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高考后,我故意将志愿填到西藏 两个月后 那个顶替我北大学霸 退学了【完结】

“小莫,这句话妈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的不后悔?”
老旧的吊扇在头顶“嘎吱嘎吱”地转着,搅动着客厅里令人窒息的闷热。
我妈瘫坐在那把有些年头的藤椅上,手里的蒲扇摇得飞快,却怎么也扇不去她眉宇间那股浓得化不开的焦灼。
她盯着我看,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愕,仿佛坐在她面前的,不是她养了十八年的亲儿子,而是一个突然降临的陌生怪物。
“那是北大啊!那是全中国多少学子做梦都想挤进去的金字塔尖!”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以你平时的分数,明明是稳操胜券的,怎么就……”
我窝在沙发的一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手里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过期的时尚杂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妈,这有啥好后悔的?路是我自己选的。”
我吹了吹额前的刘海,语气轻浮得像个玩世不恭的混子。
“再说了,西藏多好啊,在那边上大学,能看到别人这辈子都看不到的风景,净化心灵嘛。”
“风景?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那是决定你下半辈子命运的大事,不是让你去公费旅游的!”
厨房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我爸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一根削了一半、挂着绿皮的黄瓜。
他那张平时总是挂着温吞笑容的脸,此刻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平日里,他对我向来是百依百顺,哪怕我偶尔犯错,他也总是乐呵呵地打圆场。
但这一次,老爷子是真的动了肝火。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我爸妈都是土生土长的广西小城人,在这个十八线小城市里安分守己地过了一辈子。
他们把自己未能实现的野心,全都折叠进了我的未来里。
在他们的规划蓝图里,我应该考上那个象征着最高荣耀的学府,然后以此为跳板,在大城市扎根,成为所谓的“人上人”。
北大,在他们朴素的价值观里,就是通往飞黄腾达的唯一金光大道。
而我,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挥刀斩断了这条路,还顺手把路口给堵死了。
我缓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看似没心没肺的笑容。
“爸,妈,你们就别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我耸了耸肩,把杂志随手扔在一边。
“反正志愿提交键我已经按了,系统都锁定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改不了咯。”
这句话像是一个消音键,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蒲扇划过空气的呼呼声,还有窗外知了不知疲倦的嘶鸣。
看着父母瞬间垮下去的肩膀,我心里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我知道这很难受,但我没法解释。
也不能解释。
有些真相,就像沉在深水里的石头,必须等水干了,才能露出它狰狞的棱角。
在高考这场战役打响之前,我是这座小城里公认的“天之骄子”。
从小学的一年级开始,直到高三的最后一次模考,我的名字从未跌出过红榜的前三名。
尤其是在理科领域,我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做题机器,所向披靡。
北大,不仅是我从小的执念,更是所有老师押在我身上的重注。
所有人都觉得,我拿录取通知书,就像探囊取物一样简单。
直到高三下学期的那个春天。
班级的平静被一个转校生打破了。
她叫梁雨。
听说是从省城重点高中转回来的,背景深不可测。
她刚来的第一天,就引起了全校的轰动。
长得明艳动人,性格又长袖善舞,再加上那不俗的成绩,很快就成了众星捧月的焦点。
而在老师和同学们的口中,我和她,顺理成章地成了这一届的“双子星”。
起初,我并没有把这种比较放在心上。
毕竟,在这座独木桥上,多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反而能激发我的斗志。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开始在我心头蔓延。
我发现,梁雨对我的关注,似乎早已超出了正常同学的范畴。
她总是对我表现出一种过度的、近乎讨好的热情。
无论是课间还是放学,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凑过来,打听我最近在刷什么题,用的什么辅导书。
甚至,连我平时*惯躲在图书馆哪个角落复*,她都摸得一清二楚。
更让我感到诡异的是接下来的几次模拟考试。
她的成绩就像是安装了精确制导系统一样,总是能精准地压我一头。
不多不少,就在总分上比我高出那么三五分。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那三次、四次呢?
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分数差距,让我不得不生出一丝疑窦。
我不是没有往最坏的方面想过。
但那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我自己按了下去。
毕竟,那是高考啊,是号称全国最严密的考试,作弊?简直是天方夜谭。
况且,看着梁雨那副自信满满、光彩照人的模样,谁会把她和那种下作的手段联系在一起呢?
高考那两天,我状态神勇。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我心里一片坦然。
我在脑海里复盘了所有的难题,甚至预估了分数。
我觉得,自己稳了。
然而,命运在这个节点,跟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查分的那一晚,我盯着电脑屏幕,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我的分数很高,全市第二。
但这个分数,距离北大的录取线,竟然诡异地差了那么几分。
而排在全市第一、赫然出现在状元榜首的名字,是梁雨。
她以无可争议的高分,被北大提前批录取了。
那一瞬间,巨大的荒谬感将我淹没。
我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我的估分和实际出入通常不会超过五分。
而且我自认为在考场上的发挥,比任何一次模拟考都要完美。
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少了这关键的几分?
更重要的是,梁雨平时的成绩虽然优秀,但也只是紧咬着我,从未在大型考试中甩开我这么多。
这个分数,高得有些离谱,高得不合常理。
那个晚上,我彻夜未眠。
我把头埋在枕头里,强迫自己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回放高考两天的每一个细节。
从进考场安检,到发试卷,到答题,再到交卷。
突然,记忆定格在数学考试的那一场。
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在黑暗中亮起了红灯。
那天坐在我旁边的正是梁雨,她在考试中途,有几次极其反常的举动。
那并不是正常的如厕频率。
在那样紧张的考试节奏下,她频繁地举手示意去卫生间。
而且每次回来的时候,虽然她极力掩饰,但我还是捕捉到了她神色中那一抹未退的慌张和不自然的潮红。
当时我专注于解题,只以为她是压力太大导致身体不适。
现在把结果倒推回去,这会不会就是她实施作弊的时间窗口?
我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
但我更清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贸然发难,只会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输不起的小丑。
我要查,但我必须在暗处查。
我要揭开这个谜团,把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揪出来。
于是,我做出了那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甚至觉得我疯了的决定——
放弃复读,放弃其他名校,直接填报了西藏的一所大学。
西藏,那是世界的屋脊,也是遥远的边疆。
我选择那里,是有着深思熟虑的战术考量的。
首先,我需要一个能够让我从所有人视线中消失的缓冲期。
其次,这是为了给梁雨释放一个巨大的烟雾弹。
如果我选择复读,或者去了离家近的普通大学,她一定会对我保持警惕,担心我卷土重来或者发现端倪。
但我去了西藏,去了那个看似与世无争、毫无关联的地方。
在她看来,这就是一个失败者彻底的心灰意冷,是自暴自弃后的自我流放。
只有当她觉得我彻底认命了,她的狐狸尾巴才会慢慢露出来。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开始在这个家里扮演一个不折不扣的“废人”。
每天日上三竿才起床,醒来就是捧着手机刷短视频,或者对着电视发呆。
我推掉了所有的同学聚会,退出了大部分的群聊。
特别是梁雨组织的那些庆功宴、谢师宴,我一个都没去。
我要切断一切可能让她观察到我真实情绪的渠道。
爸妈看着我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眼神里更多的是心疼。
他们以为我是受打击太大,精神垮了。
他们越是这么想,外界就越会这么传。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保护色。
但我并没有真的放弃。
在我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心底那团复仇的火焰,正烧得噼啪作响。
我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把那个窃取我人生的贼,钉在耻辱柱上。
广西的盛夏,热浪滚滚。
蝉鸣声如同魔音贯耳,让人无处可逃。
我躺在竹席上,手里机械地刷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的瞳孔里。
朋友圈里,梁雨刚刚更新了一条动态。
照片里,她穿着一条剪裁精致的白色连衣裙,站在北大未名湖畔。
背景是那座著名的博雅塔,阳光洒在她脸上,笑容明媚得刺眼。
配文只有简短的一句:“梦想之地,我来了!”
底下的评论区已经炸了锅,全是一溜的“膜拜学霸”、“女神厉害”、“前程似锦”。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梁雨这个人,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强烈的表现欲,她享受这种站在聚光灯下的快感。
如今既然“名正言顺”地拿到了状元,进了北大,她怎么可能锦衣夜行?
我点开她的头像,进入她的朋友圈主页,手指缓缓滑动,从头开始审视。
从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晒出的全家福,到打包行李时的各种名牌展示,再到如今在校园里的意气风发。
每一条动态,都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她的胜利。
突然,我的手指停住了。
视线锁定在梁雨刚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发的一组九宫格照片上。
其中有一张,是通知书的特写。
那上面,她的名字和录取专业黑纸白字,赫然在列。
我把那张照片下载下来,用修图软件放到最大,一寸一寸地观察。
很快,我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这张通知书的纸质感,透过屏幕看,显得过于光滑和崭新了。
更关键的是那个红色的公章钢印。
即便考虑到手机拍摄的像素问题,这个钢印的边缘也显得过于模糊,甚至有一种晕染开来的油墨感。
这不像是强力压印上去的痕迹,反倒像是……某种印刷或者是后期合成的产物。
我不是专业的鉴定专家,但多年做题培养出的直觉告诉我:
这张万众瞩目的录取通知书,大概率是个赝品。
我放下手机,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笔记本。
这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我这两个月来,像搜集拼图碎片一样整理出来的线索。
疑点一:高考成绩公布那天的系统异常。
那天我查分的时候,输入准考证号和密码后,页面足足加载了快两分钟。
那个旋转的圆圈转得我心慌。
而事后我问过几个朋友,她们查分几乎都是秒开,最慢的也不过十几秒。
当时我只以为是自家网速卡顿。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诡异的延迟时间,会不会是后台有人在对我的数据进行最后的“修正”?
或者说,是为了掩盖某种数据篡改的操作痕迹?
疑点二:梁雨那深不可测的家庭背景。
早在高三她转学来的时候,就有传闻说她父亲是我们市里一家大型建筑公司的老总。
在这个地界上,那是真正跺跺脚都能震三震的人物。
如果是普通家庭,这种操作我想都不敢想。
但对于这种不仅有钱,更拥有庞大关系网的家庭来说,为了子女的前途,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似乎并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我这几天在网上疯狂搜索关于高考舞弊的案例。
从利用高科技设备传输答案,到内部人员修改分数,甚至顶替学籍。
那些触目惊心的案例,每一个都像是在印证我的猜想。
我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突破口,就在那张录取通知书上。
我想到了我的远房表姐。
她在省教育厅工作,虽然只是个基层科员,但毕竟在体制内,对这些流程的门道肯定比我清楚。
我需要找个机会,不露声色地套套她的话。
但我不能直接问“怎么查录取通知书是假的”。
那样太明显了,一旦传到我爸妈耳朵里,他们肯定会以为我魔怔了。
我需要一个完美的伪装。
思索良久,我拨通了表姐的电话。
“姐,忙着呢?”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愉快,带着一丝少年的憨气。
“是这样,我有一直很好的哥们儿,今年也考上北大了,但他家里人特轴。”
“老两口没见过世面,看新闻说现在电信诈骗多,非说怕那录取通知书是假的,死活不敢让他去报到。”
“你能不能教我两招,怎么核实那玩意的真伪啊?我好去帮他安安老人的心。”
表姐在电话那头笑得前仰后合。
“哎哟喂,小莫,你这同学家里也是绝了,北大通知书还能有假?”
“不过你要非得问,也不是没法子。”
“最直接的,去学校官网查录取名单公示,或者直接打招生办电话核实。”
“再一个,就是看实物。正规的通知书,那个钢印是防伪的关键,摸上去有明显的凹凸感,对着光看有防伪水印。”
我一边听,一边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
然后,我假装随口一问:
“那姐,如果那个钢印看着有点模糊,是不是就不太对劲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表姐的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那可不一定,有时候印刷批次问题也会有这种情况。但如果是重点大学的通知书,品控是很严的。”
“如果模糊得厉害,而且纸张手感不对,那确实要留个心眼。”
“要不你把你同学的准考证号给我,我帮你去内网查查?这样最保险。”
我心里猛地一跳,这正是我梦寐以求的!
但我迅速压制住内心的狂喜,不能太急切。
“行嘞姐!那我回头问问他,要是他家里人实在不放心,我再来麻烦你。”
挂断电话,我并没有傻到直接去问梁雨要准考证号。
那等于直接告诉她:我在查你。
我需要另辟蹊径。
视线再次回到梁雨朋友圈那张照片上。
虽然我拿不到实物,但现代科技给了我另一种可能。
我把那张照片导入电脑,又在网上搜集了十几张今年北大新生晒出的录取通知书高清图。
不比不知道,一放在一起对比,简直是李鬼遇上了李逵。
梁雨那张通知书上的钢印,不仅模糊,而且颜色偏深,没有正品那种透亮的朱砂红。
更致命的是,在通知书的右下角边缘,我发现了一处极难察觉的墨迹晕染。
就像是喷墨打印机喷头堵塞时留下的瑕疵。
而在其他所有新生的晒图中,那个位置都是干干净净的。
这一刻,我的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
这些细节,虽然在法律上构不成铁证,但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它验证了我的直觉:梁雨,是个冒牌货。
但我没有轻举妄动。
我知道,面对梁雨父亲那样庞大的势力,我手里这点东西,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如果现在冲出去大喊大叫,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遭到对方疯狂的报复。
我需要更多的耐心,我要像一条潜伏在草丛里的毒蛇,等待那个一击毙命的机会。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继续在家里扮演着我的“废物”角色。
但我爸妈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
他们虽然对我的选择感到失望,但毕竟是亲生骨肉,该准备的一样没落下。
“小莫啊,西藏那边海拔高,听说晚上冷得很,这几件羽绒服你必须带上。”
我妈一边往行李箱里塞着厚重的衣物,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
看着她鬓角不知何时多出来的几根白发,我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愧疚。
为了这个复仇计划,我让父母承受了太多不该有的压力和非议。
但我别无选择。
如果我真的忍气吞声,让那个窃取我人生的强盗逍遥法外,那才是对父母期望最大的亵渎。
我假装听话地配合着他们试衣服,打包行李。
甚至还会主动在饭桌上聊起西藏的布达拉宫和酥油茶,装作对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充满向往。
但我真正的注意力,始终像雷达一样锁定着梁雨。
通过各种小号和潜伏的群聊,我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梁雨在北大的生活可谓是风生水起。
她进了学生会,混迹于各个社团,甚至还在迎新晚会上作为新生代表发了言。
视频里,她穿着礼服,站在聚光灯下,自信、从容、优雅。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那么无懈可击。
但我知道,这华丽的袍子下面,爬满了虱子。
我开始尝试从侧面迂回包抄。
我在网上伪装成高三学弟,加了几个北大在读的学长学姐。
其中有个叫陈宇的大三学长,人很热心。
在混熟了之后,我开始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招生舞弊”上引。
“学长,我听说现在还是有人能靠关系进北大,真的假的啊?”
陈宇发来一个震惊的表情包:“想什么呢?这里可是北大,招生纪律严得要死。”
“不过……”他话锋一转,“如果真有人这么干,一旦被纪委查实,那绝对是身败名裂,直接开除学籍没商量。”
我追问:“那如果有人顶替了别人的名额呢?学校能查出来吗?”
陈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这种事操作难度极大,除非招生办内部有人配合。但只要有受害者举报,或者发现了确凿的线索,学校为了声誉,绝对会一查到底的。”
这番话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
只要证据确凿,北大不会包庇她。
现在的关键是,我要找到那个连接梁雨和招生办的“中间人”。
也就是她那个神通广大的父亲。
我一个没权没势的高中生,想调查一个建筑公司的老总,无异于蚍蜉撼树。
但我爸有个老战友,王叔叔。
他是市里一家主流媒体的资深调查记者,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年,人脉极广,而且出了名的嫉恶如仇。
如果能争取到他的支持,我就有了博弈的筹码。
我想了个由头,说要写一篇关于“教育资源分配”的社会实践报告,想请教王叔叔。
周末,我带着伪装好的采访本,敲开了王叔叔家的门。
“王叔叔,您在这个行业这么多年,您觉得现在的高考,真的做到绝对公平了吗?”
茶过三巡,我故作深沉地抛出了这个问题。
王叔叔抿了一口茶,眼神变得深邃:“小莫,绝对的公平是乌托邦。但高考,依然是目前最不坏的制度。”
“不过,只要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蛀虫。这是人性的贪婪。”
我顺势把话题切入正题:“那您听说过咱们市里,有那种有钱人花钱买分,甚至顶替别人上大学的事吗?”
王叔叔放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我:“小莫,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还是……你自己遇到了什么事?”
记者的敏锐果然名不虚传。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弯子。
虽然没有全盘托出,但我表达了对某些现象的质疑。
王叔叔听完,脸色沉了下来:“前些年确实有这种乱象。如果现在还有人敢顶风作案,那就是在挑战法律的底线。”
“小莫,教育公平是红线。如果你真的有线索,一定要告诉我。叔叔虽然年纪大了,但这点正义感还是有的。”
有了王叔叔这句承诺,我感觉身后终于有了一座靠山。
我不再是孤军奋战。
从王叔叔家出来,我立刻调整了战术。
我把目标锁定在了我的高中班主任身上。
高三那年,班主任对梁雨的态度转变太快了,从一开始的客气到后来的极力吹捧,这中间肯定有猫腻。
我买了两瓶好酒,借口回母校看望恩师。
班主任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恢复了热情。
“哟,小莫啊,去西藏的东西都准备好了?那边虽然苦点,但也锻炼人嘛。”
他拍着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我笑着应承,然后话锋一转:
“老师,听说梁雨在北大混得风生水起啊,还上台发言了。真给咱们班长脸。”
提到梁雨,班主任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那是!梁雨这孩子,我就知道她非池中物。”
“她家里也是真上心。你是不知道,她那个当老总的爸爸,为了她高考,那是动用了多少资源。”
我心里一动,装作羡慕地问:“也就是请几个家教吧?这有啥稀奇的。”
班主任摆摆手,压低了声音,像是要炫耀什么内幕消息:
“哪止啊!听说高考前,梁总专门找了‘上面’的人,还从省城请了那种能押题的名师……”
说到这,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紧打住了话头。
“找了上面的人”。
这几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眼前的迷雾。
所谓的“名师辅导”可能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核心,是那个“上面的人”。
离开学校后,我第一时间把这个信息同步给了王叔叔。
王叔叔的回复很快:“我也查到一点东西。梁雨父亲的公司,最近中了几个市政的大标。而负责招标的那个部门里,刚好有个领导的亲戚,在省招办任职。”
线索开始串联起来了。
利益输送、权钱交易、人情网络。
一张巨大的黑网,正慢慢浮出水面。
就在调查稳步推进的时候,一通意想不到的电话,让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打来电话的是小雅,我的发小兼死党。
“小莫,我有件事觉得特别奇怪,必须得跟你说一声。”
小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吞吞吐吐。
“怎么了?跟我还卖关子?”我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前两天在商场碰到梁雨了。”
“梁雨?她不是在北大吗?”
“她说回来拿点换季的衣服。我们聊了几句,她突然特别严肃地问我……”
小雅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原话。
“她问我:小莫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他高考到底考了多少分?”
轰——
我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惊雷。
梁雨在试探!
她既然已经如愿以偿去了北大,为什么还要关心我这个“失败者”的具体分数?
除非,她心虚。
除非,她知道我的分数有问题,或者说,她知道我的真实分数应该比现在更高,高到足以威胁她的位置。
正常情况下,大家只知道我考砸了。
但如果她作弊的手段涉及到篡改我的成绩,或者是把我的高分“置换”给了她自己,那她就会非常恐惧我知道真相。
小雅的声音还在继续:“我觉得她那眼神特别吓人,就敷衍说你心情不好,没提这茬。她听完好像松了一口气。”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谢谢你,小雅。这对我太重要了。”
挂断电话,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梁雨的这一问,不仅暴露了她的恐惧,更直接证实了我的猜测:
她动了我的分数。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偷看答案,这是极其恶劣的窃取和篡改!
我立刻把这个情况告诉了王叔叔。
王叔叔听完,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莫,这一招不仅狠,而且毒。如果她是顶替或者置换了你的分数,那这就不仅仅是违规,而是犯罪!”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父亲要在教育系统里上下打点。”
“你现在的处境很微妙。她既然在试探,说明她还没完全放心。”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王叔叔,那我该怎么办?”
“按原计划行事。”
王叔叔的声音沉稳有力。
“你必须立刻去西藏报到,走得越远越好。你要让她觉得你已经彻底认命,已经开始新生活了。”
“只有这样,她那根紧绷的神经才会松懈,她才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这边的调查交给我。你要相信,狐狸再狡猾,也斗不过好猎手。”
几天后,我拖着沉重的行李箱,站在了火车站的站台上。
爸妈红着眼眶送我,不停地往我包里塞吃的。
我看着他们苍老的面容,心里暗暗发誓:
爸,妈,儿子不是去逃避,而是去卧薪尝胆。
当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风景开始倒退。
我看着车窗上映出的自己,眼神里早已没有了少年的稚气,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冷冽与坚定。
西藏,我来了。
而在遥远的北京,梁雨,你的好日子,也快到头
我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从未有过片刻的安宁。
每一天,我都在等待那声电话铃响,那是连接我和真相的唯一那根细线。
我和王叔叔保持着高频的单线联系,贪婪地汲取着调查的每一个细微进展。
王叔叔告诉我,他动用了一些非常规的灰色渠道,终于挖出了一份深埋在地下的内部文件。
那份文件就像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清晰地记录着一个令人战栗的事实。
在高考成绩即将公布的前夜,市教育局那个号称固若金汤的系统,遭到了一次幽灵般的异常访问。
那个访问留下的IP地址尾巴,顺藤摸瓜之后,竟然直指梁雨父亲公司名下的一个隐秘服务器。
这个发现,让见惯了大场面的王叔叔和我,都感到了一阵从头皮炸开的震惊!
这哪里是什么线索,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铁证,是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的利刃!
但王叔叔随后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的狂热。
他说,这份文件只能作为内部的参考情报,并不具备法律层面上的证据效力。
想要彻底撕开梁雨那张伪善的画皮,揭露她令人作呕的舞弊行径,我们手里的牌还不够多。
但我心里那团死灰,已经不可遏制地复燃了。
我对着听筒,语气决绝地告诉王叔叔,只要能查出真相,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辞。
王叔叔沉吟片刻,说:“小莫,眼下确实有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北大那边最近正在搞一次大规模的新生信息核查行动。”
“如果梁雨的录取资格真的存在猫腻,这次核查很可能就是她露出马脚的时刻。”
“但我们绝不能像待宰的羔羊一样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把水搅浑。”
我急切地追问:“怎么个主动法?”
王叔叔的声音透着一丝狠厉:“我打算匿名向北大招生办投递举报信。”
“我们要把手里掌握的这些线索抛出去,但举报必须师出有名,我们需要一个完美的‘受害者’人设。”
那一瞬间,我秒懂了王叔叔的潜台词。
不用演,我就是那个被命运扼住咽喉的“受害者”。
我深吸一口气,肺部像是充满了火药味,我说道:“王叔叔,不用匿名,我愿意实名举报!”
王叔叔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刚烈,语气里带着惊讶:“小莫,你想清楚了吗?”
“一旦你实名站出来,你就彻底暴露在阳光底下了。”
“梁雨和她那个手眼通天的父亲,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疯狂的报复随时可能降临。”
我死死地盯着虚空,一字一顿地说道:“王叔叔,我确定。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肮脏的交易继续存在,我更不能让梁雨那个小偷逍遥法外!”
王叔叔在电话那头欣慰地笑了,笑声里带着赞赏:“好孩子,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血性!”
“不过,战术上我们要讲究迂回。你暂时还不能直接亮明身份。”
“我们先用匿名信投石问路,看看北大那边的反应究竟如何。”
“如果他们置若罔闻,或者想大事化小,到时候我们再祭出实名举报这个杀手锏。”
我采纳了王叔叔这套老成持重的方案。
我熬了几个通宵,把自己记忆中所有的蛛丝马迹,像拼图一样整理成了一份详尽的报告,发给了王叔叔。
王叔叔又往里面填充了一些他独家调查到的关键证据,然后封好信封,匿名寄往了北大招生办。
那封信寄出去后的日子,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是在锯我的神经。
我像个囚徒一样,焦灼地等待着来自北大的判决书。
几天后的一个午后,王叔叔的电话终于来了,他的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激动:“小莫,北大那边有回音了!”
“他们官方回复说已经收到了举报信,并且非常重视,已经正式启动了内部调查程序!”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
那些咬牙切齿的日日夜夜,那些无处诉说的委屈,终于没有白费!
我颤抖着问道:“那梁雨那边呢?她是惊弓之鸟了吗?”
王叔叔冷静地分析:“目前看还没有明显的动静。”
“北大这次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是对外封锁消息的。”
“但我推测,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梁雨很快就会嗅到危险的气息。”
我心里交织着复仇的快感和对未知的恐惧。
但我清楚地知道,一场迟来的暴风雨,即将在那个原本属于我的校园里降临。
然而,就在我以为黎明即将破晓,一切罪恶都将无所遁形时,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我瞬间如坠冰窟,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王叔叔打来电话,语气沉重得像灌了铅:“小莫,北大的调查似乎碰到了硬钉子。”
“他们最新的官方回复是——证据不足,无法立案。”
我的心,在那一刻,重重地摔在了谷底,摔得粉碎。
难道我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隐忍,最终都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梁雨,那个偷走我人生的窃贼,那个冒名顶替我去北大的“学霸”,难道真的可以只手遮天?
我不甘心!
我对着虚空发誓,哪怕是粉身碎骨,我也要撕下她的面具,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
西藏的秋天,总是带着一种肃杀的寒意,十月的拉萨已经冷得刺骨。
我裹着那件厚重的藏袍,像尊雕塑一样坐在宿舍的窗前。
手机屏幕上,王叔叔发来的那条“证据不足,无法立案”的消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冰刀,狠狠地扎进我的心脏。
窗外,雄伟的布达拉宫在夕阳的余晖下金光闪闪,神圣而庄严。
可我的世界,却是一片死寂的黑暗,看不到一丝光亮。
“小莫,去食堂吃饭吗?”
室友扎西推门进来,看到我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是不是高反又犯了?”
我僵硬地扯动嘴角,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就是头有点炸。”
头疼是真的,像是有人在太阳穴里钻孔,但那绝不是因为缺氧。
那天晚上,我彻底失眠了。
我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凌晨三点,那种绝望的窒息感逼得我无法呼吸。
我终于抓起手机,拨通了王叔叔的电话,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王叔叔,北大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凄厉和颤抖:“为什么会说证据不足?我们提供的那些东西,难道还不够锤死她吗?”
电话那头,是死一样的沉默。
那种沉默持续了太久,久到我以为信号已经被西藏的风雪切断了。
“小莫,”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我托北京的老战友打听了一下,梁雨的父亲,不仅仅是在市里有人脉那么简单。”
我的心脏猛地向下一沉,仿佛被巨石击中:“您是什么意思?”
“梁雨有个亲舅舅,在教育部身居要职,位高权重。”
王叔叔把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北大的调查组,可能受到了某种不可抗力的……干预。”
干预。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天灵盖上。
原来如此。
怪不得北大那么快就盖棺定论,给出了“证据不足”这种敷衍的结论。
原来梁雨背后的那张关系网,像毒蜘蛛的网一样,已经延伸到了教育系统的最高层。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几乎是用绝望的哭腔在问,“难道就这样认栽了吗?”
“不,”王叔叔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坚定,像是在宣战,“小莫,我干了二十多年记者,骨子里最恨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的勾当。”
“你信不信王叔叔?”
“我信,我当然信。”
“好,既然信我,那就听好了,”王叔叔的声音变得沉稳而有力,那是战士上战场前的冷静,“既然正规的阳光大道被堵死了,那我们就走独木桥。”
“记住,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的背后有我。”
挂断电话后,我瘫在床上,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狰狞的裂缝,一夜未眠。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像个没事人一样,照常上课、吃饭、参加那些无聊的社团活动。
在室友和同学们的眼里,我只是一个来自广西、性格有点内向、不爱说话的普通女大学生。
没有人能透过我的皮囊,看到我平静的外表下,正翻涌着怎样足以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
我严格执行王叔叔的指令,暂时按兵不动,韬光养晦。
每天除了机械地学*,我唯一的任务就是像猎人一样,密切监视着梁雨的一举一动。
梁雨的朋友圈,依然是一副岁月静好的光鲜模样。
她在北大的生活简直顺风顺水到了极点:
加入了风光的学生会宣传部,参加的高端辩论赛拿了奖,甚至大一就开始在核心学术期刊上挂名发表论文。
每一条动态下面,都堆满了曾经的高中同学们那些谄媚的羡慕和虚伪的赞美。
我看着照片里她那张自信满满、毫无愧色的笑脸,心里的血液一点点变冷,最后凝结成冰。
我无比清楚地知道,这些荣耀,这些光环,本该是属于我的。
十月中旬的一个深夜,王叔叔突然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小莫,天大的转机来了!”
“什么转机?”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梁雨父亲公司那次诡异的数据访问吗?”
王叔叔语速飞快,显然有了重大突破:“我找了个顶级的技术大牛,顺藤摸瓜追踪到了更具体的细节。”
“那次访问,不仅仅是黑进了市教育局的系统,他们还胆大包天地调取了一份绝密文件——你猜猜是什么?”
“是什么?”
“高考成绩原始数据库的访问日志。”王叔叔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炸雷。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连指关节都泛白了。
“更关键的是,”王叔叔继续抛出重磅炸弹,“我们锁定了当时操作那台服务器的‘鬼’——梁雨父亲公司的一个核心IT工程师,姓李。”
“这个人上个月刚刚离职,据说是因为分赃不均,和梁总在薪酬上闹翻了。”
我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像是要缺氧:“您的意思是……”
“这个人,就是我们撕开黑幕的突破口。”
王叔叔语气笃定:“我已经托中间人联系上他了,但这人是只老狐狸,很谨慎,不见兔子不撒鹰。”
“想要撬开他的嘴,可能需要一点……实实在在的激励。”
我瞬间秒懂了王叔叔的意思。
钱。
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钱比正义更像通行证。
“需要多少?”我没有丝毫的犹豫,脱口而出。
王叔叔报了一个数字。
那个数字,相当于我父母辛辛苦苦工作一年的总收入。
我只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语气坚定地说道:“王叔叔,给我两天时间,这笔钱我想办法解决。”
挂断电话后,我翻遍了通讯录,目光停留在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名字上——我的表哥。
他在深圳做IT行业,这些年混得风生水起,是家族里的骄傲。
电话接通后,我没有半句废话,开门见山:“哥,我想找你借一笔钱,我有急用,救命的急用。”
表哥出乎意料的爽快,问清了数额后,第二天一早就把钱打到了我的卡上。
他没有多问一句用途,只是在转账后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小莫,不管你在外面遇到了什么难处,记住,家人永远是你最坚硬的后盾。”
看着那条信息,我的眼眶一阵发热,那是久违的温暖。
钱到账后,王叔叔那边的行动简直神速。
那位李工程师在金钱的“感召”下,终于松开了他那张紧闭的嘴。
在一个加密的海外聊天软件上,李工程师发来了一份足以引发地震的录音文件。
我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那个播放键。
首先传出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油腻而傲慢的声音,那是梁雨的父亲:“小李啊,这次的事情关乎重大,你务必给我处理得干干净净。只要小雨能稳稳当当地进北大,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紧接着,是李工程师那略显紧张和怯懦的声音:“梁总,这……这风险是不是太大了?一旦被上面发现……”
“你把心放肚子里,那边我都已经打点好了。”
梁父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权力的迷之自信:“教育局的老周,招生办的小张,那都是咱们自己人。你只需要负责把数据改得天衣无缝,剩下的烂摊子交给我。”
“那……那个叫莫小雨的同学呢?她的分数怎么办……”
“给她下调十五分。”梁父的声音冷酷得像个刽子手,没有一丝温度,“正好卡在北大的录取线下面一点点。至于理由嘛……就编个由头,说她语文作文有争议,扣了分。这种破事往年也有过,不会有人起疑心的。”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僵硬地坐在电脑前,全身冰冷彻骨,连呼吸的功能都仿佛暂时丧失了。
下调十五分。
原来真相竟然如此简单,又如此残忍。
怪不得我的实际分数和估分相差了那么多,怪不得我总觉得哪里透着一股邪劲儿。
梁雨的父亲,不仅仅是卑鄙地抬高了梁雨的分数,他还恶毒地特意压低了我的分数,就是为了给他的宝贝女儿腾出一个位置。
这是双重作弊!
这不仅仅是要把自己的女儿捧上神坛,还要把最有威胁的竞争对手狠狠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愤怒像积蓄已久的火山,瞬间在我的胸口猛烈爆发。
我死死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掐出了血印,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王叔叔发来信息:“小莫,这段录音虽然是非法获取的,不能直接作为法庭上的定罪证据,但它足够有分量让北大不得不重新启动调查。”
“不过这次,我们要换个打法。”
“什么打法?”
“舆论战。”
王叔叔详细地向我阐述了他的计划。
他打算把这份录音,连同我们之前搜集到的所有实锤——包括梁雨录取通知书上的疑点、梁父公司与教育局之间诡异的资金和数据往来、以及梁雨对我分数异常关注的种种迹象——全部打包,整理成一份无懈可击的重磅材料。
“但是,如果我们直接发给传统媒体,大概率会被那只无形的大手压下来。”
王叔叔分析道:“梁家在本地的势力盘根错节,影响力不容小觑。”
“所以,我打算另辟蹊径,从网络这个突破口切入。”
我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您是说……曝光到网上?”
“对,但不是无脑乱发。”王叔叔显然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我有一个过命的朋友,在那个著名的网络论坛‘真相之声’做版主。”
“这个论坛向来以揭露社会黑暗面和不公闻名,在网民中影响力巨大。”
“最关键的是,它的服务器架设在海外,国内的势力再大,也没法轻易施压删帖。”
“我们需要一个能瞬间引爆全网的引爆点,”王叔叔继续布局,“下个月初,北大要搞一个隆重的活动——新生奖学金颁奖典礼。”
“按照往年的惯例,各省市的高考状元都会被邀请上台领奖,并且发表获奖感言。”
“如果梁雨敢以广西状元的身份站在那个舞台上……”
“那将是她人生中最风光、最得意的时刻,”我接过王叔叔的话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也是我们出手猎杀的最佳时机。”
“没错。”王叔叔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决绝的杀气,“就在她最得意忘形的时候,把真相血淋淋地公之于众,让她从云端直接摔进地狱。”
作战计划一旦敲定,我便开始为这场这一生中最重要的“战役”做最后的冲刺准备。
王叔叔负责在后方整理材料、联系论坛版主,把子弹上膛。
而我,则要确保自己在西藏的这个“掩护”身份滴水不漏,不露出任何破绽。
我比以前更加疯狂地投入学*,成绩在班级里稳稳地名列前茅。
我积极参加了学校的文学社,开始在校报上频繁发表文章,打造岁月静好的才女人设。
我和室友们打成一片,周末经常一起去八角街转经,去那些充满烟火气的甜茶馆喝酥油茶。
在所有人的眼中,莫小雨就是一个已经完全融入了西藏生活、对未来充满无限憧憬的阳光女大学生。
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我都在一遍遍地窥视着梁雨的朋友圈。
我看着她站在未名湖畔、图书馆前、百周年纪念讲堂里的那些照片,心中燃烧着冰冷而疯狂的复仇火焰。
十一月初,北京迎来了第一场初雪。
梁雨在朋友圈矫情地发了一组唯美的雪景照片,配文写道:“未名初雪,遇见更好的自己。”
照片里,她穿着那件显眼的红色羽绒服,在洁白的雪地里笑靥如花,宛如公主。
下面又是一片点赞和令人作呕的羡慕评论。
我看着那些照片,面无表情地点击了保存。
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新生奖学金颁奖典礼定在十一月的第二个周五。
王叔叔告诉我,他的朋友已经一切就绪,那篇帖子会在典礼开始前一小时,准时引爆。
“标题我已经拟好了,”王叔叔在电话里沉声说道,“《北大新生奖学金背后的黑幕:一个被偷走的人生》。”
我被这个标题瞬间击中了心脏。
一个被偷走的人生——是啊,如果没有梁雨的卑鄙作弊,现在站在北大领奖台上的,本该是我。
典礼当天,我向辅导员请了一整天的假。
早上八点,我就像个狙击手一样,坐在宿舍的电脑前,打开了“真相之声”论坛的首页。
九点整,一篇图文并茂的长帖,准时出现在了论坛的最显眼位置。
王叔叔的文笔犀利如刀,逻辑严密,证据链清晰得让人无法反驳。
他从我高考成绩的诡异异常切入,抽丝剥茧,逐步引出梁雨家庭的深厚背景、教育局系统的异常访问记录、梁雨录取通知书上的种种疑点。
最后,是那段经过变声处理、但依然能听清内容的爆炸性录音。
帖子还附上了多张高清对比图:我平时优异的成绩单和高考成绩的惨烈对比、梁雨平平无奇的模拟考和惊人高考成绩的对比、真假录取通知书的细节差异……
最让人震撼的,是帖子最后那段振聋发聩的质问:
“这个女孩,寒窗苦读十二年,只因为家境普通,就被那些有权有势者轻而易举地夺走了梦想。”
“而那个偷走她人生的‘学霸’,此刻正站在中国最高学府的领奖台上,准备接受本不属于她的荣誉。”
“教育公平何在?天理何在?”
帖子发布后,瞬间引爆了舆论场。
我疯狂刷新着页面,看着点击量和回复数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几何级增长。
“太可怕了!这简直就是现实版的《天才枪手》,而且更黑暗!”
“如果这是真的,北大必须给全国人民一个说法!”
“录音虽然做了处理,但那些细节太具体了,根本不像编出来的。”
“楼主敢发这种帖,手里肯定有实锤。前排坐等后续大瓜。”
“我是广西的考生,今年高考确实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
“北大今天不是正在搞颁奖典礼吗?坐等现场直播打脸名场面!”
评论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绝大部分都是愤怒的咆哮和声援。
偶尔有几个质疑真实性的声音,很快就被更多摆在桌面的证据和理性的分析淹没了。
十点半,颁奖典礼应该已经拉开帷幕了。
我打开了北大官方的直播页面,手心全是汗。
果然,典礼正在进行,已经到了万众瞩目的奖学金颁发环节。
镜头扫过台下,我一眼就在人群中锁定了梁雨。
她坐在前排,穿着精致的高定套装,脸上挂着得体而自信的微笑,正侧头和旁边的同学低声交谈,一副人生赢家的姿态。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下面有请,广西壮族自治区,梁雨同学上台领奖!”
台下掌声雷动。
梁雨优雅地起身,迈着自信的步伐走上舞台。
她接过奖杯和证书,转身面向观众,笑容灿烂得刺眼。
就在这时,我敏锐地注意到台下出现了一阵不寻常的骚动。
越来越多的学生开始低头看手机,然后一脸震惊地抬头看向舞台,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交头接耳。
台上的梁雨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她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凭借强大的心理素质恢复了自然,开始背诵她的获奖感言。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清晰而甜美,“今天能站在这里,我首先要感谢我的父母,是他们……”
她的感言很流畅,显然是经过名师指导和精心打磨的。
但台下,骚动声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她的声音。
已经有不少学生毫不避讳地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了台上的她——那不是在拍照留念,而是在对照论坛上的照片。
梁雨的语速开始不自觉地变快,眼神开始飘忽不定,再也无法聚焦。
她草草地结束了感言,鞠了一躬,甚至有点狼狈地匆匆走下台。
直播镜头忠实地追随着她。
只见她回到座位后,立刻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
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仿佛周围全是要把她吞噬的怪兽。
然后,她突然从座位上弹起来,不顾一切地匆匆冲出会场,连那个象征荣誉的奖杯都忘在了椅子上。
直播还在继续,但论坛的服务器已经快被挤爆了。
“快看!梁雨跑了!心虚实锤!”
“肯定是看到帖子了,吓尿了吧!”
“北大必须立刻调查!这简直是打脸!”
“楼主好样的!正义必胜!”
我关掉直播页面,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阶段战役,大获全胜。
接下来的事态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如同一场雪崩。
“真相之声”的帖子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各大社交平台疯转。
#北大状元舞弊#、#被偷走的人生#等话题,像火箭一样迅速登上了热搜榜首。
网友们的愤怒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要求北大和教育部彻查此事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耳欲聋。
当天下午,北大官方微博发布了一则简短有力的声明:
“我们已关注到网络上的相关言论,学校对此高度重视,已成立专门调查组,将严肃核查此事,绝不姑息。”
一小时后,广西教育厅也紧随其后发布声明:
“已联合相关部门对网传内容展开全面调查,如有违法违规行为,必将严肃处理,给社会一个交代。”
晚上七点,王叔叔打来电话,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小莫,梁雨的父亲被带走了!”
“什么?”
“纪委已经强势介入调查了!”
王叔叔兴奋地说道:“拔出萝卜带出泥,不止是高考舞弊,还查出了他公司一大堆烂账——行贿、偷税漏税、非法投标……这次神仙也救不了他,他跑不掉了!”
“那梁雨呢?”我追问。
“北大已经暂时中止了她的学籍,等待最终调查结果。”
王叔叔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小莫,你作为当事人,可能会被要求配合调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看着窗外的星空,平静地说:“我一直在准备这一天。”
三天后,我接到了来自北京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北大调查组的工作人员,语气客气而严肃,希望我能尽快赶去北京配合调查。
我向学校请了长假,买了最近一班飞往北京的机票。
临走前,我给父母打了个电话,手有些微微发抖。
“爸,妈,我要去北京一趟。”我尽量控制着声线,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北京?这不年不节的,去北京干什么?”我妈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
“有些陈年旧事需要处理,”我深吸一口气,“是关于高考的事。”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然后是我爸那沉稳的声音:“小莫,你是不是……一直瞒着我们什么大事?”
我的眼泪在这一刻突然决堤,再也忍不住:“爸,妈,对不起。等事情彻底结束了,我会把一切都原原本本告诉你们。”
抵达北京的那天,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酝酿着一场大雪。
北大派了专车来机场接我。
车子缓缓驶入那座神圣的燕园,经过未名湖时,我看到湖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几个学生在湖边嬉戏拍照,笑声清脆悦耳。
我想起梁雨朋友圈里那些精修的照片,心中竟然一片平静,不起波澜。
调查组的办公室设在行政楼深处。
接待我的是两位中年老师,一男一女,表情严肃但目光中透着一丝温和。
“莫小雨同学,感谢你愿意不远千里来配合调查。”
女老师给我倒了一杯热水:“网上的帖子我们都看了,也通过渠道核实了部分内容。但我们需要听你亲口讲述,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点点头,喝了一口热水,开始讲述。
从高三梁雨突然转学的那个夏天开始,到高考当天考场的异常气氛,再到成绩公布后的种种疑点和怀疑,我一五一十,毫无保留。
我足足讲了两个小时。
当我讲到分数被恶意下调十五分时,女老师记录的笔尖猛地顿住了;
当我讲到录音里那些肮脏的交易时,男老师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眼中闪过怒火。
最后,我拿出手机,打开梁雨的朋友圈,点开那张她炫耀过的录取通知书照片。
“两位老师可以仔细看看,这张通知书上的钢印,是不是比正规的要模糊一些?”
两位老师接过手机传看,低声交换了专业的意见。
“我们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技术鉴定,”男老师抬起头,“但你提供的这些线索,非常有价值,是关键拼图。”
“梁雨同学那边,我们也已经进行过突击询问了。”
女老师斟酌着措辞,显得有些无奈:“她承认认识你,但对网上所有的指控全盘否认。她说……你是因为嫉妒她才编造了这些谎言。”
我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嫉妒?老师,如果我想嫉妒,我应该站在北大里嫉妒她,而不是躲在西藏嫉妒她。”
两位老师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同情,也有震撼。
调查持续了整整三天。
这期间,我住在学校安排的招待所里,除了配合调查,几乎不出门,像个隐形人。
第三天下午,调查组再次找我谈话。
这次,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一位神情严肃、气场强大的中年女性,自我介绍是教育部监察局的专员。
“莫小雨同学,经过我们多方联合调查,现已确认你的高考成绩确实存在被非法篡改的痕迹。”
教育部的那位女士开门见山,雷厉风行:“技术部门恢复了数据库的原始操作记录,你的语文成绩被人工恶意下调了15分,而这关键的15分,被移花接木加到了梁雨的总分中。”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但亲耳听到官方的确认,我还是浑身一震,像是被电流击穿。
“涉及此案的几位违规工作人员已被立刻停职,正在接受进一步调查。”
她继续宣读着处理结果:“梁雨的父亲因涉嫌多项严重违法犯罪,已移交司法机关处理。至于梁雨……”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虽然她声称对父亲的所作所为完全不知情,但作为这一舞弊行为的直接且唯一受益人,她不可能完全无辜。北大校方经过紧急研究,决定立刻取消她的入学资格。”
我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一年了。
从高考结束那个绝望的夏天到现在,整整一年。
我终于等到了这句话,这一刻,正义的光终于照进了裂缝。
“那……我的分数……”我哽咽着,声音细若游丝。
“会立刻恢复原始成绩。”
女老师接过话茬,语气温柔:“虽然今年的招生工作早就结束了,但鉴于情况特殊,学校领导专门开会研究了你的案子。如果你愿意,北大愿意为你破格录取,从下学期开始直接入读。”
破格录取。
这四个字,曾经是我梦寐以求的金字招牌,是我十二年寒窗苦读的终极目标。
但现在听到这四个字,我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茫然。
“我需要……再考虑一下。”我轻声说道。
离开行政楼时,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
北京今年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得都要早一些,纷纷扬扬。
我独自站在未名湖边,看着雪花一片片落入深不见底的湖水中,瞬间消失不见。
湖边有学生在欢快地打雪仗,笑声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更远处,那座标志性的博雅塔在漫天雪幕中若隐若现,像一个沉默的守望者。
这一切,本该是我大学生活的一部分,是我触手可及的日常。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叔叔发来的信息:“小莫,结果我已经知道了。恭喜你,正义虽然迟到了,但终究没有缺席。”
我回复道:“谢谢王叔叔,没有您,我根本做不到这一步。”
“是你自己的坚持换来的结果。”王叔叔回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回北大吗?”
我看着湖对岸的图书馆,那座中国大学里最著名的建筑之一,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我的梦里。
“我想先回家,陪陪父母。”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然后……再做决定。”
第二天,我买了回广西的机票。
登机前,我最后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北京灰色的天空。
飞机轰鸣着起飞时,我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莫小雨,我是梁雨。我们能见一面吗?”
我看着那条短信,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删除键。
有些伤害,如同碎裂的镜子,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弥补的。
有些人,早已不配再见,也不值得再见。
回到广西的那天,爸妈都赶来机场接我。
一年不见,他们似乎苍老了很多,鬓角的白发多了不少。
我妈一看到我,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了下来:“小莫,你瘦了,瘦脱相了。”
我爸笨拙地拍拍我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眼眶红得吓人。
在回家的车上,我终于鼓起勇气,把这一年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他们。
从最初拿到成绩时的怀疑,到远走西藏的决定,到王叔叔的仗义相助,再到最后的真相大白。
我妈听着听着,哭成了一个泪人:“傻孩子,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这一年,你一个人在外面得受多大的委屈啊……”
我爸一直沉默地开着车,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良久,才沙哑着嗓子说:“小莫,爸以前总觉得,人要学会认命,胳膊拧不过大腿。但现在爸知道了,有些事,死也不能认。”
回家后的第二天,北大招生办的电话如期而至,正式通知我破格录取的决定,并询问我是否接受这份迟到的录取通知书。
我握着电话,看着客厅里父母那期待又忐忑的眼神,心中那个答案早已清晰。
“老师,非常感谢学校的好意,”我语气平静,却透着坚定,“但我已经选择了西藏大学,我想在那里完成我的学业。”
电话那头的老师显然很惊讶:“莫小雨同学,这可是改变命运的机会,你要想清楚,这可是北大……”
“我想得很清楚。”
我微笑着,语气轻松:“西藏大学很好,我已经完全适应了那里的生活节奏,也深深喜欢上了那里的老师和同学。更重要的是……”
我看向窗外的阳光,广西的冬天温暖如春,阳光明媚。
“更重要的是,这段炼狱般的经历让我明白,人生从来不是只有一条路通向罗马。北大曾经是我的梦想,但它不是我唯一的归宿。在西藏,我找到了另一种可能,也找回了自己。”
挂断电话后,我妈焦急地抓住我的手:“小莫,你真的不去北大了?那可是全国最好的大学啊!”
我反握住妈妈的手,眼神清澈:“妈,北大很好,但我的路,已经不在那里了。”
我爸深深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的光芒:“小莫真的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爸都支持你。”
春节前夕,官方调查结果正式公布。
梁雨的父亲因行贿罪、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徇私舞弊罪等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涉及此事的几名教育系统蛀虫,也受到了相应的法律制裁和严厉的纪律处分。
梁雨被彻底取消学籍后,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公众视野中。
据说她改名换姓,去了南方某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城市,再也没有回过家乡一步。
而我的故事,被各大媒体广泛报道,成了那一年的年度热点。
我拒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请求,只通过学校发表了一份简短的声明:
“感谢所有关心此事的好心人。正义已经得到伸张,恶人已有恶报,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我希望我的经历能让更多人关注教育公平,也让那些正在黑暗中奋斗的学子知道:无论遭遇什么不公,都不要放弃对真理和正义的信仰。”
“人生的路有很多条,重要的是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然后坚定地、昂首挺胸地走下去。”
新学期开始,我回到了西藏大学。
走进校园时,熟悉的藏族同学迎面走来,笑着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大声打招呼:“莫小雨,回来啦!听说你在北京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笑着点头,阳光洒在脸上。
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神圣而纯净,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
图书馆里,我翻开课本,在扉页上郑重地写下一行字:
“所有的失去,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归来。”
窗外,五彩的经幡在风中猎猎飘扬,古老的诵经声隐隐传来。
在这里,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我找到了内心的平静,也找到了重新出发的勇气。
北大是我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但西藏,给了我一双新的翅膀。
而那个冒名顶替的虚假学霸,终究在她最得意的舞台上,迎来了人生的雪崩,被埋葬在贪婪的雪下。
公平也许会迟到,但正义从不缺席。
这就是我的故事,一个关于失去、坚持、复仇与重生的故事。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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