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我对徒弟说,鉴赏诗歌没什么秘密,只有四个字:读懂为止,你宁肯花一个月读懂了一首诗,也不要似懂非懂地读一千首诗,前者像一把梯子,把你举到了另一个高度上,后者像一片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浅滩,只让你在心猿意马的迷茫中徘徊。这也是诗人和学者的真正区别,国内博览群书的知名学者众多,但真正读懂现代诗的至今几乎一个没有,而且,即便他们博览群书,也不能像古代文人学者那样,随手便可有模有样地写出几首。因为,现代诗的本质是思,是内容决定形式,读懂了你收获个“1”,读不懂,你的收获可能就是“0”或“负1”.而古诗词本质是情志,是形式决定内容,读不懂也能感受个差不多。所以,你如果只是像赶火车似的满场飞奔,即便不求甚解地读了一万本诗集,可能你的收获和那些知名学者差不多,这只是一种永远没有质变的量变游戏罢了。所以,当有人问起我跟当代著名评论家们的区别时,我说,唯一区别就是我比他们更笨,一首诗读不懂,我从不读下一首。

史蒂文斯的这首“大人物的隐喻”虽然是几十年前的作品了,但到目前还形同一个“处女”,不但在中国是“处女”,在美国也是,我读了西方网站上一些关于他的评论,也是驴唇不对马嘴,因为史蒂文斯是一个具有老庄思维的“道家诗人”,而西方批评家们不懂道。至于国内也是稀里糊涂,因为连最起码的译文的客观性都保证不了,更谈不上解析了。所以,我主张诗人们最好亲自去翻译经典,在中国当前阶段,除了一流诗人(相对),根本不具备客观翻译西方经典诗歌的可能性。
Metaphors Of A Magnifico
Poem by Wallace Stevens
Twenty men crossing a bridge,
Into a village,
Are twenty men crossing twenty bridges,
Into twenty villages,
Or one man
Crossing a single bridge into a village.
This is old song
That will not declare itself . . .
Twenty men crossing a bridge,
Into a village,
Are
Twenty men crossing a bridge
Into a village.
That will not declare itself
Yet is certain as meaning . . .
The boots of the men clump
On the boards of the bridge.
The first white wall of the village
Rises through fruit-trees.
Of what was it I was thinking?
So the meaning escapes.
The first white wall of the village...
The fruit-trees...
《大人物的隐喻》
【史蒂文斯】
二十个人过桥,
进入村庄,
是二十个人过二十座桥,
进入二十个村庄,
或一个人
穿过一座桥进入一个村庄。
这是老调
不需要自我阐释的……
二十个人过桥,
进入一个村庄,
是
二十个人过桥
进入一个村庄。
这件事不会宣喻自己
但肯定是有确定性含义的……
那些男人的靴子
簇聚在那座木板桥上。
当村庄的第一道白墙
从果树丛中闪现出来。
我刚在想,那是什么?
那意义就因此逃脱了。
村庄的第一道白墙……
果树……
(鹰之译)
史蒂文斯这首玄而又玄的诗究竟在表达什么?是单纯的思辨游戏吗?是怎么解释都行的诡辩吗?不是的,这其实是一首讽刺诗,讽刺那些自以为“大人物”的政客的诗。我们先看看孔子与老子之间的一段对话:
孔丘曰:“吾乃忧大道不行,仁义不施,战乱不止,国乱不治也,故有人生短暂,不能有功于世、不能有为于民之感叹矣”
老子道:“天地无人推而自行,日月无人燃而自明,星辰无人列而自序,禽兽无人造而自生,此乃自然为之也,何劳人为乎?人之所以生、所以无、所以荣、所以辱,皆有自然之理、自然之道也。顺自然之理而趋,遵自然之道而行,国则自治,人则自正,何须津津于礼乐而倡仁义哉?津津于礼乐而倡仁义,则违人之本性远矣!犹如人击鼓寻求逃跑之人,击之愈响,则人逃跑得愈远矣。”
孔子主张人治,靠人的力量来达到国泰民安的太平盛世,而老子主张无为而治,让人或万物自己管理自己,从而和谐与共,生生不息。孔子口中“人治”的施与者便是史蒂文斯笔下的这个“大人物”( A Magnifico),史蒂文斯本诗中的观点则和老子差不多,或者只是把老子的话,用自己的方式又传达一遍:
二十个人过桥,
进入村庄,
是二十个人过二十座桥,
进入二十个村庄,
或一个人
穿过一座桥进入一个村庄。
这是老调
不需要自我阐释的……
这当然是“大人物”还没出现前的阶段,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平等的,自然的,无论是二十个人过二十座桥,进入二十个村庄,还是一个人穿过一座桥,进入一个村庄,都是自然而然的,遵从于他们内心的,没有外力干预下的,所以,当然没必要广而告之了。
二十个人过桥,
进入一个村庄,
是
二十个人过桥
进入一个村庄。
这件事不会宣喻自己
但肯定是有确定性含义的……
但当“二十个人过桥进入一个村庄。”,这件事被强调一次的时候,这个“确定性含义”出现了,为什么这来自于不同地方的二十个人会在同一时间踩在同一座桥上?还将进入同一座村庄?因为他们是被一个“大人物”授意或指使的,因为这个“大人物”明确的目的性,让这来自于不同地点,背景各异的二十个人,也具有了进入村庄的同一个目的。
接下来,史蒂文斯的真正用意出现了:
那些男人的靴子
簇聚在那座木板桥上。
当村庄的第一道白墙
从果树丛中闪现出来。
我刚在想,那是什么?
那意义就因此逃脱了。
史蒂文斯究竟对这些“大人物”或“大人物的附庸”持什么态度?“我刚在想,那是什么?那意义就因此逃脱了。”,他当然和老子是同一想法,他们跟无律自行的自然大道相比,当然是不值一提的,他们的存在价值甚至比我刚要想“当村庄的第一道白墙,从果树丛中闪现出来。”这件事的念头出现时间还短暂。就如老子所言,“顺自然之理而趋,遵自然之道而行,国则自治,人则自正,何须津津于礼乐而倡仁义哉?津津于礼乐而倡仁义,则违人之本性远矣!”,人在自然大道面前何其渺小,即便是被众人拥戴过的“大人物”,也不过是一只“大蚂蚁”罢了。
但以上虽是史蒂文斯对“大人物们”的态度,但还不是最终结论,接下来才是:
村庄的第一道白墙……
果树……
杜甫曾有诗云“国破山河在”,一切权威,一切荣耀,一切声色犬马,跟永恒的时空比起来,只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政权如何交替改变不了山河,权威、荣耀,声色犬马如何对流轮换,改变不了天道酬勤,天道酬真、山、美的客观规律。你看,二十个过桥者早已烟消云散,但他们过桥入村时看到的第一道白墙还在,果树还在,是啊,人面早已不知何处去,但村口的桃花依旧在笑对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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