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1938年4月的一天,王广禄哆哆嗦嗦地回到了自家位于濮县北关的院子。

手里空荡荡的,没拿那把平时算账用的算盘,可他今天要清点的,却是这辈子最沉重的一笔“账”。
空气里那股味儿啊,说不出来的恶心,全是焦糊味,呛得人直掉眼泪。
他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站在自家那个平时用来堆劈柴的土坑前,手颤得像风里的枯叶,一颗一颗地往外数。
一、二、三……一直数到了63。
这可不是什么恐怖小说的桥段,也不是电影里的特效,这是那年春天真真切切摆在眼前的63个头盖骨。
谁能想到呢?
这个平日里靠卖点柴火维持生计的农家小院,就在几个小时前,被那帮畜生变成了一个比地狱还烫人的修罗场。
这63个冤魂,仅仅是那场持续了一个多月的大屠杀里,连零头都算不上的一小部分。
说起这事儿,咱们得把时间拨回到惨剧发生的前夜。
很多人可能会纳闷,濮县这么个豫北的弹丸之地,既不是啥工业重镇,也没埋着金矿银矿,日本人为什么非要在这儿死磕?
其实吧,我也特意去查了查当时的地图,日军这算盘打得那是相当精。
他们看中的根本不是这个县城,而是濮县境内的李桥、董口这些黄河渡口。
这帮家伙的真实意图,是想从这儿强渡黄河,直接插到山东曹县去,像把尖刀一样切断陇海铁路。
陇海线那是啥?
那可是当时中国东西交通的大动脉啊。
切断了它,就能配合徐州那边的会战。
说白了,生活在这儿的老百姓,就是因为脚底下这块地有点战略价值,就被强行卷进了大国博弈的绞肉机里,这找谁说理去?
灾难来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
4月2日那天,没有宣战书,也没个最后通牒,日军的炮弹就跟不要钱似的,直接砸向了濮县城东北和北关。
那座平时让全县人都觉着特有面子的高层建筑“奎星阁”,几轮炮击下来,瞬间就被轰成了渣,几百间民房也就跟着化成了瓦砾。
哪怕是现在,光是看文字记载,都能感觉到当时那种绝望。
在这种吓死人的动静下,人的求生本能那是挡都挡不住,大家伙儿肯定得找个觉得安全的地方躲啊。
那时候的老百姓心思单纯,觉得洋人的地盘日本人肯定不敢动。
于是乎,一大帮人疯狂地涌进了北街德国传教士主持的耶稣教堂,还有东街美国人管的天主教堂。
在他们的认知里,教堂那是神圣的,是有国际公约保护的。
可惜啊,他们太低估了侵略者的底线——或者说,这群从大名、南乐杀过来的野兽,压根儿就没有底线。
接下来的这一幕,真的是把所谓文明世界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日军不仅没把教堂当回事,反而把这儿变成了筛选“猎物”的屠宰场。
他们拿着刺刀,把躲在里面的男女老少像赶牲口一样赶出来,专门挑男人,不管你是七八十岁的老汉,还是十几岁的娃娃,全部用铁丝给捆了。
据幸存者回忆,北街这边的136名百姓被分成了两拨,一拨押到了咱们开头说的王广禄家,另一拨押到了东街的张华斋家。
在王广禄家的院子里,日军展现出了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创造力”:他们把活人一层压一层地硬塞进土坑里,然后把院子里的梁木、劈柴统统压在人身上,最后浇上汽油,点火。
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据说几里地外都能听见。
而在张华斋家,日军更加“有序”,把人绑好平躺,上面压上门板和木材烧。
后来张华斋的二儿子张德羽回忆说,大家扒开灰烬的时候,抬出了87具尸体,有的母亲到死那一刻,怀里还紧紧护着孩子。
这种有组织的屠杀,真的让人想起几个月前刚发生的南京大屠杀。
虽然濮县这儿规模小点,但那种残忍劲儿,那种对平民无差别的毁灭,性质上是一模一样的。
而且吧,日军的暴行也没局限在那两个院子里,他们是把整个濮县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刑房。
我翻看当时幸存者的口述史,看到的细节真的让人脊背发凉:在城角,有个叫刘秋x的村民,被活活捆在树上酷刑折磨致死;在西街,11位八旬的老人,被倒吊着溺死在猪圈的粪水里;甚至连刚刚被杀害的刘永田,脑袋都被割下来挑在枪尖上取乐。
还有一个叫小梅庄的地方,全村就30多户人家,日军直接来了个彻底的“三光”,除了正好外出的幸免于难,村里留守的人一个没剩,整个村庄硬生生从地图上给抹去了。
那时候的人命啊,在侵略者眼里,真的比草芥还贱。
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
直到1938年5月17日,抗日名将范筑先将军率部浴血奋战,这才终于收复了濮县。
范将军的到来,虽然终结了日军在县城的直接占领,但留下的却是一个烂得不能再烂的摊子。
战后统计这块儿数据特别乱,但不完全统计显示,仅这一个多月,就有超过1000名无辜民众遇害,500多名妇女惨遭蹂躏。
更可怕的是后来的事儿,濮县原本有38万多人口,经此一劫,再加上后来的拉壮丁和灾荒,有近6万人被迫背井离乡,甚至家破人亡。
这不仅仅是一串冰冷的数字,那是无数个家庭支离破碎的血泪史,是这个地区社会结构的一次大崩塌。
现在的年轻人可能很难想象那会儿的惨状。
如果你有机会去范县濮城镇的西街中学,会看到校园里立着一座“‘勿忘国耻’濮县惨案纪念碑”。
孩子们在碑下面读书、嬉戏,阳光洒在上面,看着挺宁静的。
但这块碑就像一只警惕的眼睛,时刻盯着历史的深处。
它立在那儿,不仅仅是为了纪念那1000多个消逝的生命,更是在提醒后来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丛林里,和平从来不是靠祈祷和躲进教堂就能求来的。
当年的百姓以为躲进洋人的教堂就能活命,结果却被烧成了灰烬。
这血淋淋的教训告诉咱们,只有手里握着保卫自己的力量,只有国家足够硬气,那些炼狱般的惨剧才不会再在这片土地上重演。
参考资料:
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河南省濮阳市委员会文史资料委员会,《濮阳文史资料》,1988年。
范县地名办公室,《范县地名志》,1986年。
张德羽口述,《濮县惨案亲历记》,载于《中原抗战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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