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说起黄埔军校,很多人脑子里蹦出来的可能是那些大名鼎鼎的将领,或者广东、湖南这些人才辈出的地方。但有一群人,他们从豫南那片并不算富庶的土地上走出来,走进了黄埔的大门,他们的故事,藏在故纸堆里,也藏在老家那些快要被遗忘的街巷名字里。

最近看到一份研究,挺让人意外的。河南泌阳、西平、遂平、确山这四个县,当年往黄埔军校输送的子弟,不是之前以为的零星几个,而是有近两百号人。光是确山一个县,就出了六十多个。这数字,放在当时那个交通闭塞、信息不畅的年代,分量不轻。
有意思的是,这群人什么时候去,跟时代脉搏跳得特别一致。早些年,一二期到十期那会儿,去的主要是确山和遂平的年轻人。那地方,大革命时期就挺热闹,革命思想的火种早就埋下了,年轻人有股子出去闯荡、干一番事业的劲头。等到抗战全面爆发,十一期往后,泌阳和西平的孩子就多起来了,特别是第二十一期,泌阳一个县就去了十二个,创了纪录。这背后是什么?是山河破碎的痛感传到了中原腹地,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八个字,实实在在砸在了每个有血性的青年心上。
翻看那些好不容易找到的家书和档案,你会发现,这些人里,不少家里条件其实不差。有像确山徐亮月那样,祖上三代都是教书先生,书香门第;也有像西平耿元瑞家,守着百亩良田,本可以过上安稳日子。但他们还是选择了那条更难走的路。去了军校,也不是泛泛之辈。有第十六期的赵贞元,打靶打得准,创了纪录;还有第十九期的刘承斌,脑子活,琢磨出的土法测距,愣是被写进了教材里。你能想象吗?一群从河南农村走出来的青年,在黄埔的操场上、课堂里,拼命地吸收一切,就为了将来能把本事用在战场上。
而战场,是他们大多数人最终的归宿。一份《第一战区阵亡将士名录》冷冰冰的数字背后,是至少二十八位豫南籍黄埔生的生命。台儿庄的硝烟里有确山人王敬武,武汉会战的外围阵地上倒下了泌阳人娄光远。他们牺牲的时候,家乡的麦子青了又黄,黄了又青,可他们再也看不到了。时代洪流滚滚向前,到了解放战争,个人的选择又面临分叉。有人像遂平的李克那样,看清了时势,率部起义,后来把一身军事本领用在了培养新中国的军人上。人生轨迹不同,但早年投考黄埔时那份救国的心,最初大抵是相似的。
这些年,这些尘封的故事逐渐被重视起来。确山有了专门的纪念馆,泌阳把好些学员的老宅子保护了起来。更可贵的是,去年又新发现了一批当年的毕业证书和战地家书。泛黄的纸页,模糊的字迹,读起来却字字滚烫。那不是一个遥远的历史符号,而是一个个具体的人,在人生关键处的抉择,在烽火连天中对家乡的思念。
如今在驻马店,你如果留心,还能看到“光复路”、“超峰街”这样的路牌。这些名字,很可能就来源于某位黄埔学员的字或名。它们静静地躺在现代城市的肌理里,大多数匆匆走过的人,并不知道它们承载着什么。但知道了再看,感觉就不同了。那是一条路,也是一个从豫南村庄出发,穿越战火,最终融入历史长河的故事。
这群豫南子弟的故事,谈不上多么惊天动地,只是大时代里一串密集的脚印。但它告诉我们,所谓救亡图存,不是空话,是由无数个来自像泌阳、西平、遂平、确山这样具体地方的年轻人,用他们的青春、学识和生命,一点点拼出来的。他们的背影或许模糊,但那份“此地即吾乡,此国即吾国”的担当,不该被忘记。历史有时候就藏在故乡的街名里,等着有心人去问一句:这个名字,当初是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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