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首页
手机版

高考前和竹马约爬山,他临时爽约,转天,转校生的朋友圈火遍全校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我正在背政治。

“小暖,明天临时有点事,爬山去不了了,下次补上。”

是陈最发来的。

高考前和竹马约爬山,他临时爽约,转天,转校生的朋友圈火遍全校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最终只回了个“好”。锁屏,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继续看“价值规律”那几行黑体字。台灯的光白得有点刺眼,把练*册的纸张照得泛着冷硬的青色。窗外的蝉鸣一阵响过一阵,黏稠的,撕扯着七月的夜晚。

心口那里,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不疼,就是有点空落落的。

说好了的。高考前最后放松一次,去爬城郊那座不高的凤凰山,看日出。我们从穿开裆裤时就念叨这事,说了十几年。他说,等我们都考上大学,离开这座小城,就再也没机会爬这座土坡了。我说好。

现在,他临时有事。

什么事,比这个约定还重要?我没问。问了,就像我在索取,在计较。青梅竹马二十年,有些话不需要说透,有些情绪得自己消化。我重新拿起笔,在“价格围绕价值上下波动”下面划了一道横线,力透纸背。

第二天是周日。

我照旧六点起床,洗漱,吃了妈妈留在桌上的豆浆油条。然后坐在书桌前,摊开理综卷子。阳光慢慢爬过窗台,落在手背上,暖洋洋的。可我心里那点空落落,并没有被填满,反而像滴在宣纸上的墨,一点点泅开。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班级群,有人@全体成员。手指划开,一张截图跳了出来。

是转校生林薇的朋友圈。

九宫格照片。背景是凤凰山顶,晨光熹微,云海翻涌。她穿着白色的运动服,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笑容明亮得像山顶第一缕阳光。配文:“和最重要的人,看了人生第一场日出。圆满。”

心脏猛地一缩。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透不过气。

手指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下面的评论已经炸了。

“哇!日出好美!薇薇和谁去的呀?”

“同问!背影好帅!”

林薇回复了一个害羞的表情,没说话。

但很快,有眼尖的同学在另一张照片的角落,发现了蛛丝马迹。那是一只握着矿泉水瓶的手,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运动手表。

陈最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

班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更加沸腾。各种猜测、调侃、惊叹的发言刷了屏。

“!不会是陈最吧?”

“昨天陈最是不是说有事?”

“难怪放小暖鸽子……”

“啊啊啊这是什么情况?竹马天降?”

我的名字,被隐晦或直接地提及。那些字眼,隔着屏幕,带着灼人的温度,烫着我的眼睛。我放下手机,指尖冰凉。

原来他的“临时有事”,是陪林薇爬山看日出。

最重要的人。

圆满。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慢慢眨了一下。胸腔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变成了沉甸甸的石头,一直往下坠。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蝉鸣依旧喧嚣。可我的世界,好像突然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心脏在耳膜里一下、一下,缓慢而沉重地跳动。

我拿起笔,试图继续做那道物理大题。力的分解,矢量,合力。公式清晰地印在脑子里,可笔尖落在纸上,却写不出一个连贯的字母。

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陈最发来的那条短信。

“临时有点事。”

有点事。

陪另一个女生,去完成我们约定好的事。

我放下笔,走到窗边。楼下院子里,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笑声清脆。他们的世界那么简单,喜欢就是一起玩,生气就是不理你。不像我们,二十年的光阴里,缠绕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友情,又好像不止。是*惯,又掺杂着隐秘的期待。

我以为,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就像爬山看日出,是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仪式,是对过去二十年和未来的一种确认。

现在看来,只是我一个人的“以为”。

林薇是高二下学期转来的。长得漂亮,性格开朗,像一枚突然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不小的涟漪。她数学不好,陈最是课代表,老师让他帮忙辅导。一来二去,他们熟悉起来。我看在眼里,没说什么。陈最人好,对谁都热心。

只是有时候,课间看见他们凑在一起讲题,林薇微微歪着头,笑容里带着点崇拜,陈最耐心地讲解,手指在草稿纸上划动……我心里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不愿意深究的情绪。

我把它归结为,对唯一挚友可能被分走注意力的,轻微不适。

现在看来,是我太迟钝,或者说,太擅长自我欺骗。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陈最。

“小暖,在干嘛?”

我看着他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没有立刻点开。指尖悬在冰凉的玻璃上,能感觉到自己脉搏的急促。过了大概一分钟,我才解锁屏幕。

“做题。”我回。

言简意赅,像往常一样。

那边正在输入了很久。

“那个……林薇的朋友圈,你看到了吧?”他终于发过来。

“嗯。”我回了一个字。

“你别误会。她就是心情不好,想散散心,我才陪她去的。本来想叫你的,但她说……”他又停顿了,“她说想安静一下。我怕人多她更不自在。”

理由听起来很充分。照顾同学情绪,助人为乐。符合他一贯的形象。

可我心底那点凉意,却蔓延开来。

“哦。”我回。

“小暖,你是不是生气了?”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我看着这句话,忽然觉得很累。生气?当然生气。可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失望和荒谬感。我们二十年的交情,比不过一个转校生“心情不好”需要散心?我们约定好的仪式,可以因为另一个人的“想安静一下”就轻易让位?

“没有。”我打字,“高考重要,别想这些。”

发送。

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抽屉最深处。

我需要安静。不是林薇那种需要人陪着的“安静”,是真正一个人,把心里那团乱麻理清楚的安静。

接下来的半天,我强迫自己沉浸在题海里。数学的解析几何,化学的有机推断,英语的阅读理解……用一道道题目,填满思维的每一个缝隙,不让那些纷乱的情绪有可乘之机。

直到妈妈敲门叫我吃午饭。

饭桌上,妈妈给我夹了块排骨:“脸色怎么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快高考了,也别绷得太紧。”

“没事,妈。”我低头吃饭,味同嚼蜡。

“陈最今天没来找你?平时周末不都来蹭饭吗?”妈妈随口问。

筷子顿了一下。

“他……有事。”我说。

妈妈看了我一眼,没再问。她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大概察觉到了什么。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她选择不问。只是又给我盛了碗汤:“多喝点汤,补补脑子。”

下午,我还是出了门。

没去图书馆,也没去找任何同学。一个人去了江边。七月的江水有些浑浊,缓缓流着。岸边有风吹过,带着水汽的微凉。我沿着堤岸慢慢走,看着对岸模糊的城市轮廓。

脑子里空空的,又好像塞满了东西。

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陈最住我家隔壁,我们同年同月生,只差五天。他妈妈说他出生时特别闹腾,我出生后却异常安静。大人们开玩笑,说我的安静是专门来治他的闹腾的。

我们一起上幼儿园,我被人抢了玩具,他冲上去跟人打架,打不过,回来哭得比我还惨。小学,我学自行车摔了,膝盖磕破了,他一边骂我笨,一边笨手笨脚地给我贴创可贴。初中,有男生给我写情书,被他发现,他黑着脸把情书撕了,跟那男生打了一架,被记了过。高中,学业压力大,我们常常在晚自*后,跑到学校天台,分享一副耳机,听同一首歌,看着脚下的城市灯火,说些不着边际的梦想。

他说他想去北方,看大雪。我说我想去南方,看大海。他说,那我们可以互相寄明信片。我说好。

二十年。人生的四分之一,几乎所有的记忆里,都有他的影子。他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存在,我从未想过,有一天,这种存在会动摇,会变得需要解释,需要争辩。

我以为我们是特别的。是超越了普通朋友,介于友情和爱情之间,那种牢固的、无法被替代的关系。

林薇的出现,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的自以为是。

也许,对他而言,我并没有那么特别。也许,二十年的陪伴,只是*惯使然。当出现更新鲜、更明亮、更需要他“拯救”的人时,他可以轻易地把我们的约定搁置一旁。

江风吹得眼睛有些发干。

我揉了揉眼睛,转身往回走。

回到家,打开手机。几十条未读消息,大部分来自班级群,还在热烈讨论那场日出和背后的八卦。陈最又发了几条。

“小暖,你真的没事吗?”

“明天上学我给你带李记的豆浆,你最爱喝的那个。”

“别不理我啊。”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没有任何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带豆浆?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吗?还是他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一杯豆浆就能解决?

我没回。

晚上,我早早躺下,却毫无睡意。黑暗中,天花板像一块巨大的幕布,反复播放着林薇朋友圈的那些照片。晨光,云海,她明亮的笑容,以及那只戴着黑色运动手表的手。

那只手,曾经在我摔倒时拉过我,在我难过时拍拍我的头,在我取得好成绩时和我击掌庆祝。

现在,它握着给另一个女生的矿泉水瓶,陪她看了一场“圆满”的日出。

心脏的位置,传来清晰的钝痛。

原来,还是会痛的。

周一早上,我起得比平时早。

刻意避开了平时和陈最一起上学的时间。一个人背着书包,慢慢走在清晨的街道上。早点摊冒着热气,上班族行色匆匆。世界依旧按照它的节奏运转,不会因为某个人的心事而停顿。

走进教室时,离早读还有一段时间。但已经来了不少人。我进去的瞬间,原本嘈杂的教室安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我,带着探究、同情、好奇,或许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我面不改色,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拿出英语书开始背单词。脊背挺得笔直。

陈最的座位在我斜后方。我能感觉到他来了,他的目光落在我背上,欲言又止。但我没有回头。

早读铃响了。教室里响起参差不齐的读书声。

课间,陈最终于走了过来,手里果然提着一杯豆浆,还有一袋小笼包。他把东西放在我桌上,声音压得很低:“小暖,给你带的。”

豆浆杯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是我常喝的那家。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看来昨晚也没睡好。脸上带着惯常的、有点讨好的笑容,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忐忑。

“谢谢,我吃过了。”我把豆浆和小笼包推了回去,语气平静。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小暖,你别这样。我们谈谈好吗?”

“谈什么?”我反问,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谈你怎么助人为乐,陪心情不好的同学散心看日出?不用谈了,我理解。”

“不是……”他急了,“我真的只是……她当时哭得很厉害,说家里的事,压力很大,我就……”

“陈最。”我打断他,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不用跟我解释。你有你的自由。我们只是朋友,不是吗?”

“朋友”两个字,我说得很轻,却像两把小小的锤子,敲在他脸上。

他的脸色白了白,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这时,林薇从教室门口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裙子,衬得皮肤更白。她看到我们,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不安。

“苏暖同学,”她声音轻柔,“对不起,昨天……是不是让你误会了?都是我不好,我心情太差了,陈最同学只是好心陪我……”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凸显陈最的“好心”和我的“可能误会”。

教室里更安静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我看着林薇。她很漂亮,眼圈还有点微红,楚楚可怜。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无辜又真诚。

“没什么误会。”我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陈最乐于助人,我知道。你们看日出,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林薇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愣了一下。

陈最则猛地看向我,眼神复杂。

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豆浆和小笼包,走到教室后面的垃圾桶边,扔了进去。

“啪嗒”一声轻响。

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我没再看他俩,回到座位,继续看我的书。手指微微有些抖,但我用力握紧了笔。

这一整天,我几乎没怎么说话。认真听课,记笔记,下课要么去办公室问题,要么就趴在桌子上休息。彻底无视了陈最无数次投来的目光,也隔绝了周围所有的窃窃私语。

我知道,我和陈最之间,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道裂痕,一旦出现,就很难再复原如初。就像摔碎的瓷器,即使用最厉害的胶水粘起来,裂痕也永远在那里。

放学铃声响起,我收拾书包,第一个走出教室。

“小暖!”陈最追了出来,在楼梯拐角处拉住了我的胳膊。

我停下脚步,没有甩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抓住我胳膊的手。

他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了。

“我们好好谈谈,行吗?”他声音里带着恳求,“就我们两个。去老地方。”

老地方,是我们学校后面一个小公园的凉亭。以前我们经常在那里聊天,分享秘密。

我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也好。有些话,总要说清楚。拖泥带水,不是我的风格。

傍晚的公园很安静,没什么人。凉亭被茂密的紫藤花架遮着,光线昏暗。我们面对面站着,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

夏末的风穿过花架,带来一丝凉意。

“小暖,”陈最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干涩,“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我问。

“我……我不该放你鸽子。不该陪林薇去,更不该瞒着你。”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凉亭的木柱,“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她哭得挺惨的,说父母闹离婚,她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我就觉得,陪她一下,就当是安慰同学。没想到她会发朋友圈,更没想到会闹这么大。”

“没想到?”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觉得有点可笑,“陈最,我们认识二十年了。你觉得,我是因为‘闹大了’才生气?还是因为,你陪她去做了我们约定好的事?”

他猛地抬头:“不是!那不一样!我跟她只是普通同学,我跟你是……”

“我们是什么?”我打断他,步步紧逼。

他噎住了,脸涨得通红,眼神慌乱地躲闪着。

看,他说不出来。

青梅竹马二十年,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朋友?太浅。恋人?从未挑明。是那种比友情多一点,比爱情少一点,暧昧不清的混沌状态。以前,我觉得这种状态很安全,很舒适。现在才发现,它脆弱得不堪一击。

因为没有名分,所以他的“临时有事”,可以理直气壮。因为没有承诺,所以他的“陪别人”,我连生气的立场都显得尴尬。

“陈最,”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不能总是‘没想到’,‘没想那么多’。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在答应陪她去的时候,在山上看到日出的时候,在她发‘最重要的人’‘圆满’这种朋友圈的时候?”

“我……”他语塞,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我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小暖,你对我才是最重要的,这二十年,我们……”

“二十年。”我轻轻吐出这个词,“是啊,二十年。可能就是因为太久了,久到你觉得,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会在这里,不会离开。久到你觉得,我们的约定可以随时为别人的‘心情不好’让路。”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不是的,小暖,我没有那么想……”他急着辩解,却显得苍白无力。

“那你是怎么想的?”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陈最,你喜欢林薇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炸弹,投在我们之间。

他瞳孔骤缩,几乎是立刻反驳:“没有!我不喜欢她!”

“那你喜欢我吗?”我又问,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他彻底僵住了。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里有震惊,有慌乱,有挣扎,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深沉的痛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紫藤花的影子在我们身上晃动。

他没有回答。

其实,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我忽然就释然了。那根一直紧绷的弦,断了。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好像也轻了一些。原来,最伤人的不是争吵,不是背叛,而是这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它告诉我,我这二十年自以为是的“特别”,可能真的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我明白了。”我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陈最,高考没多少天了。我们都别再为这件事分心了。就像你说的,我们只是朋友。以后,就好好做朋友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

“小暖!”他在身后喊我,声音嘶哑。

我没有回头。

走出公园,夕阳的余晖把天空染成一片暖橙色。很美。可我心里,却是一片荒芜的冷。

我没有哭。眼泪在昨晚的黑暗里,好像已经流干了。现在只剩下一种麻木的清醒。

回到家,妈妈看出我情绪不对,但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给我热了杯牛奶。

“妈,”我接过牛奶,忽然开口,“如果……如果你很在乎一个人,但他好像并没有同样在乎你,该怎么办?”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发:“暖暖,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强求不来。如果觉得累了,疼了,就停下来,看看自己。你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总会遇到真正把你放在心里最重要位置的人。”

我靠在妈妈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皂角香气,鼻子终于酸了一下。

“嗯。”我闷闷地应了一声。

那天晚上,我睡得意外安稳。没有做梦,没有惊醒。好像卸下了一个背负了很久,却从未察觉的包袱。

第二天上学,我恢复了往常的样子。该说说,该笑笑,认真听课,和同桌讨论题目。只是,我不再主动去找陈最,他找我说话,我也只是礼貌而简短地回应,保持着清晰的界限。

他眼里的光,一天比一天黯淡。几次欲言又止,最终都化为了沉默。

班级里的八卦渐渐平息。高考的倒计时牌每天翻过一页,巨大的压力笼罩着每一个人,谁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关注别人的情感纠葛。

林薇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地找陈最问题。她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但我懒得去分辨。

我的生活,好像回到了正轨。却又和以前完全不同。

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里。刷题,总结,纠错。成绩稳步提升,几次模拟考都冲进了年级前十。班主任在班会上点名表扬我状态稳定,是黑马。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所谓的“稳定”,是用什么换来的。

我把对陈最的所有期待、依赖、还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连同那个未完成的日出约定,一起打包,塞进了内心最深的角落,然后上了一把锁。

钥匙,我扔掉了。

时间在笔尖和试卷的摩擦中飞快流逝。黑板上的倒计时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最后变成个位数。

高考前三天,学校放假,让我们回家自主复*。

那天放学,陈最又在教室门口等我。

“小暖,”他叫住我,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这个……给你。”

我看着他,没接。

“是我整理的理综易错点和一些压轴题思路,还有……一些作文素材。”他声音很低,带着小心翼翼,“你……看看也许有用。”

我沉默了几秒,接了过来。“谢谢。”

“小暖,”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浓得化不开的难过和挣扎,“高考加油。”

“你也是。”我说。

然后,我转身离开了。没有回头。

我知道,这可能是我和他,最后一次以这样亲近又疏离的方式对话了。高考之后,我们将奔向不同的城市,不同的人生轨道。那二十年的牵绊,或许真的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和空间的距离,慢慢淡化,最终成为记忆里一个模糊的剪影。

这样,也好。

高考那两天,天气异常闷热。

我发挥得还算正常。没有超常,也没有失常。交完最后一科英语的试卷,走出考场时,天空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校门口人山人海,家长们焦急地张望,考生们或兴奋或沮丧地讨论着答案。喧嚣声浪几乎要将人淹没。

我穿过人群,慢慢往外走。心里空落落的,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或解脱。十二年寒窗,在这一刻画上句号。未来像一张空白的画卷,在眼前展开,却不知道第一笔该落在哪里。

“小暖!”

我听见有人喊我。是陈最。他挤过人群,跑到我面前,额头上都是汗,眼睛却很亮。

“考得怎么样?”他问,语气是久违的熟稔和关切。

“还行。”我说。

“那就好。”他像是松了口气,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塞到我手里。

是一个小小的、系着红绳的玉坠。温润的白玉,雕成平安扣的样子。

“这个……给你。”他不敢看我的眼睛,耳根有点红,“前几天去寺庙求的。保平安,保顺利。你……带着吧。”

我握着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玉坠,指尖微微发烫。

这算什么?补偿?还是……别的什么?

“谢谢。”我最终还是收下了,放进口袋里。

“小暖,”他看着我,欲言又止。身后是汹涌的人潮,头顶是铅灰色的天空。他的眼神里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汇成一句,“以后……常联系。”

“嗯。”我点点头。

然后,我们被人流冲散了。我回头望去,只看见他模糊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攒动的人头之中。

那一刻,我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预感。

我们可能,不会再“常联系”了。

有些离别,是悄无声息的。不是轰轰烈烈的争吵,不是郑重其事的告别。而是在某个寻常的午后,你说了再见,然后发现,真的就再也不见了。

暑假漫长而无聊。

同学们忙着聚会、旅行、学车。班级群里热闹非凡,分享着各地的风景和美食。陈最和林薇都很少在群里说话。听说,林薇考得不错,要去上海。陈最发挥有些失常,可能要去北方一个普通的省会城市。

我和陈最,没有再单独联系过。偶尔在群里看到他的头像,心里也只是微微一动,便再无波澜。

那枚玉坠,我一直放在抽屉里,没有戴。

八月底,我收到了南方一所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专业是我喜欢的。妈妈很高兴,张罗着要办谢师宴。

赴宴前夜,我整理旧物。翻出了那个牛皮纸袋,里面除了陈最整理的笔记,底下还压着一封信。

很薄的信封,没有署名。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打开了。

只有一页纸,上面是陈最熟悉的、有些潦草的字迹。

“小暖:

展信安。

提笔好几次,又放下。不知道该怎么写,也不知道写了还有什么用。但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怕以后真的没机会说了。

对不起。这句道歉说得太迟,也太轻。

那天在凉亭,你问我喜不喜欢你。我当时懵了,说不出话。不是不知道答案,是害怕。害怕说出口,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害怕我们二十年的感情,会因为一个明确的定义而变质,或者消失。

我*惯了你在身边。*惯到以为那是理所当然,永远不会改变。*惯到忽略了你的感受,以为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理解,都会在原地。

林薇的事,是我混蛋。我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她可怜,需要帮助。我忘了,我们的约定对你有多重要。我忘了,有些界限,不能因为‘好心’就随意跨越。

后来我才明白,我不是‘忘了’,是潜意识里觉得,你比任何人都包容我,所以我可以对你任性,可以不那么小心翼翼。

我错了,错得离谱。

这二十年,你对我而言,从来不是‘普通朋友’。你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像空气,像阳光,*惯了,以至于忘记了去珍惜,去呵护。

我喜欢你,小暖。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是一个男生,对他喜欢的女生的那种喜欢。

可能,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只是我自己太迟钝,太懦弱,不敢承认。

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

我搞砸了一切。

我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的愚蠢,而对感情失去信心。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值得一个人,把你放在心尖上,珍之重之,绝不让你有丝毫的委屈和猜疑。

那个人,不会是我了。

以后,你要好好的。

珍重。

陈最”

信纸从我手中滑落,飘到地上。

我呆呆地站着,很久没有动。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带着夏末特有的、微凉的草木气息。

心里那片荒芜的冷,好像被这封信,注入了一丝温热的、却又令人更加难过的暖流。

原来,他是喜欢我的。

只是他的喜欢,来得太迟,表达的方式又太糟糕。在伤害已经造成之后,在裂痕已经无法弥补之后。

这封信,像是一个迟到太久的答案。它解答了我曾经的疑问,却也让那份遗憾,变得更加深刻和具体。

我没有哭。只是觉得胸口闷闷的,喘不过气。

我把信捡起来,重新叠好,放回信封,然后锁进了抽屉最深处。连同那枚玉坠,一起。

有些答案,知道了,反而比不知道更残忍。

因为它告诉你,你们原本可以拥有一个不同的结局。只是因为时机、因为懦弱、因为种种阴差阳错,最终走向了分岔的路口。

谢师宴上,我见到了很多同学。大家穿着新衣服,谈论着未来的大学生活,意气风发。

陈最也来了。他瘦了一些,显得更高。看到我时,他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对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我也回以点头。

我们之间,隔着一整个喧闹的宴会厅,隔着许多欢笑的人群。距离不远,却像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宴席中途,我出去透气。站在酒店走廊的窗边,看着城市的夜景。

“苏暖。”身后传来声音。

是林薇。她也出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果汁。

“恭喜你。”她说,语气很真诚。

“也恭喜你。”我说。

我们并排站在窗边,沉默了一会儿。

“对不起。”林薇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关于爬山那件事……我当时,确实存了一点私心。我知道你们约好了,我知道陈最对你很重要。但我……我那时候太难受了,太想抓住一点什么。陈最他……他就像一束光,在我最黑暗的时候照进来。我忍不住想靠近。”

她转过头看我,眼圈微红:“但我没想到会给你带来那么大的伤害。真的对不起。后来我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强求不来,反而会弄伤别人,也弄伤自己。”

我看着她。这个曾经让我如鲠在喉的女生,此刻脸上只有坦诚的歉意和释然。也许,她也在这场青春闹剧里,得到了自己的教训。

“都过去了。”我说。

是真的过去了。那些委屈、愤怒、不甘,在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在读完陈最的信的那一刻,在决定锁上抽屉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慢慢消散。

我们的人生,都要翻开新的篇章了。停留在旧故事里纠缠,没有意义。

“祝你大学生活顺利。”我对她说。

“你也是。”她笑了笑,“苏暖,你是个很好的人。真的。”

我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回到宴会厅,气氛正酣。有人起哄让陈最唱歌。他推辞不过,拿起话筒,唱了一首老歌。

是周华健的《朋友》。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唱得并不算好听,但很投入。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只是一瞬,便移开了。

但我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抹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眷恋。

我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吃着。舌尖尝不出什么味道。

歌曲到了尾声。

“朋友不曾孤单过,一声朋友你会懂,还有伤,还有痛,还要走,还有我……”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掌声响起。陈最放下话筒,默默地坐回座位,端起面前的饮料,一饮而尽。

宴会散场时,天下起了小雨。

同学们互相道别,约定着以后要常聚。但大家都知道,从此天南地北,再聚首不知是何年何月。

我和陈最,在酒店门口最后相遇。

雨丝细细密密的,在路灯下闪着光。

“我送你回去?”他问。

“不用了,我妈来接我。”我说。

“哦。”他点点头,顿了顿,“那……再见,小暖。”

“再见,陈最。”

我们同时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我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背上,直到我坐上妈妈的车。

车子启动,驶入雨夜。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影。

“和陈最道别了?”妈妈轻声问。

“嗯。”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心里还难受吗?”

“……好多了。”

妈妈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我知道,她是懂的。懂得这场持续了二十年的陪伴与分离,懂得那份深藏心底、未曾盛放就已凋零的情愫。

车子在雨夜里平稳前行。

我睁开眼,看着窗外。雨滴划过玻璃,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像眼泪,又像告别的轨迹。

再见了,陈最。

再见了,我的青梅竹马。

再见了,那座未爬成的山,和那场未曾一起看过的日出。

我们的故事,到这里,算是真正落幕了。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狗血反转。只有一场安静的、带着雨雾的离别,和一个被锁进抽屉的、迟来的答案。

青春大概就是这样吧。总有些遗憾,来不及弥补。总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但路,总要继续往前走。

大学开学在九月。

南方的城市,气候湿热,梧桐树高大茂密。校园里到处都是新鲜的面孔,空气里弥漫着自由和未知的气息。

我努力适应着新的环境,新的课程,新的朋友。生活被填得很满,学*,社团,图书馆,周末和室友探索这座城市。

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或者在某个似曾相识的场景里,陈最的影子还是会猝不及防地跳出来。心里某个角落,会微微刺痛一下。

但很快,就会被新的事情覆盖。

大学第一个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我在图书馆遇到了一个学长。建筑系的,叫顾川。他在找一本很偏门的专业书,正好在我旁边书架。我帮他找到了。

后来,在食堂、在球场、在讲座上,又遇到几次。慢慢就熟悉起来。

顾川和陳最完全不同。他沉稳,理性,目标明确。说话做事很有条理,不会热血上头,也不会含糊其辞。和他相处,很轻松,很踏实。不用猜心思,不用小心翼翼。

他知道我和陈最的故事,是在一次闲聊中,我轻描淡写提了几句。

他听完,只是说:“遗憾是青春的常态。但人不能总活在遗憾里。”

然后,他给我看他手机里存的建筑图纸,讲他设计的理念,眼里有光。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心里某个一直灰暗的角落,被那束光照亮了一点点。

我和顾川的关系,发展得很平缓,很自然。像溪水漫过石头,不知不觉,就浸润了彼此的生活。

他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在下雨天提醒我带伞,会在我赶论文到深夜时,给我点一份热腾腾的宵夜。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甜言蜜语的轰炸。只是一个寻常的傍晚,我们一起从图书馆出来,走在落满银杏叶的小道上。他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我,很认真地说:“苏暖,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很舒服。我们试试,好吗?”

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里面映着黄昏的天光,还有一个小小的、有些紧张的我。

心里很平静,没有悸动,没有慌乱。

只有一种安定的、温暖的感觉。

我点了点头,说:“好。”

他的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掌心温暖干燥。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陈最信里的那句话:“你值得一个人,把你放在心尖上,珍之重之,绝不让你有丝毫的委屈和猜疑。”

也许,顾川就是那个人。

也许不是。未来还长,谁也不知道。

但至少此刻,我愿意相信,愿意尝试。

寒假回家,高中同学聚会。陈最也回来了。

他看起来成熟了一些,眉宇间少了少年的跳脱,多了几分沉静。看到我和顾川一起出现时,他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常态,笑着打招呼。

聚会上,大家聊天喝酒,回忆往昔,畅想未来。气氛热烈。

陈最喝了不少酒。中途去洗手间,很久没回来。有人让我去看看。

我在酒店外面的露台上找到了他。他靠

版权声明:本文转载于今日头条,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果侵权,请联系本站编辑删除

为您推荐

高考前和竹马约爬山,他临时爽约,转天,转校生的朋友圈火遍全校

周六清晨六点,生物钟准时将我唤醒。窗外天光微熹,带着初夏特有的、潮湿而清爽的薄雾。我没有立刻起床,而是先摸过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没有新消息。我和沈池的聊天记录,还

2025-12-22 19:58

我重生回到高考前,同桌校草,正在偷偷哭泣

我重生回到高考前,同桌校草,正在偷偷哭泣重生的第一分钟,我就知道这不是梦。上一秒我还握着方向盘,在暴雨中试图避开那辆失控的卡车;下一秒,我就坐在了这间熟悉的教室里,胳膊肘压在

2025-12-22 19:57

高考前和竹马约爬山,他临时爽约,转天,转校生的朋友圈火遍全校

我是在地铁站台刷到他朋友圈的。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地下格外刺眼。照片里,林远和转校生陈安站在山顶,身后是初升的朝阳,两人肩并肩,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配文只有两个字:“如愿

2025-12-22 19:57

明天!2023年西藏高考报名正式启动

西藏自治区2023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网上报名工作将于2022年11月21日至12月31日进行。为做好报名工作,根据教育部有关规定并结合我区实际,通知如下。一、报名对象所有参加我区20

2025-12-22 19:56

最新最详细西藏高考政策

疫情正在好转,学生们也即将开学,2020年全国高考延期一个月举行,考试时间为7月7日至8日(施行新高考政策时间为7月7日至10日)。今天整理了一些关于西藏买房落户高考及考分的政策情

2025-12-22 19:56

内地西藏班(校)高考院校志愿设置将从4个增至8个

日前,内地西藏班(校)高考综合改革工作座谈会在拉萨召开。江苏南通西藏中学等14所学校参会,逐一介绍了本省及本校高考综合改革实施或推进情况,对目前新老高考衔接、各省高考改革方

2025-12-22 19: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