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我因受不了男友对我忽冷忽热,正要提分手,却刷到一个求助帖子【完结】

我就直说了,我对江易寒那点岌岌可危的耐心,哪怕是用显微镜看,也只剩最后那么一丢丢残渣了。
如果非要给这个男人下个定义,他就是教科书级别的 “薛定谔的男友” 。
这人的情绪频道就像南方的黄梅天,随机播放,毫无逻辑。上一秒热情起来能把你整个人融化成一摊水,下一秒冷脸的时候又能把你冻进冰河世纪。
明明上一刻,他还把我在实验楼无人的死角里按住,滚烫的呼吸像是要烧着我的耳廓,那种暧昧的张力浓稠得几乎能拉丝。
可镜头一转,到了人头攒动的教学楼前,当着他那群精英同窗的面,他就能给我甩来一个“小姐请问你找谁”的眼神。疏离、淡漠,仿佛我们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这种忽冷忽热、让人抓心挠肝的把戏,终于在今天,彻底耗干了我最后的一点恋爱脑。
手里死死攥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泛着青白。我盯着那个只有只言片语的聊天框,深吸一口气,准备敲下最后的通牒——“我们到此为止吧”。
就在大拇指即将触碰到发送键,为这段见不得光的地下恋情画上句号的瞬间。
一个热度爆表的求助帖,像个不懂看脸色的流氓弹窗,蛮横地撞进了我的视线。
【求助!心态崩了!女朋友总是当着我的面,喊我双胞胎哥哥的名字,这还有救吗?】
我本能地咂舌,这种一看就是编故事的帖子,换做平时我连余光都不会给。
但这行加粗的副标题,却像是个带钩子的诱饵,硬生生把我的视线拽了过去。
【更新后续:当初是她倒追的我,但我刚刚无意翻到了她当年的情书,收件人居然写的是我哥!我他妈是不是个彻头彻尾的替身?】
【十万火急,在线等!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就是个赝品,请问各位大神,怎么才能干掉正主,火速上位?】
嚯。
好家伙,这一出大戏,信息量密集得堪比八点档狗血伦理剧。
原本那种分手的悲壮感,瞬间被这盆迎面泼来的狗血冲刷得干干净净。我瞬间把江易寒那个渣男抛到了九霄云外,手指比脑子动得还快,兴致勃勃地冲进了吃瓜第一线。
点进去一看,评论区早就沦陷了,简直是互联网乐子人的狂欢节。
真正出谋划策的没几个,全是趁乱拱火、看热闹、顺便求资源的。
【楼主别挣扎了!二次元定律:双胞胎设定都是买一送一。你作为一个“赠品”,还想翻身当正主?洗洗睡吧!】
【楼上真相了!只要胆子大,姐姐全都要!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选择题,当然是双倍快乐!】
【楼主看私信!我有多年收藏的“三人行”必读经典,信我,这才是通往Happy Ending的唯一出路!】
【等等!好人一生平安!我有个朋友得了绝症,临死前想批判性地学*一下你的收藏!求私!】
这楼歪得简直离谱,不管多正经的开头,都能被这群段子手强行把车门焊死,把车开上高速。
就在这帖子眼看要变成“无人区”被管理员封杀的时候——
终于,一个看起来画风清奇的提问,弱弱地飘了上来。
【那个……我就想问一句,既然你女友喜欢的是你哥,当初为啥不直接追你哥?难道是你哥名草有主,她才退而求其次找的你?】
这个问题,简直是一脚精准地踩在了楼主的雷区上。
他瞬间炸毛了,以一种手速惊人的姿态,疯狂输出了一大段血泪控诉。
【我哥?他根本就没有心!他就是个活在21世纪的封建余孽,面部神经常年坏死!跟他比起来,Siri都显得更有感情!】
【他的脑回路里除了那些破科研数据,连个PM2.5都塞不进去,更别提谈恋爱了!】
【你们根本不知道,学校里有多少学妹排队给他送情书,他看都不看全塞给我!说没时间处理垃圾,让我挨个去当坏人回绝!那语气冷得像在让我处理生化废料!】
【最离谱的一次,有个合作商千金追到家里来了!他倒好,指了指隔壁我的房间,直接把人打发走,说“里面有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你去问问他有没有空”!】
这段充满画面感的控诉一出,评论区那群本来就阅文无数的网友们,像是被浇了一勺滚烫的热油,瞬间沸腾了。
这帖子,彻底爆了。
【懂了!全懂了!这剧本我熟啊:女友是你哥亲手推给你的,但在暗中观察里,他不小心动了凡心,开启了追妻火葬场模式,最后为了爱情放下身段,主动加入你们,解锁“兄弟丼”成就!】
【接楼上:然后兄弟俩为了争宠开始疯狂内卷!互扮角色,让你猜猜今晚是哪一个~】
【磕死我了!家人们谁懂啊!这种设定简直是绝杀!笔给你,快写!】
……
楼主沉默了。
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楼主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怀疑人生。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能不能正经点!再胡说八道我真删帖了!!】
看着这行字,我呲着大牙乐呵的表情瞬间收敛。
别啊大哥!
删帖了我的快乐源泉就没了!前面那位“精品收藏”的大佬还没回我私信呢!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稳住这个即将暴走的楼主。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重新审视了一遍他刚才那段愤怒的吐槽。
“科研狂人”?“面瘫老古板”?
这几个关键词,像电流一样瞬间击穿了我的神经。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这人设,这描述,怎么听着这么耳熟……这不就是江易寒本尊吗?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江易寒的样子。
永远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大褂,衬得那宽肩窄腰的身材比例好到令人发指。鼻梁上那副专业的护目镜,镜片总是反射着实验室冷冰冰的白光。
再配上那种看谁都像在看实验样本、解构公式的冷漠眼神。
讲真,那就是行走的荷尔蒙,一种极度禁欲的性感,妥妥的“人间妄想”级别!
只可惜——
可惜这张顶级的脸,配的是一个忽冷忽热、阴晴不定,还死活不肯公开关系的渣男内核!
几天前在校门口的“偶遇”还历历在目。
当着导师和同学的面,他眼神在我脸上一扫而过,没有任何停留,仿佛在看一个误入校园的推销员,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一刻,我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被四面八方的目光凌迟。
那之后他就人间蒸发了。我还是从别人口中听说,他跟着导师飞去江城出差了。
这恋爱谈得,比地下党接头还隐秘!
受够了。
等他滚回来,不管他长得多帅,身材多好,这次我一定要分手!
等等……勾引?
脑子里灵光一闪,我好像抓住了什么盲点。
迅速切回那个求助帖,我手指飞快敲击键盘,打下了一段“至理名言”。
【楼主,别慌。】
【替身上位的终极奥义,从来都不是哭闹,也不是拙劣的模仿,而是“降维打击”。】
【你要做的,是彻底扮演成那个“原主”,但要比原主做得更极致,成为一个“升级版”的他。】
【比如,你哥是高冷挂的,那你就扮演他。但在高冷的外壳下,只对她展现出不为人知、甚至截然相反的“B面”。】
【简单来说:用那张相似的脸,狠狠地勾引她,用你独有的反差感,让她彻底欲罢不能,让她再也离不开你!】
心满意足地从那个修罗场帖子里退出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寝室楼下的路灯在晚风里散发着昏黄的光晕,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揉着酸痛的脖子下楼,准备去食堂随便对付一口。
刚晃悠到女寝大楼门口,一个熟悉到让我心梗的身影,让我猛地钉在了原地。
“?你……”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你怎么穿成这样就过来了?”
眼前的男人,正浑身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那件崭新的白大褂。
“咳……这、这身打扮……是有哪里不对吗?”
我的眼神变得无比微妙,像扫描仪一样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帅是真帅。
平心而论,我也确实就吃这套颜。
但这可是实验服啊!这是能随便穿着在校园里溜达的私服吗?
而且大晚上的,一身惨白,脸上还挂着那么大个护目镜。
他这么一路走过来,真的没觉得自己像个逃出来的行为艺术家吗?
强压下心头那股诡异感,我皱眉问道:
“你不是去江城出差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项目结束了?”
闻言,他立刻朝我走近几步,那张俊脸瞬间放大。
他抬起手,用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温柔力度,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
“再忙,也没你重要。项目可以等,但我怕你等不了。”
心头警铃大作。
呵,演技派啊。
前两天那个在校门口装瞎、冷酷无情的“本尊”是谁?现在这个满嘴土味情话、油腻指数超标的又是谁?
人前高冷,人后油腻。
他可真能“演”啊!
怒火“噌”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我有话跟你说。”
“你今晚有空吗?”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我懒得理会他的问题,抢先一步,冷冷地吐出了那句排练了无数遍的台词:
“我们分手吧。”
短短五个字,像是一道定身咒。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僵在那儿,像座被风化了的石雕。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唇。他这一副天塌了、深受打击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搞得好像我才是那个始乱终弃、无理取闹的负心汉一样!
不行,我得把话说明白。我必须把那天他装不认识我的旧账翻出来,狠狠吵一架,才能潇洒离场!
刚吸了一口气准备开喷,却听见他用一种晦涩沙哑、带着颤音的声线,低低地问:
“不分手,好不好?”
下一秒,在我的惊呼声中,眼前这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毫无征兆地蹲了下去。
他……他居然抱住了我的腿,像只被雨淋透的大型犬,用脸颊轻轻蹭着我的裤脚。
再抬起脸时,那双平日里总是冷漠疏离的眼睛,此刻竟蓄满了水汽,湿漉漉地看着我,满眼都是卑微的祈求:
“宝宝,别不要我。你不喜欢哪里,我都可以改,我都可以学……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随着他的动作,白大褂的领口微微敞开。
路灯下,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再往下,T恤下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在夜色中泛着一种诱人的、白里透粉的色泽。
我“咕咚”一声,狠狠咽了口唾沫。大脑“轰”地一声,彻底宕机。
原来……
原来“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正确打开方式,是这样的吗!
腿有点软,立场有点崩塌。
“……真、真的什么都听我的?”
他立刻抓起我的手,紧紧贴在他滚烫的脸颊上,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柔软的唇瓣有意无意地擦过我的掌心,带来一阵酥麻的电流。
……
“所以,你就因为这个……这么草率地就和好了?”
视频那头,闺蜜一脸“恨铁不成钢”,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来晃晃我脑子里的水。
我心虚地点头:“和、和好了。”
一想到江易寒那张脸,那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还有……那晚那副反差巨大的“小奶狗”模样。
我觉得……这男人捡回来,好像也不是不能再抢救一下!
闺蜜对我彻底绝望了,隔着屏幕直戳屏幕:“司竹,你清醒一点!在外人面前装路人,谈了这么久不公开。这百分之八十就是在养鱼!你就是他鱼塘里最肥最傻的那条!”
养鱼?
我下意识想反驳。
回想当初我对江易寒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他是高不可攀的直系学长,神龙见首不见尾。
我为了追他,那是把《孙子兵法》都用上了,在图书馆堵,在实验室蹲,在他常去的咖啡馆守株待兔……足足耗了一年才把这座冰山融化。
我都追得这么惨烈了,他哪还有闲工夫去养别的鱼?
我宁愿相信,他就是单纯觉得我配不上他,或者当初是被我缠得没办法才答应,现在后悔了。
可……要是这么解释,那晚他那副卑微求和的样子又算怎么回事?
这人设割裂感太强了,根本圆不回来。
不过,这个困扰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两天后,我又一次在校门口遇到了江易寒。
这一次,他是“真”的江易寒。
即便站在导师身边,他依然是那副万年不化的冰山脸。生人勿进的气场,让人看一眼就想退避三舍,却又莫名激起一股强烈的破坏欲。
总想看看这张死人脸上,如果染上别的色彩,会是什么光景。
比如……像那天晚上一样,像只小狗一样呜咽着求我……
这一次,我没给他装瞎的机会。
被那晚的记忆冲昏了头脑,我直接冲上去,当着他导师的面,一把挽住了他僵硬的手臂。
“宝宝,我好想你呀~”
嗓音甜度超标,我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而,就在我扑上去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身后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出现,然后猛地僵直在原地。
如果此时我回头,就能发现,那个来人,和我怀里抱着的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但我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江易寒。
他显然完全不适应这种光天化日之下的亲密接触。整个人僵硬得像块钢板,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写着抗拒,伸手就想把我扒拉开。
“是你啊,我记得你。”
导师慈祥的声音,及时打断了他的动作。
“小江,可以啊!一声不吭交了这么漂亮个女朋友,保密工作做得够好的!”
“老师,您误会了,她……”
导师乐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我都懂”的表情。
“行了,老师不是老古板。再忙也不能耽误终身大事嘛。再说,这段时间咱们实验室可没少沾你女朋友的光。”
在江易寒疑惑的注视下,导师笑眯眯地看向我。
“你还不知道吧?小江,咱们赶项目这段时间的夜宵,全是你女朋友帮忙订的。每天不重样,好吃又健康。那帮小崽子还以为是我订的,夸我是隐藏的美食家呢!”
江易寒显然也是那个“被误会”的一员。
知道“真相”后,他脸上的表情非但没缓和,反而黑得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
他皱着眉,用那种惯有的、能把人气死的疏离语气说道:
“没必要这样。多少钱,我晚点转给你。”
这话听得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心瞬间凉了半截。
我靠!这就是我当舔狗追了一年的男人?
气急攻心,我直接伸手,一把捂住了他那张只会吐象牙的嘴!
“谈钱多伤感情!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那就……亲自下厨请我吃顿饭吧!我还没尝过你的手艺呢。”
导师一听,立刻成了我的嘴替。
“对对对!这么好的姑娘,别说一顿饭,做一辈子饭也是应该的!”
说完,大手一挥:“正好项目收尾了,给你放两天假,好好陪陪人家!”
就这样,在导师的强力助攻下,江易寒就算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带着我……去了他的公寓。
车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我摸出手机,百无聊赖地想找点乐子。
顺手点开了之前那个收藏的帖子,发现居然又有更新了。
【我哥回来了。】
【她一见到我哥,就立刻扑了上去,抱得那么紧,笑得那么甜。】
【果然,替身就是替身。我把心都掏出来了,也不如我哥那张臭脸有吸引力。】
吃瓜网友们闻着味儿就来了,开始了新一轮的“缺德”关怀。
【完了兄弟,正宫回銮,你这个西贝货离被打入冷宫不远了!】
楼主秒回:【其实……在我哥回来前,她就提分手了。还好那天我模仿我哥的打扮,才把她哄住……但现在正主真回来了,我这招……还能有用吗?】
【算了,我还是躲起来吧。如果现在冲出去挑明,三个人都会很难堪。我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吧。】
【等等!他们怎么上车了?他们怎么一起往公寓方向去了?!】
一方有难,八方添乱。
网友们瞬间炸了锅。
【卧槽!这是要去干嘛?哎呀我好单纯,我什么都想不到!】
【跟上去啊兄弟!拿出你正宫的气势!记得哭得梨花带雨一点,男人的眼泪才是必杀技!】
【如果这招不行,那就格局打开!既然反抗不了,不如痛快加入!两根快乐总比一根强!】
【楼主你想开点,你在现场,就好比那个沉睡的丈夫,有你的存在反而更刺激!有没有你的戏份,全看你能不接受这个设定!】
【快冲!再晚点你就真成下堂夫了!】
看着这些虎狼之词,我在死寂的车厢里差点憋出内伤。
这要是在现实里,我高低得骂一句“世风日下”。但在论坛里?姐妹们爽就完事了!
楼主再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彻底破防:
【……来这里求助,绝对是我这辈子脑子进水最多的决定。】
冰冷的电子音打破了车厢的死寂。
“目的地已到达。”
我们两个人,一前一后,默契得像两个陌生人一样下了车。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回荡。
接着,又是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全程零交流,气氛降至绝对零度。
别说热恋情侣,就是拼车的路人也比我们显得亲密点。我们之间仿佛竖着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
我真的没法把眼前这个冷得掉渣的男人,和几天前那个抱着我腿撒娇的“小狗”联系在一起。
这种极端的割裂感,让人匪夷所思。
满脑子都在琢磨这事儿,导致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时,我根本没看来到了几楼,凭本能就迈腿往外冲。
“咚!”
一声闷响。
我的额头结结实实撞上了一堵温热坚硬的“墙”——那是江易寒的后背。
鼻子瞬间酸麻,眼泪差点飙出来。
我狼狈后退,拼命揉着鼻子,试图掩饰尴尬。
他终于侧过身,低头看我。
那双眼睛里依然没有温度,像两潭死水。
“宝宝,”他开口,声音平直得像是在念说明书,“你身上的香水味,是不是换了?”
江易寒只是淡淡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嗯。”
然后,就像我是什么高致病性病毒一样,迅速往旁边挪了一大步。
再一次,精准地和我拉开了至少一米的社交安全距离。
好不容易缓和了那么一点点的气氛,瞬间又冻成了冰坨子。
我彻底没辙了。在他这座万年冰山面前,任何沟通技巧都是白搭。
两人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走出电梯,穿过长长的走廊。
直到公寓那扇厚重的门前,江易寒刷开指纹锁,才终于再次施舍般地开了金口。
“我想,我们之间或许存在一些误解,我有一个……”
话刚起了个头,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粗暴地打断了他。
他蹙眉接起。
电话那漏音有点严重,我隐约听到物业焦急的声音。说是他的车被人剐蹭了,对方车主没走,需要他立刻下楼处理。
江易寒眉头锁得更紧了,语气困惑:“我确定车停在专属车位里。”
“是的先生,确实是在车库里被撞的。麻烦您下来一趟。”
我赶紧抓住机会,扮演体贴懂事的女友形象,催他先去办正事。
江易寒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个迷宫,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又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视线。
我独自一人进了屋,开始参观这个所谓的“爱巢”。
不得不说,大平层的设计确实气派,每一处细节都透着金钱的味道。
最后溜达到厨房,*惯性地拉开那台双开门冰箱。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扑面而来。
嗯?
冰箱里的蔬菜沙拉都已经发黄变蔫了,怎么还没扔?
我记得江易寒说他出差回来好几天了。
一个有洁癖的人,能容忍冰箱里养蛊?
就在我满腹狐疑的时候,玄关处突然传来门锁转动的轻响。
他回来了?这么快?
我赶紧关上冰箱门。
“冰箱里好像没食材了,要不今晚点外卖吧?”
一边说着,我一边轻快地转身。
然后,我那饱经风霜的鼻子,迎来了今天的第二次暴击。
我的脸,不偏不倚,直接埋进了一片温热、结实的胸肌里。
肌肤相触的瞬间,我整个人像被扔进了油锅。
“轰”地一下,热气直冲天灵盖。
我触电般弹开,结结巴巴指着他:
“你你你……你上衣呢?”
这人怎么回事?
下楼时还是西装革履的禁欲系精英。怎么几分钟不见,回来就变成了半裸男模?
总不能是下楼谈判不顺,打算改用美男计吧?
但这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紧实的胸肌,块块分明的腹肌,还有那顺着裤腰延伸下去的人鱼线……
如此近距离、高清无码地直视这副肉体。我感觉自己的三观正跟着魂魄一起离家出走。
我的剧烈反应,似乎让眼前的“江易寒”非常满意。
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仿佛终于落了地。
他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朝我逼近一步,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让人腿软的蛊惑:
“好看吗?”
大脑一片空白,我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下意识点头。
“那……喜欢吗?”他追问,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如果喜欢的话……”
他竟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牵引着我的手,一点点、慢动作般地,朝着他那滚烫的腹肌按了下去。
同时,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耳畔,发出了致命的邀请:
“要不要亲手摸一摸?”
……
“所以,最后的手感到底怎么样?”
电话那头,闺蜜的嗓门高得差点震碎我的耳膜。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闺蜜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显然脑补了一万字不可描述的剧情。
“司竹,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你是被美色吓破胆了吗?”
电话那头,闺蜜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即便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出她那副恨铁不成钢的狰狞表情。
我的眼神心虚地在宿舍的天花板上游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哎呀,这也不能全怪我吧,咱毕竟是遵纪守法的老实人,哪儿见过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大阵仗啊。”
闺蜜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司大小姐!算我求求你了!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你可是花了整整一年、三百六十五个日日夜夜去死磕的男人啊!”
“咱们又是还要送爱心早餐,又是还要制造偶遇,又是砸时间又是砸金钱,好不容易把这尊大佛给请下神坛追到手了。”
“现在气氛都烘托到那儿了,让你顺手摸一下男朋友的腹肌,你居然都不敢?你怂不怂啊!”
我只觉得脸颊发烫,试图为自己刚才那丢盔弃甲的行为找补一点可怜的面子。
“不是我不敢……主要、主要是他脱衣服的动作太行云流水了,而且那是车里哎,光线太足了……”
“而且,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有点油腻……你知道我的,我这人比较矫情,我还是更喜欢那种半遮半掩、欲语还休的朦胧美。”
我顿了顿,脑海中闪过一丝异样,下意识地补充道:“对,还有他身上的味道……那香水味太冲了,我不喜欢。”
电话那头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等等!”
闺蜜原本充满怒其不争的语气瞬间变得像侦探一样敏锐,“你刚刚说什么?香水?”
我猛地一愣,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
就在那一瞬间,无数个之前被我刻意忽略的细枝末节,像是散落的拼图碎片,咔嚓一声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了一起。
前几天在车里那个一闪而过、让我觉得有些陌生的寸头侧影。
此刻,那个画面被我的记忆牢牢地抓住了。
那个莫名其妙消失不见的常服上衣。
那种和之前清冷气息截然不同的、带着点骚包气的古龙香水味。
还有那判若两人、仿佛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般的亲昵态度……
这前后的巨大反差,简直就像是完全割裂的两个灵魂装在了一个躯壳里。
或者说……根本就是两个人?
双胞胎?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脑海里疯长。
这种狗血淋头又莫名熟悉的剧情,怎么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无聊刷校园墙时随手翻到的那个热帖。
该不会……那个倒霉催的主角说的就是我自己吧?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可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记得,我当初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追求的目标,是那个高岭之花江易寒啊!
这中间到底哪个环节出了岔子?是月老牵红线的时候打了个死结吗?
怎么会导致我明明是一心一意跟哥哥表白,最后却稀里糊涂、莫名其妙地成了弟弟的女朋友呢?
我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迅速翻出了那个之前只当笑话看的帖子。
楼主的ID是匿名,但内容此刻读起来却是字字诛心。
【把我那个书呆子哥支开后,我顶替他的身份回了公寓。虽然我和我哥长得跟复制粘贴一样,但是穿衣风格完全不同,为了不被发现穿帮,我只好硬着头皮把上衣脱了。但那个女生,也就是我现在名义上的女朋友,她居然摸都没摸一下就直接落荒而逃了,这是不是说明她心里其实有我?她面对我哥的时候才是逢场作戏,面对我就害羞了?】
底下的网友评论依旧是那么的一针见血,毒舌得让人想哭。
【楼主,你是懂自我安慰的,这心理素质不去当心理医生可惜了。】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单纯没有你哥有魅力,身材太差,人家嫌弃你油腻?】
【笑死,什么样的逢场作戏需要单独约到公寓里?楼主快别骗自己了,大白天的赶紧醒醒,搬砖去吧。】
在反复确认了几个细节,认定自己就是那个悲催到家的“女主角”后,我再看这个帖子的心情,简直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一言难尽。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赶紧在事情朝着更离谱、更不可挽回的方向狂奔之前,把这脱缰的野马剧情给强行拉回正轨!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切换了一个很少用的小号,在底下郑重其事地回复:
【有没有一种可能,从来就没有什么替身不替身的虐恋情深,而是贴主你的女朋友,她单纯就是脸盲认错人了?既然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被认错不是很符合逻辑吗?】
我的消息刚发出去,就像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立刻就收到了回复。
【姐,你这个可能性还不如当替身呢!太扎心了!】
【当替身至少说明还有爱,至少还有上位的机会,你这是直接判了贴主死刑啊,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1,净说一些让贴主想不开的大实话,夺笋啊。】
看着这些回复,我一阵沉默,无奈之下,只好点开贴主的头像,给他发去了私信。
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冒昧问一下,你的女朋友,有当面清晰、准确地叫过你的名字吗?】
结果,我得到了一句差点让我把手机扔出去的高深莫测的回复:
【我们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越了言语,你这种凡人是不会懂的。】
收到这条消息后刚过两秒,页面自动刷新。
帖子直接消失不见了。
是……删帖了?心虚了?
哦,不对,界面显示无法查看。
原来是我被他拉黑了。
这网络世界是彻底沟通无望了,路被堵死了。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刚打完电话的闺蜜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破案后的兴奋。
“搞定了!破案了!司竹你听我说!”
“我刚才动用了我所有的人脉,特意去问了他们那一届早已卸任的学生会会长。”
“之前我给你发的那个江易寒的联系方式,不是我从学生会的通讯录里翻到的吗?”
“那个会长刚才跟我吐槽,说江易寒这个人性格极其孤僻,最讨厌被骚扰,嫌麻烦,所以通讯录里填的号码一直都是他弟的!”
“他弟弟叫江景业,大二那年当了交换生出国了,最近刚保研回来。这俩人确实是长得一模一样,别说你了,估计他俩亲妈有时候不仔细看都分不清。你不怪你认错,这简直就是个天坑!”
至此,所有的线索终于拼凑完整了。
逻辑闭环了。
但是,我反而更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可我当时递过去的情书,信封上白纸黑字写的是『江易寒』的名字啊!三个大字,清清楚楚!江景业他看的时候,难道是瞎的吗?就没察觉到一丁点儿不对劲吗?”
闺蜜无奈地耸了耸肩膀,随手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
“他当然觉得有问题啊,他又不是傻子。”
“所以,综上所述,他现在不就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你哥的替身了么?觉得你爱的是他哥,但是拿他当慰藉。”
我:“……”
行吧。
这脑回路,不去写狗血小说真是屈才了。
看来网络上是彻底说不清楚了,隔着屏幕只能产生更多的误解。
我必须找个时间,面对面,当面跟他解释清楚。
我刚在心里打定主意,就有同系的同学气喘吁吁地跑到我们宿舍门口喊我。
“司竹!司竹在吗?你男朋友在楼下等你!手里还提着好吃的呢!”
我一愣,心跳瞬间加速,跑到阳台往下看。
果然。
女生宿舍门口那个熟悉的老地方,那棵老槐树下,站着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闺蜜看热闹不嫌事大,凑过来趴在栏杆上,坏笑着问我:
“怎么样,我的大小姐,考验你眼力的时候到了,这回你认得出楼下这位,到底是你的哪一位男朋友吗?”
我冷呵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这有何难。”
“等会儿看他开口,如果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或者眼神闪躲,就算说出来的话也磕磕巴巴不好听的,那准是那个所谓的‘江易寒’,也就是江景业。”
我深吸一口气,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下楼。
每走一步,心里的鼓点就敲得更响一些。
见到我下来,楼下的“江易寒”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将手里那个精致的、看起来就很昂贵的保温桶递到了我面前。
“我……我处理完车的事情回来,发现你已经走了。我给你发消息你也没回,我想你可能是突然有急事,”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眼神游移,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我就把饭菜做好了,给你送过来。怕你嫌弃,餐具都是我新买的,已经高温消毒过了,你放心用,绝对干净。”
这小心翼翼的语气,这卑微的姿态。
这个事情的发展,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这跟我印象中那个高冷的学神完全不搭边啊。
我决定再给他一个坦白的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确认的机会。
“你之前在公寓门口,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你说我们之间有误会?你想说什么?”
面前的人目光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他的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支支吾吾地说道:
“没、没什么……我是说,我换了个新的手机号码,怕你找不到我,会产生误会。以前那个号……不用了。”
我面无表情地沉默着,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点开手机,扫码加上了“江易寒”递过来的那个所谓的“新号码”。
把人送走后,我一扭头,就对上了闺蜜那副“我早都看穿了”的八卦眼神。
她在阳台上还没走呢。
等我回到宿舍,她立刻凑上来:
“这才是你的正牌男友吧?虽然他是顶包的,但我怎么瞅着,他好像也对你有那么点意思啊?那眼神,都要拉丝了。”
“这下可好了,司竹,你也不用纠结分手了。买一赠一,这波血赚,你干脆全笑纳了吧!左拥右抱岂不美哉?”
“美你个大头鬼!”
我白了她一眼,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我,司竹,是一个无可救药的颜狗。
这一点我从不否认。
我的人生信条就是,颜值即是正义,长得好看的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把时钟拨回到一年前。
某天一节昏昏欲睡的超长大课结束,教授还在台上喋喋不休。
闺蜜突然像被高压电击了一样,猛地拽着我的胳膊,差点把我从椅子上拽下来,指着窗外大喊:
“司竹,快看!别睡了!你的天选理想型出现了!他长得简直跟你的那个纸片人定制老公一模一样!你提过的所有变态要求,他百分之百全都符合!”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半信半疑地从人群中探出头,随意地朝着楼下瞥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误终身。
我的心率仿佛坐上了失控的火箭,“轰”地一下直接飙到了一百八,耳边全是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用闺蜜后来那句夸张的话来说,这根本就是女娲听见了我的许愿,特意加班加点、没日没夜给我捏出来的完美老公。
但我没想到,这一眼看到的,其实是两个人。
两天后,我在学校附近那个阴暗潮湿的小巷里捡到一只冻得瑟瑟发抖、浑身脏兮兮的流浪猫。
我把它送到了校门口那家宠物店。
就在那里,我再次见到了那张脸。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病得奄奄一息的大金毛。
那个平日里看起来冷若冰霜的男生,在医院里跑上跑下,满头大汗。
全程都像是抱着自家生病的孩子那样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它。
他耐心地带着它做各种检查,不厌其烦地轻声细语陪它说话,安抚它的情绪。
他挽起袖子,露出那手臂流畅又有力的肌肉线条。
这体力,这温柔。
我躲在角落里暗自吞了口口水,以后当他对象的人怕是有福了,这简直就是极品啊。
检查结果出来后,我在走廊尽头,隐约听到医生在低声劝他:
“狗狗到了这个年纪,各方面机能都衰竭了,其实已经活得差不多了。他的病只会让他每天都活在巨大的痛苦里,我个人还是建议……安乐死……这也是一种解脱。”
听到这里,我下意识地回头。
正好捕捉到他背过身,肩膀微微颤抖,抬手抹去眼角泪水的那个瞬间。
那一刻,晨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悲伤的金边。
原来他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冷清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
骨子里,却是一个这么温柔、这么心软的人。
这一刻,我那颗颜狗的心,彻底沦陷了,碎了一地又拼凑成他的模样。
回到学校后,我立刻付诸了行动,像个打了鸡血的战士。
我多方打听,终于打听到了这张脸的名字——江易寒。
也知道了他是本校著名的醉心科研的学神,高冷之花,要么不在学校,要么就在实验室里泡着,神龙见首不见尾。
可他这个人,真的太难接近了。
就像一座移动的冰山。
我用尽了各种办法,制造偶遇、去图书馆蹲点,苦苦追求了整整半年,连他三米之内都没能靠近过。
他自带结界,生人勿近。
无奈之下,我只好找闺蜜想办法,让她动用学生会的关系,帮我搞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终于,在又一个半年之后,我成功加上了好友,凭借着死缠烂打,把“他”追到了手。
我一直以为,大部分人线上和线下都会有点区别。
这很正常嘛,这就是反差萌。
一个在网络上热情似火,骚话连篇;一个在现实中冷若冰霜,惜字如金。
我因此并没有往深处多想,只当这是他的情趣。
直到今天,真相像一盆冷水泼下来。
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前半年我追的那个只能远观的男神,和后半年我网恋的那个贴心男友,压根就不是同一个人!
思绪的潮水缓缓退去,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我被拉回了现实,看着面前桌上这份“江易寒”精心准备、尚有余温的饭菜。
那香气似乎都在嘲笑我的愚蠢。
我想,不能再这样稀里糊涂地下去了。
这简直是在玩火。
必须尽快和江景业把话说清楚,不管多尴尬,都要分手。
这乌龙太大了,我承受不起。
我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手指悬停了许久。
我:【今天有空吗?我们见一面。】
消息回得很快,却是个拒绝。
江景业:【今天实验室有点忙,导师盯着呢,可能陪不了宝宝了。你自己拿钱去买点好吃的,乖。】
消息发来,紧接着就是一个简单粗暴的转账。
五万二。
我看着那个数字,没有点收款。
都是要分手的人了,再收这个钱不合适,我又不是捞女。
第二天,我掐着时间,不死心地继续给他发消息。
【今天有空吗?见一面,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关于我们的。】
江景业:【对不起啊宝宝,我最近接了个项目,都要住在实验室了,都不在学校,真的不能陪你。等我忙完这阵子好不好?】
这一次,是一个五十二万的转账。
也许是因为我昨天没有收钱,他这次还特意在转账上备注了四个大字:自愿赠与。
生怕我不收似的。
我依旧没有点,心里却更加沉重。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星期,我宛如一个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
每天雷打不动地问他有没有空,像个讨债的。
可他愣是找了各种理由,甚至连“导师家猫生二胎”这种理由都编出来了,就是不肯出来见我。
他在躲我。
我没办法,只好换了个小号,再次爬上了那个校园墙帖子。
往下一翻,我终于找到了答案。
原来是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们叛逆期结束了,开始正儿八经地给他支招了,简直是狗头军师团。
【楼主,听哥一句劝,自愿赠与的钱她都不收,看来是铁了心要跟你分手了,这信号很危险啊。】
【你现在千万别露面!千万别去送人头!出去躲躲!你正面肯定是抢不过你哥那个白月光的,等你哥忙完这阵子离开了,或者她冷静下来了,你才有机会趁虚而入,这叫以退为进!】
眼看着帖子里的风向从“三人行”歪楼到了“避其锋芒、猥琐发育”,我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这群网友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之前怂恿人家玩替身play,现在又让人当缩头乌龟。
关键是江景业这家伙,平日里看着挺机灵,怎么这种时候居然真信了!
恋爱脑果然是会降智的吗?
一连七天。
我发消息他不回,打电话他不接,视频邀请秒挂。
转账倒是准时得像上班打卡一样,金额一次比一次吓人。
闺蜜在一旁看着我抓狂,笑得前仰后合:
“这下可好,你同时拥有了一个在线给你打钱的男友,和一个离线不可见的男友,体验双倍快乐,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快乐个头!”我咬牙切齿,感觉头发都要愁白了,“我得当面跟他解释清楚,这误会再拖下去,我怕真要成校园十大未解之谜了。”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线上沟通,准备直接去实验室门口堵人,哪怕被保安架走也要见到他的时候。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江景业终于回消息了。
【明天下午三点,学校东门的转角咖啡厅见。我有话跟你说。】
我盯着这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终于要见面了,可这语气怎么听着这么悲壮?像要去赴死一样。
第二天下午。
我提前十五分钟到了咖啡厅,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美式,苦涩的味道正如我现在的心情。
两点五十五分,风铃声响起,门被推开了。
江景业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睡醒,眼下有两团淡淡的黑眼圈。
看起来这几天他过得并不好,也是备受煎熬。
他看到我,脚步明显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走过来坐下。
“宝宝……”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了。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单刀直入,不给他逃避的机会。
“江景业,我们得谈谈。”
听到我叫他全名,而不是“易寒”或者“亲爱的”,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几分,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他苦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信封,推到我面前。
“这个,是你当初给我的情书,对吧?”
我愣住了。
那确实是我写的信,粉色的信封,上面还贴着爱心贴纸。
但信封上明明写着“江易寒收”四个大字啊。
“我看了,很多遍。每一个字我都背得下来。”他低头看着桌面上的木纹,声音越来越低,像是犯了错的孩子,“我知道你是写给我哥的。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你?”
他抬起头,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苦涩与自嘲,“因为我自私。卑劣。无耻。”
“第一次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刚回国,正在为保研的各种手续焦头烂额。那天我哥把他的手机扔给我,一脸不耐烦地说‘帮我处理一下这些骚扰信息’,里面就有你发的第一条好友申请。”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仿佛在回忆那个改变命运的下午。
“我当时也是鬼使神差,手指一滑就通过了。本来只是想替我哥回绝你,让你死心。但你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完全不给我插嘴的机会。”
“你讲你今天在图书馆看到一只晒太阳的猫睡姿很丑,讲食堂新出的甜品太甜齁嗓子,讲你选修课的老师说话有口音很好笑……”
“我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就笑了,然后就回复了。”
“后来呢?”我轻声问,心里有些酸涩。
“后来就收不住手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角有些湿润,“你太有趣了,鲜活得像个小太阳,跟我认识的所有女孩都不一样。”
“你会因为一部悲剧电影哭得稀里哗啦,大骂导演,第二天又兴高采烈地跟我分享新发现的奶茶店。你会偷偷给实验室订夜宵,还会在雨天给流浪猫搭窝。”
“我开始期待你的消息,手机一震动我就心跳加速。我开始找借口替我哥去你去的地方‘偶遇’,只为了远远看你一眼。”
“直到那天,你红着脸把信塞给我,转头就跑。我拆开看了,上面写的是我哥的名字,但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我能成为你就好了。如果这封信是给我的就好了。”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原来这背后还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曲折。
“所以你就将错就错?”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对。”他坦然承认,眼神中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我告诉我哥,有个学妹一直在骚扰他,我帮他处理了。我哥那个人你也知道,对这种事根本不在意,只说‘随便你’。我就这么顶着他的身份,窃取了他的人生,和你谈了半年恋爱。”
“那论坛上的帖子……”
“是真的,都是我发的。”他苦笑,“你总在情动时叫我‘易寒’,每次听到,我都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你在我身边,我可以抱着你;难过的是你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我只是个替身。”
“所以你以为自己是替身?”
“难道不是吗?”他反问,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仿佛在等待审判。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终于把真相和盘托出。
“江景业,你听好了。把你的耳朵竖起来听清楚。”
“我当初喜欢上的,是在宠物医院抱着金毛哭的那个男生。我打听到的名字是江易寒,所以我以为那是他。但那个人其实是你,对吗?”
他愣住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我花了半年时间追‘江易寒’,但那个人冷酷得像个机器人,我连他三米之内都靠近不了,差点被冻死。直到我通过学生会拿到联系方式,才终于‘追’到了。现在我明白了,我前半年追的是你哥,后半年网恋的是你。”
“可你写的情书……”
“是写给我在宠物医院看到的那个人!”我几乎要抓狂,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度,“我以为那是江易寒!我根本不知道你们是双胞胎!我脸盲啊大哥!”
咖啡厅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咖啡机运作的嗡嗡声。
江景业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狂喜上。
“所以你喜欢的……从一开始就是我?不是我哥?”
“对!是你抱着狗哭的样子,是你温柔照顾小动物的样子,是你在网上陪我聊到深夜的样子!”
我终于把憋了这么久的话吼了出来,感觉胸口的石头落地了。
“但我以为那是江易寒!直到最近我才发现不对劲,你们兄弟俩性格差太多了!一个像火一个像冰!”
他突然笑了起来,像个傻子一样,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所以我不是替身?”
“你从来都不是谁的替身。”我认真地看着他,伸出手握住他冰凉的手,“如果你是,那我也是——我以为我在和江易寒谈恋爱,实际上却在和你谈恋爱。我们都搞错了对象,我们是一对糊涂蛋。”
这个认知让江景业沉默了很久,消化着这个巨大的反转。
终于,他抬起头,眼中闪着星星般的光芒:“那现在呢?你知道我是江景业了,你还……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让我也陷入了沉思。
我喜欢的是那个温柔细腻的男孩,不管他叫江易寒还是江景业。
而现在我面前这个人,既有着让我心动的内在灵魂,又有着让我无法抗拒的外表皮囊。
“我喜欢的是你。”我最终诚实地回答,“但我得知道,你喜欢的又是哪个我?是以为你在和江易寒谈恋爱的我,还是知道真相后的我?”
江景业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神坚定:“我喜欢的是真实的你。不管你以为我是谁,你表现出的都是真实的自己——善良、有趣、有点小任性但很可爱。这些不会因为一个名字而改变。”
我们都笑了,笑着笑着,又都有些想哭。
这么大的误会,持续了整整半年,差点就错过了。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我们得重新认识一下吗?你好,我是司竹,曾经误以为你是你哥的笨蛋。”
他紧紧反握住我的手:“你好,我是江景业,曾经误以为自己是哥哥替身的傻瓜。”
“还有一件事。”
我抽回手,严肃地看着他,“你得去跟你哥解释清楚。他现在以为我是他女朋友,还给我送饭。这误会太大了,搞不好要出人命。”
江景业的脸色变了变,显得有些为难:“我哥那边……有点复杂。”
“怎么复杂?”
“他可能……”江景业欲言又止,似乎在斟酌词句,“对你也有点意思。”
“什么?!”我差点打翻桌上的咖啡杯,“你别吓我!”
“那天在公寓,他其实想跟你坦白,说我们之间可能有误会,他有个弟弟之类的。”江景业挠挠头,“但被我设计打断了。后来他给你送饭,还换了新号码……这不像他平时会做的事。他平时连看女生一眼都嫌累。”
我想起江易寒红着脸说“怕你找不到我”的样子,心里一沉。
完了,这误会越来越大了,简直是修罗场预定。
“我们现在就去实验室找你哥。”我当机立断,拉起包就要走,“必须把话说清楚,快刀斩乱麻。”
“现在?”江景业犹豫,“他可能在忙实验……”
“就现在!”我拉着他起身,“再拖下去,我怕你们兄弟要为我反目成仇了,我可不想当红颜祸水。”
半小时后,我们站在了实验楼的走廊里。
透过厚重的玻璃窗,能看到江易寒正穿着白大褂,专注地盯着显微镜,侧脸线条冷硬而迷人。
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那侧脸简直和江景业一模一样,却多了一份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江景业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江易寒抬起头,看到我们俩一起出现,明显愣住了。
他的目光在我和江景业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定格在我们紧紧牵着的手上。
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进来。”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冷得像冰碴子。
我们走进实验室,浓重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
“哥,我们得谈谈。”江景业先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江易寒放下手中的工具,摘下护目镜,那双和江景业相似却更显深邃的眼睛直视着我。
“司竹,你先说。”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
从最初在宠物医院的相遇开始,把所有误会原原本本、巨细靡遗地讲了一遍。
讲我如何把江景业误认成他,如何追了半年的“江易寒”实际上是江景业,如何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江景业谈了半年恋爱。
江易寒安静地听着,像座雕塑一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直到我说完,实验室里陷入了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以,”江易寒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人感到一种压抑的风暴,“这半年,和我弟弟谈恋爱的人,是你。”
“是。”我点头,“但我一直以为他是你。这是我的错,我没有确认清楚。”
“不,是我的错。”江景业抢着说,挡在我面前,“我明知她认错了人,却没有坦白,是我贪心。”
江易寒没有看弟弟,而是继续看着我,目光灼灼:“那你现在清楚了。真相大白了。你选择了他?”
这个问题让我心头一紧。
我看着江易寒,这个我曾经以为自己喜欢了一年的人。他英俊、优秀、专注,是无数女生梦寐以求的完美对象。
但我也清楚地知道,我喜欢的从来不是真正的他。
我喜欢的是那个温柔细腻、会为了一只狗流泪的男孩——那是江景业。
“是的。”我坚定地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我选择江景业。”
江易寒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但我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我明白了。”
他重新戴上护目镜,转身背对我们,声音恢复了冷漠,“你们可以走了。把门带上。”
“哥……”江景业想说什么,伸出了手。
“走。”江易寒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容置疑。
我知道,他现在需要时间和空间消化这一切。
我拉了拉江景业的手,示意我们先离开。
走出实验楼,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恍如隔世。
“我哥他……”江景业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孤单的窗户。
“给他点时间吧。”我说,“这件事对他打击应该很大。他不仅发现弟弟顶替他的身份谈恋爱,还发现那个女孩最终选择了弟弟。换谁都受不了。”
江景业苦笑:“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他争什么。从小到大,他都是最优秀的那个,是家里的骄傲。我*惯了活在他的阴影下。但这次……我是真的喜欢你,司竹,我不想让。”
“我知道。”我握紧他的手,十指相扣,“我也喜欢你,江景业。不是把你当成任何人,就是喜欢你本身。你是独一无二的。”
我们相视而笑,半年的误会终于解开,虽然过程曲折离奇,但结局还算圆满。
然而,生活永远比剧本更狗血。我们都低估了这件事的后续影响。
一周后,校园论坛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新帖子,热度迅速攀升,直接爆了。
【理性讨论:如果你被双胞胎兄弟中的一人误认成另一人并谈了半年恋爱,发现真相后该选择谁?】
帖子里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描述的细节太过明显,很快就被神通广大的校友们对号入座。
更劲爆的是,有匿名用户放出了一段录音。
内容正是那天我在实验室对江易寒说“我选择江景业”的那段对话。
舆论一下子炸了锅。
有人骂我“脚踏两条船”、“绿茶婊”,有人同情江易寒“惨遭亲弟背刺”、“被弟弟绿了”,还有人指责江景业“不讲兄弟情义”、“抢嫂子”。
我们三人瞬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成了全校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录音是谁放的?”
我看着手机里那些恶毒的评论,气得手都在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江景业脸色铁青,拳头紧握:“实验室有监控,录音可能是从监控系统里流出来的。那个时间段只有内部人员能接触到。我去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江易寒”三个字。
“我在你宿舍楼下,方便下来一趟吗?”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下楼,忐忑不安。
看到他站在树荫下,白衬衫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
“论坛上的事,我很抱歉。”他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让我愣住了,“录音是我放的。”
“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惊地看着他,“为什么?”
“但不是你听到的那段。”
他递过文件夹,眼神清澈,“这是完整的监控录像和录音。有人恶意截取了片段,故意扭曲事实,断章取义。我已经联系管理员删帖,并会发布完整证据澄清。”
我翻开文件夹,里面是详细的时间线、IP地址追踪和证据截图。
做得像学术报告一样严谨。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我问。
江易寒沉默了片刻:“实验室的一个学妹,曾经向我表白被拒。她可能看到了那天的情况,因爱生恨,想制造混乱报复我。”
我松了口气,不是江易寒本人就好。不然我真的会怀疑人生。
“另外,”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变得柔和了一些,“我想正式向你道歉。作为哥哥,我没有及时发现景业的做法,导致你被卷入这场误会,受了委屈。”
“你不用道歉……”
“不,我需要。”他打断我,语气诚恳,“我也需要向景业道歉。这些年,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科研世界里,忽略了他的感受。他之所以会顶替我的身份,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我总把他当小孩子,不认真对待他的想法。”
这话让我对江易寒有了新的认识。
他并非冷漠无情,只是不擅长表达情感。
“那我们……”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很好。”
江易寒难得地露出一丝微笑,那笑容如冰雪消融,“景业提到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我很少看到他这样。好好对他,他值得。”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挺直而孤单,像个独自前行的侠客。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明白了闺蜜那句话——有些人注定只能远观,不能靠近。
江易寒就像高岭之花,美丽却不可触及。
而江景业,是那杯温热的茶,是能陪我走过柴米油盐的人。
澄清帖子发布后,真相大白,舆论渐渐平息。
江景业查到了那个截取录音的学妹,经过校方处理,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一个月后,我和江景业正式公开了恋情。
这一次,用的是真名实姓,不再是某人的替身。
校园里偶尔还会有人对我们指指点点,但我们已经不在乎了。
真正的爱情,经得起误解,也经得起流言。
毕业那天,阳光明媚。
江易寒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
他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目光扫过台下,最终定格在我和江景业的方向。
“最后,我想分享一点个人感悟。”
他对着麦克风,声音传遍了整个礼堂,“人生中,有些错误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正确。重要的是,在真相大白后,我们是否有勇气面对并修正它。我很庆幸,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拥有这样的勇气。”
台下掌声雷动。
江景业紧紧握着我的手,掌心温热,轻声说:“我哥这是在祝福我们呢。”
我笑了,看向台上的江易寒。他也正好看过来,对我们微微点头,眼神里满是释然。
那一刻,所有的误解、尴尬、不安都烟消云散。
散场后,我们三人第一次心平气和地一起吃了顿饭。
气氛起初有些僵硬,但随着江景业讲起我们最近的糗事,气氛渐渐融洽起来。
“对了哥,”江景业一边剥虾一边突然说,“妈下个月生日,她让我一定要带司竹回去。你也回来吧?全家团圆。”
江易寒挑眉,看了看我:“你们已经见家长了?速度挺快。”
我脸一红,差点噎住:“就是上次阿姨来学校,偶然碰到了……”
“妈喜欢她比喜欢我们还多。”江景业酸溜溜地说,“现在打电话,十句里有八句问司竹,我都失宠了。”
江易寒难得地笑了,笑意直达眼底:“那很好。”
分别时,江易寒叫住我。
“司竹。”
“嗯?”
“好好对他。”他说,然后转向江景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一样。”
我们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哥其实挺孤单的。”江景业轻声感叹。
“他会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的。”我靠在他肩上,“只是需要时间,也许那个她正在迷路赶来的路上。”
后来,江易寒出国深造,继续他的科研之路。
我和江景业留在国内,我进了出版社当编辑,他成了一名优秀的建筑师。
偶尔,我们会在家庭聚会上见到江易寒。
他还是老样子,话不多,但看着我和江景业打闹时,眼中会有淡淡的笑意。
有一次,江景业偷偷告诉我:“我哥上次问我,是怎么让你死心塌地的。我告诉他,真诚才是必杀技。”
“那你怎么不告诉他,你当初为了追我,还上网发帖求助?还当过一阵子缩头乌龟?”我揶揄他。
江景业脸一红,急忙捂住我的嘴:“那都是黑历史了!不许提!”
“但那是我们的开始啊。”我拉下他的手,靠在他怀里,“虽然始于误会,但终于真爱。”
“是啊。”他吻了吻我的额头,动作温柔,“感谢那个让我哥去处理情书的下午,感谢那封写错了名字的情书,感谢所有阴差阳错。”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温柔如水。
我想,爱情有时候就是这样吧。
它可能以你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可能充满误会和曲折,甚至让你怀疑人生。
但只要你愿意直面真相,勇敢选择,它终将把你带到对的人身边。
而我,很庆幸在认错男朋友的这场巨大乌龙里,最终还是找到了对的他。
“江景业。”
“嗯?”
“再说一遍你爱我。”
他笑着把我搂得更紧:“我爱你,司竹。从在宠物医院第一次见到你时就开始了,虽然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也爱你。”我轻声回应,“不管你是江易寒还是江景业,我爱的都是你。”
这是我们故事的结局,也是我们爱情的开始。
一个美丽的错误,一段歪打正着的缘分,一场认错男朋友的喜剧。
而我很确定,这次,我没有认错人。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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