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首页
手机版

离婚18年后再见他,是在女儿家长会上,他儿子给我女儿写情书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那封情书是在林念年常看的一本《社会契约论》里发现的。

牛皮纸信封,没有封口,露出里面一角干净的信纸。

我以为是同学间传的普通纸条。

离婚18年后再见他,是在女儿家长会上,他儿子给我女儿写情书

林念年有写周记的*惯,我从未干涉过她的隐私,只是这次,信封掉出来时,一个名字也跟着滑了出来。

陈望书。

我的指尖在触到那三个字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是一个过于文雅,甚至有些刻意的名字。望书,望书,听起来就像是一个书香门第,对子孙寄予了最朴素也最沉重的期望。

信纸上的字迹,是属于少年的那种,棱角分明,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力道,仿佛要刺穿纸背。

“林念年同学:见字如晤。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第一次在图书馆看见你时的感觉,像是原本黑白默片的世界,忽然被投射进一束追光……”

很老套的开场白,却因为真诚而显得不那么油腻。

我快速扫过那些青涩又滚烫的字句,目光最终定格在落款处。

高二(3)班,陈望书。

以及,信里无意间提到的一句:“我父亲总说,名字是父母的期许,我的名字是他取的,他说他年轻时,总想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爱的人,后来才发现,能给的,不过是几本书,和一个安稳的家。”

我把信纸重新折好,塞回信封,放回卢梭的书页之间,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心脏在一个固定的频率里,发出沉闷而规律的跳动。像一台老旧的机器,零件早已磨损,却还在恪尽职守地运转。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学校的内部管理系统。作为学校的法律顾问,我拥有查阅基本学生档案的权限。

高二(3)班,陈望书。

电子档案很快跳了出来,一张穿着校服的证件照,眉眼疏朗,鼻梁高挺,很英俊的一个少年。

像他,又不像他。

我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监护人”那一栏。

父亲:陈哲。

母亲:安敏。

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

我以为这个名字,连同那个人,早已被时间冲刷成了一块模糊的、不再有任何意义的鹅卵石,沉在我记忆的河床底。

原来不是。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带着他的期许,他的安稳,和他人的姓氏,以这样一种猝不及不及防的方式,重新冲到了我的岸边。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班主任发来的家长会通知。

周五下午两点。

我看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复:好的,收到。一定准时参加。

关掉手机,我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冰水。

玻璃杯壁上迅速凝结起一层细密的水珠,像我此刻的皮肤,感受不到温度,只有一片湿冷的麻木。

我的人生,像一栋自己亲手设计、施工、装修的房子,每一个角落都按照我的意愿打理得井井有条,坚固,实用,且有边界感。

林念年是我这栋房子里,唯一柔软的、有生命力的存在。

而陈哲,是地基里一根早已被遗忘的、生了锈的钢筋。我以为它会永远沉默,却没想到,十八年后,它竟然因为另一场小小的地震,从内部撼动了我的房子。

家长会那天,下着雨。

不大,是那种绵密的、无孔不入的秋雨,把整个世界都浸泡出一种灰蒙蒙的饱和感。

我把车停在学校对面的停车场,撑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走进校门。

高二(B栋教学楼,三楼,(1)班教室。

走廊里挤满了家长,空气中混杂着雨水的潮气、书本的油墨味和成年人身上各不相同的气息。

我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就站在(3)班的教室门口,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十八年,时间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但并不算刻薄。他比年轻时清瘦了一些,眼角有了细纹,头发依然浓密,只是鬓角夹杂了几根银丝。

穿着一件熨帖的灰色羊毛衫,外面是深色风衣,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表。

整个人,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温润,沉静,带着一种被岁月淬炼出的质感。

他不再是那个会穿着白衬衫,在图书馆一看书就是一下午的贫穷少年。

也不是那个会在拿到第一笔奖金后,兴奋地拉着我去吃路边摊,眼睛里闪着光的年轻男人。

他变成了陈哲先生。

一个英俊的、体面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中年男人。

我的脚步没有停顿,目不所斜地从他身边走过,推开了(1)班的门。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家长,我找了个靠后的空位坐下。班主任正在讲台上用PPT讲解近期的教学计划。

我的思绪却有些飘忽。

我和陈哲的婚姻,只维持了三年。

像一场高烧,来得快,退得也快。退烧之后,只剩下一身虚汗和满心的疲惫。

离婚的原因,现在想来,已经有些模糊。不是原则性的背叛,也不是狗血的争吵,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价值观的撕裂。

他渴望安稳,渴望那种“一屋两人,三餐四季”的、有烟火气的温暖。他觉得人生是一场漫长的马拉松,不必追求速度,能和家人一起抵达终点就好。

而我,从一开始,就把人生看作一场必须赢的战役。我需要目标,需要掌控感,需要不断地向上攀爬,去确认自己的价值。

他觉得我太冷,太硬,像一柄出鞘的剑,锋利,却不近人情。

我觉得他太软,太安于现状,像一团温吞的棉花,温暖,却没有力量。

我们就像两棵并排生长,根系却朝不同方向蔓延的树,最终,只能分道扬镳。

离婚那天,也是一个雨天。

从民政局出来,他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看着灰色的天空,说:“出国,读书,工作。”

他沉默了很久,说:“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我说。

然后,我们各自撑开伞,走向了相反的方向。没有拥抱,没有眼泪,平静得像是在签署一份商业合同的终止协议。

我去了德国,读了法学博士,进了顶尖的律所,一路拼杀,成了今天这个冷静、理性的林舟。

也是在德国,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是一个意外。

我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生下她。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做出一个纯粹感性的、不计后果的决定。

我给她取名“念年”,不是为了纪念谁,而是为了纪念那一年,我为自己做出的选择。

我从未告诉过陈哲,他有一个女儿。

在他选择他的安稳时,我就已经把他从我的人生规划里,彻底删除了。

我们之间,早已账货两清。

“林念年妈妈,林念年妈妈?”

班主任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我站起身,“老师,我在。”

“念年这次的德语模考成绩非常突出,是全年级第一。您在家里是不是给了她很多指导?”班主任笑着问,语气里满是赞赏。

我淡淡一笑:“她自己努力。”

“真是个优秀的孩子,跟她妈妈一样。”

我坐下,能感觉到周围家长投来的目光,混杂着羡慕、审视和好奇。

单身母亲,律师,开着一辆不错的车,女儿成绩优异。这些标签组合在一起,足以构成一个引人探究的故事。

家长会冗长而乏味,我耐着性子听完,准备离开。

刚走出教室门,就被人叫住了。

“林舟?”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像一颗石子,准确无误地投进了我平静的心湖。

我转过身。

陈哲就站在我面前,隔着三两步的距离。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探寻,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仓皇。

“真的是你。”他喃喃道。

我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跟一个普通客户打招呼:“陈先生,好久不见。”

“你……”他似乎有很多话想问,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你……也来开家长会?”

“嗯。”

“你的孩子……也在这个学校?”

“是。”

走廊里的家长渐渐散去,光线从窗外透进来,在我们之间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线。

他站在光里,我站在影子里。

“我的儿子,在(3)班。”他像是为了打破沉默,主动提供着信息。

“我知道。”我说。

他愣了一下,“你知道?”

“我女儿在(11)班,叫林念年。”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林。念。年。

三个字,像三把小锤,轻轻敲在他心上。

我看到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他不是个蠢人。

一个姓林的孩子,一个叫念年的名字,一个同样出现在这所高中的母亲。

线索已经足够清晰。

“她……她多大?”他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

“十七岁。”

十七岁。

我们离婚十八年。

时间,严丝合缝。

他向后退了一小步,后背轻轻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我们之间,被无限放大的、压抑的呼吸声。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剥夺了什么的痛苦。

我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在你选择安稳生活的时候,我的人生出现了一个计划外的变量?还是告诉你,在你和你太太期待‘望书’成才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一边读博士,一边抚养一个孩子?”

我的语气很轻,没有指责,没有怨怼,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体面的外壳。

“陈哲,我们离婚的时候,就已经约定好了,互不打扰,各自安好。我遵守了协议。”

“那不一样!”他忽然激动起来,“那是个孩子!是我的……是我们的孩子!”

“她是我的孩子。”我纠正他,“从我决定生下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只是我的孩子。她的出生、抚养、教育,都与你无关。她的户口本上,父亲那一栏,是空的。”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他。

他靠着墙,缓缓地滑坐下去,双手插进头发里,露出一副我从未见过的、狼狈而脆弱的姿态。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十八年前,我曾无数次幻想过我们重逢的场景。

或许是在某个国际会议上,我是发言的律师,他是台下的听众。

或许是在某个高档餐厅里,我从容赴宴,他举家和乐。

我想象过自己会意气风发,会云淡风轻,会用我如今拥有的一切,去无声地证明他当年的选择是错的。

可我没想到,我们的重逢,会是在这样一条狭窄、拥挤、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学校走廊里。

更没想到,击溃他的,不是我的成功,而是一个他从未参与过的、属于我的过去。

“陈哲,”我开口,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雨,“现在,我们来谈谈你儿子的事。”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给我女儿写了情书。”我把那个牛皮纸信封从包里拿出来,递到他面前,“我不反对孩子之间正常的交往,但我有几个原则。”

“第一,高考之前,以学业为重。我不希望任何事影响到念年的升学。”

“第二,这件事,是你儿子陈望书,和我女儿林念年之间的事。我不希望我们上一辈的恩怨,牵扯到他们身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管好你的妻子。我不想我的女儿,因为这件事,受到任何来自你家庭的、不必要的骚扰和伤害。”

“安敏她……她不知道……”他艰涩地开口。

“我不管她知不知道。”我的语气不容置喙,“我只是在通知你,我的底线。如果有人越过这条线,我会用我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你知道的,我最擅长的,就是解决问题。”

说完,我把信封放在他旁边的窗台上,转身就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像我这个人一样,从不拖泥带拉。

我没有回头。

我不需要他的忏悔,不需要他的弥补,更不需要他迟到了十八年的父爱。

我和林念年的人生,早已是一个完整的闭环。

任何企图闯入的人,都是入侵者。

回到家,林念年已经回来了,正在书房做题。

我敲了敲门。

“妈妈?”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睛像我。

“我们谈谈。”

我把那封信放在她书桌上。

她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你看到了。”是陈述句。

“嗯。”我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我今天去开家长会了。”

她握着笔的手紧了紧。

“我见到陈望书的父亲了。”

林念年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很聪明,立刻就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他……是……”

“是陈哲。”我替她说出了那个名字。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过了很久,林念年才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超乎她年龄的冷静。

“所以,你是因为他,才给我取名‘念年’的吗?”

我摇了摇头。

“不是。”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念年,你的名字,只与我有关。它代表着我做出选择的那一年,我决定要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全新的开始。你是我的开始,不是任何人的延续。”

她的眼圈红了,但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那……他知道我吗?”

“今天之前,不知道。今天之后,知道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

我伸出手,握住她微凉的手。

“念年,听着。第一,陈哲是你的生物学父亲,这是一个事实,我们无法改变。但事实不等于责任。养育你、爱你、对你的人生负责的人,是我。”

“第二,陈望书是你同学,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和他父亲是两回事。你们之间的交往,我不干涉,但我希望你能把握好分寸,保护好自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怀疑自己。你的存在,不是一个错误,你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你不需要为上一辈的任何事情,承担任何心理负担。”

我的话说完,林念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孩子,从小到大,都独立得让人心疼。

她扑进我怀里,紧紧地抱着我,肩膀一抽一抽的。

“妈妈,对不起。”

“傻孩子,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

“我只是……觉得有点乱。”

“没关系,”我说,“生活有时候就像一团乱麻,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到线头,一根一根地把它理顺。现在,我们面对的线头,就是陈哲和陈望书。”

她在我怀里点了点头。

“妈妈,你会不会……和他复婚?”她忽然小声问。

我失笑。

“当然不会。”我把她扶起来,替她擦掉眼泪,“念年,婚姻不是人生的必需品。对我来说,它曾经是一份失败的投资,我已经及时止损了。我不会在同一个项目上,跌倒两次。”

“那……你会恨他吗?”

我沉默了一下。

恨吗?

好像也谈不上。恨是一种需要持续投入巨大情绪成本的事情,太不划算了。

“不恨。”我说,“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再有任何交集。我们就像两条曾经相交,但最终奔向不同远方的直线。现在因为孩子,又被迫产生了一个新的交点。我的任务,就是处理好这个交点,然后让两条线,继续按照各自的轨迹运行。”

我把我的处事原则,用最直白的方式,教给我的女儿。

理性,克制,永远把解决问题放在第一位。

这是我在这个坚硬的世界上,赖以生存的铠甲。

我希望她也能学会。

第二天是周六。

我以为这件事会暂时告一段落,至少会有一个缓冲期。

我低估了陈哲。

或者说,我低估了一个男人在面对一个迟到了十八年的“真相”时,所能爆发出的行动力。

下午,我正在家里看案卷,门铃响了。

可视门铃里,出现的是陈哲那张写满了憔셔和不安的脸。

我没有开门。

我按下了通话键,声音通过电流传出去,冰冷而失真。

“有事?”

“林舟,我们谈谈,求你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恳求。

“我们昨天在学校,已经谈完了。”

“不够,那不够。”他看着摄像头,像是看着我,“我想见见……见见孩子。”

“她不想见你。”

“你怎么知道?你问过她了吗?”

“不需要问。”我说,“在过去的十七年里,她的人生中没有‘父亲’这个角色,也过得很好。我不会允许任何人,现在来打扰她的平静。”

“我不是任何人!我是她爸爸!”他激动地提高了音量。

“爸爸?”我冷笑一声,“陈先生,‘爸爸’这个词,不是由血缘来定义的,是由陪伴、责任和爱来定义的。请问,这三样,你占了哪样?”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如果你再不离开,我会报警,告你私闯民宅和骚扰。”

我挂断了通话。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像**沉默的雕塑。

林念年从房间里走出来,站到我身边,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落寞的背影。

“妈妈,要不……就让他进来坐坐?”她小声说。

我看着她,她的眼神里有不忍,有好奇,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父爱的渴望。

我心里叹了口气。

血缘,真是一种强大到不讲道理的东西。

“念年,”我平静地说,“开门让他进来,是你的权利。你已经十七岁了,可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但是,在做决定之前,我想让你想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你希望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是迟来的父爱?是经济上的补偿?还是只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

她沉默了。

“无论是哪一种,你都要明白,任何索取,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你让他走进你的生活,就意味着,你要接纳他背后的整个家庭,包括他的妻子,他的儿子。你准备好处理这些复杂的、可能会让你受伤的关系了吗?”

我把最残酷的可能性,赤裸裸地摆在她面前。

林念念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很久没有说话。

监控画面里,陈哲终于转身,落寞地离开了。

“妈妈,”林念年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恢复了清明,“我想我还没有准备好。”

我摸了摸她的头,“没关系,我们不着急。”

我以为我的强硬态度,会让陈哲暂时退却。

但我又错了。

他换了一种方式。

周一,我的律所主任找到我,表情有些古怪。

“林舟啊,有个案子,想请你出面谈一下。”

“什么案子?”

“一个大客户,叫安敏,是‘安居集团’的董事长。”

安敏。

陈哲的妻子。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她找我们做什么?”

“说是……婚姻咨询。”主任的表情更古怪了,“而且,指名道姓,要你来做她的代理律师。”

这真是有趣。

一场家庭伦理剧,竟然要演到我的律所里来。

“好,我接。”我说。

我倒想看看,这位安女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面的地点约在律所的VIP会客室。

安敏比我想象中要更年轻,也更漂亮。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场。

但那气场里,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焦虑。

“林律师,久仰大名。”她率先伸出手。

我跟她握了握,触感柔软,但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像她的为人。

“安董,客气了。”

我们在沙发上坐下,助理送上咖啡。

“林律师,”她开门见山,“我想跟你咨询一下,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丈夫在婚前,有一个私生女,并且在近期才知道。这件事,在法律上,会对我们的婚姻和财产分割,产生什么影响?”

她果然知道了。

而且,她用了一个词,“私生女”。

这是一个充满了贬义和攻击性的词。

我看着她,微微一笑:“安董,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下。你今天来,是以客户的身份,向我进行法律咨询。还是以陈哲妻子的身份,来向我这个‘私生女’的母亲,进行示威?”

我的直接,让她愣住了。

她脸上的镇定出现了一丝裂痕。

“如果是前者,我会本着职业操守,为你提供最专业的法律意见。如果是后者,那么抱歉,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我没有义务,处理你的私人情绪。”

安敏的脸色变了变,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

“林律师果然名不虚传,够直接。”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失态,“好,那我们就谈法律。”

“我丈夫……陈哲,他名下的所有财产,都是我们婚后共同奋斗得来的。‘安居集团’虽然是我父亲创立的,但他也付出了很多心血。我想知道,你女儿,林念年,对这些财产,有继承权吗?”

“有。”我回答得干脆利落,“根据《继承法》,非婚生子女与婚生子女,享有同等的继承权。如果陈哲没有立下遗嘱,那么在他去世后,他的所有法定继承人,包括你、他的父母、以及他所有的子女,都有权分割他的遗产。”

安敏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当然,”我话锋呈一转,“继承权,和抚养义务,是两码事。在林念年十八岁成年之前,陈哲作为她的生物学父亲,有支付抚养费的法定义务。这笔费用,可以从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中支出。”

“多少?”她问,声音有些发紧。

“抚养费的标准,一般是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来确定。”我看着她,语气平静,“像陈哲先生这样的收入水平,以及念年就读国际学校的开销,这笔抚我算了一下,从她出生到现在,大概是这个数。”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

那上面,是我连夜计算出来的一个数字,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一个足以让任何中产家庭伤筋动骨的数字。

安敏看着那个数字,握着咖啡杯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你这是敲诈!”

“安董,请注意你的用词。”我靠在沙发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是一名律师,我只谈法律和证据。这张单子上,每一笔开销,我都有相应的票据和证明。如果你对数字有异议,我们可以法庭上见。”

“你!”

“我不是在跟你谈判,我只是在通知你一个法律事实。”我收起笑容,目光变得锐利,“陈哲亏欠我女儿的,是十八年的抚养和陪伴。这些,是多少钱都弥补不了的。我现在跟他要的,只是他依法应当承担的那一部分经济责任。合情,合理,合法。”

安敏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在我脸上盯出个洞来。

“你想要什么?”她忽然问,“你做这么多,到底想要什么?想用孩子来逼我们离婚,你好上位吗?”

我笑了,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安董,你可能误会了。我对你的丈夫,你的婚姻,你的财产,没有丝毫兴趣。”

“我今天之所以愿意见你,之所以跟你谈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

我身体前倾,凑近她,压低了声音。

“离我的女儿远一点。”

“不要用你那些豪门恩怨的肮脏想法,去揣测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更不要试图用任何方式,去伤害她,或者打扰她。”

“否则,我今天跟你谈的,是抚养费。下一次,我们谈的,可能就是‘安居集团’的股权分割了。”

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她的心里。

安敏的脸色,彻底失去了血色。

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她更知道,一个顶尖的律师,如果真的想从法律层面去攻击一家公司,会有多少种让她焦头烂额的办法。

“我明白了。”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手包,甚至忘了说一句告辞,踉跄地走出了会客室。

我看着她的背影,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但提神。

我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善良在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是一种软弱。

我只是一个母亲。

一个会用尽一切手段,去保护自己孩子的母亲。

那次谈话之后,世界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陈哲没有再来找过我。

安敏也没有再有任何动作。

只有陈望书,依然会每天给林念年带一份早餐,放在她的课桌上。

林念年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只是会在放学后,把那些没动过的早餐,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两个孩子,用一种属于他们的、笨拙又体面的方式,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周末,我带林念年去逛街。

路过一家珠宝店,她忽然停住了脚步,看着橱窗里的一块玉坠。

那是一块很普通的平安扣,玉质也一般。

“喜欢?”我问。

她点了点头,“陈望书脖子上,也挂着一块差不多的。”

我的心,微微一沉。

我记得那块玉坠。

那是陈哲的母亲,在我和他结婚时,送给我的。说是家里祖传的,能保平安。

离婚时,我把所有属于陈家的东西,都还了回去,包括那块玉坠。

没想到,它现在戴在了陈望书的脖子上。

“妈妈,”林念年忽然转过头,看着我,“你说,奶奶……如果知道我的存在,会喜欢我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陈哲的母亲,是一个很传统的、温和的女人。她曾经对我很好,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如果她知道,她一定会喜欢念年的。

可是,没有如果。

“念年,”我说,“我们不需要从别人那里,去寻求认可和喜爱。你自己,就足够美好。”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陈哲打来的。

“林舟,我妈……我妈她想见你。”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和无奈。

“我跟她没什么好见的。”

“她病了,很严重。医生说,可能……可能时间不多了。”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念年的事,一直念叨着,想见孩子一面。”

“这是她的遗愿。”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

我可以拒绝陈哲,可以对抗安敏,但我不知道该如何去拒绝一个时日无多的老人,一个曾经真心待我的长辈。

“妈妈?”林念年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我挂掉电话,把车停在路边。

“念年,奶奶病了,她想见你。”我把选择权,再一次交给了她,“你想去吗?”

林念年看着我,没有立刻回答。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她说:“妈妈,你陪我一起去,好吗?”

“好。”

医院的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陈母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比我记忆中苍老、瘦小了太多。

看到我们进来,她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了一丝光。

“舟……舟舟……”她艰难地朝我伸出手。

我走过去,握住她干枯的手,喉咙有些发紧。

“妈。”

十八年了,这一声“妈”,我以为我再也不会叫出口。

她的目光,越过我,落在了林念年身上。

“这……这就是……我的孙女?”

林念年有些紧张地攥着我的衣角。

我推了推她,“念年,叫奶奶。”

“奶……奶奶。”她小声地叫了一句。

老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颤抖着,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布包,一层一层地打开,里面,是那块平安扣玉坠。

“好孩子……来,让奶奶看看……”

她把玉坠,戴在了林念年的脖子上。

“这是……奶奶给你的……要平平安安的……”

病房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陈哲站在一边,红着眼圈。

安敏和陈望书站在门口,表情复杂。

这是一个迟到了十八年的相认,却是在这样一个悲伤的、即将永别的场合。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为念年感到一丝欣慰,她终于触摸到了那份缺失的、来自祖辈的亲情。

又为她感到一丝悲哀,这份亲情,如此短暂,转瞬即逝。

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以为我能掌控一切,能用我的理性和强硬,为女儿构建一个安全的、不受干扰的世界。

可我忘了,血缘和情感,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讲道理,也最无法掌控的东西。

它们像藤蔓,一旦找到了缝隙,就会疯狂地生长,将所有人都缠绕其中,无法挣脱。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

陈哲叫住我。

“林舟,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说,“我只是为了满足一个老人的遗愿,也是为了念年。”

“我知道。”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深沉的悲伤,“这些年,你辛苦了。”

“谈不上辛苦,”我平静地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迟了十八年。

我看着他,没有说“没关系”。

因为,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陈哲,以后,好好照顾你母亲,也好好经营你的家庭。”我说,“念年这边,有我。我们,还是不要再有交集了。”

说完,我带着林念年,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没有再追上来。

或许,他终于明白了。

我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十八年的光阴,还有一个无法逾越的、名叫安敏的女人,和一个名叫陈望书的儿子。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回去的车上,林念年一直很沉默,只是反复摩挲着脖子上的那块玉坠。

快到家时,她忽然开口。

“妈妈,我是不是很自私?”

“为什么这么说?”

“我去看奶奶,只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的好奇心。可是,好像让所有人都变得不开心了。”

我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

“念年,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做了一个孩子,在面对亲情时,会做的正常选择。”

“真正复杂的,是大人之间的关系。”

“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只需要做你自己。其他的,交给妈妈来处理。”

她点了点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一盏盏亮起,像一条流光溢彩的河。

我以为,这件事,会随着老人的离去,而最终画上一个句号。

生活,会重新回到正轨。

然而,几天后,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上面只有一句话。

“林律师,有些关于陈哲的事,我想,你可能会有兴趣知道。我是他的前妻。”

版权声明:本文转载于今日头条,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果侵权,请联系本站编辑删除

为您推荐

我死后五年,儿子高中状元,宴席上掀翻桌子说:该进猪笼的是你!

我死后五年,儿子高中状元,宴席上掀翻桌子说:该进猪笼的是你!(完)我被浸猪笼的那一日,十里八乡的人都挤在河岸边看笑话。 他们都在传,裴家的那位状元夫人不守妇道,因与人私通,被夫家当

2026-01-22 10:11

我被沉塘五年后,儿子高中状元掀翻宴席:该沉塘的是你这老匹夫!

我被沉塘五年后,儿子高中状元掀翻宴席:该沉塘的是你这老匹夫!我被浸猪笼的那一日,十里八乡的人都挤在河岸边看笑话。 他们都在传,裴家的那位状元夫人不守妇道,因与人私通,被夫家当

2026-01-22 10:10

高中选走读还是住校?别瞎选!这 3 类孩子适合走读,2 类更适合住校

“孩子上高中了,到底让他走读还是住校?” 这是很多高一家长纠结的问题。有人说住校能培养独立性,有人说走读能保证休息,其实这事没有标准答案,得看孩子的具体情况。今天就来唠唠,

2026-01-22 10:10

有种差距叫“住宿生”和“走读生”,进入高中后,才发现区别大

刚上高中时,我总觉得住宿生和走读生也就差个“晚上睡在哪”的区别~直到自己当了半年走读生,又陪住宿生闺蜜住了一周宿舍,才发现这俩简直是“两种高中体验卡”! 从早到晚的节奏、

2026-01-22 10:09

炎亚纶承认与16岁男孩发生关系,拍下不雅视频,只想当面求得原谅

这两天,湾湾娱乐圈一个接一个大瓜,快要把网友炸懵了。大小S姐妹的嗑药风波还未平息,又爆惊天大瓜!20日,一名湾湾男生邱耀乐在ins上喊话炎亚纶:不要在镜头前扮好人了,你早就应该进去

2026-01-22 10:09

井柏然倪妮分手!分手真实原因曝光:合约期满?被曝与胡歌在一起

井柏然倪妮分手了?今天上午,井柏然和倪妮工作室分别发布声明称井柏然倪妮已经分手。回顾井柏然倪妮恋情,如今和平分手原因是什么?网友纷纷质疑是因为合约期满,网上也有消息称倪

2026-01-22 1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