯光下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
"清理现场。"佐藤最后看了眼监测仪,"把还能用的器官取样保存。"
小林凑近陈默耳边,呼吸喷在她逐渐冰冷的皮肤上:"算你走运,今天到此为止。"他恶意地掐了掐她失去知觉的手臂,"不过明天来的客人...可比我们有趣多了。"
陈默的瞳孔已经完全扩散。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佐藤修一站在血泊中认真洗手的背影,水流冲淡了血色,却在排水口汇聚成暗红的小漩涡。陈默的视网膜上还残留着那抹刺目的红,突然就变成了图书馆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她眨了眨眼,睫毛扫在呼吸面罩上,金属台面的冰凉触感变成了自*室木桌的温暖。
"泰戈尔说,生命如盛夏的花朵..."她记得自己用荧光笔在《飞鸟集》扉页划下这句话时,阳光正透过书页在笔记本上投下细密的光斑。现在那些光斑变成了无影灯刺眼的光晕,晃得她眼泪直流。
小林突然用镊子戳她的眼角:"咦?这时候还会流泪?"他凑近观察,"老师,这算不算是植物神经反射?"
佐藤正在摘手套:"只是泪腺受到刺激。"他看了眼墙上的钟,"抓紧时间取肾脏样本。"
陈默听见肾脏这个词,突然想起上周生理课学的肾小球结构。教授用3D模型演示时,前排女生还笑着说像毛线团。现在她的"毛线团"正被小林粗暴地扯出来,镊子夹住输尿管时她疼得弓起背。
"看这个输尿管走向!"小林兴奋地拽了拽,"像不像地铁线路图?"他忽然压低声音,"喂,你平时是不是总憋尿?膀胱壁厚得离谱。"
陈默的思绪飘回宿舍楼那个永远排长队的厕所。美玲总笑她为了早课能提前半小时占位子,现在美玲的骨灰大概都凉透了吧?
"专注。"佐藤敲了敲托盘,"注意分离肾门血管的手法。"他的手术刀精准地避开动脉,"这种Y型分叉在亚洲人种中占17%。"
刀尖划过肾脏的瞬间,陈默突然闻到图书馆旧书特有的霉味。那是她躲在地下书库复*时闻到的味道,混合着速溶咖啡的苦涩。现在混进了血腥味,还有小林袖口飘来廉价古龙水的气味。
"老师,她又在发抖了。"小林故意用冰凉的器械触碰她暴露在外的肾脏,"这是不是能证明痛觉神经还没完全麻痹?"
佐藤没有回答。他正用吸引器清理腹腔积血,橡胶管发出令人作呕的抽吸声。陈默想起宿舍楼下那根总是堵塞的排水管,暴雨天就会泛着泡发出类似的声响。
"记录时间。"佐藤突然开口,"肝脏开始出现缺氧性坏死。"他拨开一片肝叶,"看这些暗红色的区域,像不像被虫蛀过的枫叶?"
陈默想起去年秋天和同学去香山看红叶,美玲捡了片带虫洞的叶子夹在课本里。那片叶子现在应该还在《内科学》第203页,而美玲的肋骨大概正泡在某个标本罐中。
"瞳孔又放大了。"小林用手电筒照向她的眼睛,"这次是真的要完蛋了吧?"他转头看向监测仪,"血压都测不到了。"
陈默的视野开始模糊。图书馆的阳光越来越亮,渐渐吞没了手术室的灯光。她看见自己留在《飞鸟集》借阅卡上的签名,日期是3月15日,那天还书时管理员阿姨还提醒她毛衣穿反了。
"准备肾上腺素。"佐藤的声音忽远忽近,"先注射0.5毫克。"
针头刺入心脏的瞬间,陈默突然听见图书馆的闭馆铃声。那么清脆,那么熟悉,和监测仪的警报声混在一起。她努力想抓住那个声音,却听见小林在耳边嗤笑:"怎么,死到临头还想写作业?"
佐藤调整着输液速度:"心肌还有微弱反应。"他看了眼电子钟,"比上周那个实验体多坚持了八分钟。"
陈默的指尖动了动。她想起自己那只摔坏的钢笔,墨水漏在《飞鸟集》第56页,正好染在"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那句诗上。现在这句诗被血浸透了,字迹晕开像一张哭泣的脸。
"老师!"小林突然惊呼,"她左手在抽搐!"他按住陈默痉挛的手指,"这算临终抽搐还是神经反射?"
佐藤凑近观察:"尺神经受刺激引起的。"他冷静地记录,"注意看指关节的弯曲角度,典型的去大脑强直状态。"
陈默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闭馆铃声越来越响,混着美玲在宿舍哼的歌谣。阳光透过书页照在眼皮上,暖洋洋的,多好啊,如果这真的是图书馆的下午......
"心跳停止。"佐藤摘下听诊器,"死亡时间18点23分。"
小林失望地踢了踢解剖台:"这就完了?我还想试试那个新到的神经探针呢。"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老师,今晚的客人是不是对脑组织特别感兴趣?"
佐藤正在脱沾血的白大褂:"把额叶保存好。"他看了眼陈默尚未闭合的眼睛,"角膜也取出来,据说他最近在研究视觉神经退化。"
陈默最后的意识里,阳光下的《飞鸟集》书页正在慢慢合上。有滴血落在泰戈尔的诗句上,像枚歪歪扭扭的句号。小林突然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试管,绿色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老师,试试这个新研发的神经毒素吧?"他晃了晃试管,液体在玻璃壁上留下黏稠的痕迹,"据说能让人保持清醒但全身瘫痪。"
佐藤修一皱眉按住他的手腕:"等记录完神经反应。"他的指尖沾着陈默的血,在小林袖口留下暗红的指印,"先完成标准流程。"
陈默的指甲在金属台面刮出带血的划痕。她听见"神经毒素"这个词,想起美玲死前抽搐的四肢和翻白的眼睛。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呜咽,却只换来小林兴奋的注视。
"看她的喉结!"小林用镊子戳了戳陈默颈部,"老师在教材上见过这种变异吗?"
佐藤调整着呼吸面罩:"甲状软骨角度异常而已。"他忽然俯身观察陈默的瞳孔,"右眼对光反射减弱了,记录时间。"
陈默的视线开始模糊。绿色液体在余光里晃动,像宿舍楼下那只误食老鼠药的野猫吐出的胆汁。那天美玲还哭着说要送它去宠物医院。
"老师,就试0.5毫升!"小林拔掉试管橡胶塞,刺鼻的酸味立刻弥漫开来,"我赌她撑不过三分钟。"
佐藤正在记录心电图:"等采集完脑脊液样本。"他抬头看了眼时钟,"六点四十了,客人"七点到。
小林撇撇嘴,突然把试管凑到陈默鼻尖:“闻闻看?是不是有股烂苹果味?”他恶意地倾斜试管,一滴液体悬在陈默嘴唇上方。
陈默拼命别过脸,后脑勺在金属台上撞出闷响。她想起化学课上学过的氰化物气味,但此刻更恐惧的是小林眼中跃跃欲试的光。
“拿开。”佐藤的声音骤然变冷,“这是价值三十万的实验药剂。”
小林讪讪地收回手:“开个玩笑嘛。”转手却把试管贴在陈默眼皮上,“看,她的睫毛在抖!温度感知还没丧失哦。”
冰凉的玻璃触感让陈默浑身战栗。她想起冬天在纺织厂干活时,美玲把热乎乎的烤红薯塞进她手里的温度。现在那只手大概正泡在福尔马林里,变得惨白。
“专注正事。”佐藤敲了解剖台,“客人点名要完整的脑干标本。”他拿起骨锯,“按住头部,我要打开颅骨。”
陈默听见马达启动的嗡鸣,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束缚带勒进皮肉,血珠顺着太阳穴滑落。她想起美玲头骨上那个完美的圆形孔洞,像被虫蛀穿的树叶。
“按住啊!”佐藤厉声道。骨锯擦过陈默额头,带出一道血痕。
小林整个人压上来,膝盖抵住她抽搐的大腿:“老实点!”他忽然笑出声,“老师,她该不会以为我们真要杀她吧?”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句话像刀尖挑开了她最后的自欺欺人。所有疼痛突然有了新的意义——原来他们从没打算让她活着出去。
“废话。”佐藤调整骨锯角度,“实验体编号1943,处置方式明确标注为‘终末实验’。”他说得像在讨论报废仪器。
陈默喉咙里迸出不成调的尖叫。指甲在台面刮出更多血痕,像垂死昆虫挣扎的足迹。
“按住啊!”佐藤的声音更厉了。骨锯擦过陈默额头,带出一道血痕。
小林整个人压上来,膝盖抵住她抽搐的大腿:“老实点!”他忽然笑起来,“老师,她该不会以为我们真要杀她吧?”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句话像刀尖挑开了她最后的自欺欺人。所有疼痛突然有了新的意义——原来他们从没打算让她活着出去。
“专注正事。”佐藤敲了敲解剖台,“客人点名要完整的脑干标本。”他拿起骨锯,“按住头部,我要打开颅骨。”
陈默听见马达启动的嗡鸣,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束缚带勒进皮肉,血珠顺着太阳穴滑落。她想起美玲头骨上那个完美的圆形孔洞,像被虫蛀穿的树叶。
“按住啊!”佐藤厉声道。骨锯擦过陈默额头,带出一道血痕。
小林整个人压上来,膝盖抵住她抽搐的大腿:“老实点!”他忽然笑起来,“老师,她该不会以为我们真要杀她吧?”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句话像刀尖挑开了她最后的自欺欺人。所有疼痛突然有了新的意义——原来他们从没打算让她活着出去。
“废话。”佐藤调整骨锯角度,“实验体编号1943,处置方式明确标注为‘终末实验’。”他说得像在讨论报废仪器。
陈默的喉咙里迸出不成调的尖叫。指甲在台面刮出更多血痕,像垂死昆虫挣扎的足迹。她突然明白美玲最后那个眼神的含义了。
“吵死了。”小林扯过胶带封住她的嘴,“老师,现在能试那个药剂了吧?”
佐藤没回答。骨锯已经切开头皮,鲜血顺着陈默的耳廓流进发丛。他忽然停下动作:“等等,颅骨缝有异常愈合痕迹。”
小林凑过来看:“哇,像拼图似的!”他用手指蘸了血,在陈默锁骨上画了道线,“这里也有旧伤疤,看来是惯犯啊。”
陈默的视线模糊了。那些疤痕是父亲醉酒时用烟头烫的,就像现在骨锯摩擦颅骨的热度。原来疼痛真的有记忆,会跨越时空重叠在一起。
“记录下这个案例。”佐藤的声音忽远忽近,“创伤后骨骼异常愈合对研究很有价值。”
小林突然举起试管:“那更应该试试药剂了!正好观察神经毒素对疤痕组织的影响。”他看向墙上的钟,“还有十五分钟呢。”
陈默听见“咔”的一声轻响,是佐藤放下了骨锯。这个声音像宿舍门锁转动,每次美玲夜班回来都会这样轻手轻脚。
“0.3毫升。”佐藤终于说,“注射到坐骨神经。”
小林欢呼一声,针头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他掀起陈默染血的手术单:“猜猜这针扎下去会怎样?美玲当时可是尿失禁了呢。”
陈默的瞳孔猛地放大。美玲,美玲,美玲。这个名字现在像钝刀割着她的神经。她突然明白室友临死前为什么要用口型说“对不起”了。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陈默的脊柱像弓弦般绷直。绿色液体在血管里燃烧,把每根神经都变成烧红的铁丝。她看见小林扭曲的笑脸,听见佐藤平静的报时:“18点52分,神经毒素注入。”
剧痛中,陈默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指能动了。束缚带不知何时松开了些,可能是刚才挣扎时扯松的。这个发现比疼痛更让她战栗——原来死亡也会给人留一线希望。
小林正背对着她调整显微镜。佐藤在洗手台前冲洗骨锯上的血迹。陈默的指尖悄悄摸到了托盘边缘,碰到某样冰凉的东西。——手术刀。她的指尖刚触到金属柄,小林就猛地转身:“想干什么?”他一把攥住她手腕,指甲深深掐进皮肉里,“老师!1943号还想反抗呢!”
佐藤从洗手台前抬头,水珠顺着他的金丝眼镜滑落:“按住她。”他的声音像冰锥刺进陈默耳膜,“正好测试神经毒素对运动神经的抑制效果。”
陈默的指甲在手术刀柄上刮出刺耳声响。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就能割断这畜生的喉咙。小林粗暴地掰开她的手指,突然发出一阵怪笑:“看啊老师,她指甲缝里还藏着美玲的头发!”
佐藤走过来俯身查看。陈默闻到他白大褂上的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像极了美玲最后那晚待过的病房。她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束缚带勒进伤口也浑然不觉。
“注射第二剂量。”佐藤直起身,“加倍。”他兴奋地抽吸药剂,针管里的绿色液体涨到1毫升:“这下有好戏看了。”他故意慢慢推进活塞,“美玲当时只撑了四分钟就翻白眼了哦。”
针尖刺入颈静脉的瞬间,陈默的视野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她看见佐藤镜片上自己的倒影,扭曲得像解剖室标本罐里的胎儿。喉间涌上一股铁锈味,是美玲临死前咬破舌尖留下的血味。
“瞳孔开始扩散了。”小林用手电筒照她的眼睛,“但肌肉还在抽搐,真顽强啊。”他转头看监测仪,“心率居然还有40?”
佐藤正在填写记录表:“个体差异。”他的钢笔尖划破了纸张,“这种反应说明她的神经递质分泌异常。”
陈默听见钢笔的沙沙声,想起美玲总爱在图书馆用铅笔写写画画。那些涂鸦现在都变成了解剖图,一笔一画刻在她颤抖的视网膜上。
“老师,客人到了。”门外传来敲门声,“说是要看新鲜的脑组织标本。”
小林突然扯掉陈默嘴上的胶带:“快,再叫两声给贵宾听听!”他掐住她的下巴,“就像美玲那样嗷嗷叫!”
陈默的嘴唇蠕动着。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惨叫,却听见细如蚊蚋的句子:“泰戈尔……说……”鲜血从她嘴角溢出,“……世界以痛吻我……”
佐藤的手突然停在半空。他镜片后的眼睛第一次有了波动,像死水里投进颗石子。
小林愣了两秒,突然暴怒地举起骨锯:“装什么文艺!”马达声轰鸣着逼近陈默的太阳穴,“我这就让你和美玲团聚!”
“停下。”佐藤按住小林的肩膀,“客人要完整的脑干。”
陈默的视线开始模糊。她看见佐藤摘下手套,窗外传来乌鸦嘶哑的啼叫。夕阳把手术室染成血红色,像极了美玲最后那晚的晚霞。
小林舔着溅到脸上的血珠,突然咧嘴一笑:“老师,要不要把眼球泡进福尔马林?”他凑近陈默逐渐涣散的瞳孔,“多漂亮的褐色啊,像琥珀一样。”
佐藤没有回答。他正望着陈默锁骨上那个烟疤,形状像极了樱花。钢笔从他指间滑落,在记录本上洇开一团墨迹。
“老师?”小林疑惑地转头,“您怎么了?”陈默的呼吸越来越弱。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她看见佐藤修一的手伸向电击设备,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着。而窗外,最后一线夕阳正被黑暗吞噬,像极了美玲渐渐冷却的体温。#故事##故事会##今日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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