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根据吴熊和先生的《柳永与孙沔的交游及柳永卒年新证》考证,柳永的《望海潮》是其在杭州赠资政殿学士、知杭州孙沔的作品。孙沔一向被误作孙何。陈元靓在《岁时广记》卷三十一引杨湜的《古今词话》云:“柳耆卿与孙相何为布衣交。孙知杭州,门禁甚严。耆卿欲见之不得,作《望海潮》词,往谒名妓楚楚曰:‘欲见孙相,恨无门路。若因府会,愿借朱唇歌于孙相公之前。若问谁为此词,但说柳七。’中秋府会,楚楚宛转歌之,孙即日迎耆卿预坐。”从这个故事来看,这首词当属一首干谒词,其目的是请求对方为自己举荐。接下来一起欣赏柳永的名作《望海潮》。
《望海潮》宋·柳永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柳永的《望海潮》不但画面美,音律也很美,在柳永的众多作品中别具一格。,这是一首独具魅力的词作,词人以大开大阖、波澜起伏的笔法,浓墨重彩地铺叙展现了杭州的繁荣昌盛与自然风光的旖旎多姿,宛如一幅气势恢宏的历史画卷,引领读者穿越时空,领略北宋时期钱塘的绝代风华。
《望海潮》词调始建于《乐章集》,应当是柳永创作的新声。从作品的内容和声情来看,词人确实将钱塘观潮的感受谱入律吕。如果说词人的“杨柳岸,晓风残月”适合十七八岁的女郎浅斟低唱的话,那么他的这首“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则非关西大汉弹起铜琵琶引吭高歌不可。
世人谈论宋词,谈及豪放派作品,多首推苏东坡的《念奴娇》(大江东去),即使往上追溯,也仅限于范仲淹的《渔家傲》(塞下秋来风景异)。殊不知柳永的这首《望海潮》要早于范仲淹作品十多年,作品中壮阔的景象,激越的声调,与东坡豪放词风相去不远。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
开篇词人以高屋建瓴之势,点明杭州地理位置的重要性及其自古以来的繁华地位。“东南形胜”突出杭州在东南地区的关键战略位置,山川壮丽,地势优越;“三吴都会”强调其作为三吴地区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显赫地位;“自古繁华”则从时间维度,追溯杭州悠久的繁荣历史,为全词奠定了豪迈壮阔的基调。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紧接着镜头逐渐拉近,细腻描绘杭州城的市井风貌。如烟的柳树、雕饰华美的桥梁,随风摇曳的帘子、翠绿的帷幕,高低错落的楼阁民居鳞次栉比,竟有十万之多。这一组意象,动静结合,虚实相生,生动勾勒出杭州城的秀丽与富庶,让人仿佛置身于这座充满烟火气的城市之中,感受到它的蓬勃生机。
“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
笔触转向城外的钱塘江。高耸入云的树木环绕着江堤,江水奔腾咆哮,汹涌的波涛卷起如霜似雪的白色浪花,宽阔的江面一望无际。“怒涛卷霜雪”一句,以雄浑磅礴的气势,将钱塘江潮的汹涌澎湃展现得淋漓尽致,让人不禁为大自然的雄伟力量所震撼。此句与前文对城市的描写相互映衬,一动一静,一刚一柔,使杭州的形象更加立体丰满。
“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上阕末句聚焦于杭州的商业繁荣。市场上陈列着琳琅满目的珠宝玉器,家家户户都堆满了绫罗绸缎,人们竞相攀比奢华。这几句通过对商品的丰富和市民生活的富足进行描写,侧面反映出杭州经济的高度发达,进一步强化了杭州“繁华”的特质。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下阕将视角切换至西湖。西湖分为里湖和外湖,山峦重叠,湖光山色清幽美好。尤其是在秋季,桂花飘香,绵延十里的荷花盛开,红白相间,美不胜收。“三秋桂子,十里荷花”对仗工整,意境优美,寥寥数字,便将西湖的迷人风光刻画得入木三分,成为千古传颂的名句。此景不仅展现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透露出杭州城深厚的文化底蕴和闲适优雅的生活氛围。
“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
描绘了一幅百姓游乐的祥和画面。晴天里,悠扬的羌笛声在空中飘荡;夜晚时分,采菱姑娘的歌声在湖面上回荡。老渔翁悠然垂钓,采莲少女嬉笑玩耍,一片欢乐祥和的景象。这几句从听觉和视觉两个角度,生动展现了杭州人民安居乐业、幸福美满的生活状态,也为这座繁华都市增添了一抹温馨浪漫的色彩。
“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
则将笔触转向杭州的地方长官。众多随从簇拥着威严的长官,他乘着酒兴,欣赏着悠扬的箫鼓之声,吟诗作词,观赏着美丽的湖光山色。此句一方面表现了官员的风雅情趣,另一方面也暗示了杭州城在官员的治理下政通人和、繁荣稳定。
“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结尾巧妙收束全词。词人设想地方长官日后回到朝廷,定会将杭州的美景绘成图画,向朝中大臣夸耀。这不仅表达了对杭州的赞美之情,也委婉地奉承了当地官员,同时给读者留下了无尽的想象空间,让人对杭州的美好憧憬不已。
《望海潮》结构严谨,层次分明,上阕侧重于描写杭州的自然风光和城市繁华,下阕着重描绘西湖的美景和百姓的游乐生活,最后以对官员的祝愿收尾,环环相扣,浑然一体。在语言运用上,柳永用词精准,生动形象,如“怒涛卷霜雪”中的“卷”字,“羌管弄晴,菱歌泛夜”中的“弄”和“泛”字,都赋予了自然景物和人物活动以鲜活的生命力。同时,大量的铺陈排比手法的运用,增强了词作的节奏感和表现力,使其读起来朗朗上口,气势磅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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