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哎哟喂，那日子现在想起来，心口还跟堵着团热烘烘的棉絮似的！1978 年的夏天比往年都长，蝉鸣从早叫到晚，把生产队的打谷场晒得冒热气。我扛着半袋麦子往场院走，肩膀被麻绳勒出两道红印子，可脑子里就转悠着一件事 —— 下午得找队长请假。
不是请假去赶集，也不是家里有急事，是要去县城参加高考。这话在我肚子里揣了快一个月，白天跟着社员们下地锄草，夜里就着煤油灯翻那本翻得卷了边的高中课本。我爹走得早，娘拉扯我和妹妹长大，家里穷得叮当响，我高中念了一年就辍学回家挣工分。可我心里总憋着股劲，总觉得不该一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
那天下午的打谷场格外热闹，二柱正光着膀子甩着连枷打麦子，麦粒溅得满地都是。队长王富贵蹲在场边的老槐树下，嘴里叼着个铜烟袋，烟锅子 “吧嗒吧嗒” 响。我攥着衣角，脚步挪得跟灌了铅似的，走到他跟前时，后背已经汗透了。
“队长，我想跟你说个事。” 我的声音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被连枷声盖得差点听不见。
王富贵把烟锅子从嘴里拔出来，眯着眼看我：“啥事儿？有话快说，别耽误干活。”
周围的人都停了手里的活，齐刷刷朝我看过来。二柱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汗，打趣道：“三儿这是咋了？脸跟红布似的，莫不是想跟队长请假去相媳妇？”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我脸更烫了，咬了咬牙，把心里话喊了出来：“我要请假去考大学！”
这话一出口，打谷场瞬间安静了，连蝉鸣都好像停了。王富贵愣了愣，接着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烟锅子都差点掉在地上。“你说啥？考大学？” 他把 “考大学” 三个字拖得老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三儿啊三儿，不是我说你，你是不是日头晒昏头了？就你这初中都没念完的水平，还想考大学？那大学是给你这种傻子念的？”
二柱也跟着笑，手里的连枷往地上一杵：“可不是嘛！咱队里谁不知道，你当年在学堂里数学才考二十分，还考大学？我看你是想天上掉馅饼呢！”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就是，别瞎折腾了，好好挣工分才是正经事。”“大学那是城里干部家孩子念的，咱庄稼人就别想了。”“三儿怕不是魔怔了，赶紧干活吧，别在这耽误大家时间。”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我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我想反驳，想说我偷偷复*了一年，想说我不是傻子，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娘常说，人穷志短，可我偏不相信，我就是想试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王富贵见我不说话，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三儿，不是队长打击你。咱庄稼人，就该认命。考大学那事儿，不是你能碰的。赶紧回去干活，这事别再提了。”
我低着头，看着脚下被踩得实实的黄土，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他们都看不起我，觉得我异想天开。可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那天下午，我没再说话，默默扛起麦子，继续往场院走。阳光刺眼，麦粒硌得肩膀生疼，可我心里那股劲，却比以往更足了。我暗自发誓，不管他们怎么嘲笑我，我都要去考，就算考不上，我也不后悔。
01
从打谷场回来，我没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了村东头的老磨坊。那里住着村里唯一的退休教师李大爷，他当年教过我半年语文，是村里为数不多待见我的人。
磨坊里黑漆漆的，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点光。李大爷正坐在磨盘旁编竹筐，看见我进来，抬起头笑了笑：“三儿来了？咋愁眉苦脸的？”
我走到他跟前，蹲在地上，把下午请假被嘲笑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李大爷手里的竹条顿了顿，没说话，继续编着筐。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他们笑你，是因为他们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三儿，你想考大学，是好事啊，咋不早跟我说？”
“我怕您也觉得我傻。” 我声音闷闷的。
“傻？” 李大爷放下竹筐，摸了摸我的头，“有梦想的人不傻。当年我教你，就看你这孩子眼神亮，心里有股不服输的劲。1977 年恢复高考，多少人都抓住了这个机会，你咋就不能试试？”
我抬起头，看着李大爷，眼睛里重新有了光：“可我没课本，也没人辅导我。”
“课本我这儿有。” 李大爷站起身，走到墙角的柜子旁，打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旧课本，“这些都是我以前教学生用的，语文、数学、历史、地理都有，你拿去看。至于辅导，晚上你过来，我给你讲讲。”
我看着那些课本，激动得手都抖了。我赶紧给李大爷鞠了个躬：“谢谢您，李大爷！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谢啥，” 李大爷摆摆手，“我这辈子没别的本事，就想多教几个有出息的孩子。你要是真能考上大学，给咱村争光，我比啥都高兴。”
从磨坊出来，天已经擦黑了。我抱着一摞课本，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路过二柱家门口时，听见他正跟媳妇说我：“你说三儿是不是傻了？还真跑去跟李大爷要课本，我看他就是白费力气。”
他媳妇 “哼” 了一声：“可不是嘛，家里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想着考大学，真是不务正业。”
我没理他们，抱着课本赶紧往家走。娘正在院子里喂猪，看见我抱着一堆书回来，皱起了眉头：“你这是哪儿弄来的书？不赶紧去挣工分，抱这些书有啥用？”
我把课本放在屋檐下，走过去帮娘喂猪：“娘，我想考大学。”
娘手里的猪食瓢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她看着我，眼睛瞪得溜圆：“你说啥？考大学？那得花多少钱？家里哪有那闲钱供你？你妹妹还等着攒钱嫁人的，你可别瞎折腾。”
“娘，不用花钱，李大爷给我课本，还免费辅导我。” 我赶紧解释，“我就想试试，要是考上了，以后就能让您和妹妹过好日子了。”
娘叹了口气，蹲在地上捡起猪食瓢：“三儿啊，娘知道你有出息，可那大学哪是那么好考的？多少城里人都考不上，何况你一个庄稼人。娘就想让你踏踏实实过日子，娶个媳妇，生个娃，平平安安的就好。”
“娘，我不想一辈子待在村里。” 我看着娘，语气坚定，“我想出去看看，想让您和妹妹过上好日子。您就答应我吧，我一定好好复*，不耽误干活。”
娘沉默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行，娘答应你。但你得记住，不能耽误挣工分，家里还指望你呢。”
我赶紧点头：“娘，您放心，我白天干活，晚上复*，肯定不耽误。”
那天晚上，我吃完饭就抱着课本跑到磨坊。李大爷已经把桌子收拾好了，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他给我讲了数学里的函数，讲得通俗易懂，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一直学到半夜，我才回家。娘还没睡，在灯下缝衣服，看见我回来，赶紧给我端了碗热水：“累不累？别熬坏了身子。”
“不累，娘。” 我喝了口热水，心里暖暖的，“李大爷讲得可好了，我都听懂了。”
娘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那就好，赶紧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干活。”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就变成了两点一线。白天跟着社员们下地干活，不管多累，都咬牙坚持。晚上吃完饭，就跑到磨坊跟李大爷复*，一直学到半夜才回家。有时候太累了，坐在煤油灯旁都能睡着，李大爷就用竹条轻轻敲敲我的头，让我醒醒神。
二柱他们还是经常嘲笑我，每次见了我就喊 “大学生”，语气里满是讥讽。我没理他们，只是埋头干活，埋头复*。我知道，只有考上大学，才能让他们闭嘴。
有一次，生产队里分玉米，二柱故意把最瘪的一筐分给我：“大学生，这筐玉米适合你，不用费力气搬。”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我没说话，扛起那筐玉米就往家走。玉米筐沉甸甸的，压得我肩膀生疼，可我心里一点都不觉得委屈。我知道，这点苦不算啥，只要能考上大学，一切都值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高考越来越近了。我的课本被翻得卷了边，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李大爷也越来越严格，每天都要考我，要是答不上来，就罚我抄课文。我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觉得越来越有信心。
娘看我这么努力，也不再反对了，每天晚上都给我留着饭，有时候还会煮个鸡蛋给我补身子。妹妹也很支持我，每次我复*的时候，她都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
离高考还有半个月的时候，队长王富贵突然找我。他蹲在打谷场的老槐树下，看见我过来，指了指旁边的石头：“坐。”
我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他又要阻止我考大学。我慢慢走过去，坐在石头上，紧张地看着他。
王富贵抽了口烟，缓缓开口：“三儿，听说你复*得挺认真？”
“嗯。” 我点点头。
“李大爷跟我说，你学得不错，有希望考上。” 王富贵把烟锅子在石头上磕了磕，“之前是我不对，不该嘲笑你。你要是真能考上，队里给你批假，这半个月你就不用干活了，专心复*。”
我愣住了，没想到王富贵会这么说。我赶紧站起来，给他鞠了个躬：“谢谢您，队长！”
“谢啥，” 王富贵摆摆手，“我也是为了咱队里好。你要是真能考上大学，那就是咱队里的荣耀。好好复*，别让我失望。”
从打谷场回来，我心里激动得不行。我赶紧跑到磨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李大爷。李大爷也很高兴：“这就对了，王富贵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你可得抓紧这半个月，好好复*，争取考个好成绩。”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每天都待在磨坊里复*。李大爷把他所有的知识都教给了我，从语文的文言文到历史的朝代更替，从数学的几何证明到地理的气候分布。我像海绵吸水一样吸收着知识，感觉自己的脑子越来越充实。
高考前一天，娘给我煮了五个鸡蛋，塞到我怀里：“明天去县城考试，路上小心点。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妹妹也给我缝了个新书包，里面装着铅笔、橡皮和准考证：“哥，你一定要考上大学，我等着跟你去城里呢。”
我抱着娘和妹妹，心里暖暖的：“娘，妹妹，你们放心，我一定好好考。”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好，心里既紧张又期待。我知道，明天将是改变我命运的一天。
02
高考那天，天刚蒙蒙亮，我就背着新书包出发了。李大爷特地起早送我到村口，把一个布包塞到我手里：“这里面是两个馒头和一瓶水，路上吃。考试的时候别慌，仔细审题，不会的先跳过，先把会的做完。”
“我知道了，李大爷。” 我把布包揣进怀里，给李大爷挥了挥手，“您回去吧，等我好消息。”
从村里到县城有二十多里路，我一路小跑着去的。路上遇到不少也去考试的人，有穿着中山装的城里人，也有跟我一样穿着打补丁衣服的庄稼人。大家都急匆匆地赶路，脸上带着紧张又期待的神情。
到了县城的考点，门口已经挤满了人。我找了个角落，拿出李大爷给我的馒头啃了起来。刚啃了两口，就听见有人喊我：“三儿？你也来考试了？”
我抬头一看，是邻村的狗蛋。他跟我一起念过小学，后来也辍学回家了。我笑着点了点头：“是啊，你也来了。”
狗蛋走到我跟前，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想到你也有这想法。我爹本来不让我来，说我考不上，可我就是想试试。”
“对，就得试试。” 我咬了口馒头，“不管能不能考上，不试一下怎么知道？”
正说着，考点的大门开了，考生们排着队往里走。我和狗蛋也跟着队伍进去，找到了自己的考场。考场是一间教室，里面摆着几十张课桌，每个课桌上都贴着准考证号。我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心里 “怦怦” 直跳。
监考老师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摞试卷。他先讲了考试规则，然后开始发试卷。我接过试卷，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审题。语文试卷不算太难，前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我都会做，作文题目是《我的理想》，我想起了娘和妹妹，想起了李大爷，想起了自己想考大学的决心，拿起笔 “刷刷刷” 地写了起来。
考数学的时候，我遇到了几道难题。我想起李大爷说的，不会的先跳过，先把会的做完。我先把会做的题目做完，然后回头再想那些难题。有一道几何题，我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来，急得额头直冒汗。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突然想起李大爷给我讲过的一个类似的例题，我赶紧按照例题的思路去做，终于做出来了。
考完最后一门历史，我走出考场，感觉浑身轻松。太阳已经西斜，把天空染成了金黄色。狗蛋在考场门口等我，看见我出来，赶紧跑过来：“三儿，考得咋样？”
“还行，大部分都会做。” 我笑了笑，“你呢？”
“我也还行，就是数学有点难。” 狗蛋挠了挠头，“不管了，考完了就好。咱赶紧回家吧，家里人肯定等着呢。”
我和狗蛋一起往回走，路上聊了很多。我们约定，如果谁考上了大学，一定要告诉对方。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娘和妹妹在村口等我，看见我回来，赶紧跑过来。“考得咋样？” 娘拉着我的手，急切地问。
“娘，还行，应该能考上。” 我笑着说。
妹妹跳着说：“哥真棒！要是考上了，我就跟你去城里！”
回到家，娘给我做了碗鸡蛋面，我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完面，我又跑到磨坊，把考试的情况告诉李大爷。李大爷听了，很高兴：“好，好，看来有希望。接下来就是等成绩了，你别着急，该干活干活，平常心对待。”
接下来的日子，我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白天干活，晚上偶尔看看书。二柱他们还是会嘲笑我，不过我已经不在乎了。我知道，成绩出来了，一切就都清楚了。
等成绩的日子过得格外慢，每天都像熬日子一样。娘也经常念叨：“不知道成绩啥时候出来，真是急死人了。”
有一天，我正在地里锄草，突然看见村口来了个邮递员，骑着自行车，手里拿着一摞信封。我心里 “咯噔” 一下，赶紧扔下锄头，往村口跑。村里的人也都跟着跑过去，围在邮递员身边。
邮递员从信封里拿出一封，看了看地址，喊道：“王三，有你的信！”
我赶紧挤过去，接过信。信封上写着 “高考录取通知书” 几个大字，我激动得手都抖了，差点把信封撕坏。我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录取通知书，上面写着 “王三同学，你已被 XX 大学中文系录取”。
我拿着录取通知书，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我仰起头，朝着天空大喊：“我考上了！我考上大学了！”
周围的人都围过来看，王富贵也挤了进来，接过录取通知书看了看，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小子，真考上了！咱村终于出了个大学生！”
二柱站在人群后面，脸涨得通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媳妇也低着头，没说话。
娘和妹妹也跑了过来，娘看着录取通知书，眼泪也流了出来：“三儿，你真有出息！娘没白疼你！”
妹妹抱着我，高兴地跳了起来：“哥，你真棒！我们可以去城里了！”
李大爷也拄着拐杖走了过来，看着我，脸上笑得像朵花：“好，好，真是太好了！三儿，你没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那天，村里像过年一样热闹。王富贵特地杀了只鸡，让我带到李大爷家，说是给我们庆贺。二柱也过来给我道歉：“三儿，以前是我不对，不该嘲笑你，你别往心里去。”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都过去了。以后咱们还是好兄弟。”
晚上，我和娘、妹妹、李大爷一起吃了顿饭。饭桌上，李大爷给我讲了很多大学里的注意事项，让我到了大学里要好好学*，不要骄傲。娘也叮嘱我，到了城里要照顾好自己，多给家里写信。
我点点头，把他们的话都记在心里。我知道，我的人生就要翻开新的一页了。
03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二天，王富贵就召集了全队的社员，在打谷场开了个会。他站在老槐树下，手里举着我的录取通知书，大声说：“各位社员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咱队里的王三，考上大学了！这是咱村有史以来第一个大学生，给咱村争光了！”
社员们都鼓掌欢呼起来，二柱拍得最响，脸上满是羡慕。王富贵接着说：“王三家里困难，咱队里得帮帮他。我决定，给王三批二十块钱的补助，再给他家多分一百斤粮食，让他能安心去上大学。”
大家都表示同意，纷纷说：“应该的，应该的，这是咱队里的荣耀。”
我站在一旁，心里暖暖的。我给大家鞠了个躬：“谢谢大家，谢谢队长！我到了大学里一定好好学*，将来回来报答大家。”
从打谷场回来，娘拿着那二十块钱，激动得手都抖了：“三儿，你看，大家都这么帮你，你可不能忘了咱村的人。”
“娘，我知道。” 我握着娘的手，“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忙着准备去上大学的东西。李大爷给我买了个新书包，里面装着他给我买的笔记本和钢笔。二柱也过来帮忙，给我砍了些柴火，说是让我带到学校去烧。他媳妇也给我缝了件新衣服，不好意思地说：“三儿，以前是我不对，这件衣服你别嫌弃，穿上它去上大学。”
我接过衣服，心里很感动：“谢谢嫂子，我不嫌弃，我很喜欢。”
出发去学校的前一天，村里的人都来送我。李大爷拉着我的手，千叮咛万嘱咐：“三儿，到了大学里要好好读书，尊敬老师，团结同学。别舍不得花钱，吃饱穿暖最重要。要是没钱了，就给家里写信，我让你娘给你寄去。”
娘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三儿，到了城里要照顾好自己，多写信回来。娘和妹妹在家等着你。”
妹妹也拉着我的衣角，眼泪汪汪的：“哥，你要早点回来，我还等着跟你去城里玩呢。”
我忍着眼泪，点了点头：“娘，妹妹，李大爷，大家放心，我一定好好的，放假就回来。”
我背着新书包，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娘给我准备的干粮和衣服，踏上了去城里的路。村里的人一直送到村口，挥着手跟我告别，直到我看不见他们为止。
到了县城，我坐上了去市里的火车。这是我第一次坐火车，心里既紧张又兴奋。火车开得很快，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从绿油油的田野到高楼林立的城市，我看得眼花缭乱。
到了学校，门口已经挤满了报到的学生和家长。我提着布包，找到了中文系的报到点。接待我的是一位年轻的女老师，她笑着问我：“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三。” 我回答道。
女老师在名单上找到了我的名字，给我填了表，然后递给我一把钥匙：“这是你的宿舍钥匙，你住 302 宿舍。你的行李可以先放在宿舍，然后去领被褥和生活用品。”
我接过钥匙，说了声谢谢，提着布包往宿舍走去。宿舍是四人间，里面已经住了三个同学。他们看见我进来，都热情地跟我打招呼。
“你好，我叫张强，来自北京。” 一个穿着夹克衫的男生站起来跟我握手。
“你好，我叫李明，来自上海。”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笑着说。
“你好，我叫赵刚，来自广州。” 一个穿着牛仔裤的男生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也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好，我叫王三，来自农村。”
他们并没有因为我来自农村而看不起我，反而很热情地帮我铺床，给我介绍学校的情况。我心里暖暖的，觉得自己很幸运，能遇到这么好的同学。
开学后的日子很忙碌，每天都要上课、上自*。大学里的课程很多，也很难，但我一点都不觉得累。我知道，这是我来之不易的机会，我必须好好珍惜。
我每天都最早去教室，最晚离开。遇到不懂的问题，就去问老师和同学。张强、李明和赵刚也经常帮我，给我讲题，借给我笔记。我们四个很快就成了好朋友，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
周末的时候，同学们都出去逛街、看电影，我却留在宿舍里看书，或者去图书馆查资料。我知道，我跟他们不一样，他们家里条件好，不用为钱发愁，而我必须努力学*，争取拿到奖学金，这样才能减轻家里的负担。
有一次，李明约我去看电影，我婉拒了：“我不去了，我还有很多书没看呢。”
李明拍了拍我的肩膀：“王三，你也别太用功了，适当放松一下嘛。学*固然重要，但也要享受生活。”
我笑了笑：“我知道，等我把功课赶上来，再跟你们一起去玩。”
其实，我也想去看电影，也想去逛街，但我不能。我身上的钱都是村里人和娘给的，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我不能乱花。
期中考试的时候，我考得很好，语文和历史都考了第一名，数学和地理也在前几名。老师在班上表扬了我，同学们也都很佩服我。张强拍着我的肩膀说：“王三，你真行！没想到你来自农村，学*这么好。”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老师和你们帮我的。”
拿到奖学金的那天，我第一个给家里写信，告诉娘和妹妹这个好消息。娘收到信后，肯定会很高兴。我还在信里告诉李大爷，让他放心，我在学校里一切都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越来越适应大学生活。我不再是那个被人嘲笑的农村小子，而是一名大学生。我知道，这只是我人生的一个开始，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我相信，只要我努力，就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梦想，让娘和妹妹过上好日子，报答那些帮助过我的人。
04
放寒假的时候，我迫不及待地想回家。我用奖学金给娘买了件新棉袄，给妹妹买了条花裙子，给李大爷买了一斤茶叶。提着这些东西，我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火车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背着书包，提着东西，一路小跑往家走。快到村口的时候，看见娘和妹妹正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我。妹妹看见我，一下子就扑了过来，抱着我的腿：“哥，你回来了！”
娘也走过来，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着我：“三儿，你瘦了，是不是在学校里没吃饱？”
“娘，我没瘦，我在学校里吃得好着呢。” 我笑着说，把给娘买的棉袄递过去，“娘，这是我给你买的棉袄，你穿上试试。”
娘接过棉袄，摸了摸，眼里泛起了泪花：“你这孩子，花钱买这干啥，家里有棉袄穿。”
“娘，这是我用奖学金买的，您必须穿上。” 我把棉袄披在娘身上，“您看，多合身。”
妹妹也拉着我的手，指着我手里的花裙子：“哥，那是给我的吗？”
“是啊，” 我把花裙子递给妹妹，“快穿上试试，肯定好看。”
妹妹拿着花裙子，蹦蹦跳跳地回家了。我和娘跟在后面，娘不停地问我学校里的情况，我一一告诉她。
回到家，妹妹已经穿上了花裙子，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像只快乐的小鸟。“哥，你看我好看吗？”
“好看，我妹妹穿啥都好看。” 我笑着说。
娘给我做了碗鸡蛋面，我吃着面，感觉比在学校里吃的任何山珍海味都香。吃完面，我提着茶叶去了李大爷家。李大爷看见我回来，高兴得不行，拉着我坐在磨盘旁：“三儿，你可回来了！在学校里咋样？”
“挺好的，李大爷。” 我把茶叶递过去，“这是我给您买的茶叶，您尝尝。”
“你这孩子，还想着我。” 李大爷接过茶叶，闻了闻，“真香。在学校里学*咋样？没给咱村丢脸吧？”
“没有，期中考试我考了第一名，还拿了奖学金。” 我笑着说。
“好，好，真是好样的！” 李大爷拍着我的腿，“我就知道你行。”
我和李大爷聊了很久，把学校里的事都告诉了他。临走的时候，李大爷给我装了一袋他自己种的花生：“拿着，带到学校里吃。到了学校里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用功了，注意身体。”
“我知道了，李大爷。” 我接过花生，给李大爷鞠了个躬，“您也多注意身体，我放假再来看您。”
回到家，二柱已经在我家门口等着了。他看见我回来，赶紧走过来：“三儿，你回来了！在大学里咋样？是不是跟电视里演的一样？”
“还行，挺好的。” 我笑着说，“城里跟村里不一样，有很多高楼大厦，还有很多汽车。”
二柱挠了挠头：“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城里呢，真想去看看。”
“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城里玩。” 我说。
二柱 “嘿嘿” 笑了起来：“那太好了！对了，我媳妇给你缝了双布鞋，让我给你送来。” 他从身后拿出一双布鞋，递给我，“你在城里肯定走很多路，穿布鞋舒服。”
我接过布鞋，心里很感动：“谢谢嫂子，让她费心了。”
“谢啥，” 二柱摆摆手，“你现在是大学生了，是咱村的骄傲。以后要是有啥能帮上忙的，你尽管开口。”
那个寒假，我过得很开心。每天帮娘干活，陪妹妹玩，还经常去李大爷家跟他聊天。村里的人见了我，都很热情，不再像以前那样嘲笑我了。他们都把我当成了村里的骄傲，谁家有孩子要上学，都来问我学*的方法。
开学的时候，娘给我装了满满一布包的干粮，有馒头、煎饼、咸菜，还有她自己腌的腊肉。妹妹也给我装了很多她自己叠的纸星星：“哥，这是我给你叠的，你想我的时候就看看。”
我抱着娘和妹妹，心里舍不得离开。但我知道，我必须回学校，继续我的学业。我答应娘和妹妹，暑假一定早点回来。
回到学校，同学们都问我寒假过得怎么样。我给他们讲了村里的事，讲了娘和妹妹，讲了李大爷和二柱。他们都很羡慕我，说我有一个温暖的家。
新学期开始了，我更加努力地学*。我知道，我不仅要为自己争光，还要为村里的人争光。我报名参加了学校的文学社，因为我喜欢写作。在文学社里，我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我们一起讨论文章，一起创作。
有一次，文学社举办征文比赛，题目是《我的家乡》。我想起了村里的老槐树，想起了打谷场，想起了磨坊，想起了娘和妹妹，想起了李大爷和二柱。我拿起笔，把对家乡的思念和热爱都写了进去。
没想到，我的文章竟然得了一等奖。老师在颁奖的时候说：“王三同学的文章，充满了真情实感，把对家乡的热爱写得淋漓尽致。这是一篇非常优秀的文章。”
我拿着奖状，心里很激动。我把奖状寄回了家，娘收到后，肯定会很高兴。她会把奖状贴在墙上，让全村的人都看到。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暑假。我收拾好行李，迫不及待地想回家。我知道，娘和妹妹肯定已经在村口等我了。
05
暑假回家，村口的景象跟寒假时又不一样了。王富贵带着几个社员正在修村口的路，看见我回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来：“三儿，你可回来了！快，跟我去队部，有好事跟你说。”
我跟着王富贵往队部走，心里纳闷，不知道有啥好事。到了队部，王富贵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本本，递给我：“你看，这是咱队里给你申请的助学金，以后你在学校里的生活费就不用愁了。”
我接过红本本，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农村贫困大学生助学金”，每个月有三十块钱。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队长，谢谢您！谢谢您为我做的一切！”
“谢啥，” 王富贵摆摆手，“这是应该的。你是咱村的骄傲，咱队里肯定得支持你。你就安心在学校里读书，将来考个研究生，给咱村争更大的光。”
从队部出来，我拿着红本本，心里暖暖的。我赶紧跑到李大爷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李大爷听了，笑得合不拢嘴：“好，好，这样你娘就不用再为你的生活费发愁了。你可得好好读书，别辜负了队里的期望。”
“我知道，李大爷。” 我点点头。
这个暑假，村里发生了很多事。二柱家盖了新房，他特地请我去吃饭。饭桌上，二柱给我倒了杯酒：“三儿，我这新房能盖起来，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考上大学，队里也不会这么重视教育，给我家批了块好地。”
我赶紧摆手：“跟我没关系，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二柱媳妇也说：“三儿，你现在是大学生了，见多识广。你帮我看看，我家孩子将来学啥好？”
我看着二柱家的孩子，才刚上小学，虎头虎脑的很可爱。“嫂子，孩子还小，先让他好好读书，等长大了，根据他的兴趣再选。”
二柱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一定让他好好读书，将来也像你一样考上大学。”
暑假里，我还帮村里的孩子们补*功课。每天早上，我都在打谷场的老槐树下给他们讲课，语文、数学、英语都教。孩子们都很认真，听得津津有味。李大爷也经常过来，坐在一旁听我讲课，有时候还会帮我补充几句。
有一天，我正在给孩子们讲数学题，突然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一旁看着我。他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我走过去，问他：“请问您找谁？”
男人笑了笑：“你好，我是县教育局的，我叫张建国。听说你们村出了个大学生，还在村里给孩子们补*功课，特地过来看看。”
我赶紧说：“张局长，您太客气了。我就是尽点微薄之力。”
张建国拍了拍我的肩膀：“不错，年轻人有担当。现在国家缺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你毕业后有没有兴趣回县里工作？我们教育局正好需要像你这样有文化的年轻人。”
我愣了愣，没想到张局长会邀请我回县里工作。我想了想，说：“张局长，谢谢您的邀请。我现在还没毕业，等毕业后再考虑工作的事吧。”
“好，” 张建国点点头，“我等你的好消息。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然后又跟孩子们聊了聊，才离开。
看着张建国的背影，我心里很激动。我知道，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但我现在还不想考虑那么多，我只想好好完成学业。
暑假很快就结束了，我又要回学校了。娘和妹妹把我送到村口，娘叮嘱我：“三儿，到了学校里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要是县教育局真的邀请你回来工作，你可得好好考虑，那是个好机会。”
“我知道了，娘。” 我点点头，“我会好好考虑的。”
妹妹拉着我的手，舍不得松开：“哥，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还等着听你讲大学里的故事呢。”
我摸了摸妹妹的头：“放心，我放假就回来。”
坐上火车，我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家乡，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学*，将来用自己的知识回报家乡，回报那些帮助过我的人。
06
回到学校，我把张局长邀请我回县里工作的事告诉了张强他们。张强说：“王三，这是个好机会啊！县教育局多好的单位，稳定又体面，你可得抓住。”
李明也说：“是啊，你来自农村，能回县里工作，也能照顾家里，多好啊。”
赵刚拍了拍我的肩膀：“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不过你可得想清楚，这关系到你的未来。”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边努力学*，一边思考未来的方向。我很感谢张局长给我这个机会，但我心里还有一个梦想，就是想当一名作家。我喜欢写作，喜欢用文字记录生活，记录家乡的变化。
有一天，我在图书馆看书，偶然看到一本杂志，上面刊登了一篇征文启事，主题是《改革开放中的农村》。我心里一动，想起了村里的变化，想起了二柱家盖新房，想起了队里修公路，想起了乡亲们脸上的笑容。我决定写一篇文章投稿。
我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写了一篇题为《我的家乡变了》的文章。文章里写了 1978 年高考时的情景，写了村里人的嘲笑，写了李大爷的帮助，写了考上大学后的变化，写了村里的发展。我把文章寄了出去，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过了一个月，我收到了杂志社的回信，说我的文章被录取了，还会给我寄稿费。我激动得跳了起来，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张强他们。他们都为我高兴，张强说：“王三，你真行！没想到你不仅学*好，写作也这么厉害。”
我笑着说：“都是运气好。”
其实我知道，这不是运气，是我对家乡的真情实感打动了编辑。这篇文章发表后，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很多读者给杂志社写信，说我的文章写得很真实，很感人。还有一些媒体记者想来采访我，但我都婉拒了。我不想出名，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写作。
大三的时候，我加入了学校的记者团。在记者团里，我学到了很多采访和写作的技巧。我经常去学校周边的农村采访，记录农村的变化。我写的很多文章都发表在了学校的校报和一些报刊杂志上，还获得了一些写作奖项。
有一天，李大爷给我寄了封信，说村里要办一个小学，让我给小学起个名字。我想了想，给小学起了个名字叫 “希望小学”。李大爷收到信后，很高兴，说这个名字起得好，寓意着村里的孩子们都有希望。
放寒假回家的时候，村里的希望小学已经盖好了。学校的门口挂着 “希望小学” 的牌子，崭新的教室，明亮的窗户，看起来很气派。王富贵特地请我去参加学校的开学典礼。
开学典礼那天，村里的人都来了，孩子们穿着新衣服，背着新书包，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的孩子们，心里很激动：“同学们，你们是村里的希望，是祖国的未来。希望你们好好学*，将来成为有用的人才，回报家乡，回报祖国。”
孩子们都齐声喊道：“我们会的！”
台下的乡亲们都鼓掌欢呼起来，李大爷看着我，眼里满是欣慰。二柱也拍着我的肩膀：“三儿，你真是咱村的骄傲！这希望小学能建成，你功不可没。”
我笑了笑：“这都是大家的功劳，我只是起了个名字而已。”
那个寒假，我过得很充实。我每天都去希望小学给孩子们讲课，教他们读书写字。孩子们都很喜欢我，每天都围着我问这问那。我感觉自己就像李大爷当年一样，在用自己的力量帮助那些有梦想的孩子。
开学的时候，娘把我叫到身边，语重心长地说：“三儿，你也快毕业了，该考虑工作的事了。县教育局那边还等着你的答复呢，你可得好好想想。”
我点了点头：“娘，我知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回到学校，我认真思考了自己的未来。我既想回县里工作，照顾家里，又想当一名作家，实现自己的梦想。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张局长又给我打了电话，说县里的文化局也需要人，问我有没有兴趣去文化局工作，这样既可以工作，又可以继续写作。
我听了，心里很高兴。这正是我想要的。我赶紧说：“张局长，我愿意去文化局工作！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好，” 张局长笑着说，“那你毕业后就直接来县里报到吧。我们等着你。”
挂了电话，我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张强他们。他们都为我高兴，说我终于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工作。
我也给娘和李大爷写了信，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娘收到信后，肯定会很高兴。李大爷也会为我骄傲的。
毕业的那天，我穿着学士服，和张强他们一起在校园里拍照留念。看着熟悉的校园，想着即将离开的老师和同学，心里很舍不得。但我知道，新的生活在等着我。我会带着在大学里学到的知识和本领，回到家乡，为家乡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07
毕业后，我收拾好行李，踏上了回家的路。火车到站的时候，张局长亲自来接我。他笑着说：“王三，欢迎你回家！文化局的同事们都等着见你呢。”
我跟着张局长去了文化局。文化局的同事们都很热情，给我安排了办公室和住宿。我的工作主要是负责文化宣传和文学创作，这正是我喜欢的工作。
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我有些不适应。文化局的工作和学校里不一样，需要和很多人打交道，需要写很多材料。但我很快就适应了，每天都认真工作，努力学*。
有一天，张局长找我谈话：“王三，县里要举办一个改革开放十周年的征文比赛，你负责组织一下。这个比赛很重要，关系到县里的形象，你可得好好办。”
我赶紧说：“张局长，您放心，我一定办好。”
接下来的日子，我忙着组织征文比赛的事。我制定了比赛规则，发布了征文启事，还去各个乡镇宣传。很多人都积极投稿，有农民、工人、教师、学生，还有机关干部。
我和同事们一起认真评审稿件，选出了一批优秀的作品。在颁奖典礼上，县委**亲自给获奖选手颁奖。他握着我的手说：“王三，做得不错！这个征文比赛办得很成功，很好地宣传了我县改革开放十年来的成就。”
我心里很激动：“谢谢**的夸奖，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工作之余，我还是坚持写作。我写了很多关于农村变化的文章，发表在各种报刊杂志上。我的文章越来越受欢迎，很多人都知道了县里有个叫王三的作家。
有一次，我去希望小学讲课，孩子们围着我问：“王老师，您什么时候再写新文章啊？我们都等着看呢。”
我笑着说：“很快就会有新文章了，到时候一定给你们看。”
看着孩子们期待的眼神，我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写出更多更好的文章，不辜负他们的期望。
二柱家的孩子也在希望小学上学，他学*很努力，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二柱经常来城里看我，给我带些家里种的蔬菜和水果。他总是说：“三儿，我家孩子以后就拜托你了，你可得多指点指点他。”
我笑着说：“放心吧，我会的。你家孩子很聪明，将来肯定有出息。”
有一天，娘给我打电话，说妹妹要结婚了，让我赶紧回家。我听了，很高兴，赶紧向单位请假，回家参加妹妹的婚礼。
妹妹的婚礼办得很热闹，村里的人都来了。妹夫是邻村的一个小伙子，人很老实，也很能干。娘看着妹妹穿着婚纱，笑得合不拢嘴：“三儿，你妹妹终于嫁人了，娘也放心了。”
我握着娘的手：“娘，您辛苦了。以后妹妹有了好归宿，您就等着享清福吧。”
婚礼结束后，我留在家里陪了娘几天。娘看着我，叹了口气：“三儿，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对象了。你要是有喜欢的姑娘，就带回家给娘看看。”
我笑了笑：“娘，我知道了。我现在工作忙，等忙完这阵子再说。”
其实我心里也有一个喜欢的姑娘，她是文化局的同事，叫刘芳。刘芳长得很漂亮，性格也很好，我们在一起工作很默契。我很喜欢她，但一直没敢表白。
回到单位后，同事们看出了我的心思，都劝我：“王三，刘芳对你也有意思，你赶紧表白啊，别错过了。”
我鼓起勇气，在一个下班的晚上，拦住了刘芳：“刘芳，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刘芳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小声说：“我愿意。”
我高兴得抱起了刘芳，旋转了起来。同事们正好路过，都鼓掌欢呼起来。
和刘芳在一起后，我的生活更加幸福了。我们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刘芳很支持我的写作，经常给我提意见，帮我修改文章。
有一天，刘芳对我说：“王三，你的文章写得这么好，为什么不出版一本书呢？把你的文章整理一下，出版一本书，让更多的人看到。”
我愣了愣：“出版书？我从来没想过。”
“怎么没想过？” 刘芳看着我，“你的文章很有价值，出版一本书是很有意义的事。我支持你。”
在刘芳的鼓励下，我开始整理自己的文章。我把这些年写的关于农村变化、关于家乡的文章都整理了出来，一共有五十多篇。我给书起了个名字，叫《乡土情怀》。
我把书稿寄给了一家出版社，心里既期待又紧张。过了一个月，出版社给我回信，说我的书稿被录取了，很快就会出版。我激动得抱着刘芳，转了好几个圈：“刘芳，我们的书要出版了！”
刘芳也很高兴：“我就知道你行！这是你努力的结果。”
《乡土情怀》出版后，受到了很多读者的欢迎。很多人都说这本书写得很真实，很感人，让他们感受到了农村的变化和乡土的温暖。出版社还为我举办了签售会，很多读者都来买我的书，请我签名。
李大爷也买了一本我的书，他戴着老花镜，认真地看着，脸上满是欣慰：“三儿，你真有出息！这本书写得真好，把咱村的事都写进去了。”
我握着李大爷的手：“李大爷，这都是您教我的。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
王富贵也拿着我的书，到处给人炫耀：“这是咱村王三写的书，咱村出了个作家！”
看着大家对我的认可，我心里很感动。我知道，我的努力没有白费。我会继续写下去，写出更多更好的文章，记录家乡的变化，传承乡土的情怀。
08
《乡土情怀》出版后，我的名气越来越大。很多媒体都来采访我，邀请我去做讲座。我也经常去各个学校和乡镇，给孩子们和乡亲们讲写作，讲家乡的变化。
有一天，省作协的主席给我打电话，说想吸收我为省作协会员。我听了，心里很高兴：“谢谢主席，我愿意加入。”
加入省作协后，我认识了很多优秀的作家。我们一起交流写作心得，一起深入生活，寻找创作灵感。我的写作水平也有了很大的提高。
我和刘芳的感情也越来越深。有一天，我带着刘芳回了家，给娘介绍：“娘，这是刘芳，我的女朋友。”
娘看着刘芳，笑得合不拢嘴：“刘芳，你长得真漂亮，谢谢你照顾我们家三儿。”
刘芳害羞地说：“阿姨，您别客气，我应该做的。”
妹妹也拉着刘芳的手，说：“嫂子，你真好，我哥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
刘芳脸更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没过多久，我和刘芳结婚了。婚礼办得很热闹，文化局的同事们，省作协的朋友们，村里的乡亲们都来了。娘看着我和刘芳，眼里满是泪水：“三儿，你终于成家了，娘也放心了。”
我握着娘和刘芳的手：“娘，刘芳，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婚后，刘芳很快就怀孕了。我每天都很开心，下班回家就给刘芳做饭，陪她散步。娘也搬到城里来照顾刘芳，家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孩子出生那天，我守在产房外，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当医生告诉我是个男孩的时候，我激动得跳了起来。我冲进产房，抱着刘芳和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刘芳，谢谢你，你辛苦了。”
刘芳虚弱地笑了笑：“不辛苦，你看我们的孩子多可爱。”
娘也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跟三儿小时候一模一样，虎头虎脑的，真可爱。”
我给孩子起了个名字，叫王念乡，意思是让他记住家乡，记住那些帮助过我们的人。
王念乡慢慢长大，他很聪明，也很懂事。我经常给他讲我小时候的故事，讲村里的事，讲李大爷和二柱的事。他总是听得津津有味，说：“爸爸，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当一名作家，写家乡的故事。”
我笑着说：“好，爸爸相信你。只要你努力，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有一年，县里要评选 “十大杰出青年”，我被推荐了上去。经过评选，我当选了 “十大杰出青年”。在颁奖典礼上，我看着台下的娘、刘芳、王念乡，看着张局长、李大爷、二柱，心里充满了感激。
我拿着奖杯，激动地说：“我今天能有这样的成就，离不开大家的帮助。感谢我的娘，是她含辛茹苦把我养大；感谢李大爷，是他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我；感谢张局长，是他给了我工作的机会；感谢我的妻子刘芳，是她一直支持我；感谢所有帮助过我的人。我会继续努力，为家乡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娘和刘芳都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念乡也上了小学。他在学校里学*很努力，还经常写一些小文章，发表在学校的校报上。老师经常表扬他，说他有写作天赋。
有一天，王念乡拿着一篇他写的文章给我看，题目是《我的爸爸》。文章里写了我小时候的故事，写了我考上大学的经历，写了我工作后的努力。他写道：“我的爸爸是一名作家，他很爱家乡，很爱我们。我长大了也要像爸爸一样，做一个有用的人。”
我看着文章，心里暖暖的。我知道，我的梦想已经传承给了我的儿子。
这几年，村里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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