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六百九十九分,一个足以踏入国内任何顶尖学府的分数。
我的人生本该在那个夏天被镀上一层金光,可我等来的,却是一整个盛夏的沉寂。
当同学们陆续晒出鲜红的录取通知书时,我只能一遍遍刷新着早已烂熟于心的招生网站。

直到开学那天,我收到的,依旧只有空气。
父亲看穿了我的绝望,他说:“走,我们去学校问个答案。” 他没说的是,他会为此换上一身二十年未穿的军装。
01
盛夏的蝉鸣,像是对我漫长等待的无情嘲讽。
我叫岑溪,一个在应试教育体系里,将自己打磨成标准答案的普通女孩。
我的世界,曾被一张张试卷和一个个分数精确定义。
六百九十九分,这是我十二年寒窗苦读,献给青春的最终答卷。
这个分数,像一把钥匙,理论上能打开华夏大学——那所我梦寐以求的学术殿堂的任何一扇门。
我清晰地记得,在估分、填报志愿的每一个环节,我和家人都慎之又慎。
第一志愿,华夏大学,王牌专业,信息科学。
一切都完美无瑕。
然而,本该接踵而至的喜悦,却迟迟没有敲门。
七月中旬,录取通知书开始像雪片一样,飞向城市的各个角落。
我的发小,分数比我低了近二十分,都收到了第二志愿大学的橄ăpadă。
她给我发来照片时,那份鲜红的喜悦几乎要溢出屏幕。
我笑着祝福,心中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日子一天天过去,家里的气氛从最初的满怀期待,逐渐变得凝重。
母亲每天都会去两次信箱,每一次都空手而归。
父亲,一个平日里沉默如山的男人,也开始频繁地在客厅踱步,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会不会是邮递环节出了问题?”母亲喃喃自语,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
我开始疯狂地搜索一切可能的原因。
我把招生简章翻了不下百遍,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的分数线、身体条件、政审背景,没有任何一项不符合要求。
我还匿名在各种论坛发帖求助,得到的回应大多是“再等等”、“不可能吧,这么高的分”。
绝望,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慢慢没过我的头顶。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某个我不知道的环节,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是不是我的答题卡,其实并没有被正确识别?
一个又一个荒谬的念头,在深夜里折磨着我。
八月底,华夏大学的开学日期已经公布。
我的房间里,崭新的行李箱静静地立在墙角,落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它像一个巨大的讽刺,提醒着我那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开学前夜,我终于崩溃了。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
我不是为失败而哭,我是为这种不明不白的“宣判”而感到委屈和愤怒。
我的人生,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而且没有任何解释。
门被轻轻推开,父亲岑卫国走了进来。
他没有开灯,只是默默地坐在我的床边。
黑暗中,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那是他心烦时才会有的味道。
“明天,我们一起去华夏大学。”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我抬起泪眼,哽咽着说:“爸,去了又有什么用?他们根本就没录取我。我像个笑话。”
“不是笑话。”父亲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力量,“我的女儿,付出了十二年的努力,考出了六百九十九分,她应该得到一个解释。哪怕是拒绝,也应该堂堂正正,明明白白。我们不是去乞求,是去讨个说法。”
那一刻,我看着父亲在黑暗中模糊而坚毅的轮廓,心中那团被压抑许久的火焰,仿佛又重新燃了起来。
是的,我可以接受失败,但我不能接受这样无声无息的湮灭。
我需要一个答案。
02
初秋的阳光,为华夏大学这座百年学府镀上了一层庄重的金色。
校园里人头攒动,处处洋溢着新生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憧憬。
拖着行李箱的学子和他们的家人,脸上挂着自豪的笑容,构成了这幅迎新画卷的主体。
而我,是这幅画卷里唯一的异类。
我没有行李,只有一个装满了所有申请材料复印件的文件袋。
我甚至没有资格被称为“新生”,只是一个不请自来的“寻访者”。
每当有热情的学长学姐迎上来,问我是哪个学院的,我都只能尴尬地摇头,然后仓皇逃离。
校园很大,大到足以容纳成千上万的梦想,却似乎容不下我一个人的疑问。
按照指示牌,我穿过林荫道,绕过宏伟的图书馆,终于在行政楼的三楼找到了招生办公室。
与外面喧闹的迎新帐篷不同,这里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冷清。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
“请进。”一个略显不耐烦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推门而入。
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头也不抬地整理着文件。
他面前的桌牌上写着:招生办副主任,赵立春。
“老师您好,我叫岑溪,我想咨询一下我的录取情况。”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礼貌。
赵立春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疏离。
“岑溪?哪个省的?考生号多少?”他的语气像是在处理一件流水线上的产品。
我立刻报上了自己的信息。
他转过身,在电脑上敲打了一阵键盘。
那清脆的敲击声,此刻听来却像是对我的命运的审判。
“没有。”他转回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系统里查不到你的录取信息。你是不是记错了?或者,你根本就没被我们学校录取。”
“不可能!”我急了,立刻从文件袋里拿出我的高考成绩单和志愿填报确认表的复印件,“老师您看,我考了六百九十九分,第一志愿就是贵校的信息科学专业。按照往年的分数线,我不可能不被录取。”
赵立春瞥了一眼我递过去的材料,甚至没有伸手去接。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讥讽,“小同学,高考是择优录取,不是达线录取。每年高分被刷下来的情况多了去了。可能是你的单科成绩不符合我们专业的特殊要求,也可能是你的档案有什么问题。总之,结果就是你没被录取。”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我浇了个透心凉。
“单科成绩?我的数学和理综都是接近满分。档案问题?我的档案从高中到教育局,一路都是‘优秀’。
老师,能不能请您再帮我详细查一下,我的档案到底流转到了哪一步?
是被刷下来,还是根本就没有投递到贵校?”
我强忍着泪水,据理力争。
赵立春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换上了一副官腔:“小同学,我们的招生工作是绝对公平公正的,经得起任何检查。录取结果以官方发布的为准。现在是迎新季,我们有很多工作要忙,没有时间为你一个人去翻找那些陈年旧档。如果没有其他事,你可以离开了。”
他下了逐客令,眼神冷漠,仿佛我只是一个无理取闹的麻烦。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愤怒和不甘,瞬间冲垮了我的理智。
“老师,这不公平!”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只是想要一个明确的说法!我的档案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一个六百九十九分的考生,连一个被拒绝的理由都得不到?”
赵立春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公平?我说了,我们的程序就是最大的公平。你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去教育局申诉,去纪检委举报。但在我这里,事情就是这样。现在,请你出去,不要影响我们正常办公。”
我被他眼中的冷漠和轻蔑刺痛了,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将他桌上的“公平公正”四个水晶大字映得格外刺眼。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行政楼的。
校园里依旧是欢声笑语,那些声音离我那么遥远。
我像一个溺水的人,在绝望中沉沦。
我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爸,他们说……他们说系统里根本没有我。他们让我去举报……他们……”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随即,我听到了父亲深沉而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溪溪,别哭。你在校门口等我。我现在就过去。”
03
挂断电话后,我失魂落魄地走到华夏大学的正门口。
高大雄伟的校门,此刻在我眼中,像一头沉默而冷酷的巨兽,吞噬了无数人的梦想,也无情地将我拒之门外。
我找了一个角落的石墩坐下,任由人来人往的视线从我身上扫过。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同情,但更多的是漠然。
在这里,我是一个与周遭的喜庆格格不入的孤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心也一点点地冷下去。
我开始怀疑,父亲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这里是国内最顶尖的学府,层级森严,规矩繁复。
一个普通的父亲,面对这样一个庞大的机构,又能掀起什么波澜?
那个叫赵立春的副主任,他的傲慢与冷漠,显然是源于他背后所依仗的权力与地位。
或许,我真的只能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一阵不寻常的骚动,打断了校门口原有的秩序。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没有像其他车辆那样在外围排队等候,而是稳稳地、径直地停在了校门岗哨前。
车牌很特殊,不是我见过的任何一种民用牌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紧接着,从副驾驶和后座,迅速下来两名身穿制服的年轻人。
他们身姿笔挺,步伐矫健,眼神锐利,一看就经受过严格的训练。
他们没有说话,一人拉开车门,另一人则快步走向岗亭。
校门口负责维持秩序的保安,原本还想上前阻拦,但在看到那辆车和下来的人时,明显愣住了。
尤其是当其中一名警卫员向岗亭里的保安出示了一个证件后,那名保安立刻站得笔直,甚至下意识地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
然后,我看到了我的父亲。
他从车后座走了下来。
但,那不是我熟悉的父亲。
他脱下了平日里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深松枝绿军装。
肩上,金色的松枝和一颗闪亮的星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的胸前,挂着几枚我从未见过的勋章。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风霜,却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军人气质。
他站得像一棵青松,眼神平静而威严,环视着整个校门。
周围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军人吸引了过去。
学生、家长、老师……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疑惑,再到敬畏。
父亲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我身上。
他向我微微颔首,然后迈开沉稳的步伐,朝我走来。
那两名警卫员,则以一个标准的护卫姿势,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我完全愣住了。
在我的记忆里,父亲岑卫国只是一个转业多年的普通干部,在一个清水衙门里,过着朝九晚五的平淡生活。
他沉默寡言,最大的爱好就是在阳台上摆弄他的那些花草。
我从未将他与“威严”、“权力”这些词联系在一起。
可现在,这个身穿军装、气场强大的男人,真的是我的父亲吗?
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红肿的眼睛,眼神柔和了下来。
“受委屈了?”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拼命摇头,眼泪却不争气地再次涌了出来。
父亲没有多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那座宏伟的校门,也面向了那些闻讯赶来的学校工作人员。
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女儿岑溪,高考六百九十九分,报考贵校。今天,我来替她领一个说法。”
就在这时,行政楼的方向,几个人影正慌慌张张地朝着校门口跑来。
为首的,正是之前在办公室里对我冷漠至极的招生办副主任,赵立春。
此刻的他,脸上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傲慢和官腔。
他的金边眼镜歪向一边,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慌和恐惧。
他一边跑,一边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领,那副狼狈的模样,与之前判若两人。
04
赵立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校门口。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名看似是学校中层领导模样的人,个个神色紧张,气喘吁吁。
当赵立春的目光与我父亲岑卫国肩上的将星接触时,他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脸上的惊慌,瞬间变成了更深层次的恐惧,仿佛看到了某种让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承受的景象。
“首、首长……您怎么来了?”赵立春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想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但脸部肌肉完全不听使唤,表情显得无比僵硬和滑稽。
我父亲没有理会他的谄媚,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赵立春,投向了他身后一位闻讯赶来的、头发花白、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长者。
那位长者我曾在学校的官网上见过,是华夏大学的副校长之一,主管招生工作。
“陈校长,”我父亲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我叫岑卫国。我的女儿叫岑溪。”
他只说了两句话,没有军衔,没有职务。
那位被称为“陈校长”的长者,显然比赵立春要镇定得多。
他快步上前,先是看了一眼我父亲的证件,随即脸色变得无比严肃。
他对我父亲敬了一个标准的礼,然后伸出手:“岑将军,您好!我是陈振华。欢迎您来华夏大学,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非常抱歉!”
“将军”两个字,如同一颗炸雷,在周围的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投向我父亲的目光,从敬畏变成了震撼。
我也彻底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我的父亲……是将军?
陈校长转向一旁,脸色铁青地对赵立春喝道:“赵主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位是岑溪同学,高考六百九十九分,报考我们学校,为什么没有被录取?你之前是怎么向我汇报的?”
赵立春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汗水顺着他的鬓角直流。
“我……我……陈校长,我……”他结结巴巴,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地四处飘忽,根本不敢看我父亲,也不敢看我。
“说不清楚吗?”我父亲终于开口,声音冷了下来,“那不如我来帮你说。”
他的目光转向我,变得柔和了一些:“溪溪,把你的成绩单和志愿填报确认书,给陈校长看看。”
我机械地从文件袋里拿出那些早已被我看得滚瓜烂熟的复印件,颤抖着递了过去。
陈校长接过材料,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抬头看着赵立春,眼神锐利如刀:“六百九十九分!赵立春,我们信息科学专业今年的录取线是多少?”
“是……是六百九十六分。”赵立春的声音细若蚊蝇。
“六百九十六分?”陈校长提高了音量,怒气勃发,“那为什么一个六百九十九分的考生,连档案都没有进我们的系统?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给岑将军一个解释!”
面对校长的雷霆之怒,赵立春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噗通”一声,差点跪倒在地,嘴里反复念叨着:“校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
然而,我父亲却打断了他的忏悔。
“陈校长,现在追究他个人的错误,意义不大。”我父亲平静地说道,“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看一场内部处分的闹剧。我只想知道一个事实:我女儿的档案,在哪一个环节被替换了?又是谁,顶替了她的名额?”
“替换?”、“顶替?”
这两个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招生流程有疏漏,那么现在,我父亲直接将事件定性为了一场恶劣的招生舞弊!
陈校长也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事情会如此严重。
“岑将军,您的意思是……”
我父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他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表格,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
“这是我从省教育考试院调出来的,今年所有投档到华夏大学的原始数据备份。”我父亲将文件递到陈校长面前,指着其中一行。
“数据显示,八月十日上午九点十五分,岑溪的档案以第一顺位,被投档至贵校招生系统。但在九点三十分,她的档案状态,被人为修改为‘退档’,理由是‘不服从专业调剂’。
而我的女儿,在填报志愿时,勾选的是‘服从所有专业调剂’。”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向魂不附体的赵立春。
“更关键的是,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个分数只有六百一十三分的考生档案,被异常提档,并最终锁定了信息科学专业的录取名额。我想请问,这中间的十五分钟,在贵校的招生办公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陈校长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地盯着那份来自教育考试院的原始数据,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05
“十五分钟,发生了什么?”
我父亲岑卫国的质问,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华夏大学百年清誉的牌匾上。
这句话没有愤怒的咆哮,却带着千钧之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窒息。
陈校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作为主管招生的副校长,他非常清楚这份来自省教育考试院的原始数据意味着什么。
那是最底层的、无法篡改的证据链。
它证明了,问题百分之百出在华夏大学内部!
这不是工作疏漏,这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招生欺诈和犯罪!
“赵立春!”陈校长猛地转头,那双儒雅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风暴。
他的声音不再是质问,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把你的系统操作权限,立刻交出来!学校纪委、信息中心、保卫处,马上介入调查!封存招生办所有的服务器日志!”
他雷厉风行地发出一连串指令,身边的几位中层领导立刻掏出手机,神色严峻地开始联络。
赵立春彻底瘫软了,他看着我父亲,又看着暴怒的陈校长,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服务器日志一旦被封存,他在那十五分钟内的所有操作,都将无所遁形。
人群中开始爆发出窃窃私语。
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新生和家长,此刻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高考,是无数普通家庭改变命运最公平的独木桥。
而现在,有人竟然敢在这座桥上动手脚,这触碰了所有人的底线。
“太黑了!六百九十九分啊!这得是多大的胆子才敢换掉?”
“那个六百一十三分的又是谁?家里有矿吗?”
“必须严查!给我们所有考生一个交代!”
舆论的声浪,像潮水一样涌向校方。
我父亲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他今天来,就不是来吵架的,他是带着确凿的证据,来启动一个程序的。
一个揭开真相、执行正义的程序。
陈校长深吸一口气,走到我父亲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岑将军,我代表华夏大学,向您和岑溪同学,致以最沉痛的歉意。这件事,学校绝不姑息,一定会彻查到底,给你们一个交代,给社会一个交代!”
他的态度很诚恳,但我父亲并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阻止了正要被保卫处人员带走的赵立春。
“陈校长,道歉是必要的,但还不够。”我父亲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已经面无人色的赵立春身上,“彻查也需要方向。在启动所有复杂程序之前,我想先问赵副主任一个简单的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赵立春身上。
我父亲走上前,与赵立春对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向对方最脆弱的神经。
“赵主任,你有一个正在上高三的儿子,对吗?”
赵立春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剧烈收缩。
我父亲继续说道:“他最近的几次模拟考试,成绩似乎不太理想,一直在四百分左右徘徊。你是不是很焦虑,觉得以他自己的能力,恐怕连一所普通的本科都考不上?”
赵立春的嘴唇开始发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父亲,仿佛在看一个魔鬼。
这些信息,是我父亲怎么知道的?
“为人父母,为子女前途担忧,可以理解。”我父亲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但是,把这种焦虑,转嫁为毁掉另一个孩子前途的动力,这就不可原谅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第二份文件。
那不是什么盖着公章的官方文件,只是一张薄薄的打印纸。
他将那张纸,缓缓地、轻轻地,放在了赵立春的面前。
“我这里,还有一份东西。一份从境外服务器上下载的银行转账记录。收款账户的开户人,是你妻子。而打款人,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他是谁。”
当赵立春的目光落在那张打印着银行流水号和一连串数字的纸上时,他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陈校长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那是一种近乎死灰的颜色。
他抢过那张纸,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那张纸上清清楚楚地打印着:一笔三百万的转账记录。
而收款人,正是赵立春的妻子。
06
赵立春的崩溃,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将华夏大学校门口的闹剧,推向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高潮。
他的哀嚎,混杂着恐惧和绝望,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三百万。
这个数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它让这起招生舞弊案的性质,从滥用职权,直接升级为了一场赤裸裸的金钱交易。
陈校子的手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他死死捏着那张轻飘飘的转账记录,感觉它却重如千斤。
他一字一顿地对身边的保卫处处长说:“立刻报警!将赵立春控制起来,等待警方处理!任何人不得接触!”
保卫处的人员立刻上前,将已经瘫软如泥的赵立春架了起来。
他不再挣扎,只是目光呆滞,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我父亲岑卫国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他只是一个启动者,当程序的齿轮开始转动,他便退到了一旁,冷静地观察着一切。
他的到来,不是为了炫耀权力,而是为了撬动规则,让正义得以运行。
“岑将军,岑溪同学,”陈校长调整了一下情绪,走到我们面前,再次深深鞠躬,“请允许我代表学校,再次向你们道歉。并且,我恳请你们移步到校长办公室,我们需要立刻启动紧急预案,纠正这个由我们学校犯下的、不可饶恕的错误。”
他的言辞恳切,态度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愤怒,转变为一种必须承担责任的沉重。
我下意识地看向父亲,他对我点了点头。
于是,在陈校长的亲自陪同下,我们穿过人群,走向行政楼。
一路上,所有的目光都跟随着我们,那些目光里,不再有看热闹的成分,而是充满了对真相的期待和对公平的渴望。
校长办公室里,气氛庄严肃穆。
学校的主要领导,包括纪委**、教务处长、信息中心主任,都在接到通知后第一时间赶到。
一场华夏大学校史上最高级别的紧急会议,就这样仓促而紧张地召开了。
我,一个本该被拒之门外的学生,此刻却坐在了会议桌的一旁,成为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父亲就坐在我身边,他没有再出示任何证据,也没有再说过一句带有压迫性的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最强大的监督。
会议的核心议题非常明确:第一,如何处理赵立春的犯罪行为;第二,如何追查并处理那个六百一十三分的顶替者及其背后的家庭;第三,如何弥补对我造成的伤害,并恢复我的合法权益。
“赵立春的行为,已经涉嫌‘滥用职权罪’和‘受贿罪’,必须移交司法机关,依法严惩!
学校党委将立刻开会,开除其公职和党籍!”
纪委**首先表态,语气斩钉截铁。
“信息中心将全力配合警方,从服务器后台提取全部原始日志,固定证据链。务必查清赵立春每一次的违规操作,以及那个顶替者档案的所有流转痕迹。”信息中心主任也立下了军令状。
讨论的焦点,很快集中到了那个神秘的“六百一十三分”考生身上。
“必须立刻查出这个学生是谁!他的录取资格,必须立即作废!”教务处长义愤填膺地说道,“这不仅是对岑溪同学的不公,更是对我们华夏大学招生制度的侮辱!”
陈校长脸色凝重地补充道:“不只是作废录取资格。向招生干部行贿,以非法手段获取入学资格,其行为同样涉嫌犯罪。我们必须把行贿人的信息,一并移交给警方!”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表现出了对这种舞弊行为的零容忍。
他们很清楚,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华夏大学的百年声誉将毁于一旦。
在激烈的讨论中,我一直沉默着。
直到陈校长将目光转向我,语气温和而愧疚地问:“岑溪同学,对于学校的处置方案,你有什么想法和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我看向在座的各位校领导,然后说道:“我只有一个要求,我希望整个调查和处理过程,能够公开、透明。我希望我的遭遇,能成为一个推动制度完善的案例,而不是一个被悄悄掩盖的丑闻。我希望未来,不会再有第二个‘岑溪’。”
我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复杂的、带着赞许和愧疚的目光看着我。
父亲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07
我的要求,如同一道清泉,注入了这间充斥着愤怒与沉重的会议室。
它让所有校领导都意识到,眼前这个年仅十八岁的女孩,她所追求的,不仅仅是个人的正义,更是一种制度性的保障。
陈校长郑重地点了点头:“岑溪同学,我向你保证。华夏大学将以最大的决心和透明度来处理此事。调查的每一个关键节点,我们都会向你,向社会,做出明确的通报。”
会议结束后,一场席卷整个华夏大学的内部调查风暴,正式拉开序幕。
信息中心的技术专家们,在纪委和警方的共同监督下,进入了招生办公室的服务器后台。
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房间,冰冷的空气中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鸣。
每一行代码,每一次点击,都被记录在这里,成为了无法磨灭的铁证。
很快,第一份技术报告就摆在了调查组的面前。
报告清晰地显示,在八月十日上午九点三十分零七秒,一个使用了赵立春最高权限账号的终端,登录了招生系统。
在接下来的三分钟内,该账号执行了两次关键操作。
第一次,是强行将我的档案状态,从“已投档”修改为“退档”。
系统日志里,留下了清晰的操作记录。
而那个被捏造出来的“不服从专业调剂”的退档理由,就像一个拙劣的谎言,被永远地刻在了数据之中。
第二次,也是最关键的操作,是“违规提档”。
系统本应按照分数从高到低依次录取。
但那个账号,却绕过了正常排序,直接从数千名考生中,精准地锁定了那个名叫“庞博”的考生档案,并将其强行置入了信息科学专业的录取名单。
这个庞博,就是那个六百一十三分的顶替者。
“这个操作,在技术上属于严重违规。它绕过了系统设置的所有自动排序和匹配规则。只有掌握了最高级后台权限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信息中心的主任在分析报告时,脸色无比难看,“这相当于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进行了一次黑客式的篡改。”
证据链已经完整。
赵立春的操作,在冰冷的数据面前,无可辩驳。
与此同时,警方的审讯也有了突破性进展。
面对铁证,赵立春的心理防线彻底垮塌。
他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交代了所有犯罪事实。
事情的起因,正如我父亲所预料的那样,源于他对自己儿子的前途焦虑。
而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个名叫庞天华的商人。
庞天华,正是那个六百一十三分考生庞博的父亲。
他是一家大型房地产公司的老板,财大气粗,人脉广博。
在一次偶然的饭局上,他得知了赵立春的烦恼,便“恰到好处”地提出了一个罪恶的交易。
他承诺,只要赵立春能把他儿子弄进华夏大学的王牌专业,他将“资助”赵立春三百万,用于他儿子的“未来发展”。
面对这笔足以改变他家庭命运的巨款,赵立春挣扎过。
他知道这是犯罪,是万丈深渊。
然而,对金钱的贪婪和对儿子未来的过度期望,最终战胜了理智和职业操守。
他利用自己作为招生办副主任,手中掌握的最高系统权限,策划了这起惊天舞弊案。
他特意挑选了我的档案,因为我的分数足够高,高到即使被“退档”,看起来也像是一种“意外”,不容易引起直接的怀疑。
他以为,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普通家庭,面对华夏大学这样的庞然大物,最终只会选择忍气吞声。
他算好了一切,却唯独没有算到,我那个沉默寡言的父亲,背后竟有如此雷霆万钧的力量。
当庞天华的名字从赵立春口中说出时,整个案件的性质再次升级。
这不再是一个招生干部的个人腐败,而是一起官商勾结、权钱交易的恶性案件。
华夏大学校方在得到消息后,立刻将庞天华的相关信息,以及那份关键的银行转账记录,一同提交给了警方。
一张针对庞天华父子的大网,就此张开。
08
庞天华这个名字的出现,让整起事件的脉络变得异常清晰。
警方根据赵立春的供述和银行转账记录,迅速采取了行动。
然而,当他们试图联系庞天华时,却发现他的手机已经关机,公司和住所也都人去楼空。
这位在商场上以嗅觉敏锐著称的地产大亨,显然在我父亲出现在华夏大学校门的那一刻,就已经预感到了风暴的来临,并第一时间选择了出逃。
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警方立即发布了通缉令,并冻结了庞天华名下所有的资产。
他的儿子庞博,那个无耻的顶替者,也在第一时间被学校做出了处理决定——永久撤销其入学资格,并将档案退回原籍,其个人信息也被录入全国教育诚信黑名单。
这意味着,他未来的求学之路,将充满无法逾越的障碍。
这起舞弊案的两个核心人物,一个身陷囹圄,一个亡命天涯,都为自己的贪婪和狂妄,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消息通过华夏大学的官方渠道,以及各大新闻媒体,迅速传遍了全国。
一时间,舆论哗然。
人们在谴责赵立春和庞天华的同时,也对我这个“受害者”给予了极大的同情和支持。
我的名字,岑溪,不再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符号,而是成为了教育公平这个宏大议题下,一个鲜活的象征。
在这场风暴的中心,我反而获得了久违的平静。
学校为我安排了临时的宿舍,并由陈校长亲自出面,代表校方向我递交了一份迟到的、但无比郑重的录取通知书。
那份鲜红的通知书上,我的名字和信息科学专业的字样,清晰而深刻。
陈校长还告诉我,学校党委经过紧急会议研究决定,将这起事件作为反面教材,在全校范围内开展一场关于“学术诚信与职业道德”的大讨论。
同时,学校将投入专项资金,邀请国内顶尖的网络安全团队,对现有的招生系统进行全面的漏洞排查和安全升级,誓要用最先进的技术,杜绝类似事件的再次发生。
“岑溪同学,”陈校长看着我,目光诚恳,“你的遭遇,是学校的耻辱。但我们希望,也能因为它,成为学校刮骨疗毒、走向新生的契机。从这个意义上说,你应该得到全校师生的感谢。”
我捧着那份失而复得的录取通知书,心中五味杂陈。
我终于得到了我应得的一切,但这个过程,却如此惊心动魄。
当天晚上,父亲来到我临时的宿舍。
他已经换回了便装,又变回了那个沉默而温和的父亲。
“爸,”我看着他,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堵在心里,“您……为什么从来没告诉过我?”
父亲笑了笑,坐在床边,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我的头。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自己有个当将军的爸爸,然后让你在学校里横着走吗?”
他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我:“溪溪,你要记住,权力不是用来炫耀的资本,更不是用来谋取私利的工具。它的唯一价值,在于守护那些本该被守护的东西。比如,公平和正义。”
“今天我穿上这身军装,不是为了向学校施压,而是为了敲开那扇被不公和腐败关上的大门,让里面的规则能够重新运转起来。真正解决问题的,不是我的军衔,而是那些无法被篡改的证据,是国家法律的威严,是学校维护声誉的决心。”
父亲的话,让我豁然开朗。
我终于明白,他所动用的,并非是特权,而是一种启动正义程序的“钥匙”。
他用自己的身份,破开了那层官僚主义和腐败的硬壳,让阳光得以照进黑暗的角落。
“那个庞天华的转账记录,您是怎么查到的?”我还是忍不住好奇。
父亲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在我决定来学校的那一刻,我就动用我权限范围内的一切资源,对这件事进行了初步调查。庞天华这种人,自以为天衣无缝,但他不知道,任何一笔试图洗白的黑钱,在国家金融安全系统的大数据监控下,都会留下蛛丝马迹。找到那笔交易,并不困难。”
我看着父亲,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佩和自豪。
他不仅给了我生命,更在我人生的十字路口,用行动给我上了最深刻的一课。
09
风波总有平息的一天。
随着赵立春被正式批捕,外逃的庞天华被列为网上追逃对象,这起轰动全国的招生舞弊案,在程序上,开始逐步走向终结。
华夏大学以壮士断腕的决心,公开了全部的调查结果和处理决定,赢得了社会舆论的普遍认可。
我的生活,也终于回归了它本应有的轨道。
在学校的安排下,我补办了所有的入学手续,正式成为了华夏大学信息科学专业的一名新生。
当我第一次拿着真正的校园卡,刷开宿舍楼的门禁时,一种迟来的、踏实的归属感,油然而生。
我的辅导员和同专业的同学们,都对我的遭遇有所耳闻。
他们没有过多的探寻和议论,只是给予了我恰到好处的关心和善意。
在他们眼中,我不是什么“有背景”的特殊人物,只是一个通过自己努力考进这所学校的、普通的同学。
这种平淡和正常,正是我最渴望的。
开学典礼上,陈校长在发言中,再次提及了这起事件。
他没有回避学校的错误,而是将其作为一个警示,告诫所有新生,要将“诚信”二字,作为未来人生道路上最重要的基石。
“公平,是教育的灵魂。诚信,是学者的生命。”他的话,回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我坐在台下,看着身边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心中感慨万千。
如果不是父亲的坚持和雷霆手段,我或许永远也无法坐在这里,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我的十二年寒窗,将真的变成一个无人知晓的笑话。
这件事,也让我对“专业”和“技能”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父亲能够扭转乾坤,靠的不仅仅是他的身份,更是他对规则的熟稔,对信息的掌控,以及精准打击对手要害的专业能力。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每一步都落在了最关键的位置。
无论是来自教育考试院的原始数据,还是那份境外的银行流水,都是基于事实和逻辑的“专业反击”。
这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哭诉和无力的哀求,都要强大一万倍。
这也坚定了我学*信息科学的决心。
我希望未来,我也能拥有这样的能力,用技术去守护公平,用代码去构建一个更透明、更难以被篡改的世界。
周末,我给父亲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在学校一切都好。
“那就好。”父亲的声音听起来很欣慰,“学校里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了。记住,大学不仅仅是学知识,更是学做人。”
“爸,我明白。”我顿了顿,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那个……庞天华,会有什么结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父亲的语气变得严肃:“他会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天网恢恢,他逃不掉。但这些,都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了。你的任务,是好好学*,走好自己的路。”
我明白父亲的意思。
罪恶自有法律去审判,而我的人生,应该向前看。
挂断电话,我走出宿舍,漫步在美丽的校园里。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我的人生,在经历了一场几乎致命的波折后,终于驶回了正轨,并且,拥有了一个更加清晰和坚定的航向。
10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也是最公正的记录者。
转眼间,一学期的大学生活即将结束。
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中,信息科学领域的浩瀚知识,让我着迷。
从复杂的算法到精密的系统架构,我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一切。
我的成绩,始终名列前茅。
那场惊心动魄的入学风波,似乎已经变成了遥远的往事。
除了偶尔在新闻上看到关于“庞天华跨国追逃取得新进展”的报道,我的生活平静如水。
赵立春,因受贿罪和滥用职权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他为了一时的贪念,毁掉了自己的后半生,也给他的家庭带来了无法弥补的创伤。
他的儿子,因为父亲的罪行,在学校里抬不起头,最终选择了退学,前途未卜。
这是一个令人唏D息的结局,却也是罪有应得的下场。
而我,在逐渐适应大学生活的同时,内心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我不再仅仅是一个埋头苦读的学生。
我开始主动参加学校组织的公益活动,去普法,去支教。
我利用自己所学的计算机知识,帮助一个公益组织开发了一个小型的在线求助软件,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能够更便捷地发出自己的声音。
我做这些,不为名利,只为一种内心的安宁。
因为我永远无法忘记,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是父亲为我撑起了一片天。
而他教会我最重要的一课是:一个人的能力,应该用来守护更多的公平。
期末考试结束后,我回到了家。
父亲正在阳台上,悠闲地侍弄着他的那些花草,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平凡而沉默的男人。
那身笔挺的军装,被他整齐地收在衣柜的最深处,再也没有穿过。
我们像往常一样,吃饭,聊天。
他问我学校的功课,我问他单位的趣事。
一切都那么平常,仿佛那场改变我命运的雷霆行动,从未发生过。
晚饭后,我帮母亲收拾碗筷。
母亲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溪溪,你不要怪你爸。他……他那天也是被逼急了。动用关系,总归是不好的。”
我笑了,摇了摇头:“妈,我明白。爸用的不是关系,是正义。”
那一刻,我彻底理解了父亲的“双层收尾”。
第一层,是为我讨回公道,解决核心危机。
第二层,则是通过言传身教,修正我可能因这次事件而产生的、对“权力”的错误认知。
他要让我明白,我们追求的,不是以特权对抗不公,而是要让公平的规则,对所有人都有效。
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道德升华。
我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开始构思我的学年论文。
我的课题是《基于区块链技术的教育信息防篡改系统设计》。
我希望,我所学到的知识,能够真正铸成一道坚固的堤坝,去守护那些像我一样,相信奋斗、相信公平的普通学子。
窗外,夜色渐浓,万家灯火。
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依然有许多我看不到的角落,存在着不公和黑暗。
但我也相信,总有那么一些人,在默默地守护着光。
他们或许是像我父亲那样身居高位的人,或许只是每一个坚持原则、心怀善念的普通人。
而我,也要努力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我的人生,从六百九十九分开始,经历了一场意外的暴风雨,但最终,我没有被击垮。
相反,我找到了比分数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守护公平的信念,和付诸行动的勇气。
这,或许才是我走进华夏大学,真正需要学*的第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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