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出国的孩子真的就比留在家乡的孩子幸福吗？很多人以为出国就是一切问题的答案，可实际上没人知道那个人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我家跟隔壁家是老邻居了，院子中间那棵梨树下面还是我们小时候一起玩过的。我们家姓王，隔壁李大妈。两家人*惯一起吃饭，一起过节，当然也爱比来比去。这年春节，两家更热闹了。王家有个儿子叫王磊，早年出国，现在已经说是“定居英国”了。隔壁李家有个儿子叫小林，刚高中毕业，这个年头能高中毕业也不容易了，李大妈就高兴得很。初一拜年的时候，两家人的高兴不一样，但都很好看。
初一一早，院子里就热闹。王家门口挂起了红灯笼，王妈把屋里打扫得亮堂，厨房里飘着香。王爸拿出个信封，里面是从英国寄回来的压岁钱和礼物。信封上还写着英文，王爸看不懂，王妈忙指着看，嘴里念念有词“孩子回话了啊，他都能写英文了。”邻居们一看就知道这是“洋青年”的消息，面子上的光立刻照在王家脸上。隔壁的李大妈见了也去瞧，嘴里不住夸“你家小磊都定居英国了，好呀好呀，前途大着呢。”
王爸脸上乐开了花，爱炫耀，桌上拿出一包巧克力、一件外套和几张机场的合影照片。照片里小磊穿着外套，站在那座桥上，背景是雾蒙蒙的城市灯光。他们把照片贴在墙上，王妈每天拿出来给每个客人看。来拜年的亲戚一个个都夸，连隔壁的二姑老王也夸，讲得王家好像快要飞起来似的。
可是只有王爸一个人笑得特别得劲。王妈笑得有点勉强，她在厨房里翻着亲手做的菜，手指心里有一个结。王磊在英国的生活，几年里回过两次家，两次都是短短的十天，电话里说得好听，见面总是礼物多，问得少。王妈有时候晚上会梦到儿子，在梦里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怎么说话。王妈想知道儿子有没有稳定工作，是做什么的，怎么住，怎么吃饭，但她总不好意思直问。邻居们来往时，都是听王爸说“定居英国”这四个字就认定了一切。他们谁也没有去想，出国真的就有安全感吗。
李家那边气氛不一样。小林今年刚高中毕业，虽然不是考上什么名牌大学，但他在村里有个工厂里当学徒，挣点钱。李大妈特别实在，她做的菜又多又香，桌上也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小林穿得朴素，拿着一袋糕点来拜年，脸上很红，像刚干完活回家的孩子。他见了王家的人，先是礼貌地问好，然后*方方坐下，帮着夹菜，上菜，像个长大的孩子。小林看到王妈做了很多好吃的，眼神里是真心的高兴，他说“妈，你煮得好好吃。”那一刻，王妈的心里比收到再多的礼物都暖。
两家的差别在于，王家是外表光鲜，王爸爱说儿子多成功；李家是平平淡淡，但每句话都是真。来拜年的村里人有人就悄悄议论，有人说“出国的就是不一样，孩子有出息”，也有人小声说“人家在家安安稳稳也挺好”。王妈听着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午饭后，街坊们陆陆续续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王爸抱着照片天天看，像看着家谱。王妈把那件外套拿出来翻了又翻，问王爸“孩子给我们寄的，是不是就只有这些？”王爸挠头，说“他忙，工作忙，邮寄得困难。”王妈眼睛有点红，她没有说出“你问问他到底每个月寄多少钱来”这类直白的话，但心里在想，儿子远在外面，如果真的定居，为什么很少谈到未来的安排。她知道有些人出国以后干的是餐馆、洗碗的活，有些人在外面艰难生存，定居两个字不一定就等于安稳的生活。
另一个屋里，李大妈和小林坐在一起，茶壶冒着热气。小林说了些学校里的事，讲到他想学木工，想做手艺活，李大妈就笑着把他手拍一拍，说“有手有活，别怕吃苦。”小林说他已经跟工厂说好，初二开工学徒，吃苦有人带，他有点羞涩地说“妈，我想给你和爸买个新手机，老的那个坏了。”李大妈听了乐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说“不用买手机，咱家碗好好洗，过个年吃好就行。”那一刻，两人都很满足。
村里还有人约了去看新年晚会，王爸非要带出国的合影去，凑着热闹。大家一看，都会围上去看照片，问“这个是伦敦那儿？你家孩子会说英语吗？”王爸就得意地说“会啊，电话里都是用英语。”听罢，邻居们的眼睛都亮了。可王妈的目光不在照片上，她看着窗外孩子们玩鞭炮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了别的念头。
年味里总有点比较的气味。这不，二姑家的小孙子也来了，他看到王磊照片上的外套就说“哇，好洋气”，于是跟小林说“你家磊在英国，回去肯定好玩。”小林听了只笑笑，他不羡慕外面的世界，他把手里的红纸袋捏了又捏，里面是他初一收到的压岁钱，他计划把钱存起来学木工。
夜深了，王家只剩下王爸王妈，两人对坐在桌旁。王妈终于说了句“你什么时候跟儿子好好说说，我们也想知道他在那边到底是怎么过的。”王爸叹了口气，“你知道，问太多孩子也觉得累，他年纪也大了，不想天天回报。”王妈沉默了一会儿，“是不是我们要求太多了？老是想着面子。”王爸摸了摸头，“面子也重要，可是家和子才是真的重要。”
隔壁那晚也是好笑的温暖。李大妈躺在炕上笑着想，“孩子能安稳地干活，不能奢望太多。”她突然想起村口那张老照片，是她和小林小时候的合影，手里拿着糖葫芦。她把照片拿出来擦了擦，放在床头，心里就踏实。
正月初二，王磊突然发了个视频回家。视频里他站在伦敦的街头，背景是那座城市冬天的灰色，手里拿着杯咖啡。他说“爸妈，新年快乐，我在这儿一切都好，等我有空就回去。”王爸一把接过，边看边笑，眼眶有点红。王妈看着视频，听到儿子说得轻飘飘的“有空就回”，心里忽然有点刺痛。她想起来自己年轻时为了孩子节衣缩食的日子，觉得自己给了儿子太多袒护，可能也把他宠坏了。视频里儿子有点累的样子，但他没有说家里的事情，也没有问父母最近的身体怎么样。王妈心里有句没有说出口的话：“你在外面好就行吗？”
小林那天也给家里打了电话，说在工厂学到新东西了，还说想给父母买东西。李大妈听着电话，笑得像花儿，连连说“乖孩子，注意身体，别太辛苦。”小林在电话里也有点激动，说“妈，等我有点钱了，咱们去城里看看医院体检，爸的腰痛久了。”那句“去医院体检”听在李大妈耳里，像未雨绸缪，是踏实的幸福。
过年的日子就是这样，热闹里带点真真假假的成分。邻居们围在一起，到处是烟花和笑声。王家外表光鲜，但王妈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问：儿子在外，究竟有没有真正的归属？李家平凡，却连每一顿饭都能吃出满足来。两种高兴是不同的高兴。王爸的脸上写满骄傲，他更在意别人怎么看他儿子；李大妈的笑里藏着放心，她更在意的是儿子能不能安稳有饭吃。
有人来凑热闹，问王爸“儿子是不是以后把房子买在那边，就不回来了？”王爸支支吾吾，说“他也没这么说过，我们慢慢商量。”旁边李大妈插话，说“要孩子在外面好就好，别太计较面子。”大家听了点头，笑笑就过去了。
到了年后，村里又恢复平常。王爸常常拿着照片看，偶尔会打电话给儿子，电话里说得轻松，但问得少。王妈有时候会去屯里跟李大妈聊聊天，讲到儿子就变得沉默。李大妈每每听到王妈沉默，都会拉着她去转转，说“别老想着面子，过日子踏实就好。”
有一天晚上，王家门口来了个信使，手里拿着个小包裹。王爸打开一看，是王磊从英国寄来的明信片和一种英国的茶，还夹着一段纸条“爸妈，我最近工作有点忙，下个月会回国，想见见你们。”王爸激动得手都抖了，马上去叫王妈。王妈看了纸条，眼眶湿了，但她没有像王爸那样大锅大灶地炫耀。她在厨房悄悄把一个小汤圆放在碗里，然后对王爸说“等他回来，好好跟他聊聊。别光看面子，问问他在外面到底有没有想家。”王爸点点头，这回像是有了新的觉悟。
李家那边小林继续在工厂学手艺，他有时候会到王家帮忙搬家具，帮王爸修电灯。王爸对小林有了另外一种尊敬，他开始懂得，人不能光看到了外国的光环，还要看看这个人是不是稳稳当当的。王妈也常把给王磊准备的土特产留出一些，亲手做了个小包，等儿子回去带着。她想告诉儿子，外面的世界再大，家里的一碗热汤永远是归处。
年终大家坐在一起吃团圆饭，王家桌上除了那件外套的影子，还有王磊留言的那张明信片。李家桌上有小林带回来的甜食，两家人的笑声里有各自的不易。有人说出国的孩子未来更好，有人说踏实能干的孩子才安全。争论还在，但不再那么刺耳了。大家开始明白，幸福有很多种，光鲜的是一种，踏实的是一种。谁也不对，谁也不全对。
日子慢慢过去，春去秋来。王爸学着不再把每次儿子回国当成拿分数的事情去炫耀，他开始注重邻里关系，学会了问孩子在外面是不是孤独。王妈也变得少些比较，更多关心家里的柴米油盐。李大妈继续朴实地过日子，她看到小林一点点长大，学手艺后更稳重了。
有一次邻居聚会，大家又拿起照片，忘记了当年谁更得意。王爸和李大妈都笑着，彼此夹菜。王爸突然说“孩子们都不容易，咱们当父母的，只要他们平平安安就好。”这句话像总结，也像释然。年味里那声争议，渐渐被日常温暖冲淡了。
故事到这里没有一个明确的结论。出国不是万能，留在家乡也不是落后。两家的高兴，都是他们生活的真实写照，只是选择不同罢了。邻里之间不比面子，只比心。双方都在慢慢学着放下比较，学着在自己的日子里找到那份踏实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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