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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年我考上清华,8000学费难倒全家,二叔有钱不帮忙还泼冷水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97年我考上清华,8000学费难倒全家,二叔有钱不帮忙还泼冷水【完结】

“二弟,就借一点,我们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97年我考上清华,8000学费难倒全家,二叔有钱不帮忙还泼冷水

父亲的声音带着哀求,在二叔装修考究的办公室里微微发颤。

“读书有啥用?”二叔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敲着桌面,语气里满是不屑,“你看我,初中没毕业,现在不也照样有钱?”

1997年的夏天,河南农村的空气里满是麦收后的燥热。我拿着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站在父亲身后,把二叔的话一字一句刻进了心里。

那年我18岁,叫张伟,是土生土长的河南农村娃。谁也没想到,这个在黄土地里滚大的孩子,能考上全国顶尖的清华大学,还是全省理科第一名。

可这份光宗耀祖的荣耀背后,是压得全家人喘不过气的学费难题。

二叔家大业大,却对我们的困境冷眼旁观;三叔家境贫寒,却毅然卖掉家中唯一的耕牛,凑够了我的学费。

那句“砸锅卖铁也要供娃读书”,成了我求学路上最坚定的支撑,也让张家这栋破旧的土坯房,真的飞出了金凤凰。

十四年后,我带着一身成就衣锦还乡。当年的恩怨,该了断的了断,该报答的,我要让三叔享尽晚年的福气。

01 698分!穷山沟里飞出清华状元

1997年7月15日,这个日子像烙饼一样,深深印在我的记忆里,一辈子都忘不掉。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才泛起一丝鱼肚白,我就推着家里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自行车出了门。车把手上挂着母亲提前烙好的玉米饼,车后座绑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里面装着水壶和毛巾。

从村里到县城,三十多里的土路坑坑洼洼。自行车碾过碎石子路面,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震得我骨头都发麻。可我一点也不觉得累,心里像揣着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又紧张又期待。

今天是查询高考成绩的日子。

等我赶到县教育局门口时,这里已经挤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群围着公告栏,有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张望的学生,有攥着拳头满脸焦虑的家长,还有互相打听消息的同乡。嘈杂的人声、急促的呼吸声,混着夏日的热浪,让人心里发慌。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我顺着人群的缝隙往里挤,手心全是汗。公告栏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成绩单,红色的字迹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却也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从第一排开始找,一行一行,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扫过去。心脏“咚咚咚”地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突然,我的目光定住了。

张伟,698分,全省理科第一名!

我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张伟!张伟考了698分!全省第一!”旁边一个认识我的同乡率先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我。惊讶的、羡慕的、赞许的,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这不是张大海家的娃吗?真是争气啊!”

“穷人家出了个状元郎,老张家祖坟冒青烟了!”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我才猛地回过神来。喜悦像潮水一样涌遍全身,我攥着成绩单,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跑。自行车也顾不上骑了,扛着就往回冲。

一路上,遇到的乡亲们都纷纷向我道贺。村口的王大爷拉着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张伟啊,好样的!给咱村争光了!”村西头的李婶塞给我两个刚摘的桃子:“孩子,吃点水果歇歇,太厉害了!”

我一边笑着道谢,一边往家跑。汗水浸湿了衬衫,紧紧贴在背上,可我一点也不觉得热。

到了家门口,我“哐当”一声扔下自行车,朝着院子里大喊:“爹!娘!我考上清华了!”

父亲张大海正在院子里给鸡喂食,手里的竹制鸡食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玉米粒撒了一地。他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颤抖着问:“啥?清华?真的假的?”

“真的!698分,全省第一!清华大学计算机系!”我把成绩单和录取通知书递到父亲手里。

父亲接过通知书,他没念过多少书,不认识多少字,但看到封面上那鲜红的“清华大学”四个字和烫金的印章时,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用粗糙的手掌反复摩挲着通知书,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的儿啊,你可给老张家争了天大的光!”父亲哽咽着,声音都变了调。

母亲听到动静,从屋里急急忙忙地跑出来。她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手里拿着擀面杖,看到我手里的通知书,脚步都踉跄了一下。

“张伟,你真考上清华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可是首都北京的大学啊!咱村里从来没人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是的,娘,就是北京的清华大学!”我用力点头,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那天,我们家的院子里挤满了人。乡亲们络绎不绝地前来祝贺,有的带来了自家种的瓜果,有的送来一兜鸡蛋,还有的专门过来帮着打扫院子。大家围着我和父亲,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吉祥话,整个院子里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父亲把录取通知书小心翼翼地压在堂屋的相框下面,逢人就拉着人家去看,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可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

到了晚上,喧闹的人群渐渐散去,院子里恢复了平静。煤油灯昏黄的光映着屋里的墙壁,也映着全家人凝重的脸色。

“张伟,这上大学得花多少钱啊?”母亲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围裙,小心翼翼地问。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翻开录取通知书里夹着的缴费清单,借着煤油灯的光,一项一项地计算着:“学费每年4000元,住宿费800元,再加上每个月的生活费,一年至少得8000块钱。”

“8000块?”母亲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睁大了。

屋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煤油灯的灯芯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8000元,在1997年的河南农村,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们家全靠几亩薄田过日子,一年到头累死累活,除去种子、化肥和日常开销,纯收入也不过2000多元。这8000元,相当于我们家四年的总收入。

父亲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旱烟袋,却忘了点燃。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额头上的皱纹像沟壑一样深。

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父亲不会说话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头,把旱烟袋往地上一磕,斩钉截铁地说:“不管怎样,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张伟上大学!”

“可是他爹,咱家哪来这么多钱啊?”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家里的粮食刚卖了,也没多少钱。”

“借!”父亲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向亲戚朋友借!张伟这么有出息,考上了清华,咱不能让他没学上。这是改变他一辈子的机会,说啥也不能错过了!”

接下来的几天,父亲开始四处筹钱。

他把家里储存的粮食全都拉到镇上卖了,卖了1200元;把养了多年的老母鸡也卖了,卖了80元;就连我平时上学骑的那辆二八自行车,也被他以150元的价格卖给了邻村的孩子。

母亲则挨家挨户地去跟乡亲们借钱。她陪着笑脸,一遍遍地说着感谢的话,把家里的情况跟人家讲了又讲。有的乡亲心软,愿意借个几十块、一百块;有的乡亲也确实困难,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个星期,总共才凑了2000元,离8000元的目标还差得远。

那天晚上,母亲坐在炕沿上,看着我,心疼地说:“张伟,要不你先去打工吧,等攒够了钱再上大学。娘知道你委屈,可咱实在没办法了。”

“不行!”父亲立刻反对,他猛地站起身,语气坚定,“机会错过了就没了!大学招生就这一次,错过了,张伟这辈子就完了!咱再想想别的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那天晚上,父亲在院子里坐了一整夜。他手里的旱烟袋一直没停过,烟雾缭绕,把他的身影笼罩在里面。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看起来格外孤单,也格外坚定。

第二天一早,父亲把我叫到身边,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带着一丝决断:“张伟,咱们去找你二叔和三叔商量商量。”

我的心猛地一沉。在那个年代,向亲戚借钱是万不得已的选择,不仅要放下尊严,更是对人情的巨大考验。

二叔张富贵是家族里经济条件最好的人。90年代初,他就跟着村里人南下做生意,后来在县城开了一家建材店,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前两年,他还买了一辆桑塔纳轿车,是我们村第一个有私家车的人,在村里风光无限。

三叔张善良则和我们家一样,是地地道道的农民,靠种地和养几头牛维持生计。家里的条件虽然不算好,但三叔为人老实本分,心肠热。

“先去二叔家吧。”父亲叹了口气说,“他手头宽裕,要是肯帮忙,这事就好办了。”

02 二叔的冷眼:读书不如做生意

那天下午,父亲特意换了一件干净的蓝布褂子,又让我把最好的衣服穿上。我们父子俩,一个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一个步行,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

二叔的建材店在县城最繁华的街道上。店面很大,门口堆着各种各样的钢筋、水泥和瓷砖。店里来来往往的顾客不少,店员们忙得不可开交。

我们走进店里时,二叔正坐在办公室里的老板椅上算账。他穿着一件花格子衬衫,手里拿着一个计算器,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按动着。看到我们进来,他放下计算器,脸上堆起了一丝笑容,但那笑容看起来有些敷衍。

“大海,张伟,你们咋来了?”二叔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坐。”

“二弟,张伟考上清华了!”父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他把录取通知书递到二叔面前,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清华?”二叔有些惊讶,他接过录取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看向我,点了点头,“张伟,你小子真厉害!不愧是老张家的种。”

“嗯,考了全省第一名。”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里却有一丝自豪。

“这可是大喜事!”二叔笑着说,“咱们老张家出了个清华大学生,真是光宗耀祖!回头我得请亲戚们好好吃一顿,庆祝庆祝。”

父亲听了,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说:“二弟,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下。”

“啥事?你说。”二叔重新坐回老板椅上,拿起桌上的烟,给自己点燃了一支。

父亲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他面露难色,低声说:“张伟上大学需要钱,一年得8000块,咱家实在拿不出……”

话还没说完,二叔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也变得冷淡了许多。

“大海,你这啥意思?”二叔的语气有些不高兴,“你是想跟我借钱?”

“二弟,我知道你不容易,可是张伟他……”父亲连忙解释,“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等张伟毕业工作了,一定把钱还你,连本带利地还。”

“别说了!”二叔打断了父亲的话,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是在敲打我们的心脏。

“大海,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二叔的语气变得越来越冷,“你知道我做生意多不容易吗?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还要应付各种各样的人。这都是我辛辛苦苦干出来的血汗钱!”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容易。”父亲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哀求,“二弟,就借一点,我们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二叔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着父亲:“大海,跟你说实话,我不是不想帮你。但你想想,我这钱都有用处。生意上要周转,我家小子要出国留学,房子要装修,哪样不花钱?我要是把钱借给你,我的事咋办?”

我站在父亲身后,看着二叔冷漠的表情,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这个平日里在村里风光无限、对人客客气气的二叔,此刻却变得如此陌生,如此不近人情。

“二弟,张伟考上的是清华啊!”父亲仍不死心,他还想再争取一下,“这可是全国最好的大学,张伟毕业以后肯定有出息,到时候他不会忘了你的。”

二叔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考上又咋样?别人家孩子考上清华,人家有钱供;你们家穷,就别做那白日梦了!”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了我的心里。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了手掌心,疼得我直咧嘴。可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咬着牙,把眼泪咽回肚子里。

“再说了,我又不是张伟的亲爹,凭啥供他读书?”二叔又补了一句,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我们最后的希望。

父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嘴唇动了动,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他知道,再求下去也没用了。

父亲站起身,拉着我的手,声音沙哑地说:“走,张伟,咱回家。”

我们转身走出办公室,刚走到门口,二叔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大海,别怪二弟说话直,我这都是为你们好。与其借钱读书,不如早点让张伟出来挣钱,跟着我学做生意,保准比读书强!”

父亲没有回头,只是拉着我,快步走出了建材店。

回家的路上,父亲一句话也没说。他低着头,脚步沉重地往前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看起来格外落寞。

我默默地跟在父亲身后,心里五味杂陈。委屈、愤怒、不甘,还有一丝绝望。难道就因为家里穷,我就不能去读清华了吗?难道穷人家的孩子,就不配拥有梦想吗?

回到家,母亲看到我们的脸色,就知道事情没成。她小心翼翼地问:“他不肯借?”

父亲点了点头,没说话,径直走进了屋里。我听到他在屋里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充满了无奈和绝望。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就放在枕头边,红色的封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却也格外刺眼。

我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该去读清华,是不是真的该像二叔说的那样,早点出来挣钱,帮家里减轻负担。

就在我陷入绝望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了自行车的铃声。

03 三叔的壮举:卖牛供我读书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才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院子里就传来了“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大海在家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三叔。

父亲连忙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三叔,他愣了一下:“三弟,你咋这么早就来了?”

三叔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门口,快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额头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汗珠。

“我听说张伟考上清华了,这是天大的喜事!”三叔一把抓住我的手,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张伟啊,你可给咱们老张家争了口气!清华大学,那可是全国顶尖的学府啊!咱村里从来没人考上过这么好的大学!”

“三叔。”我看着三叔真诚的笑容,心里一暖,眼眶瞬间就红了。

母亲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给三叔倒了一碗凉白开:“他三叔,快喝点水歇会儿。”

“不急,不急。”三叔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然后把水杯放在桌上,迫不及待地问:“大海,张伟上大学的事准备得咋样了?学费凑够了吗?”

提到学费,父亲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三弟,说起来惭愧,钱的事还没着落呢。一年要8000块,实在是太多了。”

“8000块?”三叔皱了皱眉头,沉思了片刻,“这确实是笔不小的数目。”

我心里一沉,连三叔都觉得压力大,看来我真的没机会去读清华了。我低下头,心里充满了失望。

可三叔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愣住了。

“大海,张伟这孩子有出息,考上清华是咱们老张家的荣耀,说啥也不能让他上不了学!”三叔一拍胸脯,语气坚定地说,“钱的事咱们想办法!就是砸锅卖铁,也不能耽误张伟的前程!”

听三叔这么说,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是三叔给了我一丝希望。

“他三叔,话是这么说,可咱们上哪儿弄这么多钱啊?”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们已经四处借过了,才凑了2000块。”

“我家里还有点积蓄,再加上……”三叔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把牛卖了,应该能凑个差不多。”

“啥?卖牛?”父亲大吃一惊,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弟,那可是你家的命根子啊!你咋能卖牛呢?”

三叔家养了两头牛,一头老牛,一头小牛。那头老牛已经养了三年,身体健壮,犁地、拉车、繁殖小牛都靠它,是三叔家最重要的劳动力和经济来源。在农村,牛就是农民的半条命。

“牛算啥?”三叔摆了摆手,语气却异常坚定,“张伟的前途比啥都重要!牛没了可以再养,可张伟上大学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三叔……”我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您家也不容易,我不能……我不能让您卖牛供我读书。”

“张伟,别瞎说!”三叔打断了我的话,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你是咱们老张家的希望,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还是清华的!这样的机会一辈子遇不上几回,说啥也不能错过!三叔就算砸锅卖铁,也要让你去北京读书!”

父亲看着三叔,眼圈泛红:“三弟,这份恩情我们一辈子都还不完啊……”

“说啥恩情?咱们是一家人!”三叔笑着说,“张伟将来有出息了,光宗耀祖,咱们全家都跟着沾光!”

那天上午,三叔就急匆匆地回家准备卖牛的事。临走时,他拉着我的手说:“张伟,你只管安心准备上学,钱的事别操心,有三叔在,一定没问题。”

看着三叔骑着自行车远去的背影,我心里感慨万千。同样是叔叔,二叔有钱却冷眼旁观,对我们的困境漠不关心;三叔没钱,却愿意卖掉家里最值钱的牛,供我读书。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下午,三婶李淑芳来了。她提着一篮子鸡蛋,走进院子就喊:“张伟他娘,在家吗?”

母亲连忙从屋里出来:“他三婶,来了。快进屋坐。”

三婶把鸡蛋放在桌上,坐下来说:“张伟他娘,我来跟你商量个事。”

“啥事?你说。”母亲给三婶倒了一杯水。

“就是张伟上学的事。”三婶叹了口气,“他三叔回家就说要卖牛,我心里有点……”

我心里一紧,以为三婶会反对。毕竟,牛是三叔家的命根子,三婶舍不得也是正常的。

可三婶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再次感动得热泪盈眶。

“我心里虽有点舍不得,但我支持他三叔的决定。”三婶说,“张伟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懂事,现在考上清华,是大好事。咱们做长辈的,就是再难,也要供他上学!不能让孩子因为钱耽误了前程。”

“三婶……”我哽咽着喊了一声,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张伟,别哭。”三婶拉着我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这是喜事。你三叔说了,那头牛养了三年,正是膘肥体壮的时候,卖了能值2800块钱。加上家里的积蓄,差不多够你第一年的学费了。”

“可没了牛,三叔家春耕咋办?”我担心地问。春耕离不开牛,没有牛,地里的活就没法干。

“春耕时跟别人家借牛,或者雇人犁地都行。”三婶笑着说,“这些都不是事儿,孩子的前途最重要。等张伟将来有出息了,还怕没有牛吗?”

那天晚上,我们全家人都睡不着。父亲在院子里抽了一夜的烟,母亲在屋里偷偷抹眼泪。我躺在床上,心里既感动又愧疚。感动的是三叔三婶的无私付出,愧疚的是自己连累了他们。

我暗暗发誓,到了清华以后,一定要好好学*,将来一定要好好报答三叔三婶的恩情。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三叔就牵着那头牛来了。

那是一头毛色光亮的黄牛,身体健壮,眼神温顺。三叔平时对它格外精心,每天都给它刷毛、喂最好的草料,晚上还会给它盖上草帘。三叔对待它,就像对待自己的家人一样。

三叔走到牛身边,轻轻拍了拍牛背,对我说:“张伟,来,跟这头牛告个别,它为了你的学费,要去别人家了。”

我慢慢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牛头。牛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温顺地舔了舔我的手。它的舌头软软的,暖暖的,却让我的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它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卖掉,即将离开这个陪伴了它三年的家。

“大海,咱走吧。”三叔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沉重,“早点去县城,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父亲点了点头,和三叔一起牵着牛往县城的方向走去。我跟在他们身后,心里五味杂陈。

到了县城的牲畜市场,这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买卖牲口了。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牲口的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嘈杂的景象。

三叔牵着牛在市场里转了一圈,不少买主围了过来,打量着这头牛。

“这牛不错,多少钱?”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伸手摸了摸牛的脊背。

“3000块。”三叔报出了价格。这是他昨晚和三婶商量好的价格。

“太贵了,最多2500。”中年男子摇了摇头,转身就要走。

“这牛才三岁,正是好用的时候,身体健壮,犁地、拉车都没问题。2800,不能再低了。”三叔坚持着自己的价格,语气很坚定。

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牛,然后说:“2700,行我就买了。不行就算了。”

三叔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我,然后点了点头:“行,2700就2700。”

中年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崭新的人民币,数了2700元递给三叔。三叔接过钱,仔细数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

看着牛被新主人牵走,牛儿还回头望了我们一眼,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哞”叫。三叔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就被坚定取代。

“张伟,学费有着落了!”三叔转过身,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加上我家里的1200块积蓄,还有你爹凑的2000块,一共5900块,够你第一年的学费和住宿费了。剩下的钱,你拿着当生活费。”

我看着三叔手里的钱,心里五味杂陈。这2700元,是三叔三年的心血,是他家最值钱的财产,现在全变成了我的学费。

“三叔,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记着。”我哽咽着说,“将来我一定会好好报答您和三婶。”

“说这些干啥?”三叔摆摆手,笑着说,“你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就是对三叔最好的回报。”

回到家,三叔把钱郑重地交给父亲:“大海,你收好了,明天就给张伟办手续,准备上学的事。”他拍了拍父亲的肩膀,“张伟有出息,咱们老张家都跟着光荣。”

当晚,三叔又从家里拿来了200元钱,塞到我手里:“张伟,这是三叔给你的零花钱,到了北京别委屈自己,想吃啥就买点啥。”

“三叔,这钱我不能要……”我连忙推辞。我知道,200元对三叔家来说,已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必须拿着!”三叔把钱硬塞进我的口袋里,语气坚定,“在北京花钱的地方多,这点钱别嫌少。到了学校,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学*,别让三叔和你爹娘担心。”

我接过钱,眼泪再次涌了出来。这200元钱,虽然不多,却承载着三叔对我浓浓的关爱和期望。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

“谁大晚上开车来?”父亲疑惑地说。

我们走出院子,只见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二叔穿着一身西装,手里拎着一个礼品盒,从车上走了下来。

“大海,三弟也在啊。”二叔脸上堆着笑容,走进院子。

“二哥。”三叔淡淡地打了个招呼,语气里带着一丝疏离。

“我来祝贺张伟考上清华。”二叔把礼品盒放在桌上,“一点心意,别嫌弃。”

父亲看着二叔,没说话。昨天的事还历历在目,我们都不知道二叔此刻的来意何为。

“张伟,恭喜啊!”二叔拍着我的肩膀,语气显得很亲热,“清华大学,厉害!真是咱们老张家的骄傲。”

“谢谢二叔。”我客气地回应了一句,心里却很不舒服。

“对了,听说你们为学费发愁?”二叔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父亲没说话,三叔也只是冷冷地看着二叔。

“已经解决了。”父亲冷冷地说。

“解决了?咋解决的?”二叔追问。

“三弟把家里的牛卖了,凑够了学费。”父亲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二叔听了,脸色有些不自然。他看了看三叔,又看了看我们,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就消失了。

“三弟,你真是……太冲动了。”二叔欲言又止,最终也没说出什么安慰的话。

“没啥,应该的。”三叔平静地说,“张伟的前途比啥都重要。”

二叔坐了一会儿,没找到什么话题,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看着他的车远去的背影,三叔轻轻摇了摇头。

那一刻,我更深刻地体会到了人情冷暖。有的人,就算有钱,也不会伸出援手;有的人,就算自己过得不容易,也愿意倾其所有,帮助别人。

04 清华园里的奋斗:不负三叔的期望

1997年9月1日,我踏上了北上的火车。

火车站台上,挤满了送别的人。父亲、母亲、三叔、三婶都来送我。他们的眼眶都红红的,却都强忍着泪水,努力挤出笑容。

父亲拍着我的肩膀,千叮咛万嘱咐:“张伟,到了北京好好读书,别辜负三叔卖牛的苦心。记得常给家里写信,报个平安。缺啥少啥就跟家里说,家里会想办法的。”

母亲抹着眼泪,把一个包裹塞到我手里:“这里面是娘给你做的几件衣服,还有一些晒干的咸菜和腊肉,在学校吃不惯的时候可以尝尝。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别冻着,别饿着。”

三叔握着我的手,语气坚定地说:“张伟,好好念书,将来有出息了,就是对三叔最大的回报。别担心家里,家里的事有我和你爹娘呢。”

火车开动的时候,我透过车窗,看着渐渐远去的亲人,看着熟悉的家乡,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激动、兴奋、不舍、愧疚,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

我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学*,将来一定要出人头地,好好报答三叔和家人的恩情。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簸,火车终于抵达了北京。

走出火车站,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马路上车水马龙,行人来来往往,到处都是我从未见过的景象。和我们那个偏僻的小村庄相比,北京就像一个童话世界。

我按照录取通知书上的地址,乘坐公交车来到了清华大学。

走进清华园,古朴的教学楼、宽阔的操场、绿树成荫的小道,还有那些匆匆而过的学子,都让我既兴奋又紧张。这里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学府,是全中国顶尖的高等院校。能在这里读书,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宿舍里,我见到了我的三个室友。他们分别来自上海、广州和北京本地。

互相介绍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与他们之间的差距。

“我叫李明,来自上海,我爸是工程师。”一个穿着名牌T恤的室友笑着说。

“我叫王浩,广州的,家里开公司。”另一个室友手里拿着最新款的BP机,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

“我叫赵阳,北京本地的,我爸在部委工作。”第三个室友穿着一身运动服,看起来很随和。

轮到我时,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我叫张伟,来自河南农村,我爸是农民。”

说完这句话,我能感觉到室友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我以为他们会轻视我,可没想到,他们都很友好。

“河南农村?那你能考上清华,太厉害了!”李明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

“是啊,张伟,你真厉害。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我们。”王浩也笑着说。

室友们的友好让我心里一暖,紧张的情绪也缓解了不少。

但差距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他们穿着名牌衣服,我穿的是母亲手工做的粗布衣裳;他们每月的生活费有好几百元,我只有父亲给的100元;他们可以随意购买书籍资料和零食,我却要精打细算每一分钱,甚至连一份报纸都舍不得买。

有一次,室友们约着一起去外面吃火锅,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看了看自己口袋里仅有的几十块钱,只能尴尬地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有作业要写。”

看着室友们远去的背影,我心里有些自卑。但我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我知道,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和别人攀比的,是为了学*知识,改变自己的命运。

我没有自卑的资本,只有努力学*,才能缩小和别人的差距。

从那以后,我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学*上。每天早上,我都是第一个起床,去操场跑步,然后去图书馆看书。晚上,我也是最后一个回到宿舍的。图书馆、教室、宿舍,成了我生活的“三点一线”。

我知道,我的基础比其他同学差,所以我必须比他们更努力。别人看一遍就能懂的知识点,我要看好几遍;别人做一道题需要半小时,我可能需要一个小时。但我从不气馁,只要有不懂的地方,我就会主动向老师和同学请教。

功夫不负有心人。期末考试的时候,我考了全班第二名,还拿到了300元的奖学金。

拿到奖学金的那晚,我激动得睡不着觉。这是我在清华拿到的第一笔奖学金,是我努力的证明。

我在宿舍里给家里写了一封信:

【亲爱的爹娘,三叔三婶:

我在北京一切都好,请你们放心。这次期末考试,我考了全班第二名,还得了300元奖学金。

这是我在清华拿到的第一笔奖学金,我想把它寄回家,给三叔补贴家用。三叔为了我的学费卖了牛,现在春耕肯定很困难。这300元虽然不多,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三叔不要推辞。

我会继续努力学*,争取每学期都拿到奖学金,减轻家里的负担。请三叔和爹娘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好好读书,将来好好报答你们。

此致

敬礼!

张伟

1998年1月15日】

写完信,我把300元钱小心翼翼地装进信封里,第二天一早就寄了出去。

半个月后,我收到了三叔的回信。信很短,字里行间却充满了关爱:

【张伟:

收到你的信和钱,三叔很高兴。你能在清华取得这么好的成绩,三叔为你骄傲。

但这300元钱,三叔不能收。你在北京花钱的地方多,自己留着用吧。买点好吃的,补充营养;买点学*资料,好好学*。

三叔家的情况你别担心,春耕的事已经解决了。我跟邻居借了牛,已经把地里的活干完了。

你只管安心读书,就是对三叔最好的报答。

三叔

1998年1月28日】

看着三叔的信,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后来我才知道,那年春耕,三叔家因为没有牛,只能花钱雇人犁地。那300元钱,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可三叔却坚决不收。

我把三叔的信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在枕头底下。每当我学*累了、想放弃的时候,我就会拿出来看看,三叔的话总能给我无穷的动力。

大二的时候,我开始利用周末和假期勤工俭学。

周末,我去给中学生做家教。虽然每小时只有20元钱,但对我来说,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暑假的时候,我在北京的一家电脑公司打工,负责组装电脑和维修电脑。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虽然很累,但我一点也不觉得苦。

我把打工赚来的钱,除了留够自己的生活费,剩下的都寄回了家。但每次寄钱,三叔都会原封不动地退回来,还会附上一封信,让我留着自己用,让我多买点好吃的,别委屈自己。

三叔的关爱,让我更加坚定了努力学*的决心。

大三的时候,我的成绩更加优异了。我连续两个学期拿到了一等奖学金,还参加了学校的科研项目,跟着教授做计算机软件开发。

那时候,互联网行业刚刚兴起,计算机专业的学生非常抢手。不少企业都来学校招聘,开出的薪水也越来越高。看着身边的同学一个个找到了不错的工作,我也开始憧憬自己毕业后的生活。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赚很多钱,好好报答三叔和家人。我想给三叔买一头最好的牛,想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大四的时候,我面临着人生的重大抉择。

有三家公司向我抛出了橄榄枝:一家是北京的大型国企,薪水稳定,福利好,但发展空间有限;一家是上海的外企,薪水很高,但工作压力非常大;还有一家是深圳的互联网创业公司,薪水一般,但发展潜力巨大,还能给我一部分股份。

我犹豫了很久。北京的国企稳定,但薪水太低,很难快速改变家里的经济状况;上海的外企薪水高,但工作压力太大,可能没有时间照顾家人;深圳的创业公司虽然风险大,但如果能成功,就能实现我的梦想。

深思熟虑之后,我选择了深圳的那家互联网创业公司。我听说,深圳是一座充满活力的城市,是创业的热土,那里有无数的机会。我相信,只要我努力,一定能在那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2001年6月,我从清华大学毕业了。

毕业典礼上,我穿着学士服,站在清华园的操场上,心情澎湃。四年的清华时光转瞬即逝,新的人生篇章即将开启。

拿到毕业证的那一刻,我想起了三叔卖牛时的场景,想起了他对我的期望,想起了家人四年来的支持。

“三叔,我毕业了!”我在心里默念,“我一定会让您为我骄傲的!”

05 深圳打拼:从程序员到副总裁

毕业后回家的那个夏天,是我最后一次在家乡长住。

三叔见到我,高兴得合不拢嘴。他拉着我的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我,笑着说:“张伟,你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了,还是清华的,真是给老张家扬眉吐气了!”

我看着三叔,发现他苍老了许多。四年的时间,他的头发几乎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背也有些驼了。可他的笑容,依然那么真诚,那么温暖。

“三叔,这些年让您操心了。”我愧疚地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三叔也不会卖掉家里的牛,也不会这么辛苦。

“说啥呢?”三叔摆摆手,笑着说,“看到你有出息,三叔心里比吃了蜜还甜。这点辛苦算啥?”

那个夏天,我在家住了一个月。每天晚上,我都会去三叔家坐坐,陪他聊天,听他讲村里的变化。

三叔告诉我,这几年家里确实不容易。没有了牛,春耕秋收的成本增加了不少,他和三婶每天都要起早贪黑地干活。但他从不后悔卖牛供我读书。他说,只要我有出息,他做的一切都值得。

一天晚上,月光皎洁。三叔拉着我的手,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语重心长地说:“张伟,三叔跟你说实话,这些年虽然苦了点,但看到你有出息,一切都值了。你现在要去深圳了,那儿离家远,以后回来的机会就少了。但三叔支持你,年轻人就该出去闯闯,见见大世面。”

“三叔,等我在深圳站稳脚跟,一定好好报答您。”我认真地说。

“报答啥?”三叔笑着摇头,“你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就是对三叔最大的安慰。到了深圳,要好好工作,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

8月底,我告别了家乡,告别了亲人,踏上了南下深圳的列车。

在火车上,我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风景,心里暗暗发誓:这一次,我一定要拼出个名堂,让所有支持我的人都过上好日子。

初到深圳,这座充满活力与机遇的城市,却也给了我一个下马威。湿热的天气让我浑身不自在,陌生的方言、快节奏的生活,还有职场上的重重挑战,都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我入职的创业公司规模不大,加上我一共只有八个人。办公室是租来的小民房,几张简陋的办公桌拼在一起,就是我们的战场。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充满激情,经常带着我们加班到深夜。

作为团队里唯一的清华毕业生,我被寄予厚望,却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公司当时正在研发一款面向企业的管理软件,这是我们能否生存下去的关键。我负责核心模块的开发,每天都泡在代码里,饿了就啃泡面,累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

有好几次,因为技术瓶颈,项目进展陷入停滞。老板急得团团转,团队里的气氛也变得压抑。我咬着牙,连续三天三夜没合眼,查资料、问导师、反复调试,终于攻克了难关。当程序成功运行的那一刻,整个团队都欢呼雀跃,老板拍着我的肩膀,激动地说:“张伟,你真是我们公司的功臣!”

这次突破让我在公司站稳了脚跟,也让我更加坚信,只要肯努力,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接下来的几年里,我跟着公司一起成长,从最初的普通程序员,晋升为技术主管,再到项目总监。公司的规模也不断扩大,从民房搬到了写字楼,员工增加到了几百人。

2005年,公司成功融资,估值翻了几十倍。作为核心创始人之一,我手里的股份也变得价值连城。这一年,我终于实现了经济上的翻身,不仅还清了当年求学时借的所有外债,还给家里寄了一大笔钱,让父母盖起了崭新的二层小楼。

可我心里始终记着三叔的恩情。每次寄钱回家,我都会特意给三叔单独寄一笔,可他总是原封不动地退回来,还在电话里反复叮嘱我:“张伟,你在外打拼不容易,钱自己留着,好好规划未来。三叔家里挺好的,不用你操心。”

我知道,三叔是不想让我有心理负担。他用最朴素的方式,默默支持着我,从未想过要什么回报。这份深情,我只能记在心里,等着合适的机会,好好报答。

随着公司的发展越来越好,我的工作也越来越忙。我很少有时间回家,只能通过电话和家人联系。每次打电话,三叔都会问我工作累不累、身体好不好,却从不提自己的难处。直到有一次,母亲在电话里无意中说漏了嘴,我才知道,三叔因为常年劳累,患上了严重的关节炎,每到阴雨天,关节就疼得直不起腰,可他一直瞒着我。

那一刻,我心里像被重锤击中,愧疚不已。我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买了最快的火车票赶回家里。见到三叔时,他正坐在院子里搓玉米,双手关节已经有些变形,看到我回来,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张伟,你咋回来了?”

“三叔,您的关节炎咋不告诉我?”我走上前,握住他变形的手,声音哽咽。

“小毛病,不碍事。”三叔抽回手,若无其事地说,“农村人谁没点老毛病,扛扛就过去了。”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第二天就带着三叔去了县城最好的医院。医生说,三叔的关节炎已经很严重了,需要长期治疗和休养,不能再干重活。我当即决定,把三叔和三婶接到深圳去住,方便我照顾他们,也让他们享享清福。

可三叔坚决不同意:“张伟,你好意三叔心领了。但我们老两口住惯了农村,去了大城市会不适应。再说,家里的地还等着种,离不开人。你放心,我以后会注意休息,不干活就是了。”

拗不过三叔,我只能退而求其次。我给三叔请了村里的护工,负责照顾他的日常起居,又给家里买了各种医疗器械和补品。临走时,我把一张银行卡塞到三叔手里:“三叔,这张卡里有20万,您拿着,想吃啥就买啥,看病也方便。密码是您的生日,您一定要收下,不然我心里不安。”

三叔看着银行卡,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收下了。他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张伟,三叔知道你孝顺。但你也别太拼了,身体是本钱,要好好照顾自己。”

回到深圳后,我更加努力地工作。2011年,公司成功上市,我也凭借着手里的股份和多年的积累,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成功人士,还晋升为公司的副总裁。这一年,距离我考上清华,正好过去了十四年。

我终于有能力给三叔和家人更好的生活了。这一次,我没有再征求三叔的意见,直接在县城买了一套宽敞明亮的电梯房,装修得温馨舒适,又给他们买了各种家具家电,然后亲自开车回家,接他们去县城住。

“三叔,三婶,县城的房子我已经买好了,电梯房,不用爬楼梯,适合你们养老。家里的地我已经租给别人种了,租金足够你们日常开销。你们就安心搬到县城去住,我每个月都会回来看看你们。”我认真地说。

看着我真诚的眼神,又想到自己确实不能再干重活,三叔和三婶终于点了点头。搬家那天,村里的乡亲们都来送行,他们围着三叔,羡慕地说:“老张,你真是好福气,养了个这么孝顺的侄子,以后就能享清福了!”

三叔笑得合不拢嘴,眼眶却有些发红:“是张伟有出息,也懂事。我当年只不过是帮了他一把,他却记了一辈子。”

安置好三叔和三婶,我终于想起了当年的恩怨。十四年前,二叔的冷眼旁观,我一直记在心里,但我并没有想过要报复他,只是想让他知道,读书并不是没用的,也想让他明白,人情比金钱更重要。

我开车去了县城的建材市场,二叔的建材店还在,只不过规模比以前更大了。走进店里,二叔正在办公室里喝茶,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精神却还不错。看到我进来,他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我,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张伟?是你啊!你回来了?”

“二叔,我回来了。”我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静。

“听说你现在混得很好,成了大老板了?”二叔试探着问。

“还行,做点小生意。”我笑了笑,“当年多谢二叔的提醒,让我知道,想要改变命运,只能靠自己。”

二叔的脸瞬间红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当年是二叔不对,说话太直,你别往心里去。我也是担心你们家还不上钱,毕竟那时候我家里也有不少开销。”

“过去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我淡淡地说,“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我没有让你失望,读书改变了我的命运。另外,我也想提醒你,金钱固然重要,但亲情更可贵。当年如果不是三叔卖牛帮我,我也不会有今天。”

二叔听了,沉默了很久。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是啊,亲情可贵。这些年,我也后悔过。当年如果我能帮你一把,我们两家的关系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疏远。张伟,二叔在这里跟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早就原谅你了。”我站起身,“毕竟我们是一家人。我今天来,也是想化解当年的恩怨。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只要我能帮上忙,我会尽力的。”

二叔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他激动地站起来,握住我的手:“张伟,谢谢你!谢谢你能原谅我!”

走出二叔的建材店,我心里豁然开朗。十四年前的恩怨,终于在今天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我没有报复,也没有怨恨,因为我知道,最好的报复就是过得比他好,而最好的结局,就是放下恩怨,珍惜眼前的亲情。

回到县城的新房,三叔和三婶正在厨房里忙碌。三婶在包饺子,三叔在旁边帮忙,两人有说有笑,场面温馨而幸福。看到我回来,三婶笑着说:“张伟,你回来了?快洗手,马上就能吃饺子了。”

我走过去,帮三叔择菜,看着他脸上幸福的笑容,心里满是欣慰。十四年前,是三叔的无私付出,给了我改变命运的机会;十四年后,我终于有能力报答他,让他安享晚年。

晚饭时,我们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聊着家常。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温柔而明亮。我知道,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简单而幸福,充满了亲情和温暖。

曾经,我以为衣锦还乡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为了了结恩怨。但现在我明白,真正的衣锦还乡,是能够用自己的能力,让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过上幸福的生活,是能够放下过去的恩怨,珍惜眼前的美好。

十四年前的夏天,黄土地上的燥热和二叔的冷眼,让我刻骨铭心;三叔卖牛时的背影和那句“砸锅卖铁也要供娃读书”,让我勇往直前。十四年后的今天,我终于明白了,恩怨终有归途,而善良和恩情,永远值得被铭记和报答。

未来的日子里,我会常回家看看,陪伴在三叔和家人身边。我也会尽自己的能力,帮助村里的孩子们读书求学,就像当年三叔帮助我一样,把这份善良和温暖传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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