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2026年演出季名单公布时,很多人才发现,冯远征已经是北京人艺的院长了。

从2020年起,他先担任北京人艺副院长,两年后在2022年“转正”,成了建院几十年来的第五任院长,也是第1位从本院演员一路走到院长位置的人。
有人觉得“演员”和“管理者”是两套系统,可人艺本身以表演起家,院长天天接触的是排练厅和舞台,这种从1980年代就泡在剧场里的履历,在现在的文艺院团里并不多见。
1月21日,《人民文娱》写到北京人艺2026年的演出安排,文中直接用“院长冯远征”这个称呼。
短短3个字,对很多只记得他2001年那个角色的观众来说,是一种提醒:时间已经过去20多年,一个人的职业轨迹,可以悄悄延伸到完全不同的层级。
可在不少网友心里,他的“编号”还停留在2001年的《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那部以家庭暴力为核心的剧集,当年在各大电视台轮番重播,观众覆盖从几岁的孩子到七八十岁的老人,“安嘉和”三个字成了无数人童年阴影里的第1号反派,这种全国范围的普及度,如今很少有剧能做到。
剧里那种一次次殴打的场面,在播出20多年后的今天被剪成短视频传播,播放量仍能轻松破百万。
正因为表演太真实,当年有观众直接把角色等同于现实,把一个1980年代就进人艺的专业演员,简单归类成“现实版家暴男”,情绪先于理性。
网络还不算发达的2001年至2002年间,已经有人在论坛、贴吧里公布他的家庭住址,甚至有人跑到他家附近堵人。
找不到本人,就把怒气撒到家人和邻居身上,这种“代价”远远超出一个演员那时每集几千元的片酬,也让他一度不敢轻易出门,普通生活被持续打乱。
受波及的不只有他自己。
连丈母娘看到2001年那版电视剧后,都怀疑这位女儿在1990年代就领证的女婿是不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担心女儿会重演剧中那种被家暴10多年都不被发现的悲剧,戏里戏外的情绪完全叠在了一起。
回到更早的时间线,他最初的人生目标,和舞台一点关系也没有。
在上学时,他想当的是降落伞运动员,参加业余比赛时成绩不差,高考那年干脆放弃报考普通大学,把志愿全部压在专业队招录上,却因为体能指标差几分被刷下,只能眼看着这条路在18、19岁时被迫终止。
大学没考,运动员没当成,他只好进厂上班,在当时能拿到稳定工资、吃“大锅饭”的工厂,被不少人视作比上大学还稳当的“铁饭碗”。
可每天8小时重复同一套工序,他干了不到几年就觉得自己像在同一条生产线被困住,心里那种“不甘心”的频率,比流水线上的机器还准时。
为了打发业余时间,他花几十元报了一个朗诵培训班,这在1980年代算不上多高消费。
结果一段又一段大声诵读,让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台上面对几十个人完全不怯场,反而越念越兴奋,这种反馈,比他在厂里一年拿到的几次评优证书更有冲击力。
1984年,他鼓起勇气报考北京电影学院,把希望压在“专业课+复试”上。
但那时候的北电对外形有一套相对固定的审美标准,帅的、白的、轮廓利落的更吃香,他这样的长相并不算“男一号脸”,即便专业考得不错,依然被挡在校门外,这次失败让他重新认清了行业门槛。
调整了一年,他转而报考北京人民艺术剧院的学员班。
人艺更看重舞台表现力和台词功底,对“镜头感”的要求反而往后排,在这种评价体系下,他顺利被录取,从此把接下来40多年的时间,几乎都交给了话剧舞台和剧院的排练厅。
毕业后的十几年里,他主要演话剧,每年固定排几部戏,平均每晚面对几百名观众。
直到1990年代末,他才逐渐被影视剧组看见,作品数量从一年1部慢慢增加到2—3部,可真正让全国观众记住他的,还是2001年那部家暴题材剧集——知名度的陡增,带来的并不全是利好。
“成名”给他带来的第1重负担,是角色黏在身上的标签。
为了打破观众只看到“家暴男”的单一印象,他在2004年的《天下无贼》里接了一个略带“娘娘腔”的角色,之后又在2008年前后的《非诚勿扰》中玩味类似设定,用完全相反的气质,提醒大家:同一个人,可以演极端不同的类型。
同行眼里,他的一些选择远比观众看到的更极端。
2005年,父亲病重到进入弥留状态,医院随时可能下第2份病危通知,可他那几天手上还有已经卖出门票的演出,场次早在排期表上写得清清楚楚,他最终选择先把当晚那场戏演完,再连夜赶回去面对家人。
等他赶到病房时,父亲已经离世。
他能做的,只是在父亲额头上落下1个轻轻的吻,把愧疚压回心里,在后来无数次排练和演出中不断消化——这种把“戏比天大”的职业观,其实并不适合用简单的对错去衡量。
濮存昕在评价他时,用过“把艺术做到极致”这样的表述。
这句话听上去像是对演技的夸奖,但放在2005年的那段经历、以及此后近20年的工作密度里看,更像是在描述一种长期的职业选择:很多时候,他把作品、排练、演出排在个人生活之前,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方式守着舞台。
当一个在舞台上磨了40年的演员,从2020年开始参与剧院管理,再在2022年正式接过“院长”一职时,争议几乎是注定的。
有人质疑他是否懂行政、懂预算、懂人事流程,也有人更看重他从1980年代就扎在话剧现场的经验,认为懂演员、懂创作本身就是1种管理资源,这两种声音在社交平台上始终并存。
就像观众对“安嘉和”和“院长”这两个身份的不同反应一样,角色与演员、艺术家与管理者之间,到底应该如何划线,或许仍需要时间和更多作品给出答案。
你更在意的是2001年电视机里那个反派,还是2026年排期表上那个负责整座剧院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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