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许昌一高毕业生的难忘往事：平舞工程会战当民工‖老家许昌
文‖岳爱霄 图‖网络
上世纪70年代，我国经历过一个特别的历史时期，就是“三线建设”时期。
那时，我们许昌一高683班上山下乡的知青，已在宝丰县小店公社干了一年多了。平舞工程会战开始，我和几个同学随着所在的生产队上了平舞工程工地，建设平顶山姚孟电厂，开始了一段三线建设会战的民工生活。
“圆券门”馒头和出早操
当民工上工地是自愿的，因为紧张和活累，去的都是青壮年，挣的工分和在村里一样，能吸引人的是吃饭不要钱。由于是集体伙食，花样就多了一些。饭菜质量不高，但还是能够吃饱的。传说中的“第一碗盛半碗，第二碗盛满”的抢饭秘诀没有用上。
纯白面的馒头基本没有，都是高粱面或者红薯面的花卷馍，外面薄薄的一层白面，中间也夹着一层薄薄的白面。（想看看本文作者岳爱霄老师上回写了啥美文？欢迎点击以下链接：1.逛胖东来，成了我回许昌的理由；2.一辈子的遗憾：那年，我们未选择参加高考 ）
白面呈半圆弧状，如果没吃过杂粮，从视觉效果来说，有白有黑，弧线如同中式的月亮门一般，很艺术，比纯白的白馍好看，大家称之为“圆券门”。“圆券门”虽艺术，但此艺术品却不实用，不艺术更好一些。
有时偶然能拿到馍头，馍头封口处是白面，几乎是半个白面馍了，那心情如同中了奖一样兴奋。
住的是“干打垒”的工棚，土地上铺上麦秸或者草垫，自带的被褥展开，大家一个挤一个的睡下。白天干一天体力重活很累，但不影响晚上讲段子，一水的老爷们儿好不容易聚到一起，这是每晚最吸引人永不过时的话题。
我记的我们村在伙上做饭的一个30来岁的家伙，最为活跃，话最多，似乎他这方面经验和知识最丰富，实际上他是一个光身汉，王老五，至今未讨上老婆。他个头不高，油光满面，我想可能是他偷吃的油水多，热量太高，无处发泄，憋的慌。有时偶然看到他拿个铲子在大炒锅里炒菜，联想到他讲的黄段子，胃里总会产生很不舒服的感觉。
虽然睡在地上，空气很差，但睡的很香甜，一觉到天明。后来参加了工作出差，住的大部分是星级酒店，但睡眠质量是越来越差，失眠，做梦。有时想我还是宁愿睡在当年的草垫地铺上，更幸福一些。
最使我耿耿于怀的是出早操，我们宝丰民兵团是建姚孟电厂，就是打石头挖土方的重体力活，早上天不亮，哨声把我们催起来跑步，还一二三四的喊口号，在冬天睡梦正酣的时候硬起来，是最难受的时候，民工主要的任务是做工，有劲多打几方石头不更好吗？有跑操这个必要吗？好在我们年轻，早上的热玉米糁汤一端，圆券门馒头一吃，精神头就又恢复了。
有时我胡思乱想，如果我说了算，我要干两件事，第一是把早操这个活动停了，把劲都用在干活上更好。第二把圆券门馒头都蒸成馍头，白面的比例不能少于50%……
当了一天煤矿工人
1971年5月份，平顶山开展了全市支援煤炭夺高产的活动，各行各业都动员了起来，我们这些民工也被包括在其中。
我们排着队领了矿灯，就是一个安全帽上边带一个灯，另外背一个电池。又排着队进入了笼子一样的电梯，此前我还没坐过电梯，挺新鲜的。轰轰隆隆下去了，半天了还没有到底，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感觉似乎到了地心深处，我现在也不知道当时这个矿井有多深。查相关资料，现在平顶山煤矿最深的井已达千米。
我们几个的任务是往采煤工作面运送枕木，这些枕木和铁路上的枕木形状类似，方形的，用于支撑工作面，工作面往前推进，枕木紧跟着把工作面撑起来，不然就会塌方。枕木虽然重，但节奏不快，不是一根接一根的送，也不算累。
两个最深的体会至今不忘，一是矿灯一关上时的黑暗劲，二是工作餐吃的肉包子。矿井的一个角落处有个简易厕所，几个蹲坑。我上厕所时把头上的矿灯关了，一时间感觉从来没有体验过的黑暗，似乎带着一种力量把我紧紧的包围了。周围寂静无声，这种黑，这种静的程度都到了极致，使我感觉到一阵恐怖。
我赶快把矿灯打开，有一种从阴间回到阳间的感觉。
中午餐送来了，一个人背着一个木箱子，里边是午餐，一人两个大肉包子。两个肉包子用一张白纸包着，递到每个人手里，不用洗手，包子直接送入口中，好香的包子，纯猪肉馅，不热不凉，尽管大口咬，大口吃。真的是从来没有吃过如此香的包子，包子个也大，两个我吃的很饱。我想，就凭这俩肉包子，今天干的活出的力也值了！
一盘馒头和一碗小酥肉
建设姚孟电厂的还有省建一公司，他们有时也要一些民工协助他们，我有一段时间被派往他们公司干活。
我被安排在电锯房干活，这是一个有风险的岗位，竖式的带锯把圆木解开成厚薄不同的板子，要用手控制着把圆木推送到锋利飞速旋转的电锯前，控制不好木板会厚薄不均，形成次品。班长是个南方老师傅，他的手就被电锯伤过，少了一个指头。我被安排在电锯下面的地坑里，任务是清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锯沫，用小推车拉出来。
干这个活的原来就有一个老同志，年龄大概50岁左右。姓左，慢慢熟悉了。他脸色红润，爱抽烟，经常端一个大茶缸。他是武汉人，武汉大学毕业，令我肃然起敬。我视他为长者，拉车出力的活我包揽了。时间越长，我们谈的话题越多，我们谈历史，谈经济，谈文学，当然是我听的多，我们话题很多，也颇谈得来。
一天下午该下班了，他叫我到他宿舍坐坐。进屋以后，我看到桌子上摆着一盘馒头，一碗小酥肉，他说了一句，饿了吧，给你买的。就把我拉到椅子上，他转身出门了，并轻轻带上了门。
我开始诧异，继而不好意思，再而感到一种温暖。馒头我喜欢，酥肉我更喜欢，但最使我感到舒服的是他把我自己留在屋里的举动安排，避免了我的尴尬，这看似不经意的小细节安排，却在我这小城里长大，刚高中毕业，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心中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一件小事，竟然处理的如此令人舒服。
后来我常想，老左请我吃这顿大餐硬菜（当时对我来说绝对是顿大餐），是感谢我干活中照顾了他，是我这个忠实的小听众的友谊温暖了他，还是他对我这年轻后生的关怀和偏爱？可能这几方面因素都有吧！我们虽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他的气度和学识，却成了我由衷尊敬和永久怀念的人物。
就在这一年的下半年，建设中的舞阳钢铁公司开始招工，我们这批知青被召了进来。于是，我们由每天上工记工分变成了每月按时发工资，由工程的建设者变成了企业的主人，我们的历史和生活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有人说过，人生没有终极的意义，人生的意义在于过程。此说法似乎有一定的说服力。几十年的人生过程，有的如白开水一般平淡，有的如波澜起伏的大剧丰富多彩，但都由一个又一个过程组成，都会碰到和结识风格不同的人物，那么退休以后，我们且泡上一杯毛尖新茶，或煮上一杯雀巢咖啡，就回忆和总结一下过往生活中有趣的人和事吧，或许会总结出一些有益的人生经验呢！
【作者简介】岳爱霄，许昌一高68届毕业生。下乡到宝丰县小店公社。71年招工至舞钢公司。82年调郑州工作到退休。喜欢读散文、杂文，偶尔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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