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恋爱八周年祭

恋爱八周年纪念日,宋云凛托朋友从云南寄了牛肝菌,说让我炖锅汤补补身子。
菌子没炖透,毒性发作时,我蜷缩在沙发上疼得冷汗涔涔,却看见宋云凛坐在对面的地毯上,指尖在备忘录上飞快敲击。台灯的暖光映着他温柔的侧脸,他嘴角噙着笑,一字一句写:牛肝菌烧二十分钟熟不了,给欢欢炖汤的时候,要多烧一会儿。
原来,我是他给常欢试毒的工具。
我撑着发软的身子拽住他的裤脚,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云凛,送我去医院,求你了。”
他的手机恰在此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欢欢”两个字。宋云凛想也不想就按了免提,常欢带着哭腔的声音瞬间灌满整个客厅:“云凛哥哥,我的指甲剪劈了,好痛啊……”
下一秒,宋云凛挣开我的手,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我跌跌撞撞地追出去,被他拽着塞进副驾驶。车子刚开上高架,常欢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次她的声音更委屈了:“云凛哥哥,你什么时候来呀?我一个人好害怕。”
宋云凛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欢欢乖,哥哥马上就到。”
他转头看我时,眼底的温柔却瞬间化作冰霜。“孟杉,你自己打车去医院吧。”
高架上哪里来的出租车?我捂着绞痛的肚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宋云凛却已经停了车,绕到副驾旁猛地拉开门,死死拽着我的手臂将我拖了下去。冷风灌进我的衣领,他犹豫了一瞬,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欢欢那么脆弱,我不去陪她,她会伤心的。”
过往八年,每当这时,我总会哭着抱住他的腿,求他别走。可今天,我只是半蹲在地上,平静地看着他的车逆着车流扬长而去。
喇叭的轰鸣声刺得耳膜生疼,刺目的车灯晃得我睁不开眼。我低头看着无名指上松垮的婚戒,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恋爱八年,我们明明已经定下婚期,他却在这时,失了智一般爱上了常欢。
我苦笑一声,指尖抚过冰凉的戒指。依稀记得他求婚时,手抖得连戒指都戴不上,眼睛里的光,亮得能照亮整个星空。这些日子,我一边忙着操办婚礼,一边替他打理公司,连戒指什么时候松了都没察觉。
原来,连这枚戒指都在提醒我,我在这段感情里,有多不值。
我抬手摘下戒指,随手扔在了地上。金属碰撞地面的轻响,像是这段感情的终章。
我在医院躺了三天。出院那天,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辞职申请放在了宋云凛的办公桌上。
宋云凛接手公司后,从不过问琐事,大小事务全靠我一手打理。他曾笑嘻嘻地抱着我,在我耳边低语:“我用我的余生,聘请你当我的专属职业经理人。”那时他吻我脸颊的温度,仿佛还留在皮肤上,与眼前这个冷漠的男人,判若两人。
宋云凛看见从办公室出来的我,脸色僵了一下:“杉杉,你是来交接工作的?”
我淡淡点头:“算是吧。”
我绕过他想走,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那天晚上我没在欢欢家过夜,帮她剪完指甲我就走了。”
这是常欢出现后,他第一次跟我解释。我只觉得可笑,轻轻挣开他的手:“没关系。”
宋云凛被我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嫌弃地甩开我的手,怒气冲冲地低吼:“孟杉,我都跟你解释了,你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是给谁看?那天我又不是故意的,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看人家吃牛肝菌中毒都致幻,你就只是肚子疼,说不定是装的。”
我懒得跟他争辩,只是揉了揉被捏痛的手腕。正想再次提辞职的事,不远处却传来常欢娇滴滴的声音:“云凛哥哥,你怎么这么笨呀?人家生理期不能喝冰的,你还给我买冰咖啡。”
我转头望去,常欢正跺着脚,嘴撅得能挂个油壶。宋云凛一见她,脸上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连忙推开我,脱下自己的外套系在她的腰上。他的语气带着嗔怪,眼底却满是宠溺:“知道自己生理期,还穿这么短的裙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常欢娇嗔着捶了他一下:“这么在意我,先把咖啡买对了再说呀。”
我的目光落在常欢手里的咖啡袋上,心头猛地一抽。宋云凛对咖啡过敏,严重到光是闻到味道,就会浑身起红疹。为了他,我困到极致也只能喝茶提神,可我偏偏对茶的提神成分不耐受,每晚都要靠着安眠药才能入睡。
可现在的他,却能为了常欢,在充满咖啡味的网红咖啡厅里排上几个小时的队。
心口的钝痛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我强忍着没有作声,转身就走。
走进电梯,我立刻拨通了那个曾多次挖我的猎头电话:“我考虑好了,什么时候可以入职?”
过去,我满心满眼都是宋云凛,对所有橄榄枝都婉言拒绝。现在,我没必要再为他停留。
电话刚挂,手机就弹出一条短信。是常欢发来的,附了一张宋云凛总裁专属电梯的内部照,配文:【孟杉姐姐,你没坐过的总裁专属电梯,我帮你体验啦】。
我记得,宋云凛以前总嫌弃我谈生意回来一身烟酒味,污了他的专属空间,从来不让我碰这部电梯。
【挺好的,祝你玩得愉快。】
我回复完,毫不犹豫地将常欢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回到工位收拾东西时,同事们压抑的惊呼声隐约传来:“你们看!宋总牵着常欢从专属电梯下来了!”“听说宋总谈恋爱了,没想到是新来的小秘书。”
宋云凛哪里需要什么秘书?有我替他处理一切,他每天只需要来公司露个面。这个秘书岗位,分明是他为常欢量身定做的。
电梯门打开,两人衣衫不整,常欢的脸上还带着明显的潮红。同事们的议论声更大了:“他们好甜啊,好般配!”
我和宋云凛在一起八年,因为他的刻意避讳,公司里没几个人知道我的身份。
“你们胡说什么!宋总的女朋友一直是孟姐!”有个相熟的同事忍不住替我辩解。
讨论声戛然而止。我收回目光,却见两人像是故意一般,径直朝我的工位走来。
宋云凛看着我桌上的纸箱,眉头微蹙:“孟杉,你在收拾东西?”
不等我回答,常欢就娇滴滴地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委屈:“孟姐姐,都怪云凛哥哥刚刚在电梯里太粗暴了,同事们都在看我,好丢人啊,你快管管他!”她说着,还捏着小拳头轻轻捶了宋云凛两下。
我看着她的表演,忍不住轻笑一声。
宋云凛怔怔地看着我,常欢却上前挡住了他的视线,娇声说道:“云凛哥哥你怎么这么笨呀,孟姐姐这是欲擒故纵,想让你去哄她呢。”
宋云凛顿时了然,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嘲弄:“孟杉,你为了吸引我的注意,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吸引他的注意?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猎头发来的入职链接。过去或许是吧,但从今往后,再也不会了。
我和宋云凛的缘分,始于那所贵族高中。
我爸妈是那所学校的老师,我靠着他们的关系,才得以进入这所遍地是富二代的学校。最开始,宋云凛和他那群朋友,因为我家境平平,没少欺负我。
直到高二那年,学校突发大火,我爸妈为了救被困在教室的他们,永远留在了火海里。
自那以后,他们对我的态度彻底变了。宋云凛更是成天追在我身后,信誓旦旦地说,要一辈子对我好。
可他终究是变了。
“杉杉,你发什么呆呢?”
新娘的呼唤将我拉回现实。她是我爸妈当年救下的学生之一,今天是她的婚礼。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
新娘端着酒杯,好奇地问:“当年的小伙伴们,有的都二婚了,你和云凛什么时候结婚啊?”
“我们不会结婚了。”我平静地说。
话音刚落,周围一片哗然。“怎么会?高中时宋云凛非你不可啊!我还记得你摔伤腿,他冒着大雨去深山给你求平安福,鞋都跑丢了一只。”
是啊,我也记得。那时候的他,浑身湿透,却紧紧攥着那个平安福,眼神里的焦急和心疼,做不了假。
我鼻尖一酸,刚想开口,宴会厅的大门却被推开了。宋云凛牵着常欢的手走了进来,笑着说:“路上堵车,来迟了。”
此时新娘正在敬酒,看到两人紧握的手,她瞬间了然,怜惜地看了我一眼,随即举起酒杯朝我们这桌走来。
宋云凛却突然拦下了我的酒杯:“杉杉是女孩子,这杯酒我替她喝。”
牵着别的女人来参加婚礼,却在这里假惺惺地为我挡酒。我只觉得无比讽刺,没有理他。
酒刚下肚,宋云凛却突然抓住我的手,脸色骤变:“你的戒指呢?”
“丢了。”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你不是戒指从不离手吗?怎么会丢了?”
我厌烦地挣脱他的手,正想找个借口搪塞,身旁的常欢却突然惊呼一声,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哭喊道:“云凛哥哥,好痛啊……”
她转头看向我,眼里含着泪光,声音哽咽:“孟姐姐,你就算再讨厌云凛哥哥带我来,也不能用脚绊我啊。我要是知道你不开心,我一定会走的。”
我震惊地看着她,难以置信。
宋云凛的反应比我更激烈,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我推开。我躲闪不及,狠狠撞在身后的香槟塔上。
玻璃碎片四溅,我跌坐在地上,掌心被锋利的玻璃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汩汩流出。
宋云凛红着眼睛,愤怒地嘶吼:“孟杉,你怎么这么恶毒!欢欢是无辜的!你就算要发泄,也不该找她!”
常欢瑟缩在他的怀里,用得意的目光看着我。
我定定地看着宋云凛,一字一句地说:“不是我做的。”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还敢狡辩!”
“我可以证明!”一个同学突然站了出来,“我刚刚在桌下捡筷子,亲眼看到不是孟杉做的。”
“就是啊!这位小姐一点伤都没有,孟杉伤得更重吧!”
可宋云凛根本听不进去,他俯身抱起常欢,冷冷地看着我:“你受的伤是你活该!要是欢欢有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罢,他抱着常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纵使早已料到他的态度,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满了眼眶。那个为我冒雨求平安福的少年,终究是消失在了时光里。
我拒绝了同学们送我去医院的提议,一个人慢慢走出了宴会厅。手机叮咚一声,是签证办下来的提醒。
猎头介绍的公司在海外,若面试顺利,我今后便要在异国他乡开始新的生活。
临行前,我得去取走爸妈的遗照。
掌心的伤口已经结痂,我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输入密码——错误。指纹识别——失败。
我茫然地站在原地,余光瞥见门侧的便签。那熟悉的娇嗲字迹,刺得我眼睛生疼:「孟姐姐不好意思呀,我不喜欢密码是你的生日,所以云凛哥哥就改成我的啦。」
结痂的伤口突然开始隐隐作痛。我咬着牙,将常欢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查到她的生日,输入进去。
门开了。
自决心离开后,我便再也没来过这个我们共同居住了七年的家。如今,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常欢的痕迹。
玄关处的情侣拖鞋被扔在角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粉色的兔子拖鞋。我看着那明显被穿过的拖鞋,心里泛起一阵恶心,索性赤脚走了进去。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重要证件。最要紧的,是爸妈的遗照。
可床头柜上,那两个熟悉的相框,不见了。
气血瞬间冲上头顶,我的手指开始剧烈颤抖。我颤抖着摸出手机,刚要拨通宋云凛的电话,玄关处却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是他回来了。
宋云凛看见赤脚站在卧室里的我,语气难得带了丝和缓:“怎么不穿鞋?最近不是你的生理期吗?不怕着凉?”
我死死盯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一字一句地问:“我爸妈的遗照呢?”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沉默着不肯回答。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再次重复:“宋云凛,我爸妈的遗照呢?”
“欢欢说摆在屋里不吉利,让我扔掉了。”他终于开口,语气轻描淡写,“不就是两张照片吗?再打印一份就好了。”
照片?
他哪里知道,我在爸妈火化时,偷偷收集了一些骨灰,藏在遗照的背面。我总觉得,这样一来,爸妈就还陪在我身边。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我厉声质问,声音里带着哭腔:“宋云凛!我爸妈救过你的命!”
他被我的态度激怒了,猛地提高了音量:“你把遗照放在家里,不就是想挟恩图报吗?放两个死人的照片在家里,你不嫌晦气,我嫌!”
我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当初,是他哭着拉着我的手,说永远感念我爸妈的恩情,亲自将遗照摆放在床头柜上的。
我瞬间泄了气,再也没有力气争吵。
宋云凛却突然拉住我的衣角,语气软了下来:“杉杉,婚礼上的事,欢欢没有受伤。你手上的伤,好了吗?”
你看,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可他只有在觉得亏欠我的时候,才会想起我的伤。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谢谢您关心,我好了。”
玄关处突然传来常欢的声音:“云凛哥哥,我就说吧,扔掉遗照,房子都干净多了。这种垃圾,留着干什么呀?”
她的声音顿了顿,又带着娇嗔说:“我落在你家的内衣,你找到了吗?没找到的话,我自己进来拿咯?”
宋云凛的神色瞬间慌张起来,他擦过我的身边,快步走进卧室,拿出一件蕾丝内衣。
他路过我时,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只要你开口,我可以留下来陪你。”
“不用了,你去吧。”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但很快,他便将这解读为我的欲擒故纵。临走前,他还不忘告诫我:“孟杉,收拾行李假装离开的伎俩,对我没用。别白费心机了。”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飞机起飞前,在空姐的催促声中,我给宋云凛发了最后一条短信:我们分手吧。
随即便关了机。
我靠在舷窗边,看着地面上的景物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视野里。心里的那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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