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一场旨在打破“文理分科”的改革，推行十年后，却让历史这门学科，正在被悄悄“杀死”。一位在甘肃省级重点中学教了20年历史的老师，用她的亲身经历，揭开了这层温情脉脉的面纱，背后是无数师生的挣扎与无奈。
2021年，甘肃省正式推行“3+1+2”新高考模式。表面看，学生可以在物理和历史中二选一，再从剩下四科里任选两门，选择权似乎空前的大。
但现实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大学专业设置的“潜规则”，让所谓的自由组合成了一纸空文。几乎所有理工类专业都要求必选物理，而文科专业，即便限定了历史，也常常向物理考生敞开大门。
信号再明确不过了。
我所在的学校，2013年时文理班比例是5:7，文科生还占有一席之地。如今，高三文科班2个，理科班16个，比例是1:8。去年高一选科更夸张，文科班只剩1个，理科班15个，比例变成了1:15。
学生数量断崖式下跌，历史课成了排课表里的“边角料”。
物化生班级的课，永远被安排在学生精力最旺盛的黄金时段。而历史课呢？早上第一节，学生没睡醒；上午最后一节，学生饿着肚子；下午最后一节，学生疲惫不堪。
我查过课表，物化生班的第九节课大多是自*，而我的学生，还得听我讲课。
一个高中老师的标准周课时是12节。以前，我带两个文科班就够了。现在，高二高三只有两个文科班，岗位极其稀缺，大部分历史老师只能年复一年地教高一。
为了凑够工作量，我们不得不去兼职。
教研组里，有老师被安排去校务办，每天电话接个不停，上课铃响了，抓起课本就往教室跑，一边跑一边想这节课要讲什么。
备课只能回家加班，教学反而成了副业。
更深的危机是，专业被搁浅了。常年教高一，接触不到高二高三的核心教学，一个老师的专业成长就此停滞。我身边一位朋友也遇到了类似情况，他说自己就像个“专业技术人员”，而不是传道授业的老师。
在选科的关键节点，学校虽然不明说，但各种“引导”无处不在。班主任拿着成绩单跟家长和学生分析，一遍遍强调物理的重要性。
我们历史老师呢？战战兢兢，生怕说错话，连课都没得上了。
一旦学生决定选物理，历史课就立刻被判了“死刑”。
我曾在重点班上课，一个学生公然在我面前做化学作业。我让他收起来，他直接回我一个字：“不”。
还有一次公开课，校长就坐在后面，一个学生在埋头背英语单词。我走过去提醒，他只是无所谓地把书收起来，脸上没有一丝愧疚。
我不敢多说，因为只要问一句“你选物理还是历史”，学生回答“物理”，大家就心知肚明了。作业能交上来，就是给我面子，至于内容是不是抄的，没人关心。
家长们的态度更让人心寒。他们对历史老师明显冷淡，甚至刻意回避，生怕孩子跟我们接触多了，会影响他们选物理。
我教了二十年书，那种“得天下英才而教之”的成就感，已经很久没有过了。晚自*时，只有文科班的孩子会围着我问问题，看到他们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才觉得自己多年的所学，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可这样的时刻，太奢侈了。
眼看好苗子，被推上“预设”的轨道
最痛心的，是眼睁睁看着那些有文科天赋的好苗子，被环境裹挟着，走向一条并不适合他们的路。
新高考第一年，我教过一个理科班的女生，历史天赋极高。她的历史成绩总能轻松考到70多分，而全年级平均分才50分左右。我找她聊过，真心实意地鼓励她选历史，以她的水平，考个双一流大学不成问题。
当时她的理科成绩很薄弱，但她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沉默地留在了理科班。
后来，她考了一所二本院校，读了英语专业。
还有一个男生，字写得漂亮，谈吐不凡，典型的文科好料子，最后也随大流选了理科。他考上了一所体育类本科，读工商管理。好在，他大学后想办法转到了体育解说专业，后来还对我感慨：“老师，你看，我拐了个大弯，还是回到文科上来了。”
这些孩子，不是没有热爱，但高考的制度、学校的安排、社会的追捧，共同为他们铺好了一条路，推着他们往前走，背离了所有其他的可能。
历史到底有什么用？它关乎一个人的视野和格局，让人在理解过去的基础上，走得更稳、更远。可当教育只剩下“考不考”和“有没有用”的冰冷叩问时，我们失去的，又何止是一门学科呢？
你认为，历史这门学科在当今教育中，应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信息来源：
新高考改革后，被边缘化的历史老师丨CBR-----三联生活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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