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1
从师范专业毕业后,我回到高中母校当了物理老师。
刚拿到教师聘书那天,发小就毫不留情地吐槽我:
「黎晨晨,就你这样的人去当老师,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学生。」
她说得一点没错——我天天刷短视频、热衷玩梗整活,和学生开黑打游戏上分,运动会带着全班跳社会摇、比心、摇花手……
这些事,我全干过。
所以班上没人喊我“黎老师”,都叫我“黎姐”。
我也被全校师生一致票选为“A中最不务正业的物理老师”。
今天下午,我在办公室“休(摸)息(鱼)”,窗外阳光斜照,空调嗡嗡作响。
手机一刷,正好看到一个热门话题:
#盘点那些离谱的网课作业#
点进去一看,画风清奇:
「物理作业任选其一:
1. 制造一枚原子弹
2. 拍一张和爱因斯坦、牛顿十指紧扣的合照并上传
3. 做一台永动机
4. 完成练*册第40–43页」
「数学:证明哥德巴赫猜想,或者写一张试卷」
「英语:在白宫前和美国总统合影,或完成英译汉+命题作文」
……
这么绝的梗,我怎么可能放过?
于是布置作业时,我在班级群里发了条公告:
「请从以下三项中任选一项完成:
1. 制造一枚核弹
2. 帮老师找个高富帅男朋友
3. 一张物理卷子」
其实吧,第二条纯属私心——最近家里催婚催到快把我耳朵磨出茧子,实在顶不住了才加上的“征婚”选项。
谁年轻时没被催婚逼疯过?
消息刚发出去几分钟,右上角的小红点就飙到了99+。
「666」
「不愧是黎姐,紧跟热点!」
「我刚拿了诺贝尔奖,能申请期末免考吗?」
后来画风就开始歪了:
「黎姐居然还是单身?」
「听说还是牡丹solo(母单)?」
「黎姐,我把我二大爷家小叔子邻居的外甥介绍给你!」
……
我脸色一沉,立刻把那条“牡丹solo”的消息撤回,顺手禁言。
说大实话干嘛?我不爱听。
2
第二天收作业,全班47人,只交了46份卷子。
下课后我和课代表在办公室窗边的长桌旁,把名单逐行核对了一遍,才揪出那个漏网之鱼:
祁思欣。这孩子平时挺乖的,今天怎么突然“造反”了?
我把她叫到办公室。
「昨天发的卷子呢?拿出来我看看。」
她一脸淡定,从书包里抽出一张试卷递过来。我接过来一瞧——啧,比刚洗过的脸还干净。
这孩子到底抽什么风?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为什么不写作业?」
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老师,作业我完成啦!」说着,一把从走廊拽进来一个戴鸭舌帽的帅哥,直接推到我面前,「这是我哥!你要的高富帅,我给你找来了!」
?
办公室里原本埋头改教案的老师们齐刷刷抬头,纷纷转过身来围观。
那男生慢悠悠摘下帽子,嘴角一勾:
「黎晨晨,好久不见。」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心跳漏了一拍——
这不是我高中时偷偷喜欢了三年的祁野吗?
我愣住:「祁……祁野?」
他轻轻点头,眼神带着点熟悉的戏谑。
我又看向祁思欣,声音有点发虚:「他是你哥?」
她用力点头,一脸“任务完成”的得意。
完了完了完了……
这下玩梗彻底翻车了。
办公室里几个年轻老师已经憋不住笑,有人低头捂嘴,肩膀直抖。
我的脸烫得能煎鸡蛋,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脑子嗡嗡作响,眼前一黑,整个人晃了晃,直接栽了下去。
3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疯狂攻击我。
高中那会儿,我数学烂到离谱——两位数加减都得掰手指,函数、几何、方程对我来说跟外星文没区别。
而坐我后面的祁野,次次考试数学145分往上走。
唉,人和人的脑子真不是同一个出厂设置。
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一有不会的题就转头找他。
他人超好,为了让我彻底搞懂,同一道题能耐心讲四五遍!
讲题时我们靠得特别近,偏偏他又帅得过分——下颌线锋利,鼻梁高挺,睫毛长到能夹蚊子。每次我转身,都忍不住偷偷多看两眼。
看得我心跳加速,小鹿撞得肋骨生疼——
谁顶得住一个愿意给你细讲压轴大题的帅哥啊!!
我彻底沦陷,天天拉着发小碎碎念。
时间一久,她耳朵都听出茧子,直接怂恿我:“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说干就干!
当天我就冲去文具店买了信纸和信封,准备写告白信。
第一次写情书,我想整点文艺范儿,字字推敲,句句斟酌。
结果整整七天,憋出六个字:
「祁野同学你好……」
后面就卡壳了。
作为一个纯理科脑,我的语文水平实在惨不忍睹。
只好掏出五块钱“贿赂”文科班的发小,请她代笔。
她大手一挥,唰唰十分钟,把纸“啪”地拍我桌上。
我拿起来一看,好家伙,酸得我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什么“对你的暗恋是一场无人知晓的风吹草动”,
什么“偶尔想你,经常偶尔”……
我浑身鸡皮疙瘩狂掉,五官差点扭成麻花。
她翻个白眼:“爱要不要!”
我立马狗腿地笑:“要要要!我哪敢不要啊……”
可情书写好半个月,还在我手里攥着,始终没送出去。
除了怂,还有个原因——
那阵子,祁野和校花施妧的绯闻传得满校皆知,走廊里都在嗑他们的CP。
而我呢?素面朝天、牙套闪亮、脸上痘痘此起彼伏。拿什么跟人家校花比?纯属鸡蛋碰石头。
发小看我蔫头耷脑,作势要抢回情书:
“怂就别去了。”
激将法瞬间生效:
“不行不行!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一定行!”我举起三根手指发誓,“今天要是送不出去,我就把它吃了!”
放学后,祁野和几个男生打完球,有说有笑往教学楼走。
我缩在实验楼拐角的墙后,屏住呼吸偷听。
他们又在起哄,聊祁野和校花的“甜蜜日常”。
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手心全是汗,死死捏着那封皱巴巴的情书。
心里默数:3、2、1……
刚要冲出去,祁野的声音忽然从人群里飘出来:
“我对女生不感兴趣。”
……
我当场含泪把情书塞进嘴里嚼了。
自那以后,整个高三我都没再理他,恨不得把课桌搬离他八百米远。
就算他主动搭话,我也只敷衍地“嗯嗯”两声。
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所有女生送他的东西,他全都拒之门外。
原来这人——根本不对女生来电啊!!!
4
我盯着眼前这张熟脸,眼前一黑,直接往后一仰,瘫在办公椅里。
整个教研室瞬间炸了锅,同事们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有人猛掐我人中,有人拿教案给我扇风,还有人手忙脚乱倒水……
“黎老师?黎老师?你还好吗?”
我望着一张张焦急的脸,脸色煞白,声音虚弱得像快断电的收音机:
“我没事……”
祁野肯定是来问妹妹学*情况的,绝对不是来找茬的。
一定是这样!
我灌了口水压惊,拽着他胳膊就往外走。
走廊窗边阳光刺眼,空调外机嗡嗡作响。
“祁野,你跑这儿干啥?”
我强撑着最后一丝幻想,小心翼翼问:“是来聊你小妹物理成绩的事吧?”
结果他下一秒就把我那点希望踩得粉碎。
“不是。”
他双臂抱胸,眉梢一挑,笑得欠揍:“听说某位‘牡丹solo’的物理老师被催婚逼急了,公开征婚——我专程来看热闹的。”
“牡丹solo”四个字像刀子扎进心口,我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这么冷的话,怎么从他那张37度的嘴里冒出来的?!
高中没谈恋爱?原因显而易见。
大学四年?我忙着刷题、考证、做家教,连恋爱脑都没空长。
现在工作了,家里催婚电话一天三通,相亲对象一个比一个离谱。
上个月,一个自称“二姨远房表亲”的阿姨给我介绍了个“成熟稳重男”——
嗯,确实成熟,四十好几,孩子都上初中了。
还有邻居推荐的“优质男”,有房有车有存款,可惜——离异带俩娃。
我对当后妈真没兴趣。
离谱,简直离大谱!
我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
“是啊,看同龄人都结婚生娃了,我爸妈急得睡不着觉,天天念叨,烦死了。”
祁野背着手在走廊踱步,皮鞋踩在瓷砖上哒哒响,最后停在我面前,扔下一句让我瞳孔地震的话:
“我最近也被家里催婚,不如咱俩搭伙演个情侣,互相去对方家应付一下?”
我心里疯狂翻白眼:
祁野明明对女生没半点兴趣,却不敢出柜,还要拉人演戏骗父母,这不是害人害己吗?
我要是答应,跟卖掉灵魂有啥区别?
所以——
得加钱。
“行啊,”我立马换上职业微笑,“但演戏得给劳务费。”
“一次——这个数,合理吧?”
我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暗示200块。
他点头:“没问题。”随即低头戳了两下手机。
下一秒——
“叮——”
支付宝提示音清脆响起:到账10,000元。
我余额从两位数直接飙到五位数。
!!!
我倒抽一口凉气——
我吭哧吭哧干满一个月,工资才刚够一万!
“怎么了?”他一脸无辜,眼神清澈得像山泉水。
“两千一次,先付五次,不够再续,有问题?”
他脸上连一丝肉疼都没有。
哦对了,刚才在办公室,祁思欣还说她哥就是我梦寐以求的高富帅模板。
“没没没!”我瞬间笑成一朵向日葵,“合作愉快!”
他眼尾微弯,语气轻柔:
“嗯,合作愉快。”
5
微信群「相亲相爱一家人」:
【云淡风轻】拍了拍我,并说:女儿,有对象了吗?
【花开富贵】(语音):「下周六上午你表姐订婚,记得来啊!哎哟,你啥时候也能带个男朋友回来?」
【我】:我找到男朋友了。
【云淡风轻】:不会又在画大饼糊弄我们吧?
这话我确实说过太多次了——每次爸妈都信以为真,结果最后连人影都没见着。
所以这次他们直接开启“防诈模式”,死活不信。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噼里啪啦打字回:
「这次是真的,过两天就带回家。」
为了增加可信度,我还偷偷截了祁野朋友圈几张高清照发过去——阳光、白衬衫、站在咖啡店门口笑得人畜无害那种。
发完就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转身进浴室冲澡去了。
等我擦着头发出来,拿起手机一看,未接来电堆了十几条,全是家里打来的。
我赶紧回拨,电话秒接。
爸妈在那头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轮番上阵,问得我耳朵发麻、脑子嗡嗡响。
我爸先抛出夺命三连问:
「人啥样啊?多大了?干啥工作的?」
我妈立刻抢过手机:「咋认识的?」
我爸又插进来:「认识多久了?」
我妈紧跟着追问:「感觉合不合适?」
……
其实这出戏我早排练好了:
先把祁野领回家,谎称是我新交的男友,先换几天清净;
等风头过了,就说两人磨合下来性格不合,和平分手;
再用“失恋创伤还没愈合”当挡箭牌,顺理成章拒绝所有相亲安排。
我这计划打得叮当响,心里美滋滋。
四舍五入一下,未来半年甚至一年,我都不用再被催婚轰炸了耶!
6
周五晚上,我刚挎好背包准备走,祁思欣跑到办公室拦住我,用打探的口吻问道:
「黎姐,你跟我哥……真成啦?」
明天周六,我跟家里说了要带「男朋友」回家,估计祁野也跟家里说了。
她脸上泛着傻笑,像刚给村里二丫和铁牛搭上红线的媒婆。
这个逆徒,也忒爱打探八卦了。
「祁,思,欣,」我端起老师的架子,点了点她脑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要是真闲到没事干,我不介意把手上几份多出来的几张卷子送给你。」
她吓得「哇」地大叫一声,瞬间闪现逃跑。
算她跑得快。
周六,第一场对手戏。
我原以为大家都是被迫营业,划划水,把这顿饭糊弄过去就得了。
却没想到,祁野把演技发挥到了极致。
他来我家不仅穿得人五人六的,还从后备厢拿出好几个事先准备好的礼盒。
让我不禁想起,大学里总有那么一小撮人,明明教授布置的作业是 500 字小作文,他们却非要上交万字论文,并且附带精美 ppt。
这种人,我们一般称之为,卷王。
然而,祁野的「卷」远不仅如此,
他一进门就往厨房钻,洗菜,切菜,烹炸蒸煮,到最后端菜上桌,全程一手包揽,
而我像个废物点心一样在一边干戳着,形成鲜明对比。
饭桌上,爸妈开始查户口。
我爸率先发问:
「小祁啊,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祁野一边把鱼刺挑干净放到我碗里,一边对答如流,
「我开了家公司,经营得还不错。」
我爸说,做生意好啊,做生意赚大钱。
他当年的梦想就是走南闯北,商海博弈,当华尔街之狼,
可惜,差点赔得连裤衩子都不剩。
祁野又剥了一碟虾肉,倒在我碗里,演得像模像样。
我妈继续问: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祁野张口就来。
「我和晨晨是高中同学,当年我们彼此都有点意思,现在被人一撮和就成了。」
我暗自佩服他的演技和临场说胡话的能力。
晚饭结束,祁野又要抢着要洗碗,本来刚才做饭我就没帮什么忙,要是现在我连洗碗都不意思一下,我爸妈待会肯定会骂我。
X 的,卷死我算了。
我硬着头皮把桌子碗筷收拾了。
从我爸妈脸上的笑容看出来,他们对祁野相当满意。
就连最后告别,他们也要目送祁野的车离开。
我估计,下个月他们就要催我把证领了。
祁野开车开出二里地后,我爸妈换上了另一副面孔,开始踩一捧一。
「人家小祁怎么就那么懂事,你眼里怎么就一点家务活都没有?」
「就是,你看你,就知道等着吃现成的。」
「好好把握机会,赶紧领证,这么好的人要是错过了,你就哭去吧。」
话里话外透露着对我的嫌弃,就差直说「你配不上人家」了。
……
那天晚上,我咬牙切齿地发誓,我黎晨晨——这辈子都和卷王不共戴天!
7
糊弄完我爸妈,还要去糊弄祁野爸妈。
我下了血本,不仅费尽心思选了一堆礼物,还在造型上下足功夫,买衣服、做头发、做指甲……从头发丝精致到脚指盖。
当然这些钱都是从祁野那一万块里出的。
毕竟羊毛出在羊身上。
谁让上次祁野卷我了,这次我也要卷死他!!
8
我光鲜靓丽地出现在祁野父母面前,嘴像抹了蜜。
毕竟我是个老师,靠着这张嘴吃饭的,哄人什么的我最会了。
「阿姨好~这是我给您选的花胶,满满都是胶原蛋白,美容养颜的功效特别强。」
阿姨喜笑颜开。
「叔叔好~这是我给您选的雨前龙井,我听祁野说您特别喜欢喝茶,就挑了这个,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叔叔合不拢嘴。
对了,我给祁野妹妹也带了礼物——
当当当!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高中物理)》
妹妹:???(黑人问号)
开玩笑的,那是一本时尚杂志,
被我恶搞套上了五三的外壳。
9
「晨晨,这双拖鞋就是专门给你备的,以后来都穿这双。」
阿姨从玄关的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棉绒拖鞋,我一踩上去,尺码刚刚好。
我愣了一下,随即受宠若惊地开启彩虹屁模式:
「谢谢阿姨!您也太细心了吧,连我穿几码的鞋都知道~真的太贴心了!」
「哎呀,哪有哪有,」阿姨笑着摆摆手,眼角笑纹都透着亲切,「是小野提前告诉我们的,让我们准备好。」
我转头看向祁野,心里满是疑惑——他怎么连我穿多大码的拖鞋都清楚?
可恶,又被他默默卷到了。
寒暄几句后,妹妹抱着时尚杂志溜回自己房间,祁野系上围裙进了开放式厨房开始切菜。
我本来想装模作样过去帮个忙,结果刚起身就被叔叔阿姨按回柔软的布艺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果盘和刚泡好的茉莉花茶,香气袅袅,话题也顺势转向“家访模式”。
阿姨端起茶杯,语气自然地问:「小黎现在还是我们家思欣的物理老师吧?」
我腼腆地笑了笑:「是的是的,我教她物理。」
「那孩子在学校表现怎么样?成绩还稳吗?」
我条件反射般搬出标准教师话术:「放心,成绩完全没问题,在班里也很乖,没什么需要操心的……」
等等——
我今天明明是来见家长的吧?
怎么突然有种在做期末家访的错觉?
还好叔叔及时把话题拉了回来。
他慢悠悠呷了一口茶,茶香混着厨房飘来的葱油味在客厅弥漫:「老师这工作真不错,有编制、稳定,还有寒暑假,多好。」
「当年我想让祁野考公务员,他死活不干,非要去创业,整天东奔西跑的。」
在祁叔叔的认知里,只有三种职业算“正经”:教师、医生、公务员。
其他?一律归为“瞎折腾”。
「对啊,」阿姨接过话,笑容温和,「你们一个有铁饭碗,一个在外面打拼事业,婚后经济压力小,各方面也都挺般配的。」
我轻轻耸了耸肩,心里默默吐槽:
是啊是啊,要是忽略掉祁野“对女生根本没兴趣”这个致命前提,我们确实挺合适。
10
年后初七,高中同学聚会。
群里早说好了:这次就是随便吃顿饭,谁也别装X。
所以我洗了把脸,素面朝天,套上件旧外套,开着我的二手奇瑞QQ就去了。
推开包厢门那一刻,我才彻底悟了——
同学聚会,
实则是“年度社会地位展演大会”。
除了我,所有人都盛装出席,言谈举止里藏不住的炫耀欲。
原来那句“别装X”,只有我当真了。
小丑竟是我自己。
小胖一进门,“啪”地把奔驰钥匙拍在玻璃转盘上,瞬间吸走全场目光。
男生们立刻围上去:
“听说你今年靠卖海鲜暴富了?牛啊胖哥!”
“这车全款还是贷款?”
“什么型号?油耗高不高?”
“我也想入手一辆,有靠谱销售推一个不?”
小胖翘着二郎腿,轻描淡写:“全款啊,才几十万,至于贷款?”
我默默攥紧口袋里的奇瑞钥匙,一声不吭。
谢谢,被狠狠装到了。
转头看女生这边——
班花一袭红裙踩着高跟鞋进来,气场直接拉满。
她把LV老花包“嗒”地搁在桌沿,掏出某大牌限量气垫补妆。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惊叹:
“这款适合油皮吗?我看博主都说好!”
“外壳也太高级了吧!”
“这不是刚发售就秒空的那款?官网我都抢不到!你怎么买到的?”
班花对着小镜子轻轻按粉,语气漫不经心:
“没多贵啦,我是专柜VIP,柜姐到货就给我留了。其实……也就一般般。”
她们开始互相吹捧:
“你这包绝了!链接能给一下吗?”
“大概一两万吧,我老公送的,具体多少我也没问。欸你背的Gucci酒神也好美,超配你这件外套!”
……
我插不上话,像个局外人。
上学时,我是透明路人甲:短发、黑框眼镜、牙套反光,往教室后排一坐,老师点名都得翻花名册;
工作后,天天站在讲台上吃粉笔灰,工资卡数字不上不下。
他们嘴里的几十万豪车、四位数口红、五位数包包,对我而言都是遥不可及的平行世界。
我缩在角落,脚趾尴尬得在鞋里蜷成一团,恨不得抠出一套江景大平层。
呜呜呜,我可真没出息……
终于上菜了,大家注意力总算从攀比转向筷子。
一盘鸡翅转到我面前,色泽金黄,我刚夹进碗里准备开动,胳膊突然被旁边人撞了两下。
是我高中同桌——当年班里的八卦雷达,消息灵通到能提前预知谁要分手。
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凑近:
“还记得咱们班最帅的祁野吗?他谈恋爱了!还见家长了!”
我强装镇定:“哈?你怎么知道的?”
“他朋友圈啊!这么大的瓜你没刷到?”
啥?
我几乎每周都偷偷溜进他朋友圈,截图发给我爸妈假装“男友日常”,可翻来覆去全是音乐分享、生活碎片、公众号转发,哪有什么恋爱痕迹?
她把手机塞过来。
我快速滑动,发现三条我没见过的动态——
原来,他把我屏蔽了。
第一条,是他被妹妹拽去学校那天发的:
「终于把她骗到手了。」
第二条,是我去他家那天:
「去见她父母了。」
第三条,是他带我回家那天:
「带她去见我家长了。」
字里行间,暧昧拉满。
评论区清一色:
“99!”“兄弟稳了!”“恭喜脱单!”
哟,这直男剧本演得还挺投入。
同桌环顾四周,嘀咕:“今天聚会祁野怎么没来?该不会陪女朋友去了吧?”
我脱口而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浑身一僵——糟了,嘴快过脑子了。
赶紧补救:“我……我瞎猜的。”
她没起疑,继续碎碎念:
“真好奇是谁啊,居然把咱们年级草拿下,啧啧,本事不小。”
她大概想不到,那个“女朋友”,此刻就坐在她旁边。
更想不到,祁野根本不喜欢女人——我们只是联手演戏,应付家里催婚罢了。
心虚得不行,我赶紧夹起一大块鸡翅塞进她嘴里:
“快吃饭吧,吃东西都堵不住你这张嘴……”
她“唔唔”挣扎两声,终于消停了。
11
宴会过半,包厢里觥筹交错,笑闹声混着酒气蒸腾。
门被推开,祁野走了进来,肩头还沾着细碎的雨珠。
「哟,祁野!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他当年的死党立马站起来起哄。
祁野慢条斯理地脱下风衣,用内衬轻轻擦拭眼镜上的水雾,动作从容又矜持。
「公司有点事,临时多处理了一会儿。」
他说的“公司”,其实是他自己开的。
他向来低调,除了几个走得近的朋友,没人知道这茬,更没人往那方面想。
有人笑着调侃:
「哎哟,什么公司大过年的还加班?你也太卷了吧!」
也有人语气带刺,话里藏刀:
「没想到当年班里的学霸,现在也给人打工啊?」
话一出口,空气瞬间凝住。
他兄弟赶紧打圆场:
「迟到了就是迟到了,别找理由啊!」
其他人立刻跟着起哄:
「对!罚三杯!」
「白酒!必须白酒!」
这群人下手真狠,直接上高度白酒。
祁野被堵在门口,动弹不得,在一片喧闹中仰头干了三杯,才被放进来。
他拎了张椅子,径直插到我和同桌之间。
同桌看我的眼神立马变了味。
我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心里嘀咕:
明明那边还有空位,非挤我这儿干嘛?
搞什么名堂!
同学聚会总少不了几个爱起哄的,尤其喜欢逼女同学喝酒。
不喝?那就等着被冷嘲热讽、下不来台。
不知道怎么的,埋头吃饭的我被盯上了。
「来来来,黎晨晨!」一个满脸通红、走路打晃的男人端着酒杯凑过来,直接拿过我的杯子倒满,「这么久没见了,咱俩走一个!」
高中三年,我们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谁跟你“好久不见”?
我礼貌拒绝:「不了,我不喝酒。」
他却把杯子硬塞到我嘴边,不停催:
「哎呀,就一杯嘛,喝一口!」
我心里暗骂:
你××,有完没完?
祁野瞥见这一幕,伸手一把挡开那人的手。
「她不喝酒。」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那人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哟,装什么绅士?关你什么事啊?」
「当然关我事。」
祁野斜睨他一眼,顺手拉过我的手,指腹在掌心轻轻摩挲,语气懒散却清晰:
「她是我女朋友。」
……
同桌一脸震惊地望过来。
别说她了,我自己都懵了。
我悄悄拽了拽祁野的衣角,压低声音问:
「今天……也要演吗?」
在家演是为了应付爸妈催婚,可在这帮同学面前,根本没必要啊。
他眼尾微挑,似笑非笑:「演啊,不是早付过你钱了?」
……
也是。
他一次性预付了五次“演出费”,还没用完呢。
作为乙方,我没理由拒绝甲方爸爸的要求,只能硬着头皮陪他演了一整晚。
12
同学聚会下半场,整桌人起哄起得飞起,祁野被他那帮兄弟轮番灌酒,一瓶接一瓶,散场时直接瘫成一滩泥,大家理所当然地把他塞给我这个“女朋友”。
他醉得不省人事,脑袋沉沉地搭在我肩上,嘴里还哼哼唧唧嘟囔着什么。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拖到地下停车场。
一脚踹开车门,再一把推进副驾——他腿太长,整个人蜷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憋屈。
他嘴唇微动,声音沙哑:
「水。」
我翻出后备箱的矿泉水,拧开就往他嘴里倒。
水顺着他的喉结滑下,那处突兀地滚动着,几滴漏出来的水珠沿着他下颌利落的线条蜿蜒而下,在昏暗车灯下闪着微光。
真他妈好看。
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回神。
他偏过头看我,嘴角勾起一点笑意。
「黎晨晨。」
我嗯了一声。
「你写的情书,为什么没送我?后来又为啥突然躲着我?」
……
我脑子当场死机。
他怎么知道我写过情书?
「你怎么知道的?」
「你发小偷偷找我,说你让她代笔给你写了一封酸溜溜的情书,还一字不落地给我背了一遍。」
我支支吾吾:
「我……我……」
总不能说实话——那封信被我哭着嚼碎吞了!
结果他居然先一步猜中:
「你不会真吃了吧?」
……
我大脑空白,只能机械点头。
他眼里漾开一片碎光,笑得不行。
「你猜我咋知道的?」不等我答,他自己接上,「也是你发小说的。她说你赌咒发誓,要是再送不出去,就把情书塞嘴里吃了。」
「黎晨晨,你还真吃了?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说完,伸手捏了捏我脸颊。
天啊,我早被猪队友卖得底裤都不剩!
回去非得把她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他又低声说:「她告诉我之后,我高兴坏了。因为我一直喜欢你。我还盘算着,如果你不好意思开口,我就主动表白。可不知道哪天起,你突然不理我了,见我就绕道走。」
什么?
他也喜欢我?
可他不是……不喜欢女生吗?
我嘴比脑子快,直接问出口。
他一脸懵:「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女生?」
这一反问,我直接卡壳。
手忙脚乱比划着,把当年那个场景复述了一遍。
祁野瞬间语塞。
「你……我……黎晨晨,你耳朵是只收前半句的吗?」
「当时施妧在追我,我对她完全没兴趣,那些绯闻全是她放的。那天打完球,哥们又拿我们开玩笑,我气得脱口而出『对女生不感兴趣』——但!我马上补了后半句:『除了黎晨晨』!」
「所以完整的话是:『我对女生不感兴趣,除了黎晨晨。』」
我翻个白眼:「你说话非得用倒装句是吧!」
「emm……可能因为我是山东人?」
「……」
我还以为是我魅力太大,硬生生把他性取向掰直了!
祁野一脸无语。
「所以……你一直以为我是弯的?」
我心虚地点点头。
他扶额叹气:「你他妈……」
我憋了半天,终于找到点理:「我听完前半句就哭着把情书吃了!谁让你一句话劈成两半说?」
「而且你后来也没解释啊!」
「我哪知道你是这么想的?你也没问啊!」他气得弹我脑门两下,「你这张嘴是装饰品吗?」
嘶——
手劲真大。我揉着额头,讪笑:「误会,纯属误会……」
「既然是误会,」他忽然攥紧我的手,眼里亮得像盛了整片星河,「那我现在表白,还来得及吗?」
我疯狂点头:「来得及!绝对来得及!」
他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声音贴着耳畔低语:
「钱都给你,跟我演一辈子吧。」
我和祁野,正式在一起了!
这次不是演的!!
童叟无欺!
顺便跟爸妈聊聊祁思欣最近的学*情况。
作为她嫂子兼家教老师,我肯定得对她「特别关照」。
妹妹本人表示:很后悔、非常后悔、肠子都悔青了。
只有她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13 祁野番外
高中坐我前排的黎晨晨,是个傻乎乎的姑娘。
她总借着问问题的机会转过身来,偷偷瞄我几眼,还以为我没注意到。
啧,那副模样,傻得冒泡,却可爱得要命。
有天早上进教室,我一眼就愣住了——她那一头及腰长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齐耳的蘑菇头,刘海还微微翘着。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新剪的发型上,显得格外清爽。
我纳闷极了。那头发她平时护得跟宝贝似的,洗头都要挑周末慢慢吹干,怎么突然就剪了?
她耸耸肩,故作轻松地说:「有个公益项目,收志愿者捐的长发,做成假发送给化疗掉光头发的小朋友。我就捐了。」
说到这儿,她眼睛亮了起来,「上周末我还跟着他们去医院探望,戴我头发的是个六岁的小女孩,可开心了,送了我一幅她画的太阳。」
哇,真的超酷。
但……下课时我路过走廊拐角,听见她压低声音跟闺蜜哭诉:
「呜呜呜,我现在丑死了!!」
闺蜜问:「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她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泪,「那个小姑娘替我漂亮了。」
哇,这下更酷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没等我鼓起勇气表白,她突然对我冷淡下来,见我就绕道走。
高考一结束,我们彻底断了联系。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心里空落落的,特别难过。
我妹升高二那年,她们班来了个新物理老师。
刚毕业的年轻姑娘,特有意思,三天两头整点新花样,全班学*热情蹭蹭涨,物理平均分直接从年级垫底冲到第一。
我从我妹嘴里听了不少她的“传奇事迹”。
比如,
班里同学组队打王者上分,她也在车队里,结果一手小乔被对面兰陵王抓成2:8,那两个人头还是抢队友的,大家敢怒不敢言。
再比如,
学校运动会,班里想搞点创意,她带头在主席台前领着四十多人跳社会摇、摇花手,场面一度失控又欢乐。视频后来被人传上网,点赞几十万。
我点开视频看清那张脸时,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尘封的记忆瞬间涌上来,砸得我头晕。
那天她又开始整活。
「【群公告】
请从以下作业中任选一项完成:
1. 制造一枚核弹
2. 帮老师找个高富帅男朋友
3. 一张物理卷子」
她在布置一种很新的作业。
群里同学纷纷夸她紧跟潮流,聊着聊着就开始八卦她的感情状况。
我妹随口跟了一句:「听说还是牡丹solo(单身)?」
结果消息秒被撤回,还被禁言十分钟。
我妹一脸委屈:「我只是实话实说……」
我忽然起了坏心思,问我妹:「想不想不用写物理卷子?」
后来我把她骗成了我女朋友,结果我妹的物理卷子反而写得更多了。
她骂我坑货。
那辆二手奇瑞QQ报废后,我顺理成章成了她的专属司机。
不仅要接送她上下班,还得兼职帮她取快递。
今天接她下班前,我又顺路拿了她的一个包裹,随手放在副驾驶座上。
她上车后瞥了一眼,皱眉:「欸?最近我没买东西啊。」
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封手写信。
是当年那个戴她假发的小女孩寄来的。
信纸上写着:「晨晨姐姐,我康复啦!头发也长过肩膀了,现在准备上初一,希望以后能当你的学生。」
后面附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她们当年在医院的合影,小女孩举着那幅蜡笔画的太阳,如今那画被黎晨晨装进相框,挂在客厅墙上。
另一张,是女孩现在的样子,笑容灿烂得像盛夏正午的阳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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