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高中
村里的初中才办了一年多,公社就开始办高中班。各村初中的学生都可以报名提前进入高中班,那些年纪大些,成绩好些的学生大都报了名,公社组织统一考试,最后大概有四十多名考进了高中班。刚开始,学校设在公社所在地村子里,是一所旧民房,第二年才搬进公社新盖的高中校舍。新校舍在村外,与粮站相邻,占地有十来亩,两排红砖红瓦的新房子,教室、办公室一应俱全,还有一个大操场。教室里有新课桌、新凳子、新木制黑板。最初的高中只有一个班,三名老师。第二年,又招了两个班,是各村的初中应届毕业生,免试升上来的;同时又调入了几个老师,这才成了有三个教学班的高中学校。当时的学制,是初中两年,高中两年。
课程与初中相同,还是五门。只是教学远不如初中抓得紧,上课了,老师照本宣科的讲讲,不留作业,也不考试,学生们的学*全凭自觉;有几个浪荡学生,连经学*本都没有。
两名中年男老师,是从县城中学“发配”来的,两个人在文革前,一个教数学、一个教语文,据说教学水平都很高,因为在文革初期参加的造反派,是后来掌权的造反派的对立面,才调到这所边远的公社中学,一个教体育,一个教音乐,课不多,两人也不大与人交往,整天在操场玩篮球,课间与学生们一起玩,学生们上课了,剩下两个人继续玩,很是逍遥。
有一名数学老师就累多了。此人从外地刚调回原籍,与公社里管文教的副主任是亲戚,才安排到高中教书;据说他原来一直在南方一个国营林场当技术员,还是学林业专业的大学生;喜欢跟学生讲他上学时,学*成绩如何如何的好,在临场时他如何如何的能干。学生们大多不以为然,有几个调皮的,故意搜罗一些数学难题,写在纸条上,拿来“请教”于他,他也经常作不出来,憋一个大红脸;后来学聪明了,收到纸条不立即作,带回办公室慢慢琢磨着作出来,第二天再给学生看。恐怕还不知道学生们是在耍弄他。
学生们都是走读,早饭、晚饭在家吃,带一顿干粮,中午在学校吃,冬天喝学校预备的开水,夏天大多喝凉水。中午吃干粮,多是一个村的学生凑在一起吃,轻易不跟别村的同学凑。因为村与村的生活水平有差别,学生们带的干粮也自然有不同档次:齐村大队的干部胆子大,分得自留地最多,社员家里粮食充裕,尤其是麦子收的多,学生大多带白面饼,里面还会卷上炒鸡蛋;南刘庄就差多了,学生大多带棒子面窝窝头,窝头眼里塞咸菜条,就是家里好一点的,也是白面饼里掺了白棒子面,炒鸡蛋里加了咸菜丝,表面好看,吃在嘴里却变了味。
学生们经常参加农业劳动。全公社十个大队,经常请高中的学生们帮助干活。这些十八、九岁的学生,已经是壮劳力了,干活还不知道耍滑,又不要报酬,因此很受生产队长们的欢迎。学生们在家吃过早饭,或骑自行车、或步行,带着工具,直接到参加劳动的大队集合,然后集体到某个小队的地里干活;中午吃自带的干粮,小队给送两桶菜汤;下午接着干活,天黑才各自回家。除此之外,每年三个假期:麦收时放半个月的麦假,学生们要回自己的生产队收割麦子;秋收时放一个半月的秋假,回队参加秋收种麦;只有春节放假,才没有多少活干。一年下来,干农业活的日子要比上课的日子还多。
这高中有一条好处,就是不向学生收学杂费。其实不只高中,文革开始后,小学、初中也都不再向学生收学杂费。那时你只要想上学,家长肯让你上,一般就能如愿。当然不包括大学,1970年前后,全国的大学还都停着课。过了两年,大学恢复招生,但不举行高考,由各大队推荐。但一个公社最多分到一、两个名额,名义上是由贫下中农推荐,其实都是公社的一、二把手说了算,一般农家子弟是轮不到的。前两届的毕业生,有两名学生留校任教,两名参军,其余的都回到了自己的大队,继续当人民公社的社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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