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文 图/ 马秉广
那年，上世纪八十年代；
那校，老庄河高中；
那情事，
是用一串汗湿的脚印写成的故事！
恰好，我亲历了，
自然就成了故事里的一个角儿。
-HELLO HIGH SCHOOL-
那年我23岁，大学本科毕业血气方刚走进了那个故事的发生地；如今我63岁，竟成那个故事的追忆人……40年后蓦然回首，始觉那段情事已成故事……不禁感慨万千。我就想，是不是应该把这段珍贵的历史故事记录下来呢？也好让许许多多渴望记起那段故事的老高中人以及老庄河的人能够在心中存住那些梦绕魂牵的情感底片。
好吧，今天我就将那些压在箱底泛黄的情事碎片显影于此，权为纪录、以励吾辈……
△老庄河高中“工字房”
01
从“工字房”里走出的一代名校
提起庄河高中，许许多多老高中人以及老庄河人，都会不由得想起那张给我们太多自豪与感动庄河城市靓丽名片！那么，老高中在哪、那个神奇的“工字房”又在哪？
答案是，没有了。
△老庄河高中旧址现为黄海广场
现在，人们只能用记忆回放的方式把她复原。
她的原址就在如今的黄河广场及其南侧一片商场的脚下。她，北起黄海大街道南，中间隔一带状街心公园；南到文化街向阳路以北；西起向阳小学东墙，东至老县医院西大墙，地势平阔。校园内建东西二横、南北一竖形的红砖青瓦教学房，像一个汉字“工”，这就是大众所称的“工字房”。寓意极其深刻。后来，“工字房”前面又盖起了一横四层教学楼，构成了老高中的整体模样。
老高中，始建于1911年，抗日英雄宋良臣是这个英雄学校的第一任校长。过去曾经流传一种说法，老高中校园风水好。说她是坐在庄河龙城的龙脊上！此说法然否不得而知。但是，老庄河高中，雄居庄河小城中心鼎弧上那是一定的！
△改建后的老庄河高中“工字房”
02
高压塑造出的勤奋校风
现在都在讲校风学风，那么八十年代老高中的校风是什么呢？其中之一就是：高压！高压管理、高压教学、高压升学指标！我是改革开放伊始的1984年秋天到这个“工字房”里正式任教政治课的。刚一过来，我就亲身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逼人高压气息。必须承认，当时老高中的高压校风在辽宁省范围内是出了名的。无论是高干子女、还是“大款”子女以及农村孩子，他们只要进入庄河高中，就必须接受严苛的纪律管控，一开始很多学生不适应，但是规矩严管久了你就不得不适应。
△雪后的老庄河高中校园
举个例子，治“刺儿头”就是高压的典型代表。这里的刺儿头：不是贬义，是由当时老高中著名的铁嘴子、副校长包有才这样口头禅式叫出来的，是对那些爱调皮捣蛋、不太受约束管束的学生的一种戏称。学生在暗地里也戏称他“老包”。当时国家刚刚进入改革开放，社会上兴起穿喇叭裤“奇装异服”、剪大波浪头发之风，这些都对学校产生了一定冲击，许多孩子就想去跟风。“那还得了”老包拉着脸说。为此，学校出台规定！明令禁止，凡有跟风倾向的都会被老包列为“刺儿头”整治。当时，有的调皮学生不爱上间操、在走廊里疯闹、在食堂加塞儿抢餐，他一眼就会盯上，一把拽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横批，这张铁嘴子语词输出极快，理论论据极其充分，谁也无法还击。所以大家怕他，学生整天见到躲着、绕道走。当然，学校所有领导和班主任都齐抓共管，共建高压校风，慢慢的学生们就*惯了。后来，那些活跃分子、所谓的“刺儿头”一时不见到老包还不适应了，再后他们经过老高中严格的历练，在社会上都有了大出息……高压的校风管出了一批又一批好学生。只可惜啊，那个爱管“刺儿头”的包铁嘴子53岁就倒在教育岗位上！引起庄河各界扼腕叹息！高中仍在，老包何在……
△庄河高中1977-2012年教师名单
03
用励志故事铺成的老高中操场
说起老高中，就不能不说老高中操场！那坚硬的黄土上面铺满了老高中人难以忘怀的励志故事。
她的位置，在老“工字房”北面后院，整个面积东西长约三百米、南北宽约二百米，中间有一个四百米硬土跑道，西侧有两个小型篮球场，正后门设一个专门供大型活动用的木板主席台，东南侧还有一排埋地单双杠体操器材，而周围是用粗钢筋围成的铁栅栏，把学校与社会环境隔开，成为一个封闭的幽静之地。这个操场不仅是老高中三千师生体育课、课间操、课外活动的主要场所，同时也是庄河县大型文体活动的中心。甚至，当时庄河县公判大会也经常在这里举行。尽管操场是黄土垫的，几千人一起上去踩踏坚硬无比，摔一跤常常会被磕的有皮没毛，但是依然是我们的最爱。连我们老师课间操铃一响，也都会立即出来围成一圈打打排球，热闹非凡。当时老高中的体育活动是远近闻名的，经常出尖子生，其中足球活动尤为突出。以我的高三.二班学生为例，我们班盛产足球先生。像董克林、刘培烨、李来群、李安东、刘永涛、隋鑫德等等都是场上主力军，原老庙岭二高中的学生常常邀请社会青年“老娄、二扒子”等一起在星期六下自*课前来挑战，这个时候就像重大节日一样吸引了大量学生和市民围观，那真的是人山人海，山呼海啸，我在人群中就是一个疯狂的球迷，看着他们呼喊、狂笑，常常跟随得意忘形……
△老庄河高中硬土操场
04
蜡版刻出的精业校风
多少次，我好想问问现代年轻人：刻蜡版复印材料这件事，你见过吗？
好吧，这里我就把这张尘封了三十多年的老高中底片影印出来给你看看，我们一起进入一段动情的回忆！八十年代以前，老师给学生发教辅材料没有现在的可以激光打印，当时都不富裕，老师不舍得让学生们花钱买，就想起用蜡板印材料这个办法。当时，刻蜡版是当老师必备基本功。理科老师还好点，文字量相对不大；文科就难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刻起来非常辛苦。方法是，老师将蜡纸敷在带网纹的铁板上，拿着铁笔在蜡纸上刻，刻出字印儿来就可以让墨汁透过去，再用圆滚子滚印到大白纸上。我当时教四到六个班，按每班50个学生、一套题4张计算，合计就是近千张！尤其到高三时候，每天都得一套题。推胶滚绝对是个技术活，力量大与小必须控制得好，劲大了会把蜡纸推折、推碎，字就印不好；印坏了，又不得不重新返工，很上火。而且，这些活只能在晚上干，白天上课时间排的满满的，晚上干不耽误第二天上课发给学生。这些刻印出来的资料都是免费发给学生，而老师们也一无所求。
△1987年作者的高一.七班与学生合影
05
从粉笔面子里爬升的升学率
这是另外一张带有沉重情感的故事底片，弥漫着浓重的生石灰味道……
现在，不让提升学率，可那时候刚刚改革开放不久，全国各地都在抢升学率，因为高升学率直接带动千家万户命运起飞。而那个时候，老高中的升学率一直飞在排头上！庄河人每每提到庄河高中大学升学率，那是绝对的自豪，多年维持在百分之九十七、九十八……一直可以比肩省育才、实验中学，大连二十四、二十高这些名校！被辽宁省命名为首批重点校，吸引了全省乃至全国各地学校的同行参观者纷至沓来、络绎不绝。
可是，你知道这些骄人成绩是怎么来的吗？原因当然有多方面，但是其中很大原因是教师们靠粉笔面的精业精神拼出来的——这绝非危言耸听！
那个时候不像现在，学校全部采用低害、无害化板书材料，老师板书用的全是极易瓢发的石灰质粉笔，伤害性可想而知。老师每天不得不被动吸那满天飞舞的粉笔面子。久而久之，就种下了职业病。众所周知，当时有包有才、杨福利、王延顺、林荣芳等不少老师他们都是在五、六十岁就英年早逝，且都无一例外地走在肺癌上，每每一回忆起这些老战友我常常伤心欲绝！那才叫“蜡炬成灰泪始干”啊！
06
寂静黎明中唰唰作响的早操
更值得大书一笔的是，老高中早操。那是老高中珍贵底片中极鲜亮的一张，也绝对是老高中勤勉励志、拼搏奋进的致胜法宝。如今，每当我忆念那场景，还时常还能感受到逼人的震撼，怕是今生也难以忘怀喽：
早晨不到六点，作为班主任我不得不从远在二公里以外的小家顶着数九寒风一路骑着自行车往学校赶，等我气喘吁吁到了后操场时，学生们已经集合完毕，我也不声不响地跟在班级队伍后面跟他们一起跑。微弱灯光下，全校几十个班级、二千多名学生和几十名教师已经集合完毕。只听体育组大郑老师操着大嗓门高喊：“全体同学，立正，齐步走”。继而，随着一声清脆哨音响起，整个操场人影黑压压一片，便和着哨声发出了整齐划一的脚掌拍击光面操场土地的声音，唰唰做响、震耳欲聋，却没有一点点嘈杂声，那声音整齐的像机械化一样，朦胧中小城上空都被这个声音笼罩，有一种感人的韵律美。很多外地来和本地起早的市民们都好奇地围观喝彩，深为眼前一幕感动：“有这样的学校，不出成绩是不可的”！我在这个学校工作六年，当班主任六年，这样热血沸腾的场面每天都亲历过、激动过、自豪过！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有了这整齐划一的铿锵脚步才跑出了老高中这一代名校？！
△老庄河高中后起的南教学楼
07
倒搭给学生的补课
那个时候也有补课，但是那个补课与现在可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那时的课任老师、特别是班主任，都有一股不甘人后的上进心，生怕自己的科目和班级落在其他科目、其他班级、甚至其他地区学校后面，恨不能将学生脑袋凿个窟窿，把知识给装进去，大家都千方百计地倒搭找学生补课争取高考高分。学校把老师按照一三五、二四六轮次排开，按时间表轮流值夜班。值班时自己到负责的教学班里巡回，但不得打扰学生们自*。如果遇上学生都争先恐后来问自己的本科目时，老师会幸福死了！有时候老师在教室里走两圈也没有一个学生看自己的科目，就非常不舒服。性急的老师甚至会甘愿违规受罚主动打断大家：“来来来，大家把笔都放下，今天有一个重点问题我给大家再强调一下……”结果，多抢了一堂课。有的学生不满意，就跑到班主任我这来打小报告，我就呵呵一笑：“老师也是为你们好……”嗨，你说那时候的老师到底是图个啥啊！
△作者高三.二班师生毕业合影
08
走廊蜡烛映亮师生情
那时候，到老高中走廊里走一趟，有时还会碰上这样惊奇的场景：灰暗的走廊教室门口，有一排小学生桌、桌上点着一颗蜡烛。你猜，这是干什么用的？告诉你，那是老高中老师为了不进教室打扰学生、方便学生出来问问题照明搞的一个爱心发明。尤其到了高三最后冲刺的时候，所有任课教师都会到校给学生加小灶，老师就坐在教室门口外面等着学生出来问问题。我敢说，这场景在当时国内也属罕见，现在很难能再见到了……的确，光是弱了点，心却是亮亮的，师生情更是浓浓的，这才是纯真的师生情！正因为如此，有很多学生后来都成了老师永久的朋友，非常温暖的那一种。
△1984年作者刚刚任高一.五班主任时走出的第一个北大高材生刘文
抚今追昔，感慨万千。令人欣喜的是，今天的庄河高中又取得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当年的学生相继成为庄河高中的挑大梁扛鼎者，取得了新的发展成就，因此我们有理由相信庄河高中明天一定会更美好！
End
作者简介
马秉广：1959年出生于庄河县小孤山乡殿义村。毕业于辽宁师范大学政治系。1984年参加工作。原庄河高中教师，后供职于庄河市委宣传部、机关工委、纪委、统战部等多个部门，现为庄河市委退休干部。曾任庄河市摄影家协会主席、庄河旅游摄影协会主席。先后在国家各级媒体中发表过新闻、散文、诗歌、理论文章及摄影作品4000余篇，获奖百余次；出版过专集《脚印》；获得过全国侨联工作先进个人等数十项荣誉称号。
如今，进入休闲时光中的他依然笔耕不辍，并在光影中追梦不止，续写他新的人生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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