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没人会料到庞众望的故事,如今会在清华园的实验室里结束?聚光灯开始远离他,只有床头一盏旧台灯还亮着,那是他从家里带来的——开关有点卡,贴了胶布,时间留下的油迹抹不掉。他低头看着一摞摞资料,偶尔分神,会想到母亲的那张床,空荡而样式陈旧,床单颜色褪黄,空气里散着带药味的潮湿。时间,是最管用的稀释剂,但他的很多*惯,就是某种忧愁的继承。
故事往回扒一扒。那年春天,母亲刚走。葬礼上没有多少声音,亲戚不多,村里的大人也只默默拍了拍他的肩,没人对他说啥鼓励的鬼话。唯一热闹的是村东老王婶子说:“她那孩子还真一个人扛下来的。”大家都没接话,没人知道拿什么话安慰那个刚从清华回来的小伙子。

说到清华,其实很多人都以为清华的人就高高在上。可庞众望走进校门第一年,就为了经济支持找了个家教,教的是个学龄前的小姑娘。给她讲数学题的时候,他时常会愣住,幻想自己如果能像她一样无忧无虑,是不是就不会总*惯性地一进门就问家里人冷不冷,饭熟没熟。其实他自己就是从“饭不熟”的房子里走出来的,这种反差像拔不掉的一根刺。
他是1999年在河北沧州出生的,家里三层关系也都“各有各的病”。父亲后来自闭得谁都不认,母亲腿脚不全,姥姥姥爷则是老毛病缠身。那味道,混合着药渣子、膏药和煤球灰。小时候,他在村口等公交车,风一吹,烟尘和麦秆屑一齐扒拉进鼻子,他就咳嗽。再后来,才知道那年自己六岁,偷偷出去踢球,突然晕过去,检查才发现是心脏有先天问题,需要开刀。
治疗要花四万块钱,村里的四万块不是一个数字,是整个家族的脸和希望。父亲愁急了,头发掉得快,额头经常油腻地亮光发蓝。拼命借钱,回家一脸憔悴。说真的,庞众望后来自己对着镜子照,有一次觉得自己看上去像极了那个时候的父亲。惊得他甩了甩头,从厨房掏出旧抹布擦了把脸。你说成长是不是都是一场重复?
后来的回忆,细碎得像村头小卖部那台收银计算器,齿轮打字机似的,每算一次“花了多少钱”,心里更空一截。他小学到初中,学业一直没漏空过。捡废品成了他的课外活动。晚饭后,他揣个塑料袋,捡些废纸壳和饮料瓶,然后一边复*功课,一边留神家里的长辈咳没咳,万一又生病了?
也许有人以为清苦会磨灭人,但他就是那种越捱越硬的骨头。他说不上最喜欢哪个学科,也没有“幸福课”。在吴桥中学,只想把成绩再往前推一点。他成绩好,是很平常的事情,没啥悬疑。
2017年那场高考,他的数学卷用的是最新题型。有个小题他算了三遍,凉风从窗缝钻进来,一瞬间他又想起母亲卧病在床,咳嗽发作时的声音,轻声喊他名字。这种记忆不会让人更强大,只会让你动摇。他想起监考老师走来走去,呼吸粗重。他自己突然很怕。他当时觉得,想赢不是为了证明什么高大上的理想,只是不想让大家说自己“吃的饭白养你”。
最后他考了684分。含着农村专项的贫困计划加分,744分,成了县里的状元。村头那些大人变得不大敢和他说笑了,都觉得他像个“拔根芦苇出来的仙人”,但他心里其实不自在。
清华四年,他当了班里的“团支书”,处理事务像给家里安排吃饭洗衣服一样,不愿让谁掉队。其实他不怎么喜欢“管理”这两个字。回忆当时,他的室友调侃他,“庞老师你这也太操心了!”庞众望夹着饭盒说:“家里不都得管?没人帮忙我来呗。”
毕业那年(2021),老教授们研究来研究去,说这小子不用干等,直接推荐博士。事实上,清华每年能这样提拔的只有极少数,录取名单是保密的,但据公告,他的待遇等同于高端职位,生活津贴够用。只是很奇怪,生活变容易,他的心里反而更空一点。那年的秋天,有一天他走在校园后湖边,给自己发了条微信:“活成了这样,值不值?”
2020年,母亲还是离开了。他后来有一次跟同学说起这个事,没发朋友圈,没发文,没铺张。他说:“我有点高兴,也有点难过,就是老想着她,她没见到我现在。”同学不懂他什么意思,后来问:“你是不是听不惯热闹?”庞众望叹口气说:“家里过去都靠我,清净才像日子。”
跳回今天。清华博士的各类科研和生活把他填满,他隔三差五还会盯着手机那种旧式按键短信,偶尔发条“姥爷,身体还行吧”。村里的小孩考大学喜欢找他问题,他偶尔会指导,但很少长谈,怕被问挣钱多少,怕谈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有人觉得庞众望是理想的“逆袭”样本,是“寒门贵子”,但他常挂在嘴边的倒没那么光鲜。“只不过活着,不出错就行了”,他说的时候是真心的。
这事让我想起小时候隔壁阿姨说,穷家孩子早当家。可问题是,一个人能不能从破落的老屋子里走出来,全靠我也答不上来。有时候天赋,更多时候,可能只是一再见识无助时还不死心。
我写了这么多,其实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继续那样坚持下去。清华的博士不一定是终点。生活边走边有人写成励志,有人写成平庸。像庞众望这样,生于谷底,也许正是他的幸运。对也好不对也罢,都是这样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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