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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学霸把我堵在墙角:我们的故事,可以开始了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第一章 最后一支笔芯

六月八号,下午五点。

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像一把生了锈的锯子,刺啦一声,把我们所有人的青春割成了两半。

高考结束,学霸把我堵在墙角:我们的故事,可以开始了

一半留在了堆积如山的书本和试卷里,兵荒马乱。

另一半,被抛向了一个叫做“未来”的,巨大而空旷的操场。

我叫陈舒然。

在市三中这个不算顶尖但拼了命往上爬的学校里,我大概就是那种最不起眼的分母。

成绩中上,长相普通,性格偏内向。

丢进人群里,三秒钟就能被淹没。

我放下笔,手心里的汗把笔杆浸得又湿又滑。

周围是瞬间爆发的欢呼,是笔被扔到天上的弧线,是压抑了三年的少年们近乎野性的嚎叫。

世界很吵。

我的心脏也很吵。

我慢慢地抬起头,视线穿过一张张或哭或笑的脸,精准地落在了第一排靠窗的那个位置上。

陆执宇。

他没有跟着大家一起闹。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自己的文具。

一支2B铅笔,一块橡皮,一把尺子。

所有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一丝不苟,永远冷静。

阳光从窗外斜着打进来,在他浓密的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好像自带一个隔音罩,把外界所有的嘈杂都隔绝了。

我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无法移开。

这是我高中三年的*惯。

或者说,是一种戒不掉的瘾。

从高一开学那天,他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开始。

我记得那天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身形清瘦,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说:“大家好,我叫陆执宇。未来的路,希望我们一起用脚步去丈量。”

声音清朗,像山泉敲在石头上。

从那天起,我的世界里就多了一束追光。

我会下意识地在课间操的人海里找他的身影。

会为了在食堂打饭时能排在他后面,故意磨蹭几分钟。

会在经过光荣榜时,停下来,看着他那张永远在第一名的证件照,心里又酸又甜。

他对我来说,就像一道永远也解不出来的数学题。

复杂,完美,遥不可及。

他是年级第一,是物理竞赛的全国冠军,是老师们口中板上钉钉的清华苗子。

而我,只是挣扎在重点本科分数线上的普通人。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是隔着一个走廊,而是隔着一个银河系。

同班三年,我们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陈舒然,作业收一下。”

“哦,好。”

“老师让你去趟办公室。”

“知道了,谢谢。”

每一次,我的心跳都像打鼓,可说出口的话,却干巴巴的,一点水分都没有。

闺蜜林晓晴总说我怂。

“喜欢就上啊!高考都结束了,再不表白,人都要飞去北京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摇晃我的肩膀。

我只是苦笑。

怎么上?

告诉他,我每天都在偷偷看他?

告诉他,我把他的每一张获奖照片都存了下来?

告诉他,我的日记本里,写的全都是他的名字?

那不是表白,那是变态。

他大概会觉得我是个疯子吧。

陆执宇收拾好了东西,站起身。

他一站起来,周围的喧嚣好像都自动为他让出了一条路。

几个平时和他关系不错的男生围了过去,勾肩搭背地讨论着晚上的散伙饭。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点点头。

我看着他从我身边走过,带着一阵很好闻的,淡淡的肥皂香气。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我多想,多想能像那些男生一样,自然地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说一句:“陆执宇,恭喜解放!”

可是我不能。

我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他走出了教室。

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光影里。

我的世界,好像也跟着暗了下来。

“然然!发什么呆呢!走了走了!去嗨啊!”

林晓晴的大嗓门把我从失落里拽了出来。

她拉着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去哪儿?”我问,声音有点哑。

“谢师宴啊!世纪金源大酒店!老班早就订好位置了!今晚不醉不归!”

我被她拖着,身不由己地往前走。

路过垃圾桶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我手里那支写完了最后一划的笔芯,扔了进去。

那是我为了英语考试,特意买的,和他同款的笔。

我想,这大概就是我和他之间,最后的一点联系了。

现在,它也用完了。

我们之间,好像真的,彻底结束了。

第二章 散场的焰火

高考后的那几天,像一场盛大又混乱的梦。

整个城市都弥漫着一种解放的狂欢气息。

KTV的包厢里挤满了嘶吼着《海阔天空》的毕业生。

网吧里烟雾缭绕,键盘的敲击声和游戏的厮杀声连成一片。

烧烤摊的啤酒瓶子堆成了小山。

大家都在用各种方式,宣泄着积压了三年的情绪。

林晓晴拉着我,几乎参与了所有能参与的狂欢。

我们唱K唱到嗓子沙哑,逛街逛到腿抽筋,吃火锅吃到胃里翻江倒海。

可我总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周围的喧闹越是震耳欲聋,我的内心就越是空旷。

我会在某个瞬间突然走神,想起陆执宇。

他会在哪里?

他会和谁在一起?

他是不是也像大家一样,在庆祝着自由的到来?

我不敢去问。

我怕从别人口中听到他和另一个女生的名字。

我们建了同学群,群里每天几千条消息刷屏。

大家在里面对答案,估分,讨论着要去哪个城市上大学。

陆执宇的头像,从来没有亮起过。

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偶尔有人@他,问他估分多少,打算报清华还是北大。

他也从来不回复。

有人开玩笑说:“学神的世界,我们凡人不懂。”

是啊,不懂。

我从来就没有懂过。

谢师宴定在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晚上。

市里最好的酒店,最大的宴会厅。

班主任下了血本,说要给我们这届带过的最优秀的学生,办一个最体面的散伙饭。

那天下午,林晓晴拽着我逛了整整一下午的商场。

“然然,你必须给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她一边在衣架里翻找,一边头也不回地对我下命令。

“咱们今天要去艳压群芳,闪瞎陆执宇的眼!”

我被她按在试衣镜前,换了一件又一件。

最后,她给我挑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

裙子的料子很软,贴在皮肤上凉凉的。

镜子里的女孩,看起来有点陌生。

好像,是比平时好看了那么一点点。

“就这件了!”林晓晴拍板决定。

我看着吊牌上的价格,咋了咋舌。

“太贵了,晓晴。”

“我送你!就当是你的毕业礼物!”

她不由分说地拿着裙子去结了账。

我心里又感动又过意不去。

我知道,她是为了我。

为了我那点卑微又不敢宣之于口的暗恋。

去酒店的路上,我的心一直悬着。

我既期待见到陆执宇,又害怕见到他。

这种矛盾的心情,像两只手,在我的心脏上来回撕扯。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同学们都换下了校服,穿上了各自精心挑选的衣服。

男生们梳起了头发,女生们化了淡妆。

每个人看起来,都和在学校里不太一样,多了一点成熟的味道。

我一眼就看到了陆执宇。

他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有同学,也有闻讯赶来的各科老师。

他今天穿了一件很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黑色的薄外套。

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就是能在人群里,一眼就让人看到。

他好像瘦了点,下颌的线条更加清晰利落。

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在老师跟他说话的时候,会微微点头,嘴角牵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我站在离他很远的地方,不敢过去。

林晓晴推了我一把。

“去啊!愣着干嘛!”

“我……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今天过后,大家就天各一方了!你再不说,就真没机会了!”

她的话,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

是啊,没机会了。

我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心。

就在我鼓起勇气,准备朝他走过去的时候。

一个女生端着酒杯,走到了陆执宇的身边。

是隔壁一班的文艺委员,苏雅。

苏雅是我们学校公认的校花。

人长得漂亮,成绩又好,听说已经被一所顶尖的艺术院校提前录取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红色的长裙,明艳动人。

她笑着跟陆执宇说着什么,陆执宇侧过头,认真地听着。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他们站在一起,男才女貌,像一幅画。

周围的同学发出一阵阵起哄声。

“在一起!在一起!”

我的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泄了个干净。

我看到陆执宇没有反驳,也没有躲开。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饮料,和苏雅碰了一下杯。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穿着不属于自己的漂亮裙子,做着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原来,他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我的位置。

人家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而我,不过是他生命里,一个连配角都算不上的路人甲。

我转身就走,几乎是落荒而逃。

“然然!你去哪儿!”

林晓晴在后面喊我。

我没有回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拼命地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这里的一切,都让我觉得窒息。

酒店走廊里的灯光很亮,亮得晃眼。

我走得很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就像我的整个青春,一场无声的暗恋。

开始得悄无声息,结束得也无声无息。

就像一场盛大的焰火。

所有人都看到了它在夜空中绚烂绽放。

只有我知道,那散场的烟尘,落了我满身。

第三章 他世界里的配角

我一口气跑出了酒店大门。

晚上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有点疼。

我靠在门口的一根大理石柱子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一颗,两颗,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觉得自己又傻又可笑。

明明早就知道结果,为什么还要抱有幻想?

明明知道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为什么还要飞蛾扑火?

陈舒然啊陈舒然,你真是活该。

我从包里摸出手机,想给林晓晴发个信息,告诉她我先回家了。

屏幕亮起,映出我一张哭花了的脸。

真丑。

我自嘲地想。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下意识地擦了擦眼泪,想躲到柱子后面,不让人看见我的狼狈。

可是已经晚了。

“陈舒然?”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这个声音……

我化成灰都认得。

是陆执宇。

我不敢抬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那双我为了搭配裙子,第一次穿的高跟鞋,现在看起来格外讽刺。

“你怎么出来了?”他又问。

我没说话,把头埋得更低了。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像探照灯一样,让我无所遁形。

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当场抓获的小偷,偷窃了他世界里的一点光,现在要被审判了。

“不舒服吗?”他的声音里,好像带了一丝关切。

是我的错觉吗?

我用力地摇了摇头。

“没有。”

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空气里是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那……为什么哭?”他问。

我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为什么哭?

我能告诉你,我是因为看到你和别的女生站在一起,觉得自己的暗恋像个笑话,所以才哭的吗?

我不能。

我仅有的一点自尊心,不允许我这么做。

“沙子进眼睛了。”我随便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连我自己都不信。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像大提琴的弦,在我的心上拨动了一下。

“这里是酒店门口,不是沙漠。”

他一句话就戳穿了我的谎言。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比刚才哭的时候还要红。

我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让我钻进去。

“我……我要回家了。”

我不想再和他待在一起了,多一秒都是煎熬。

我绕过他,低着头就想走。

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量攥住了。

他的手。

温热,干燥,力气很大。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三年了。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碰我。

我的身体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也动不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好像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陈舒然。”

他又叫了我的名字。

这次,声音很近,就在我耳边。

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上,痒痒的。

我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你是不是在躲我?”

我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像藏着星辰大海,亮得惊人。

我从里面,看到了自己小小的,不知所措的倒影。

“我……我没有。”我心虚地别开视线。

“你有。”

他的语气很肯定。

“从刚才在宴会厅里,你就一直躲着我。”

他怎么知道?

他竟然在注意我?

这个认知,让我心头一震。

“我看到你了。”他继续说,“你一进来,我就看到你了。”

“你今天……很好看。”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说我好看?

这不是在做梦吧?

我掐了自己一下,很疼。

“为什么看到我跟苏雅说话,就跑了?”

他还在问。

原来,他都看到了。

看到我像个傻瓜一样,鼓起勇气,又在最后一秒退缩。

看到我所有的卑微和不堪。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瞬间将我淹没。

“我没有!”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只是想回家了!跟你没关系!”

我说完,就后悔了。

我的声音太大,太尖锐,像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他肯定会觉得我莫名其妙吧。

他攥着我手腕的力道,好像松了一点。

我以为他要放手了。

也好。

放手了,我就能逃了。

逃离这个让我无地自容的场面。

可是他没有。

他反而握得更紧了。

“陈舒然。”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郑重的语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跟苏雅有什么?”

我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们只是在说竞赛队的事情。”

“她问我大学要不要继续搞物理。”

“我跟她说,我不想搞了。”

他的解释,像一颗颗小石子,投进我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我有点懵。

所以,不是我想的那样?

“那你为什么……跟她碰杯?”我小声地问,像个审问丈夫出轨的妻子。

问出口我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我有什么资格问这种问题?

他又是淡淡地笑了一声。

“老班过来了,大家一起敬老师,总不能不喝吧?”

好像,是这个道理。

我的脑子一团乱麻。

所以,刚才的一切,都是我的臆想?

是我自己给自己加的戏?

我站在那里,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更加羞愧。

“所以,”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问,“你是因为这个,才跑出来的?”

我的脸,烫得可以煎鸡蛋了。

我恨不得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陈舒然,一个暗恋了陆执宇三年的胆小鬼,因为一个无中生有的误会,在谢师宴上上演了一出落荒而逃的戏码。

还被正主当场抓包。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丢脸的事情吗?

没有了。

我用力地想把手抽回来。

“你放开我!”

“不放。”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固执。

“陈舒然,你再听我说一句。”

“说完,你要走,我绝不拦你。”

我放弃了挣扎,认命地站在原地。

反正,最丢脸的样子已经被他看到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我倒要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第四章 无人角落的证明题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酒店门口人来人往,喧闹声被拉得很远,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他,和我。

还有我们之间,那片被心跳声填满的,灼热的沉默。

他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看着我,目光专注得像在解一道世纪难题。

那目光里,有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无奈,有叹息,还有一点点……紧张?

我一定是眼花了。

陆执宇怎么会紧张?

他可是那个在几千人的升旗仪式上发言,都面不改色的陆执宇啊。

“陈舒然,”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一些,“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知道?”

我愣住了。

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你一直在看我?”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他都知道?

我那些自以为隐秘的心事,那些藏在人群背后的小心翼翼的目光,他全都知道?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我的血都快凉了。

这比当场抓包我因为吃醋而逃跑,还要让我感到羞耻和恐慌。

我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人。

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了他面前。

“我……”我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高一,军训站队的时候,你就排在我斜后方。”

他开始说了。

声音不疾不徐,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太阳很大,你有点中暑,脸色发白,但一直咬着牙没吭声。”

我的记忆,被他一句话拉回了三年前的那个夏天。

我确实中暑了,但为了不被教官骂,一直强撑着。

这件事,连林晓晴都不知道。

他是怎么知道的?

“高二,运动会。”

“你报了女子三千米,跑到最后一圈,摔倒了。”

“膝盖都磕破了,流了好多血。”

“你坐在地上哭了一小会儿,然后自己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终点。”

这件事我记得。

因为太丢脸了,我回去后谁也没告诉,自己偷偷地处理了伤口。

第二天还被林晓晴嘲笑走路姿势像企鹅。

“还有。”

他顿了顿,好像在回忆。

“你喜欢看村上春树的书,但又觉得封面太显眼,所以总是包一个牛皮纸的书皮。”

“你的笔袋上挂着一个很丑的小兔子挂件,是高一那年学校门口抽奖抽到的。”

“你上课听讲的时候,遇到听不懂的地方,会*惯性地用笔头敲桌子,很轻,但很有节奏。”

“你……”

他还在说。

一件一件,一桩一桩。

全都是一些我自己可能都已经忘记了的,微不足道的细节。

他却像数家珍一样,记得清清楚楚。

我彻底傻了。

我呆呆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这三年,我以为自己是那个躲在角落里,偷偷仰望他的人。

我以为,我的世界里有他。

而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我。

可现在他告诉我,原来,他也一直在看着我。

他看的,不是我的成绩,不是我的名次。

而是那个真实的,笨拙的,甚至有点可笑的,陈舒然。

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比我高考考了状元还要匪夷所思。

“为什么?”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

“你为什么要……注意这些?”

他看着我,眼底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深沉的情绪。

像是压抑了很久很久的火山,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滚烫的岩浆。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他把我拉到了旁边一个更隐蔽的角落。

那里是酒店侧门的一个消防通道,光线昏暗,几乎没有人经过。

他把我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我们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只有几厘米。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燃起的火焰。

我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炸裂。

“陈舒然。”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隐忍的沙哑。

“我以为,高考结束了,我们之间的这道题,就该有答案了。”

“可你为什么,总是在往后退?”

什么题?

我们之间有什么题?

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

我想说点什么,却被他打断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注意你?”

“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像所有人期望的那样,只关心成绩和竞赛?”

“是不是觉得,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永远不会有交集?”

他每问一句,就向我靠近一分。

我的后背紧紧地贴着墙,退无可退。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将我包围。

是那种我偷闻了三年的,好闻的肥皂味道。

我被这股味道蛊惑着,大脑停止了思考。

我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一连串的质问。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我心上。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我的自卑,知道我的胆怯,知道我给他和自己划下的那道遥不可及的银河。

“不是的。”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

“从来都不是。”

“陈舒然,你听好。”

“过去三年,我做的所有练*题,都是为了解开一道关于你的证明题。”

“我想证明,我们不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想证明,我可以站到你身边去。”

“我想证明,我喜欢你。”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

却像一颗炸弹,在我耳边轰然炸响。

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

我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东西。

我的整个世界,只剩下他那双映着我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和他那句,我梦了三年,却从来不敢奢望的。

“我喜欢你。”

第五章 我等了三年

我花了整整一分钟,才消化掉陆执宇说的话。

我喜欢你。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美感。

像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像南瓜变成的马车,像水晶鞋。

像一个只存在于童话里的,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慌乱。

巨大的,无所适从的慌乱。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像一场海啸,瞬间把我拍懵了。

我下意识地就想逃。

“你……你别开玩笑了。”

我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新撞回墙上。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的声音在发抖。

陆执宇看着我,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受伤和失望。

“我没有开玩笑。”

他上前一步,再次把我圈在他的手臂和墙壁之间。

“陈舒然,我看着你的眼睛,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毕业前的玩笑。”

“是认真的,喜欢了很久很久。”

他的目光灼热而坚定,不容许我有丝毫的怀疑。

我看着他,心乱如麻。

一半的我在尖叫,在狂喜,在放烟花。

他说他喜欢我!他真的喜欢我!

另一半的我,却在拼命地往后缩,在害怕,在抗拒。

这怎么可能呢?

他那么好,那么优秀,像天上的星星。

而我这么普通,这么不起眼,像地上的尘埃。

星星怎么会喜欢上尘埃呢?

“为什么?”我还是问出了那个傻问题,“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我自卑得像一株长在墙角的含羞草,被人轻轻一碰,就蜷缩起所有的叶子。

陆执- [ ] 宇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我的头发。

他的指尖很凉,动作却很温柔。

“你忘了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我喜欢那个在太阳底下咬牙坚持的你。”

“我喜欢那个摔倒了还自己爬起来的你。”

“我喜欢那个安安静静看书,有自己小世界的你。”

“我喜欢的,不是成绩单上的那个陈舒然,而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笨拙,会善良的你。”

“这些,还不够吗?”

我的眼泪,再一次决堤。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难过,也不是因为羞耻。

而是因为感动。

原来,在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时候,有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看到了我身上所有的闪光点。

原来,我那些微不足道的坚持和努力,都被他珍藏在心里。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座孤岛。

现在才知道,原来海的另一边,一直有灯塔在为我闪亮。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陆执宇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给了我足够的时间去平复情绪。

过了很久很久,我才终于止住了哭泣。

我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

“陆执宇。”我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嗯。”他应了一声。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我还是不敢相信。

“真的。”

“你真的……喜欢我?”

“真的。”

“很久了?”

“很久了。”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认真和执着。

心底那个一直蜷缩着的小人,好像终于有了一点点站起来的勇气。

这三年的暗恋,像一场漫长而孤独的马拉松。

我一个人,在黑暗的跑道上,跌跌撞撞地跑了那么久。

我以为终点空无一人。

却没想到,他一直站在那里,等着我。

林晓晴说得对。

高考都结束了。

如果再不说,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陆执宇。”

“我等这句话,等了三年。”

我说完,看到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于震惊的情绪。

然后,那震惊,慢慢地,慢慢地,变成了一片燎原的火光。

他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浅尝辄辄的微笑。

而是发自内心的,灿烂的,像夏日阳光一样耀眼的笑容。

他笑起来真好看。

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笑。

“陈舒然。”

他伸出手,把我紧紧地,紧紧地拥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温暖,很结实。

带着我熟悉的,安心的肥皂味道。

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

像是全世界最动听的音乐。

“我也是。”

他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也等了三年。”

这一刻,我所有的自卑,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委屈,都好像被这个拥抱治愈了。

原来,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心照不宣。

第六章 故事的冒号

我们没有在那个角落待太久。

陆执宇牵着我的手,从消防通道里走了出来。

他的手很大,很暖,包裹着我微凉的指尖,传递过来一种安定的力量。

我的手心还在出汗,紧张得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好像感觉到了,握得更紧了一些。

宴会厅里,谢师宴已经进入了尾声。

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合影,留联系方式,说着珍重和再见。

林晓晴看到我们一起走进来,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她冲过来,看看我,又看看陆执宇,再看看我们紧紧牵在一起的手。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你们……”

她“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执宇冲她点了点头,礼貌地笑了笑。

“林晓晴,以后舒然就拜托你多关照了。”

他说得自然又坦荡,好像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我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林晓晴终于反应了过来,她一把抱住我,在我耳边用气声尖叫。

“啊啊啊!成了!你们终于成了!我的天哪!”

她的激动,比我自己还要强烈。

我能感觉到,她是真的在为我高兴。

有这样一个朋友,真好。

那晚,我们没有再回宴会厅。

陆执宇牵着我,离开了酒店。

我们没有打车,就沿着马路,慢慢地走。

夏天的晚风格外温柔,吹散了空气里的燥热。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们都没有说话。

但沉默,一点也不尴尬。

反而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安宁。

走了很久,他突然开口问我。

“大学,想去哪个城市?”

“还没想好。”我说的是实话,“等分数出来再说吧。”

“想过去北京吗?”他又问。

我的心,轻轻一跳。

我知道,他的目标,一直是北京。

“我……我的分数,可能不够。”我有点底气不足。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路灯下,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陈舒然,你对自己,能不能多一点信心?”

“你很聪明,也很努力。”

“只是以前,你把太多的精力,放在了别的事情上。”

他说“别的事情”的时候,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说的是我。

是我分散了他的精力。

也是我自己,因为他,而心神不宁。

“以后,我帮你补*。”他说。

“我们一起去北京。”

他的语气,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好像在他心里,我们的未来,已经规划好了一样。

“好。”

我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对未来,第一次有了清晰而强烈的向往。

我们走到了一条河边。

河上有风吹过,水面泛起粼粼的波光。

我们在河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他问我,日记本里,都写了些什么。

我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问我,最喜欢村上春树的哪一本书。

我说,《挪威的森林》。

他说,他也是。

他说,他其实很早就想跟我说话了。

高二那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

他看到我一个人在操场上堆雪人,堆了一个很丑的兔子。

他当时就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看着我。

他差一点就冲下去了。

但是,上课铃响了。

原来,我们之间,有过那么多次的擦肩而过。

有过那么多次,只差一点点的靠近。

幸好,幸好我们都没有放弃。

“陆执宇。”我轻声叫他。

“嗯?”

“你觉得,高考结束,是不是就代表着一切都结束了?”

他摇了摇头。

他看着远方的河面,夜色在他的眼眸里流淌。

“高考是终点,但它不是我们人生的句号。”

“对于我们来说,”他转过头,看着我,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它只是一个冒号。”

一个冒号。

是啊。

它结束了一段兵荒马乱的青春岁月。

却也开启了,一段崭新的人生旅程。

我们的故事,不是结束了。

而是,才刚刚开始。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

远处,城市的霓虹闪烁,像一片璀璨的星海。

我知道,从今晚开始,我再也不是那颗独自仰望星空的尘埃了。

因为,有一颗星星,为我而降落。

他来到了我的世界。

而我,也终于可以,勇敢地走进他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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