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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年我给女老师送煤,她非要留我过夜,结果改变了我一生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那年我十九,高中读了五年,还是个屁用没有的复读生。

86年我给女老师送煤,她非要留我过夜,结果改变了我一生

脑子不开窍,看书像看天书,家里穷得叮当响,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还有一把子力气。

1986年的冬天,雪下得特别大,像是要把整个县城都埋了。

我爹在煤矿上挖煤,前几年出了事,断了一条腿,家里就靠我妈在纺织厂那点微薄的工资,和我偶尔去打零工过活。

日子紧巴得像根随时会断的弦。

那天下午,我刚从工地搬完砖回来,揣着兜里几张汗湿的毛票,冻得鼻涕直流。

我妈迎上来,一边给我拍身上的雪,一边往我手里塞了个烤红薯。

“快吃,暖暖手。”

她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脸色在昏暗的屋里显得有些发愁。

“林老师家的煤不多了,她一个单身女人家,弄这些不方便。你…你给送一趟去?”

林老师,林晓月,是我的班主任,教我们语文。

她不是本地人,听说是从省城过来的,人长得好看,说话温声细语,跟我们这儿的女人不一样。

她身上总有股淡淡的皂角香,不像我们,一年到头都是一股土腥味和汗臭味。

班上那帮小子,背地里都叫她“仙女”。

我当然也觉得她好看,但更多的是敬畏。

她对我挺好的,知道我家里困难,老是把我叫到办公室,给我开小灶,讲那些我听不懂的函数和公式。

可我脑子笨,她越是耐心,我越是觉得对不住她。

“咋不说话?不愿意去?”我妈推了我一把。

我回过神,啃了口红薯,烫得我直吸气,“去,咋不去。”

就是有点怵。

一个大男人,还是个学生,往年轻女老师家里跑,总觉得不大对劲。

我们这小地方,人言可畏。吐口唾沫都能砸出个坑来。

我妈看出了我的犹豫,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林老师对你多好?人家一个外地人,在这儿无亲无故的,大雪天,煤要是断了,晚上咋过?”

“行了,我知道了。”我把红薯三两口吃完,拍拍手,“煤在哪?”

“在后院,我给你装了满满一板车。”

我们家的板车,两个轮子,前面一个铁架子,是我爹腿没断前,走街串串卖豆腐用的。

现在成了我的“专车”。

后院的煤堆得像座小山,黑乎乎的,上面落了层白雪,像撒了白糖的黑芝麻糊。

我呵了呵冻僵的手,戴上我妈递过来的那双破了个洞的线手套,开始干活。

煤很重,板车在雪地里走起来特别费劲,轮子陷在雪里,每一步都得使出吃奶的劲。

从我家到林老师住的教职工宿舍,平时二十分钟的路,我硬是走了一个多钟头。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远远的,我看到宿舍楼那几扇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灯光,其中一扇,就是林老师的家。

那点光,在漫天风雪里,像一豆温暖的火苗。

我咬着牙,把车拉到楼下,感觉自己半条命都没了。

林老师住三楼。

我把煤一筐一筐地往上搬。

旧楼道里没有灯,黑漆漆的,只能借着窗外那点雪光看路。

我怕把楼梯弄脏了,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爬到三楼,我已经浑身是汗,热气把身上的雪都融化了,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背上,又冷又热。

我站在林老师家门口,有点不敢敲门。

我这副尊容,跟个要饭的差不多,浑身煤灰,脸上肯定也是一道黑一道白。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抬手敲了敲。

“谁呀?”里面传来林老师清脆的声音。

“林老师,是我,刘军。”我的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紧张的。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暖气夹杂着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林-晓月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站在门口,看到我,愣了一下。

“刘军?这么大的雪,你怎么来了?”

她头发随便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比在学校里多了几分居家的味道。

“我妈…我妈让我给您送点煤。”我指了指楼梯口的煤筐,有点不好意思。

林晓-月探头一看,惊得捂住了嘴,“天呐,这么多!你…你一个人搬上来的?”

我点点头,没说话。

“快,快进来!”她一把将我拉进屋里,赶紧关上门,把风雪挡在外面。

屋里真暖和。

中间生着个煤炉,炉火烧得正旺。

一张不大的方桌上,摆着两个菜,一盘炒白菜,一盘土豆丝,还有一碗白米饭。

简单,但干净。

“快坐,快坐。”她把我按在炉子边的小板凳上,“看你冻的,脸都紫了。”

她说着,给我倒了杯热水,塞到我手里。

杯子是搪瓷的,上面印着一朵小红花。

水很热,暖意顺着我的手心,一直传到心里。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老师,煤我放门口了,您…您回头自己拿一下。”

“说什么傻话呢?”她嗔怪地看了我一眼,“外面这么冷,你喝口水,歇会儿再走。”

她又说:“你吃饭了没?”

我摇摇头。

“正好,我刚做好,一起吃点。”她说着就要去给我拿碗筷。

“不不不,老师,我……”我赶紧站起来,“我回家吃就行。”

开玩笑,跟女老师一张桌子吃饭,我哪有那个胆子。

“坐下!”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又乖乖坐下了。

她从厨房拿了副碗筷,给我盛了满满一碗饭,推到我面前,“吃吧,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我看着那碗晶莹剔셔透的白米饭,喉咙发紧。

我们家,只有过年才能吃上这么纯粹的白米饭,平时都是拿玉米面或者红薯干凑合。

“快吃啊,愣着干嘛?”她把筷子塞到我手里。

我拿起筷子,扒了一大口饭。

真香。

她看我吃得狼吞虎咽,笑了,给我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慢点吃,别噎着。”

那顿饭,我吃得特别香,也特别紧张。

我全程低着头,不敢看她,只听到她偶尔问我几句学*上的事。

“最近数学还跟得上吗?”

“英语单词要多背,别偷懒。”

我“嗯嗯啊嗯”地应着,脑子里一团浆糊。

吃完饭,我抢着要洗碗,被她拦住了。

“你歇着,我来。”她把碗筷收拾进厨房,很快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我坐在炉子边,烤着火,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炉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厨房传来的水声。

我偷偷打量她的房间。

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书桌上堆满了书和作业本,台灯下,还放着一本摊开的《红楼梦》。

墙上贴着几张画,好像是她自己画的,山水,花鸟,跟她的人一样,清雅。

一切都那么干净,那么有条理。

跟我家那杂乱无章的狗窝,简直是两个世界。

这时候,窗外的风雪好像更大了,发出“呜呜”的怪叫,像狼嚎。

林晓月洗完碗出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雪下得太大了。”她回过头,看着我,“刘军,今晚…你就别回去了吧?”

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啊?”

别回去?

留我过夜?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老师,我…我得回去。”我结结巴巴地说,“我妈还等我呢。”

“这么大的雪,路上不安全。”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你妈交代?”

“没事的,我皮实。”我拍拍胸脯,其实心里虚得很。

“不行,我不同意。”她摇摇头,态度很坚决,“你今晚就住这儿。我这有地方。”

她指了指墙角一张可以折叠的帆布床。

“明天雪小了,你再回去。”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十九岁的大小伙子,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单身女老师家里过夜。

这要是传出去,我们俩都别想做人了。

唾沫星子都能把我们淹死。

“老师,这…这不方便。”我急得脸都红了,“真的,不行。”

“有什么不方便的?”她好像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是你老师,你是-我学生,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冒险吧?”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听话,刘军。就当是老师命令你。”

我彻底没辙了。

在林晓月面前,我好像从来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那天晚上,我就真的留下了。

她把那张帆-布床打开,铺上被褥,还特意给我多加了一床被子,怕我冷。

“你睡这儿,有事就叫我。”她指了指她自己的床。

两张床之间,只隔了一个书桌的距离。

我能闻到她被子上淡淡的香味。

我的心跳得跟打鼓一样。

“老师,谢谢您。”我躺在床上,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快睡吧。”她关了灯。

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炉子里那点红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着她的轮廓。

我睁着眼睛,一点睡意都没有。

我能听到她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

我甚至能想象出她睡着的样子,肯定像个孩子。

我的脑子里胡思乱想。

想她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想村里人要是知道了会怎么说?

想我那个瘸了腿的爹和一天到晚唉声叹气的妈。

越想越乱,越想越睡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她翻了个身,轻声问:“刘军,你睡着了吗?”

我的心猛地一跳,“没…没有。”

“睡不着?”

“嗯。”

黑暗中,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刘军,你是不是觉得,读书很苦?”

我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我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回答:“苦。”

“想过放弃吗?”

这个问题,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怎么没想过?

不知道多少次,我把书本狠狠地摔在地上,想,老子不读了!去工地上搬砖,去码头上扛包,怎么都比看这些鬼画符强!

但我不敢。

我怕我爹打断我另一条腿。

我怕我妈哭。

更怕的是,我怕自己真的就这么过一辈子。

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当个睁眼瞎。

“想过。”我低声说,“有时候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料。”

“别这么说。”她的声音很柔,“你很聪明,只是没找到方法。”

聪明?

我苦笑了一下。

从小到大,除了林晓月,从来没人说过我聪明。

“老师,您别安慰我了。我几斤几两,自己清楚。”

“我没安慰你。”她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我也有个弟弟,跟你差不多大。”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遥远。

“他以前也跟你一样,不爱学*,净想着出去混社会。他觉得,读书没用,不如早点出去挣钱。”

“后来呢?”我忍不住问。

“后来,他出去闯了两年,吃了好多苦,被人骗,被人打,最后灰溜溜地回来了。”

“他回来那天,也跟我说,姐,我不是那块料。”

林晓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叹息。

“我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天生就是什么料。你今天是什么样的人,取决于你昨天做了什么。你想明天成为什么样的人,取决于你今天做了什么。”

“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但它是最公平,最稳妥的一条路。”

“它能让你,不用靠天,不用靠地,不用靠任何人,只靠你自己,就能堂堂正正地站着,活下去。”

她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像小锤子一样,敲在我的心上。

我从来没听过有人跟我说这些。

我爹只会吼我:“你要是考不上大学,就给老子滚出去!”

我妈只会哭:“儿啊,你可要争气啊,别像我们一样,一辈子受穷。”

他们都希望我好,但他们不知道怎么告诉我,读书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林晓月,在这样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第一次让我模模糊糊地明白了。

“老师……”我喊了她一声,喉咙有点哽咽。

“嗯?”

“我…我以后会好好学的。”

黑暗中,我仿佛看到她笑了。

“好,我信你。”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

她跟我讲她的大学生活,讲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多精彩。

讲那些我闻所未闻的新鲜事。

我像一个在沙漠里渴了很久的旅人,贪婪地吮吸着她带来的甘泉。

我的眼前,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门外,是一个我从未想象过的,光芒万丈的世界。

那一夜,是我十九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香味弄醒了。

林晓月已经起来了,正在炉子上给我热馒头,煮粥。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她的身上,像给她镀了一层金边。

她看到我醒了,回头一笑,“醒了?快起来洗漱,吃饭了。”

那一刻,我看得有点呆。

我突然觉得,她不是什么“仙女”,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会笑,会做饭,会关心人的女人。

一个温暖得让人想靠近的女人。

吃完早饭,我执意要走。

她没再留我,只是叮嘱我路上小心。

临走前,她从书桌上拿了一个东西,塞到我手里。

是一支崭新的钢笔。

“给你的。”她说,“别老用那根破笔了,墨水都漏得到处都是。”

我看着手里的钢-笔,眼睛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那支笔,我见过,在县城的百货商店里,要五块钱。

那是我半个月的饭钱。

“老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把笔推回去。

“拿着。”她把我的手合上,不容我拒绝,“就当是……老师提前给你的新年礼物。”

我握着那支冰凉的钢笔,心里却是一片滚烫。

我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下了楼。

从林晓月家出来,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天是蓝的,雪是白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突然觉得,未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回去之后,我像变了个人。

我把林晓月送我的那支钢笔,小心翼翼地别在上衣口袋里,像揣着一个宝贝。

我开始玩了命地学*。

以前看不懂的那些书,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啃。

想不通的那些题,我一遍一遍地算。

困了,就用冷水洗把脸。

饿了,就啃个冷馒头。

我把所有能用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上。

我不再去工地搬砖,不再去码头扛包。

我告诉自己,我的未来,不在那里。

我的未来,在书本里,在那扇林晓月为我推开的大门后面。

班上的同学都觉得我疯了。

“刘军,你这是要考状元啊?”

“装什么装,就你那脑子,还想考大学?”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说。

我只记得林晓月的话:“你想明天成为什么样的人,取决于你今天做了什么。”

我的变化,林晓月都看在眼里。

她开始更加频繁地把我叫到办公室,给我补课。

有时候是一道数学题,有时候是一篇英语课文。

她讲得特别耐心,直到我完全弄懂为止。

办公室里,炉火烧得旺旺的,她的声音,像春风一样,吹散了我所有的焦虑和不安。

有时候,补完课,天已经黑了。

她会留我吃饭。

还是那张小方桌,还是简单的家常菜。

但我们之间,不再像第一次那么拘谨。

我们会聊很多,聊书本,聊理想,聊未来。

在她的面前,我不用伪装,不用自卑。

我可以是那个最真实,最脆弱的自己。

我发现,她也不是我想象中那么不食人间烟火。

她也会有烦恼,也会抱怨学校的伙食不好,也会因为买不到好看的布料而发愁。

她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她亲近。

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师生。

更像是……朋友。

或者,是一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我心里悄悄发芽。

我不敢深想。

她是高高在上的老师,是省城来的文化人。

而我,只是一个穷得叮当响,前途未卜的穷小子。

我们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我只能把这份感情,深深地埋在心底,把它变成学*的动力。

我告诉自己,只有考上大学,走出这个小县城,我才有可能,有那么一丝丝的资格,站到她的身边。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了1987年的夏天。

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张而焦躁的气氛。

我却前所未有地平静。

我知道,我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剩下的,就交给命运了。

高考前一天,林晓月把我叫到办公室。

她没有跟我讲题,只是给我倒了杯水,静静地看着我。

“刘军,别紧张。”她说,“相信自己。”

我点点头。

“我已经尽力了,老师。”

“那就好。”她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护身符,递给我。

“这是我去年去庙里求的,听说很灵。你带着。”

我看着那个小小的,绣着“平安”二字的护身符,心里一暖。

“老师……”

“去吧。”她拍拍我的肩膀,“考出个好成绩,别给我丢脸。”

我握着那个护身符,走出了办公室。

夕阳的余晖,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高考那两天,我发挥得异常出色。

那些平时让我头疼的题目,在那一刻,都变得异常清晰。

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的时候,我有一种虚脱的感觉。

我知道,我的人生,可能真的要从这一刻,开始改变了。

等待放榜的日子,是漫长而煎熬的。

我吃不下,睡不着,整天在家门口来回踱步。

我妈比我还紧张,天天去庙里烧香拜佛。

只有我爹,还是一副死人脸,偶尔会问一句:“有把握吗?”

我说:“不知道。”

终于,到了发榜那天。

我不敢自己去看,是我一个同学跑来告诉我的。

“刘军!刘军!你考上了!”他气喘吁吁地冲进我家院子,满脸通红。

“考上什么了?”我妈急忙问。

“大学!省城的大学!刘军是咱们学校今年唯一一个考上本科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我考上了?

我真的考上了?

我妈“哇”的一声就哭了,抱着我,又哭又笑。

我爹,那个一辈子没掉过几滴眼泪的男人,也背过身去,偷偷地抹眼睛。

我捏了捏自己的脸,疼。

这不是梦。

我第一个想告诉的人,是林晓月。

我撒腿就往学校跑。

我跑到教职工宿舍楼下,冲着三楼那扇熟悉的窗户,用尽全身的力气喊:“林老师!林老师!”

窗户开了,林晓月探出头来。

“刘军?怎么了?”

“我考上了!老师!我考上了!”我冲着她,又哭又笑,像个傻子。

阳光下,我看到她的眼睛,也红了。

她冲我用力地点点头,笑了。

那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们家办了酒席。

是村里几十年来,最风光的一件事。

我爹喝得酩酊大醉,拉着我的手,一遍遍地说:“我儿子,有出息了。”

我请了林晓月。

她来了,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像一朵出水的芙蓉。

她成了全场的焦点。

村里的男人们,都偷偷地看她,女人们,则在一旁窃窃私语。

我能感觉到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我端着酒杯,走到她面前,“老师,我敬您一杯。”

“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

我的声音很大,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到。

那些议论声,小了下去。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欣慰,有骄傲。

她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刘军,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要继续努力。”

“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送她回家。

夏夜的风,带着一丝凉意。

我们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一路无话。

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刘军,我要走了。”她说。

我愣住了,“走?去哪?”

“回省城。”她说,“我来这儿支教两年,现在时间到了。”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什么时候走?”

“下个星期。”

“这么快?”

“嗯。”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觉得心里堵得慌,像塞了一团棉花。

“那……你还会回来吗?”我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沉默了。

月光下,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地说:“不知道。”

“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她顿了顿,又说,“也要,照顾好你爸妈。”

我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老师,我…我能给你写信吗?”

“当然可以。”她笑了笑,“我等着你的信。”

她把她省城家里的地址,写在一张纸条上,塞给我。

“去省城上学,要是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像捏着全世界。

离别的那天,我没有去送她。

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哭。

我只是站在我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远远地看着她坐上那辆开往县城的班车。

车子开动了,扬起一阵尘土。

很快,就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我的心里,空落落的。

我知道,一个属于我的时代,结束了。

而另一个,崭新的,未知的时代,正在向我走来。

九月,我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揣着全家凑出来的几百块钱,坐上了开往省城的火车。

那是我第一次坐火车。

车厢里拥挤不堪,充满了各种混杂的气味。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不安。

省城,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还要繁华。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我像个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新鲜。

大学的生活,是自由而多彩的。

我第一次进了图书馆,看到了那么多我一辈子都看不完的书。

我第一次上了英语角,跟外国留学生用蹩脚的英语对话。

我第一次参加了社团,认识了很多来自天南地北的朋友。

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拼命地吸收着知识和养分。

我没有忘记林晓月。

我每个星期,都会给她写一封信。

我跟她讲我的大学生活,讲我遇到的有趣的人和事,讲我的困惑和烦恼。

她也很快给我回信。

她的信,总是那么温柔,那么有力量。

她鼓励我多参加社会实践,鼓励我竞选班干部,鼓励我不要因为家境贫寒而自卑。

她的每一封信,我都像宝贝一样,反复地读,反复地看。

那些写着娟秀字迹的信纸,是我在那个陌生城市里,最大的慰藉。

大一那年的寒假,我没有回家。

我想留在省城打工,挣点学费。

我在一个餐厅找了份洗盘子的工作。

每天从早上十点,干到晚上十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除夕那天,餐厅提前关了门。

老板给了我一个五十块钱的红包。

我一个人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看着家家户户窗户里透出的温暖灯光,突然觉得特别孤独。

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林晓月给我的那个地址。

那是一个很旧的小区。

我按照地址,找到了她家。

五楼。

我站在楼下,犹豫了很久。

我不知道该不该上去。

这么晚了,会不会打扰她?

她……会不会已经有男朋友了?或者,结婚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楼上的灯,突然亮了。

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窗前。

是她。

她好像也看到了我,愣了一下,然后就匆匆忙忙地跑下楼。

“刘军?”她跑到我面前,气喘吁吁的,“你怎么来了?怎么不上去?”

她还是穿着那件红色的毛衣,和我第一次见她时一样。

“我…我怕打扰您。”我看着她,有点手足无措。

“傻孩子。”她拉起我的手,就往楼上走,“快上来,外面多冷。”

她的手,还是那么暖。

她的家,比我想象的要小,但很温馨。

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她依偎在一个中年男人身边,笑得很甜。

旁边,还有一个跟她长得很像的女人,和一个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的男孩。

“那是我爸妈,和我弟。”她看我盯着照片,解释道。

“他们呢?”

“回老家过年了。我单位值班,就没回去。”

我心里,悄悄地松了口气。

“你吃饭了吗?”她问。

我摇摇头。

“等着。”她把我按在沙发上,自己钻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半个小时后,她端出了四盘菜,一盘饺子。

“快吃吧,刚包的,猪肉白菜馅的。”

我看着那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眼泪差点掉下来。

“老师,谢谢您。”

“又说傻话。”她给我夹了个饺子,“快吃,尝尝我手艺。”

那顿年夜饭,我吃得特别满足。

我们一边吃,一边聊。

我跟她讲我打工的辛苦,讲我对未来的迷茫。

她就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给我一些建议。

她说:“刘军,吃苦是好事,它能磨练你的意志。但你不能一辈子洗盘子。你的价值,不在这里。”

“你要想办法,把你的知识,变成你的优势。”

“那…我该怎么做?”

“去当家教。”她说,“你数学不是很好吗?去给那些初中生高中生补课。既能巩固你的知识,又能挣钱,还能锻炼你的表达能力。”

她的话,像一盏明灯,瞬间照亮了我。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还有,多去图书馆,多看书。”她说,“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大。”

“腹有诗书气自华。一个人的气质,是由他读过的书,走过的路决定的。”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了深夜。

她没有留我过夜,而是给了我一百块钱,让-我去住个好点的旅馆。

我没要。

我告诉她,我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小孩子了。

我能照顾好自己。

从她家出来,我心里充满了力量。

我知道,我该怎么走了。

寒假过后,我辞掉了餐厅的工作,开始按照林晓月的建议,去找家教。

一开始很难。

没人相信一个穿着破旧的大学生,能教好他们的孩子。

我跑了很多家,都吃了闭门羹。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姓王的阿姨。

她儿子上初三,数学特别差,马上就要中考了,急得不行。

她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让我试试。

我抓住了这个机会。

我把我所有的本事,都用了出来。

我学着林晓月教我的样子,耐心,细致,一遍遍地给那孩子讲题。

一个月后,那孩子的数学成绩,从不及格,提高到了八十多分。

王阿姨高兴坏了,不仅给了我丰厚的报酬,还把我介绍给了她所有的朋友。

很快,我的名声就传开了。

找我补课的家长,越来越多。

我的生活,一下子变得忙碌而充实。

我不再需要为学费和生活费发愁。

我有了更多的时间,可以去看书,去参加活动,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的人生,好像真的走上了正轨。

我和林晓月的联系,也越来越紧密。

我们不再仅仅是写信。

有时候,周末,我会去她家,给她带去我买的水果,或者一本我觉得好看的书。

她会给我做好吃的,或者和我一起,去逛书店,看电影。

我们像朋友,像姐弟,又像……恋人。

那层窗户纸,谁也没有捅破。

但我能感觉到,我们看彼此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大三那年,我凭着优异的成绩和出色的社会实践能力,拿到了国家奖学金。

我还成功竞选上了学生会主席。

我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很多女孩子,开始向我示好。

其中,有一个叫苏菲的女孩,特别主动。

她是系里的系花,家境优越,人长得也漂亮。

她会给我送早餐,会帮我占座,会在我打篮球的时候,在场边为我加油。

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不是木头人,我能感觉到苏菲对我的好感。

说实话,我有点动心。

她那么年轻,那么漂亮,那么热情,像一团火。

而林晓-月,她总是那么安静,那么内敛,像一汪水。

她比我大六岁。

这个年龄的差距,像一道鸿沟,横在我们中间。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减少了和林晓月联系的次数。

她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

她的信,不再那么频繁。

我们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有一次,我跟苏菲去看电影,在电影院门口,碰到了林晓月。

她一个人。

看到我和苏菲在一起,她愣了一下,然后,对我笑了笑。

那个笑,有点勉强。

“这么巧。”她说。

“是啊,老师。”我有点尴尬,“这是我同学,苏菲。”

“你好。”林晓月对苏菲点点头。

“林老师好。”苏菲很乖巧地打了声招呼。

简单的寒暄过后,我们就分开了。

看着她孤单的背影,我心里突然很难受。

我觉得,我好像做错了什么。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林晓月的影子。

我想起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她把我拉进屋里,给我端来热水。

我想起她给我讲的那个故事,她说:“你想明天成为什么样的人,取决于你今天做了什么。”

我想起她送我的那支钢笔,那个护身符。

我想起她为我做的每一顿饭,为我说的每一句话。

是她,把我从泥潭里拉了出来。

是她,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而我,现在在做什么?

我在伤害她。

我第二天,就去找了苏菲。

我跟她坦白了一切。

我告诉她,我心里,一直有个人。

苏菲哭了。

她问我:“那个人是谁?我比不上她吗?”

我摇摇头,“你很好,只是,我先遇见的她。”

跟苏菲分手后,我去找了林晓月。

我把一切都告诉了她。

包括我对她的感情。

我以为她会生气,或者,会觉得我幼稚。

但她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然后,红了眼眶。

“刘军,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你。”她说。

“等你长大,等你变得足够优秀,等你……有勇气,来跟我说这些话。”

我一把抱住她,紧紧地。

像是要把她揉进我的身体里。

“老师,我爱你。”

“我知道。”她在我怀里,轻轻地说。

1991年,我大学毕业。

我放弃了保送研究生的机会,也拒绝了很多大公司的邀请。

我选择留在省城,当一名高中老师。

因为,我想跟她,在同一个城市,同一个行业。

我想离她,近一点。

我们没有马上结婚。

她说,要等我事业稳定了再说。

我拼命地工作。

我把我所有的热情,都投入到了教学中。

我学着她当年的样子,去关心每一个学生,尤其是那些家境贫寒,成绩不好的孩子。

我从他们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我告诉他们,读书,是改变命运最公平的途径。

我把我所有的经验,都教给他们。

三年后,我带的第一届毕业班,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好成绩。

我成了学校最年轻的特级教师。

那一年,我向她求婚了。

在一个很普通的周末,在她那间小小的,却充满我们回忆的屋子里。

我单膝跪地,拿出我用三个月工资买的戒指。

“林晓月,嫁给我吧。”

她哭了,哭得梨花带雨。

然后,笑着对我点点头。

1995年,我们结婚了。

没有盛大的婚礼,只是请了双方的亲人,简单地吃了个饭。

我把我的父母,也接到了省城。

我给他们买了套房子,就在我们小区的对面。

我爹的腿,经过治疗,已经好了很多。

他不再是那个整天唉声叹气的酒鬼,他开始在小区的花园里,跟人下棋,聊天。

我妈,也学会了跳广场舞,每天都乐呵呵的。

我们的生活,平淡,但幸福。

婚后第二年,我们有了一个儿子。

长得像她,眼睛很大,很亮。

我们给他取名叫,刘念。

思念的念。

我想,让他永远记住,我们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是源于多年前,那个风雪夜里,一份善良的,无私的“思念”。

时间过得真快。

一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

我从一个毛头小子,变成了一个鬓角微白的中年男人。

林晓月,也从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变成了一个眼角有了细纹的妇人。

但她在我的眼里,还是那么美。

我们的儿子,刘念,也已经长大成人。

他比我出息,考上了北京的大学,现在在一家世界五百强的公司工作。

我们一家人,过着很多人羡慕的生活。

但我心里,始终没有忘记。

没有忘记那个叫刘军的,贫穷,自卑,又倔强的少年。

没有忘记那个叫林晓月的,善良,美丽,又智慧的老师。

更没有忘记,1986年的那个冬天。

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如果那天,我没有去给她送煤。

如果那天,她没有执意留我过夜。

如果那天晚上,她没有跟我说那些话。

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

我不敢想。

我只知道,是她,改变了我的一生。

她不仅给了我知识,更给了我人格,给了我爱,给了我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还不完。

去年,是她退休的日子。

学校给她办了个很隆重的退休典礼。

很多她教过的学生,都从四面八方赶了回来。

有当了老板的,有当了官员的,有成了科学家的。

每个人,都上台,讲述了林老师对他们的影响。

轮到我的时候,我走上台,看着台下坐着的,我深爱了一辈子的女人。

我没有准备讲稿。

我只是,把我们当年的故事,原原本本地,讲给了所有人听。

讲到那个风雪夜,讲到那碗热腾腾的白米饭,讲到那支五块钱的钢笔。

我看到,台下很多人,都哭了。

林晓月,也哭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还是当年的温柔和骄傲。

演讲的最后,我说: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爱,叫师生情。它可能没有亲情那么浓烈,没有爱情那么浪漫。但它,却可以在一个人的心里,埋下一颗种子,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开出最美的花。”

“我很庆幸,在我最黑暗,最无助的时候,遇到了我的林老师。”

“是她,点亮了我的人生。”

“这辈子,能成为她的学生,是我的荣幸。”

“能成为她的丈夫,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

说完,我走下台,走到她面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给了她一个深深的拥抱。

“老婆,辛苦了。”我说。

她抱着我,泣不成声。

“不辛苦,值得。”

是啊,值得。

为了这份爱,为了这份情,我们都付出了很多。

但也收获了,更多。

如今,我们都老了。

不再有当年的激情和浪漫。

更多的时候,我们只是,在晚饭后,手牵着手,在小区的花园里散步。

或者,在周末的下午,泡上一壶茶,坐在阳台上,看书,聊天。

日子平淡如水,但我们,甘之如饴。

我时常会想起,那个遥远的,1986年的冬天。

那个改变了我一生的夜晚。

我知道,那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留宿。

那是一个善良的灵魂,对另一个迷茫的灵魂的,一次慈悲的救赎。

而我,会用我余生的所有时光,去守护这份救赎,去感恩这份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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