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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女同桌给我充了两年饭卡,10年后她家道中落,我立马找上门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周六下午,我正在阳台侍弄我那几盆半死不活的多肉。

手机在客厅“嗡”地振了一下。

高中女同桌给我充了两年饭卡,10年后她家道中落,我立马找上门

我没理。

过了两分钟,又“嗡嗡”连振。

我烦了,趿拉着拖鞋走过去,解锁。

是高中同学群,有人@我。

“林舟,快出来看大新闻!”

我皱了皱眉,点开。

一张略显模糊的照片,背景是某个批发市场,一个女人正费力地把一箱货往小推车上搬。

虽然穿着最普通的灰色T恤,牛仔裤也洗得发白,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许念。

我的高中女同桌。

照片下面,是几百条未读消息。

“天哪,这不是许大小姐吗?怎么落魄成这样了?”

“她家不是搞房地产的吗?听说去年就破产了,真的假的?”

“真的,我表哥就在银行,说她爸欠了九位数,房子车子全抵押了,现在租房子住呢。”

“啧啧,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发照片的是赵鹏,当年班里最会“打秋风”的男生,没少跟在许念屁股后面“念念长,念念短”地叫。

现在踩得最欢的也是他。

“@林舟,你当年跟许念关系不是最好吗?她给你充了两年饭卡,整个年级都知道,现在不去‘报恩’?”

赵鹏的语气,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意。

我盯着那张照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照片里的许念,头发随意挽着,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脸颊上。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那费力的姿态,和记忆里那个永远笑得像朵花的明媚少女,割裂成了两个世界。

我退出了微信。

女友孟薇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对。”

“没什么,同学群里闲聊。”

她把牙签插上一块哈密瓜,递到我嘴边,“又在说谁的八卦?”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脑子里却全是高二那个闷热的夏天。

食堂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汗味和饭菜的混合气味。

我端着一个只打了免费汤的餐盘,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汤里飘着几片孤零零的菜叶,像几艘迷航的小船。

我低着头,用勺子慢慢搅着,希望能从里面捞出点实在的东西。

一个餐盘“啪”地放在我对面。

是许念。

“林舟,你怎么又喝汤啊?会长不高的。”

她把自己的餐盘往我面前推了推,里面有我最爱吃的糖醋里脊。

肉块裹着亮晶晶的糖醋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我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我……不饿。”我撒谎,脸颊烫得厉害。

“不饿你还来食堂?骗谁呢?”

她不由分说,用筷子夹了一大块里脊到我碗里。

“快吃,吃完才有力气做下午那套物理卷子,难死了。”

她的语气那么自然,好像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我攥着勺子,指节发白。

我是班里唯一的特困生,学费减免,但生活费要靠自己周末去工地搬砖挣。

那段时间,我爸在老家出了点事,我把钱都寄了回去。

我已经吃了半个月的馒头配免费汤。

那种深入骨髓的饥饿感,和同样深入骨髓的自尊心,在我身体里疯狂打架。

“我说了我不饿!”我猛地站起来,声音大得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食堂里好几个人朝我们看来。

许念愣住了,举着筷子,眼睛无辜地望着我。

我看到她眼里的错愕,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悔意。

但我说不出道歉的话。

我转身就走,几乎是落荒而逃。

那天下午,我没去上课。

我躲在教学楼顶楼的天台上,风很大,吹得我眼睛发酸。

我恨自己的贫穷,更恨自己的敏感和脆弱。

晚自*前,我回到教室,座位上空无一人。

许念还没来。

我默默坐下,发现桌角放着一个汉堡和一瓶可乐。

旁边压着一张小纸条,是许念的字迹,圆滚滚的,很可爱。

“给你赔罪,中午不该逼你吃肉的。这个汉堡是鸡腿的,你应该会喜欢。别生气啦,同桌。”

我的眼泪,在那一瞬间,决了堤。

从那天起,我的饭卡里总会莫名其妙多出钱来。

不多,每次五十或一百。

我知道是她。

我堵住她,想把钱还给她。

她却笑嘻嘻地打哈哈,“什么钱?我不知道啊。是不是食堂阿姨搞错了?那你真是撞大运了!”

她演技浮夸,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份小心翼翼维护着我自尊心的善良,比那一百块钱,重得多。

整整两年。

直到高三毕业,我们去了不同的城市上大学。

我手机里存着她的号码,却很少联系。

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说得太多,显得廉价。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孟薇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在想一个老同学。”

“哦?男的女的?”她状似无意地问。

“女的。”

“漂亮吗?”

“……漂亮。”我实话实说。

孟薇的笑容淡了些,“那就是你的白月光咯?”

我没接话。

白月光这个词,太轻浮了。

许念对我来说,不是月光,她是当年我在黑暗里摸索时,唯一的光源。

那束光,让我没有被贫穷和自卑吞噬。

周一上班,我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但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我给一个在运营商工作的朋友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个手机号的实名信息,赵鹏。”

朋友很快回复:“行,你小子别干坏事啊。”

半小时后,赵鹏的公司地址发了过来。

一家小小的广告公司。

我看着那个地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午休时间,我开车到了那家公司楼下。

给赵鹏打了个电话。

“喂,谁啊?”电话那头很嘈杂。

“我,林舟。”

他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夸张又热情,“哎哟!是林大神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发财了可别忘了兄弟啊!”

“你在公司吗?下来一下,我有点事找你。”

“行啊行啊,你等我五分钟!”

五分钟后,赵鹏一路小跑地从写字楼里出来。

几年不见,他胖了不少,头发也稀疏了,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一脸谄媚的笑。

“林舟,你现在在哪儿高就啊?看这车,宝马5系吧?混得可以啊!”

我没理他的恭维,开门见山:“许念的联系方式,给我。”

赵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啊?你要她联系方式干嘛?我可跟你说,她现在……”他拖长了音,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

“我让你给我。”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大概是被我的气场镇住了,缩了缩脖子,拿出手机。

“我微信推给你吧。”

拿到许念的微信号和手机号后,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谢了。”

我发动车子,准备走。

赵鹏却扒着车窗,不肯放手。

“哎,林舟,别急着走啊。你看,我最近手头有点紧,能不能……”

我看着他那张油腻的脸,突然觉得很恶心。

“赵鹏,你还记得高二那次运动会吗?”

他一愣,“啊?”

“你报了五千米,跑到一半,跟许念说你低血糖,让她给你买了瓶红牛。后来我看见你躲在看台后面,跟别人分那瓶红牛喝,还嘲笑许念是‘富贵傻子’。”

赵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我那是开玩笑的。”

“是吗?”我冷笑,“那你现在这张脸,也挺像个玩笑的。”

我猛地踩下油门,车子窜了出去,留下一脸错愕的赵鹏。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他对着我的车尾,骂骂咧咧。

活该。

回到公司,我坐在车里,盯着那个手机号,迟迟没有拨出去。

十年了。

我该用什么身份,什么语气,去跟她说话?

一个飞黄腾达的老同学?一个来施舍的“好心人”?

我怕我的任何一句话,都会变成一把刺向她的刀。

犹豫了很久,我最终选择了加她的微信。

申请信息我只写了三个字:我是林舟。

一个小时后,那边通过了好友申请。

没有问候,没有表情包。

只是通过了。

我看着她灰色的头像,那是一片海,看不出情绪。

我打字,删掉,再打,再删掉。

最后,我发过去一句:“最近好吗?”

俗套又苍白。

过了很久,她回了一个字:“好。”

我能想象到她打出这个字时的表情,一定是平静又疏离。

我被这个“好”字堵得无言以对。

还能说什么?

说“我看到照片了,你过得不好”?

还是说“你需要钱吗,我给你打”?

哪一句,都是居高临下的冒犯。

我关掉手机,心里一阵烦躁。

第二天,我通过那个批发市场的名字,在地图上找到了大致位置。

周五下午,我提前下了班,开车过去。

那是一个巨大的综合批发市场,空气里混杂着各种货物的味道,还有廉价快餐的油烟味。

嘈杂,混乱,充满了最原始的生命力。

我按照群里那张照片的背景,挨个区域找过去。

最后,在日用百货区的一个角落,我看到了她。

她正在跟一个档口老板娘吵架。

“老板娘,这批货不对!我要的是A款的毛巾,你给我发了B款,质量差远了!”许念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叉着腰,一脸蛮横。

“什么A款B款,不都一样用?小姑娘,你别在这儿找茬!货都拉走了,钱也付了,想退?没门!”

“我还没出市场,怎么就不能退了?是你发错货在先!”

“我不管!从我这儿出去的货,概不退换!”

许念气得脸都白了,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看到她身边的小推车上,堆着五六箱毛巾。

她一个人,面对着这个像堡垒一样的胖女人,显得那么单薄。

我走了过去。

“老板,怎么回事?”

我的突然出现,让两人都愣住了。

许念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随即迅速低下头,好像不认识我一样。

那老板娘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看我穿着打扮不像这里的人,语气缓和了些。

“你是她什么人?”

“她朋友。”我把许念拉到我身后,“你说货不对,是怎么回事?”

老板娘撇撇嘴,“她自己订错了货,现在想来我这儿耍赖。”

“我没订错!”许念在我身后小声反驳,“单子上写得清清楚楚!”

我看向老板娘,“把单子拿出来看看。”

老板娘眼神闪烁了一下,“单子……找不到了。”

我笑了。

“找不到?那正好,我刚报了警,也通知了市场管理员,他们马上就到。到时候监控一调,谁是谁非,一清二楚。”

我拿出手机,作势要拨号。

老板娘的脸,一下子白了。

“哎哎哎!别别别!多大点事,还报警!”

她脸上立刻堆起笑,“可能是我手下的小工搞错了,我马上给你换!马上换!”

她手脚麻利地把那几箱货搬回店里,又重新搬了新的出来。

许念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

事情解决,我拉着许念就走。

她一言不发,默默地跟在我后面,推着那个吱呀作响的小车。

我们走到停车场,在一片寂静中,只有轮子滚过水泥地的声音。

“你怎么会来这里?”她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我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她停下脚步,看着我,“看我笑话吗?”

她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戒备和尖锐。

像一只受伤后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

“我没有。”

“那是什么?同情?可怜?”她自嘲地笑了笑,“林舟,我不需要。”

“我不是同情你。”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来还债的。”

她愣住了。

“还债?”

“对,还你那两年的饭钱。”

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错愕,有荒唐,还有一丝被刺痛的难堪。

“林舟,你什么意思?你是在羞辱我吗?”

“我没有。”我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二十万,密码是你的生日。我知道这点钱对你家以前来说不算什么,但……”

我的话还没说完,她猛地抬手,把那张卡打掉了。

银行卡在地上划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我说了,我不需要!”她冲我吼道,眼圈瞬间就红了,“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出人头地了,就可以来对我指手画脚了?你以为给我钱,就能抵消你当年的难堪,还是能证明你比我强?”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被她这种斗争逻辑气得直想笑,又觉得心酸。

“那你是什么意思?拿着钱来告诉我,我现在有多惨,多需要你的施舍?”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和紧紧抿着的嘴唇。

我明白了。

我今天来,就是个错误。

我的出现,我的“报恩”,对现在的她来说,就是一场大型的羞辱。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卡。

“对不起。”

我把卡塞回她手里。

“这不是施舍,这是你应该得的。许念,我不是在可怜你,我是在感谢你。如果没有你,可能没有今天的我。”

“当年你维护了我的自尊,现在,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维护你的。”

她死死地攥着那张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眼泪,终究还是掉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过了很久,她擦干眼泪,把卡递还给我。

“钱我不能要。林舟,谢谢你还记得。但是,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什么叫两清了?”我有点急了,“你帮了我两年,我给你二十万,这就两清了?”

“对。”她点点头,眼神恢复了平静,或者说,是死寂。

“那不是一笔交易,林舟。我当时帮你,只是因为我们是同桌,是朋友。我从没想过要你还。”

“可我想还!”

“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

她说完,推着她的小车,转身就走。

她的背影,决绝又孤单。

我愣在原地,手里拿着那张被她体温捂热的银行卡,感觉像个天大的笑话。

我开车回家,一路闯了两个黄灯。

孟薇已经在家了,穿着真丝睡衣,正在敷面膜。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她含糊不清地问。

“公司有点事。”

“吃饭了吗?我点了外卖,日料。”

“没胃口。”

我把自己摔在沙发上,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孟薇揭下面膜,坐到我身边。

“怎么了?谁惹我们林大才子不高兴了?”

她靠过来,身上是好闻的香水味。

但我脑子里,全是许念身上那股淡淡的汗味,和她泛红的眼圈。

“孟薇,问你个问题。”

“嗯?”

“如果一个人,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帮了你,很多年以后,她落魄了,你找到她,想报答她,但她拒绝了,你该怎么办?”

孟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不就是你和你那个‘白月光’的故事吗?”

她一针见血。

我没否认。

“她拒绝,说明她有骨气。是好事啊。”孟薇说得轻描淡写,“你钱也送了,心意也到了,她不要,那就不关你的事了。仁至义尽,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我重复着这四个字,觉得刺耳极了。

“对啊。不然呢?你还想怎么样?死皮赖脸地把钱塞给她?还是把她接到咱家来住,我天天伺候着?”

她的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酸。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舟,我提醒你,你们只是高中同学,十年没联系了。你对她的责任,早就尽完了。”

“那不是责任,是情分!”我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情分?什么情分?男女之间的情分,你想搞清楚点!”孟薇也站了起来,脸色不好看。

“你别胡思乱想!”

“我胡思乱想?你今天一天都魂不守舍的,一回来就跟我这儿演苦情戏,你当我傻吗?你是不是去找她了?”

我沉默了。

“好啊,林舟,你还真去找她了!”孟薇气笑了,“你把她当什么?落难公主?等着你这个王子去拯救?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特伟大,特仗义?”

“我没有!”

“你就有!你就是自我感动!你根本没想过你的出现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你只是想满足你那点可怜的、扮演救世主的虚荣心!”

她的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插进我最痛的地方。

因为,她说对了一半。

我确实,有那么一丝自我感动。

我以为我的“报恩”,会是一场感人肺腑的重逢。

没想到,却是一地鸡毛的难堪。

“我被她这种斗争逻辑气得直想笑。”——这句话,现在听来,多么讽刺。

我才是那个逻辑混乱的人。

我和孟薇大吵一架,她摔门进了卧室。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黑暗笼罩下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我点开许念的朋友圈。

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

这个发现让我心里一沉。

一个人的生活,要被碾压到什么程度,才会连一丝一毫分享的欲望都没有了?

我开始反思。

孟薇的话虽然难听,但有道理。

我这样直接拿钱砸过去,确实太粗暴,太自以为是了。

我伤害了许念的自尊心。

我必须换一种方式。

一种让她能够接受的,有尊严的方式。

第二天是周六,我没跟孟薇打招呼,一大早就出了门。

我再次来到那个批发市场。

这次,我没有直接去找她,而是在她昨天吵架的那个档口附近,找了个卖饮料的摊子坐下。

我点了一瓶冰红茶,慢慢喝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方向。

上午十点,她果然又来了。

还是那辆小推车,还是那身朴素的衣服。

她熟练地跟几个档口老板打招呼,询价,看货,砍价。

她的砍价方式很特别。

不哭穷,不卖惨,而是直接指出货品的瑕疵或者批次问题,有理有据,让老板不得不让步。

我看到她跟一个卖袜子的老板谈。

她拿起一双袜子,对着光,指着某个地方说:“老板,你看这批货的罗纹口,比上一批稀疏了至少两针,弹力肯定不行。你还是按上次那个价给我,我就亏了。”

老板拿过去一看,果然如此,只好无奈地给她降了价。

我有点惊讶。

这还是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许大小姐吗?

她对这些东西的了解,显然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

她拉着一车货,从我面前经过。

我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她没有发现我。

等她走远,我走到刚才那个卖袜子的档口。

“老板,刚才那个小姑娘,经常来你这儿拿货?”

老板看了我一眼,“是啊,怎么了?”

“她一般都拿些什么货?”

“什么都拿,袜子,毛巾,拖鞋,小饰品……什么好卖拿什么。她自己开了个网店,挺能干的。”

网店?

我心里一动。

“知道店名叫什么吗?”

老板摇摇头,“那谁知道。不过听她说,好像是在拼夕夕上开的。”

我谢过老板,立刻拿出手机,打开了拼夕夕。

但是,没有店名,怎么找?

我又回到那个卖饮料的摊子,继续等。

下午,许念又来了一趟,这次是来补货的。

我看到她在一个卖手机壳的档口停了很久。

等她走后,我立刻过去。

“老板,刚才那个女孩,是不是在你这儿拿了一批手机壳?”

“是啊。”

“能不能告诉我,她拿的是哪个型号的?”

老板有点警惕地看着我。

我赶紧解释:“我是做电商数据分析的。我看她选品的眼光不错,想研究一下她的店铺,学*学*。”

我递过去一张名片。

名片上印着我的名字和职位:林舟,XX科技,数据分析总监。

老板接过名片,态度立刻热情起来。

“哎哟,总监啊!失敬失敬!”

他告诉我,许念拿的是最近网上很火的一款流沙手机壳。

我立刻在拼夕夕上,以“流沙手机壳”为关键词进行搜索。

然后,按照销量、价格等条件,一页一页地翻。

终于,在十几页之后,我看到了一家店。

店名叫“念念的小铺”。

头像,就是那片灰色的海。

我点了进去。

店铺很简陋,没什么装修。

卖的东西很杂,就是我今天看到的那些,袜子,毛巾,手机壳……

价格都非常便宜。

每件商品的利润,可能只有几毛钱,甚至几分钱。

我点开一款销量最高的袜子,看下面的评论。

“质量很好,比想象中好。”

“发货很快,老板人很好,还送了小礼物。”

“已经回购好几次了,便宜又好穿。”

我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她现在的生活。

靠着这样一分一厘的微薄利润,支撑着自己,也支撑着那个已经坍塌的家。

我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我回到公司,立刻召集了我的团队开会。

“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个方案。”

我把“念念的小铺”的链接发到群里。

“这家店,我要让它在一个月内,做到拼夕夕同类目前一百。”

团队成员都惊呆了。

“老大,这……这不可能吧?这家店的基础太差了,零推广,零装修,商品也没什么独特性。”我的副手小张面露难色。

“是啊,林总,这比我们从零孵化一个新品牌还难。”

“我不管难不难,我只要结果。”我的语气不容置疑,“所有的资源,你们随便用。预算,没有上限。”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从没见过我这么“昏庸”的时候。

“老大,你……你跟这家店的老板,什么关系啊?”小张壮着胆子问。

“你们不需要知道。”

散会后,小张悄悄跟到我办公室。

“老大,你跟我说句实话,这家店是不是……嫂子开的?”

我看了他一眼。

“不是。”

“那是……未来的嫂子?”

我被他气笑了,“你小子是不是不想要年终奖了?”

“别别别!”他赶紧摆手,“我就是好奇。不过老大,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团队像打了鸡血一样。

他们分析了“念念的小铺”的所有数据,重新设计了店铺页面,优化了所有商品的标题和详情页。

然后,开始疯狂地砸钱推广。

直通车,焦点图,百亿补贴……所有能上的资源,全都上了。

效果立竿见影。

店铺的访客量,在三天内,翻了一百倍。

订单量,像雪片一样飞来。

周三晚上,我正在看数据报表。

许念的微信,突然弹了出来。

“是你做的吗?”

我心里一跳。

“什么?”我装傻。

“我店铺的流量,突然爆了。后台显示,有人在给我投巨额的广告。”

“是吗?那恭喜你啊,要发财了。”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回复了。

她发来一张截图。

是广告投放后台的消耗记录,上面一串惊人的数字。

“林舟,你别装了。除了你,不会有别人。”

我没办法再否认。

“就当我……下的订单吧。”

“你这订单,也太贵了。”

“跟你那两年的饭钱比,不贵。”

又是长久的沉默。

最后,她说:“把广告停了吧。”

“为什么?效果不是很好吗?”

“我忙不过来。”

我愣住了。

我只想着给她引流,却忘了,她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打包,一个人发货,一个人做客服。

突然暴增几百倍的订单,对她来说,不是惊喜,是灾难。

“我……我可以帮你。”我急忙说。

“怎么帮?你来给我打包,还是来给我当客服?”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

“我可以雇人帮你!”

“林舟。”她打断我,“收手吧。算我求你了。”

“我不想再欠你更多了。”

看到“欠”这个字,我的心又被刺了一下。

为什么她总要把我们之间,定义成一场“债”?

“好。”我最终还是妥协了,“我让他们停下来。”

“谢谢。”

对话结束。

我靠在椅子上,感觉无比挫败。

我精心策划的“曲线救国”方案,又失败了。

而且,还给她造成了更大的麻烦。

我简直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我给小张打电话,让他把推广停了。

小张很惊讶,“老大,为什么啊?现在势头正好啊!再有半个月,绝对能冲进前一百!”

“停掉。”

“可是……”

“没有可是!”

我挂了电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到底该怎么办?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这么辛苦。

第二天,我鬼使神差地,又去了那个批发市场。

我看到许念在一个角落里,一边回复着手机上的消息,一边手忙脚乱地打包。

她的身边,堆着山一样的包裹。

很多人下单了,催着发货。

还有很多人因为她回复慢,或者迟迟不发货,在骂她,申请退款。

她一个人,像一个即将被潮水淹没的孤岛。

我走过去,拿起一个快递盒,开始帮她打包。

她愣住了,抬头看我。

“你来干什么?”

“帮你。”

“我不需要。”她想抢过我手里的东西。

我躲开了。

“许念,你别犟了。你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我说了我不需要!”

“那你告诉我,你现在怎么办?这些货,你今天发的完吗?那些退款的,差评的,你怎么处理?你辛辛苦苦做起来的店铺,就这么毁了?”

我一连串的问题,让她哑口无言。

她看着堆积如山的包裹,眼圈又红了。

“都是你害的!”她把气撒在我身上。

“是,都是我害的。”我没有反驳,“所以,我得负责。”

我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拿起胶带,开始封箱。

她愣愣地看了我几秒钟,最终没有再阻止。

她默默地坐回小马扎上,继续处理手机上的客服消息。

我们就这样,一个打包,一个做客服,在批发市场嘈杂的角落里,沉默地忙碌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市场里的人越来越少。

我们终于处理完了最后一批订单。

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我这才发现,我这个常年坐办公室的“精英”,体力还不如许念。

“走吧,我请你吃饭。”我说。

“不用了。”

“必须用。”我拉住她的手腕,“就当是……付我的工钱。”

她的手腕很细,有些凉。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最终,她放弃了。

我带她去了附近一家还算干净的川菜馆。

正是饭点,店里人声鼎沸。

空气中飘着浓浓的火锅底料和辣椒的香味。

我点了几个她以前爱吃的菜。

水煮鱼,毛血旺,辣子鸡。

菜上来,红彤彤的一片,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她却只是低着头,默默地扒着白米饭。

“怎么不吃菜?”

“不饿。”

又是这两个字。

我心里叹了口气。

我夹了一块没有刺的鱼肉,放进她碗里。

“许念,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她没说话,算是默许。

“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你觉得那是施舍,是同情。”

“但是,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我只是……只是看你过得这么辛苦,我心里难受。”

“我忘不了高二那年,你每天往我饭卡里充钱,给我带汉堡,带可乐。那时候,我穷得叮当响,自尊心比天还高。是你,小心翼翼地保护了我那点可怜的自尊。”

“现在,轮到我了。”

“我不想用钱来砸你,那不是报恩,那是报复。我承认我之前的方式太蠢了。”

“所以,我想跟你谈一个合作。”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我。

“合作?”

“对。”我点点头,“我帮你,把你的网店做大。我出钱,出技术,出资源。你,负责运营和选品。我们成立一个公司,我占股百分之四十九,你占百分之五十一。”

“你当老板,我给你打工。”

她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提出这样的方案。

“为什么?”她问。

“因为我相信你的能力。”我说得无比真诚,“我今天看你跟那些老板砍价,看你选品,我就知道,你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你只是缺一个机会,一个平台。”

“而我,恰好能给你这个平台。”

“这不是施舍,这是一笔投资。我相信,你未来能给我带来远超我现在投入的回报。”

她看着我,眼神闪烁。

我知道,她心动了。

这个方案,给了她尊严,也给了她一个看得见的未来。

“我……需要考虑一下。”她说。

“好。”我笑了,“不急。你慢慢考虑。”

那顿饭,她终于开始吃菜了。

虽然吃得不多,但至少,她不再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吃完饭,我送她回家。

她住在一个很老旧的小区,楼道里的灯坏了,黑漆漆的。

我用手机给她照着亮。

楼道里有一股常年不散的霉味和潮湿的气息。

走到三楼,她停下了。

“就到这儿吧。”

“我送你到门口。”

“不用了。”她坚持。

我没再勉强。

“那你……早点休息。合作的事,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嗯。”

她转身上楼,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我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直到听不见为止。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孟薇的电话。

“你又去哪儿了?一整天都不见人影。”她的语气很不好。

“在外面有点事。”

“什么事?是不是又跟你的‘白月光’在一起?”

“是。”我不想再骗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冷冷地说:“林舟,我们谈谈吧。”

我回到家,孟薇坐在沙发上等我。

她没有敷面膜,也没有穿睡衣,而是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

看样子,她也刚从外面回来。

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

“这是什么?”我问。

“分手协议。”

我心里一沉。

“孟薇,你……”

“林舟,我们不合适。”她打断我,“我想要的,是一个能把全部心思都放在我身上,放在我们未来生活上的男人。而不是一个,心里永远住着另一个女人的‘情圣’。”

“我没有!”

“你别否认了。”她苦笑了一下,“你骗得了我,骗不了你自己。你敢说,你对她,真的只是同学情,只是想报恩吗?”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不敢说。

因为,连我自己都开始不确定了。

这几天,我的脑子里,全都是许念。

是她倔强的眼神,是她泛红的眼圈,是她单薄的背影,是她熟练砍价的样子。

我对她的感情,早已不再是单纯的“报恩”。

那里面,混杂了太多东西。

有愧疚,有心疼,有敬佩,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死灰复燃的悸动。

“你看,你回答不了。”孟薇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林舟,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承认,你是个好人,重情重义。但你的情义,给错了人,也用错了方式。”

“你以为你在拯救她,其实,你只是在满足你自己。你甚至,不惜牺牲我们的感情,去成全你的‘伟大’。”

“这对我不公平。”

我无言以对。

因为她说的,全都是事实。

我确实,忽略了她的感受。

“对不起。”我只能说这三个字。

“不用说对不起。我们之间,没人对不起谁,只是不合适而已。”

她站起来,“房子是婚前你买的,我不会要。车子是我买的,我开走。存款我们一人一半。如果你没意见,就在上面签字吧。”

她把笔递给我。

我看着那份冰冷的协议,感觉心里空了一块。

我和孟薇在一起三年,感情一直很好。

我以为,我们会结婚,生子,平淡地过完一生。

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是因为许念吗?

不,不全是。

许念只是一个导火索。

真正的原因是,我和孟薇,从根本上,就不是一类人。

她追求的是现实的安稳和精致的生活。

而我骨子里,却永远是那个敏感、固执、理想主义的穷小子。

我签了字。

孟薇拿过协议,看了看,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今晚就搬走。祝你……和她,好运。”

她说完,转身进了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孤独。

第二天,我收到了许念的微信。

“我同意你的合作方案。”

后面还附了一句。

“但是,股份我不能要那么多。三七开,你七,我三。”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还是那个她。

永远不愿意占别人便宜。

“不行。”我回复,“必须五十一对四十九。你是老板,我是打工的。这是原则问题。”

“林舟,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还是你太见外?”

我们俩为了一两个点的股份,在微信上拉锯了半天。

最后,她拗不过我,只好同意。

“但是,我有个条件。”她说。

“你说。”

“你投的钱,我会写一张欠条给你。等公司盈利了,我会连本带息还给你。”

“……好。”

我知道,这是她最后的底线。

我必须尊重。

成年人的体面,有时候薄得像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我不能再去做那个捅破窗户纸的人。

公司很快注册了下来。

名字是许念起的,叫“念舟”,取了我们俩名字里各一个字。

办公室就设在我公司附近的一栋写字楼里,租了一个小小的开间。

我把我团队里最得力的小张,和另外两个运营人员,都调了过去。

许念成了他们的直属上司。

一开始,小张他们还有点不服气。

一个开拼夕夕小破店的,凭什么来当他们领导?

但一个星期后,他们就都服了。

许念对市场的敏锐度,对产品的把控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她能从一大堆看似普通的商品里,精准地挑出下一个爆款。

她能跟最难缠的供应商,谈下最优惠的价格。

她甚至能根据不同平台的特性,制定出最有效的营销方案。

她就像一块被蒙尘的璞玉,一旦擦去灰尘,就立刻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小张私下里跟我说:“老大,你从哪儿挖来这么个神仙?嫂子……哦不,许总,简直就是为电商而生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知道,她不是为电商而生的。

她只是,为了生活,把自己逼成了无所不能的样子。

公司渐渐走上正规。

许念每天都忙得脚不着地。

选品,谈判,直播,发货……

她瘦了,但也变得更精神了。

她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那种我在高中时,在她脸上看到过的,自信又明亮的光。

我很少去公司。

我不想让她觉得,我在监视她。

我只是每天晚上,默默地看着公司的后台数据,看着那一条条不断上扬的曲线,心里就觉得很安宁。

偶尔,我会以“视察工作”的名义,给她和员工们送去下午茶。

奶茶,蛋糕,炸鸡。

每次,许念都会把钱用微信转给我。

一分不差。

我收下,也不跟她争。

我知道,她在用这种方式,维持着我们之间那条清晰的界线。

朋友,合伙人。

不能再多了。

一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

开车路过“念舟”公司楼下,发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我把车停在路边,没有上去。

过了一会儿,许念从楼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抱着一叠文件,一边走,一边在打电话。

“爸,你别担心,钱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手术不能再拖了,医生说了,越早做越好。”

“我真的有钱,公司刚融到一笔资……”

她的话,突然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我。

她匆匆跟电话那头说了句“我先挂了”,就挂断了电话。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路过。”我下了车,走到她面前,“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说手术?”

她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没什么。”

“许念,别骗我了。”我看着她,“是你爸爸吗?他怎么了?”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她才低声说:“我爸他……查出了尿毒症,需要换肾。”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她自嘲地笑了笑,“告诉你,让你再给我一笔钱吗?”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扛着?”我有点生气了。

“我不扛着,谁替我扛?”她反问我,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绝望。

“我!”

我脱口而出。

她愣住了,看着我。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舟,你……”

“手术费要多少?”我打断她。

“……五十万。”

“我给你。”

“我不要。”她立刻拒绝。

“许念!”我加重了语气,“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公司也有我的一份!你爸就是我爸!……不对,我的意思是,长辈的健康最重要!这钱算我预支给公司的,等以后盈利了再还我,行不行?”

我急得有些语无伦次。

她看着我,眼圈又红了。

“林舟,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那一刻,我不再掩饰,也不想再掩饰。

我对她的感情,早已经超越了友情,超越了报恩。

我喜欢她。

从高中那个夏天开始,一直到现在。

她似乎从我的眼神里读懂了什么,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钱我会想办法的,不用你管。”

她抱着文件,快步从我身边走过。

我抓住她的手腕。

“许念,你看着我。”

她被迫停下,却依然不肯看我。

“你是不是觉得,接受我的帮助,就是欠了我的人情,以后就还不清了?”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会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不纯粹?”

她没说话,但她紧绷的身体,已经给了我答案。

“好。”我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就让它变得不纯粹。”

她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我。

“我喜欢你,许念。从高中开始,就喜欢了。”

“我帮你,不是为了报恩,不是为了同情,只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想让你过得好一点,开心一点。”

“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把我推开?”

“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光明正大对你好的机会?”

我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那片死寂的心湖。

她呆呆地看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林舟,你……你是个傻子。”她哭着说。

“是,我是个傻子。”我走上前,轻轻地,把她揽进怀里。

她没有反抗。

她在我怀里,放声大哭。

像是要把这十年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伪装,都哭出来。

我抱着她,就像抱着全世界。

那天晚上,我把那五十万,打到了她的卡上。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她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林舟,谢谢你。”

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拥抱的表情。

我看着那个表情,笑了。

我知道,我们之间那堵看不见的墙,终于,开始融化了。

许念的爸爸,手术很成功。

我去医院看过他几次。

那是一个很清瘦,但很有风骨的男人。

他曾经也是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躺在病床上,眼神里却依然带着一丝不屈。

他知道是我出的钱,对我说了声“谢谢”。

没有多余的话,但那声谢谢,很重。

公司发展得越来越好。

“念舟”成了电商界的一匹黑马。

许念也成了小有名气的“带货女王”。

她上了好几次访谈节目。

镜头前,她自信,从容,侃侃而谈。

我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她,就像看着自己的骄傲。

赵鹏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我和许念合伙开公司的事。

他厚着脸皮来找我,想在公司里谋个职位。

“林舟,不,林总!你看,我们都是老同学,许念能干的,我也能干啊!你给我个副总当当,我保证把公司业绩再翻一番!”

他挺着啤酒肚,唾沫横飞。

我看着他,觉得可笑。

“赵鹏,你知道许念是怎么把公司做起来的吗?”

“不就是靠你砸钱吗?”他一脸不屑。

“我砸钱,是给了她启动的资本。但她,是用命在拼。”

“她为了选一个品,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觉,跑遍整个珠三角的工厂。”

“她为了一个直播方案,可以对着镜子,把同样的话说上几百遍。”

“她为了处理一个差评,可以给客户打一个小时的电话,耐心解释,直到对方满意。”

“这些,你能做到吗?”

赵鹏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你做不到。”我替他回答,“你只会‘薅羊毛’,‘打秋风’,在别人风光的时候凑上去,在别人落魄的时候踩一脚。”

“我们公司,不需要你这样的人。”

我叫来保安,把他“请”了出去。

有些人,永远不值得被原谅。

一年后,“念舟”的年销售额,突破了十个亿。

庆功宴上,所有人都喝多了,又唱又跳。

许念也被灌了不少酒,脸颊红扑扑的,很可爱。

她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杯酒。

“林舟,敬你。”

“敬我什么?”

“敬你,让我重新活了一次。”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们碰杯,一饮而尽。

宴会结束后,我送她回家。

她已经搬家了,搬到了一个高档小区,就在我家的对面。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她靠在副驾上,好像睡着了。

到了楼下,我停好车,准备叫醒她。

她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林舟,我们结婚吧。”

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喝多了,出现了幻听。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我已经把欠你的钱,都还清了。公司,也走上了正轨。现在,我不是你的‘被救助者’,也不是你的合伙人。”

“我是许念。”

“一个,有资格站在你身边,跟你说‘我爱你’的,许念。”

我的眼眶,瞬间就湿了。

我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我解开安全带,俯身过去,吻住了她。

这个吻,没有情欲,只有失而复得的珍重。

我们的婚礼,办得很简单。

只请了双方的亲人和几个最好的朋友。

没有奢华的排场,没有喧闹的仪式。

但每一个到场的人,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祝福。

婚礼上,我讲起了高二那个夏天。

讲起了那个每天喝免费汤的穷小子,和那个每天偷偷给他饭卡充钱的女孩。

我说:“很多人都说,我是她的救世主。其实,她才是我的。是她,在我最黑暗,最自卑的岁月里,给了我一束光。让我相信,这个世界,是有温暖和善良存在的。”

“我花了十年时间,才终于追上了这束光。”

“现在,我想告诉她,余生,换我来照亮你。”

我转头,看向穿着婚纱的许念。

她早已泪流满面。

她接过话筒,声音哽咽。

“林舟,你知道吗?当年,我不是偷偷给你充饭卡。”

“我是光明正大地去充的。”

“我跟食堂阿姨说,那是我弟,脸皮薄,不好意思找家里要钱,让我帮他充。”

“所以,全食堂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罩着’的。”

全场哄堂大笑。

我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原来,我当年那些可笑的自尊和纠结,在她眼里,只是小孩子的别扭。

她用一种我无法想象的,更温柔,更强大的方式,保护了我。

婚礼结束后的那个晚上,我们都没有睡。

我们靠在阳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林舟,你后悔过吗?”她突然问。

“后悔什么?”

“为了我,跟孟薇分手。我听说,她是个很好的女孩。”

“不后悔。”我握住她的手,“她很好,但她不是对的人。我们就像两根反向的磁铁,可以短暂地靠近,但终究会因为本质的不同而弹开。”

“那你呢?”我反问她,“你后悔过吗?家里破产,从云端跌落泥潭。”

她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以前后悔过,恨过。但现在不了。”

“那段日子,虽然苦,但也让我看清了很多人,很多事。也让我……重新看清了你。”

她转过头,眼睛在夜色里,像星星一样亮。

“如果没有那场变故,我们可能永远都只是活在记忆里的老同学。”

“所以,我不后悔。”

我把她揽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是啊,我们都不后悔。

所有的相遇,都是命中注定。

所有的失去,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归来。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二字,但总有一份善良,值得我们用一生去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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