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张若虚,(约647年— 约730年)唐代江都人,著名诗人。曾任兖州兵曹,唐中宗神龙年间(705-707)与贺知章、万齐融、邢巨、包融等诗人,以“文词俊秀”而显名长安,又与贺知章、包融、张旭友情甚笃,俱以诗名当世,时称“吴中四士”。

张若虚的诗描写细腻,音节和谐,但受六朝柔靡诗风影响,常露人生无常之感。诗作大部散佚,《全唐诗》仅存2首,一为《代答闺梦还》,写闺情,为齐梁余音,声律和谐,情感细腻,但诗意平平;一为《春江花月夜》,则是千古绝唱,有“以孤篇压倒全唐”之誉。诗曰: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
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清风摇情满江树。
唐代诗歌中,描绘江上风光、月下夜色、春光景致的诗歌很多,但是,或因取材角度的问题,或因五、七言律诗字句的限制,都没有能够展现出大江月夜的美妙景色与神奇意境来,不是缺少意蕴,就是气势不够宏大。就以《春江花月夜》来说,原为陈后主创制的乐曲名,歌词已不传。隋炀帝在江都继作两首,第一首云:“暮江平不动,春花满正开。流波将月去,潮水共星来。”第二首云:“夜露含花气,春潭漾月晖。汉水逢游女,湘川值两妃。”诗中虽然写了春江浩浩,月夜流波的物境之美,但终究未能摆脱宫体诗的窠臼与俗套。
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诗中前16句着意描绘了“春江月夜”的景色,写了春江潮起,月随潮生,水光月色,交相辉映,万里春江,一片空明,在人们面前展示出了一种美丽、澄清、宁静的意境;而后20句,则在这美景与意境中写了游子的思妇之情。这情又以月色来烘托,使情随月的升、悬、斜、落而曲折起伏,给全诗笼罩上一层空明迷幻的色调,创造出一个深沉、寥廓的境界,从而抒发出虽时光易逝,仍执着追求的深刻内涵与哲理。
张若虚在诗中又以“月”与“江”为重点,以景衬境,因景生情,景随情转,情景交融,时而淋漓酣畅,时而婉转深沉,使人领略到滨江月夜的江潮美,与江潮共生的明月美,在江潮、月色相互辉映中的意境美。它还用明丽的形象、轻快的节奏,将自然美景、诗人遐想与人间相思,交织成一幅神奇的画面,并将生命的有限与自然的无限,永恒的时空与短暂的人生,春景之美与离人之愁,有机地统一起来,达到了高度的平衡与和谐。
《春江花月夜》诗中,以层出不穷的佳句,美轮美奂的辞章,美若仙境的景象,一泻万里的气势,将作者对时间之永恒,空间之无限,人生之变幻的思考从一般感性形象升华到哲理高度去深思与探求,难怪这首诗历来被人认为是“孤篇横绝,竟为大家”。闻一多先生更是誉之为“诗中的诗,顶峰上的顶峰”(《宫体诗的自赎》)。
诗人的诗作,往往是日常丰富知识的积累与思想情感的长期沉淀,因某个突然因素的触发,而在瞬间突发灵感,于是,创造性的思维便喷薄而出,一挥而就。张若虚之所以能创作出千古传颂的诗篇,这和他家乡的滨江临海的自然环境密切相关的。
触发起诗人灵感的观景点,目前有三说,即曲江说,瓜州说与大桥说。但从开篇“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升”的诗句来看,诗人眼前应有一片连海的宽阔江面,一般都认为是在扬州东南郊的滨江地带。再据诗中提及的“芳甸”、“白沙”等词语,应是从大江入海口一片白色沙滩,如曾名“白沙”的大桥等地的独特自然景观中得到启发,获得灵感,勾起回忆与联想,使他的诗作开辟了这一主题的新天地。所以,在江都龙川广场有“春江花月夜”的大型壁画,源头公园建有“若虚书房”,在大桥镇滨江地带建有“若虚艺术中心”,以纪念这位为唐代诗歌增辉的伟大诗人。(朱毓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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