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宣德八年深秋,苏州吴江县彻底炸锅了。
新科状元周文彬衣锦还乡,那排场大得吓人,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可谁也没想到,这八抬大轿抬回来的不是什么诰命夫人的凤冠霞帔,而是一张冷冰冰的休书,外加一百两“断头银”。
更让人把下巴惊掉的是,被休的原配妻子柳含烟既没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没像隔壁张大妈怂恿的那样去衙门击鼓鸣冤。
这女人太冷静了,冷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她只是淡淡地提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要求:“既然缘分尽了,今晚,让我再服侍你最后一次。”
没人知道,正是这看似卑微甚至有点荒唐的一夜,竟然惊动了远在京城的明宣宗朱瞻基,直接改写了这三个人的命运,也差点让这位新科状元刚戴上的乌纱帽搬了家。
咱们把时间轴拉回那个充满变数的年代。
那是宣德年间,大明王朝正是国力强盛、钱多得没地方放的时候。
那时候的皇帝朱瞻基,是个狠角儿,虽然爱玩蟋蟀被戏称为“促织天子”,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最恨底下人玩虚的。
这时候的周文彬,刚在金銮殿上露了脸,文章写得那是花团锦簇,被钦点为状元。
可这光环背后,藏着一段难以启齿的“发家史”。
说白了,周文彬原本就是个穷得叮当响的读书人,十五岁那年老娘病重,差点就要去酒楼端盘子抵债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布庄老板的千金柳含烟出现了。
在那个讲究门当户对的年代,柳含烟的操作简直就是“天使投资人”的教科书级别。
她不仅偷拿嫁妆给周母治病,还力排众议,死活要嫁给当时一无所有的周文彬。
婚后更是把自己当男人使,没日没夜做针线活供丈夫读书,那一双手上的茧子,比老农还厚实。
这是一场拿命做赌注的豪赌。
柳含烟赌的是周文彬的人品和才华。
然而,当宣德八年的捷报传来时,她赌赢了才华,却差点输掉了人性。
这世上最难经得起考验的,往往不是共苦,而是同甘。
周文彬这一进京,算是开了眼,整个人都飘了。
京城的繁华迷了眼,再加上坊间传闻皇帝有意招他为驸马,这对于寒门子弟来说,简直就是一步登天的诱惑。
在巨大的权力变现面前,糟糠之妻成了他迈向顶级权贵圈层的最大绊脚石。
于是,那一封写着“贫贱夫妻不相配”的休书,连同那一百两银子,就被送到了柳含烟面前。
这哪里是银子啊,分明是买断良心的遣散费。
换做一般的刚烈女子,这会儿估计早就拿着绳子吊死在门口,或者闹得满城风雨,让状元郎名声扫地。
但柳含烟是个聪明人,她太了解周文彬了。
这个男人不是天生的坏种,他只是患上了“暴发户综合症”,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北了。
硬碰硬,她一个民妇肯定斗不过状元郎;唯有唤醒他心底残存的那点良知,才是唯一的生路。
于是,便有了开头那一幕。
周文彬回到家,看着穿着发白粗布衣裳的妻子,本以为会迎来一场撒泼打滚,甚至做好了让随从强行驱赶的准备。
没想到,柳含烟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这就好比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周文彬措手不及。
出于那一丢丢的愧疚,也为了尽快摆脱纠缠,他答应了。
这一晚,柳含烟没有提任何过分的要求,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说。
她就像过去十年每一个平常的日子一样,端来热水,蹲下身子,捧起周文彬那双如今已穿上官靴的脚,细细搓洗。
烛光晃动,周文彬低头看着脚下这个女人的发顶,几缕刺眼的白发一下子扎进了他的眼睛里。
他猛地想起了多年前寒窗苦读的深夜,也是这双手,为他披衣、端水。
那时候日子苦得跟黄连一样,可心里是暖的。
紧接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端了上来。
粥里特意加了红枣和桂圆,那是周文彬早年有胃病时,柳含烟跑遍了全城药铺特意求来的偏方。
热气氤氲中,那熟悉的味道瞬间击穿了周文彬那层名为“状元”的虚荣外壳。
味觉的记忆是最诚实的,它不认官职,只认冷暖。
真正绝杀的一击,是在书房。
柳含烟从箱底翻出了那本破烂不堪的《论语》。
这是当年周母留下的唯一念想,也是周文彬穷得差点卖掉救急、被柳含烟死命保下来的“传家宝”。
书页翻开,早已发黄变脆,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周文彬当年的批注。
柳含烟轻声念叨着当年的誓言,没有指责,只有怀念。
这一刻,周文彬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驸马之位,正在亲手扼杀这个世界上唯一愿意为他付出生命的亲人。
如果不回头,他就不再是人,而是一个披着官服的禽兽。
“含烟,我错了!”
状元郎扑通一声跪在糟糠妻面前,痛哭流涕。
这一跪,跪掉的不是尊严,而是心魔。
然而,故事并没有再这里结束,真正的高潮此时才刚刚降临。
就在夫妻二人抱头痛哭、冰释前嫌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嗓音:“圣旨到——”
吓得两人赶紧跪下接旨,这一听,冷汗直冒。
原来,这一切都在宣宗皇帝的掌控之中。
这位皇帝虽然身居九重天,但他不仅需要有才干的臣子,更需要有德行的基石。
他放出风声要招驸马,实则是对新科状元的一场终极面试。
大明王朝缺的不是会写文章的状元,而是守得住底线的活人。
若是周文彬真的休妻再娶,这样一个连共患难的妻子都能抛弃的人,将来面对更大的利益诱惑时,出卖国家和君主也是分分钟的事,这种人,皇帝敢用吗?
那个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的“探子”,其实早就将柳含烟的贤德和周文彬的动摇看得一清二楚。
当太监看到柳含烟用一碗粥、一本书唤回了丈夫的良知,这比任何奏折都更具说服力。
宣宗皇帝的圣旨很有意思:取消赐婚,赏赐黄金绸缎,并特意点名表彰柳含烟的“贤良”。
这不仅是给周文彬一个台阶下,更是向天下士子传递一个信号——想做官,先做人。
后来,周文彬确实做到了官居高位且清正廉洁。
据说每当他面临贪腐的诱惑时,脑海里总会浮现出那个决定命运的夜晚,那一碗热粥,和那一本破旧的《论语》。
说起来,这事儿也值得我们现代人琢磨琢磨。
在巨大的阶层跨越面前,人是容易飘的,也是容易忘本的。
周文彬差点成了陈世美,是柳含烟用她的智慧和包容,把他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不管是古代还是现在,不管是穿官袍还是穿西装,那个在你最落魄时,愿意把最后一块饼分给你的人,才是你在这个薄情世界里,最后的退路和底气。
宣德三十三年,周文彬病逝,享年六十二岁,柳含烟紧随其后,两人合葬于吴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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