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首页
手机版

高考700分被妈改大专志愿,我忍到开学这天 拿着清华通知书上了车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高考700分被妈改大专志愿,我忍到开学这天 拿着清华通知书上了车

第一章 压在喜悦上的那片阴影

高考700分被妈改大专志愿,我忍到开学这天 拿着清华通知书上了车

六月的风带着一股焦灼的热浪,卷过小县城的每一条街道。当查分网站上那个鲜红的“700”分跳出来时,我叫林默,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十六年的寒窗苦读,无数个挑灯夜战的夜晚,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滚烫的回报。

我攥着鼠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腔里那颗心脏像是要挣脱束缚,跳到嗓子眼。我深吸一口气,想喊,想跳,想把这份喜悦分享给全世界。

“多少分?”

一个冷静得近乎冷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我心头燃烧的火焰。

我回头,看见母亲刘翠花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择菜的盆,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 giác的审视。

“妈,700分。”我的声音有些干涩,喜悦被硬生生压回了肚子里,只剩下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哦,700。”她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白菜的价格,“够上个好学校了。行了,别傻坐着了,出来把葱剥了。”

说完,她转身进了厨房,留下我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个耀眼的数字发呆。那红色,此刻看起来竟有些刺眼。

弟弟林晨从他的房间里探出头,他比我小三岁,今年刚上高一。他的脸上带着真诚的激动:“哥!700分!太牛了!清华稳了吧!”

我对他笑了笑,那是我今天发出的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八九不离十。”

林晨跑过来,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就知道我哥最厉害!爸在天有灵,肯定也高兴坏了!”

提到父亲,我的心猛地一揪。父亲是镇上的中学老师,三年前因为积劳成疾,一场突发的心梗带走了他。他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我能考上清华,去看看他年轻时向往过的首都。

“是啊,爸会高兴的。”我喃喃道。

厨房里传来母亲不大不小的声音:“高兴什么?高兴了就不用吃饭了?林晨,你也是,不好好做你的作业,跟着瞎起什么哄!你哥考得好,以后压力都在你身上,你还笑得出来!”

林晨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冲我吐了吐舌头,缩回了房间。

我关掉电脑,走进厨房。母亲正在案板上“梆梆梆”地剁着肉馅,那声音仿佛敲在我的心上。

“妈,我想报清华的计算机系。”我鼓起勇气说。

她手上的动作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北京?那么远。一年学费生活费得多少钱?你去了,家里怎么办?你弟弟以后上大学不要钱啊?”

一连串的问题像子弹一样射过来,打得我哑口无言。这些问题,从我高三开始,她就时常挂在嘴边,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试图将我牢牢锁在这个小县城。

“妈,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我还可以做兼职,我……”

“你什么你?”她终于停下了刀,抬起头,那双因为常年操劳而显得格外疲惫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锐利的光,“林默,你是我儿子,我还能害你?你得懂事。你爸走得早,妈一个人拉扯你们兄弟俩不容易。你是哥哥,就得有个当哥哥的样子,凡事多为家里想想,多为你弟弟想想。”

“为家里想,不就是我考个好大学,以后找个好工作,让您和弟弟过上好生活吗?”我据理力争。

“远水解不了近渴!”她把刀重重地往案板上一剁,“等你大学毕业都二十好几了,那时候你弟弟正好要上大学,家里用钱的时候,指望得上你吗?再说了,去那么远,一年到头回不来一次,我跟你弟弟在家,有个头疼脑热的谁管?”

她的逻辑坚不可摧,或者说,她根本不讲逻辑,只讲她的“理”。那个“理”的核心,就是我,林默,必须为这个家,为弟弟林晨,奉献一切。

我沉默了。我知道,任何争辩都是徒劳。在母亲的世界里,我的梦想、我的未来,都必须排在家庭的“实际需要”之后。

晚饭桌上,气氛压抑。一盘饺子,母亲*惯性地把肉馅最足的都夹到了林晨碗里。林晨有些不好意思,想夹给我,被母亲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你哥不爱吃肉,你吃你的。”她淡淡地说。

我默默地吃着碗里那几个皮多馅少的饺子,味同嚼蜡。我不记得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爱吃肉”的,大概是从父亲去世,家里经济变得拮据,而弟弟又正在长身体开始的。

饭后,母亲把我叫到她的房间。她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账。

“你看,”她指着上面的数字,“你爸看病花了多少,家里欠了多少。你弟弟上高中,光是补课费,一个月就要一千多。林默,妈不是不让你去读好大学,是咱们家的情况,不允许你那么自私。”

“自私?”这个词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对,就是自私。”她毫不避讳,“你只想着你自己要去北京,要去清华,你想过你走了,这个家怎么办吗?我想好了,你就报咱们省的滨州职业技术学院,学个汽修或者数控,两年就毕业,出来就能进厂上班,一个月少说也能挣个五六千。离家近,周末还能回来,多好。”

滨州职业技术学院。

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一个700分的考生,去一所大专,这在任何人听来都是一个笑话。可我的母亲,却如此理所当然地为我规划着这样的人生。

“妈,我不……”

“这件事没得商量!”她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志愿我来帮你填,密码我知道。你就安安心心等着开学就行了。”

那一晚,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窗外的月光,清冷如水,却照不亮我心底的黑暗。我的人生,仿佛在拿到那70t0分之后,就被画上了一个巨大的、荒谬的句号。

第二章 墨水下的谎言与秘密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之下。母亲不再提志愿的事,仿佛那天晚上的谈话从未发生过。她对我态度和缓了许多,甚至会主动给我夹菜,尽管还是会补上一句“多吃点,以后干活才有力气”。

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在用这种方式让我放松警惕,然后执行她的计划。

填报志愿那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清华大学的招生页面,看着那个熟悉的校徽,心如刀割。我将清华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工工整整地填写在了第一志愿的栏杆里。然后是北大,是复旦……我把所有梦想中的学府都写了上去,像是一种无声的抗议,一种绝望的仪式。

我知道这没用。我的身份证、准考证、包括志愿填报系统的登录密码,母亲早就以“怕我弄丢”为由收走了。

晚上,我假装睡着,听见母亲房间里传来轻微的敲击键盘的声音。我知道,她正在篡改我的未来。我的手在被子里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那一点点刺痛,让我保持着清醒。

我不能就这么认命。父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气若游丝地说:“小默,好好读书,走出这个小县城,去替爸爸看看……看看外面的世界。”

父亲的声音言犹在耳,我怎么能辜负他的期望?

第二天一早,母亲把身份证和准考证还给我,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小默,志愿妈帮你提交了。你放心,妈选的专业,绝对是最好就业的。你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我接过证件,低着头,声音沙哑地“嗯”了一声。

她很满意我的“顺从”,拍了拍我的肩膀:“这就对了,这才是我懂事的好儿子。”

等她一走,我立刻冲进房间,打开电脑,用自己的身份证号和密码登录了志愿填报系统。当看到页面上那刺眼的“滨州职业技术学院”七个字时,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专业:汽车检测与维修技术。

我的梦想是星辰大海,是代码构建的虚拟世界,而她,却亲手将我拽进满是油污的修理车间。

愤怒、屈辱、悲哀……种种情绪在我胸中翻涌,几乎要将我吞噬。我冲出房间,想去找她质问,想大声地告诉她,她凭什么这么做!

可当我看到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时,那句嘶吼却卡在了喉咙里。她的背已经有些佝偻,鬓角也添了许多白发。父亲走后,是她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我知道她很辛苦,很不容易。

但,这不能成为她绑架我人生的理由。

我退回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争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她更加坚定地认为我“不懂事”。

我必须想别的办法。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脑海中形成。我记得高三时,学校开招生讲座,清华大学的招生办老师留过一个咨询电话。

我找到那张皱巴巴的宣传单,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一个温和的男声传来:“你好,清华大学招生办。”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用颤抖的声音,将我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我说了我的分数,我的梦想,以及我被母亲篡改志愿的困境。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我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同学,你先不要着急。”老师的声音很沉稳,给了我一丝力量,“你这个情况比较特殊。原则上,志愿以系统最终提交的为准。但是,你700分的高分,我们学校是非常希望录取的。这样,你能不能提供一些证明,比如你母亲确实掌握了你的账号密码,并且违背了你的个人意愿?”

证明?我怎么证明?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我家的电脑没有摄像头,但母亲每次跟我谈论志愿的事,都*惯性地把她的记账本放在手边。或许……

挂了电话,我开始了自己的计划。我找了个借口,说想在开学前去市里打点零工,挣点生活费。母亲对此非常支持,觉得我终于“开窍了”,爽快地给了我路费。

我用这笔钱,在网上买了一个小型的录音笔。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扮演一个“被现实说服”的儿子。我主动跟母亲讨论去滨州职业技术学院的好处,说离家近确实方便,学门手艺也饿不死。

我的转变让母亲非常高兴,她彻底放下了戒心。在一个晚上,我“无意”中再次提起了志愿的事。

“妈,我还是觉得有点可惜,毕竟700分呢。”我假装失落地说。

母亲正在灯下记账,闻言头也不抬地说:“有什么好可惜的?面子能当饭吃?我跟你说林默,做人要务实。你弟弟以后还要靠你呢。我帮你改志愿,也是为你好,为你弟弟好,为我们这个家好。你看看我这账本,哪一笔不是钱?你去了北京,一年好几万,我拿什么供你?”

她一边说,一边翻着账本,全然没有注意到,我放在书桌角落里的手机,正开着录音功能。

“密码你以后可得自己记牢了,别再让了。”她最后叮嘱道。

“妈,我知道了,您都是为我好。”我低声说,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拿到了这份关键的录音,我再次联系了清华招生办的老师。我将录音文件发了过去,并且写了一封长长的邮件,详细陈述了我的家庭情况和我的个人意愿,字字泣血。

老师收到后,很快给了我回复。他说,他们会启动特殊招生程序进行核实,让我耐心等待。但他提醒我,在最终结果出来前,不要和我母亲发生正面冲突,以免节外生枝。

我答应了。于是,我开始了长达两个月的“伪装”。

我的人生,从那一刻起,分裂成了两个世界。一个是在母亲面前,顺从、懂事、准备去读大专的林默;另一个,是躲在被子里,偷偷和招生办老师联系,焦急地等待着命运裁决的林默。

这期间,林晨看我的眼神总是充满了同情和不解。他好几次想跟我说什么,但都被我用眼神制止了。我不想把他牵扯进来。这是我和母亲之间的战争,我必须一个人打完。

第三章 伪装下的暗流

七月底,录取通知书开始陆续寄到。县城很小,谁家孩子考上了什么大学,第二天就能传遍大街小巷。

邻居家的李婶,她儿子考了五百多分,上了一所省内的二本院校。李婶拿着录取通知书,见人就炫耀,笑得合不拢嘴。

她见到我妈,故作惊讶地问:“翠花啊,你家林默700分,那不得是清华北大的通知书?怎么还没到啊?”

我妈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强撑着说:“嗨,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他说不想去那么远,就在省内读个好就业的专业,早点出来工作,帮衬家里。”

“哎哟,那真是太可惜了!700分啊!”李婶的语气里充满了夸张的惋惜,眼神里却满是幸灾乐祸。

我妈被她说得面红耳赤,回家就把气撒在了我身上:“你看看,都怪你,考那么高分有什么用?现在人家都看咱们家笑话!你要是当初只考个五百多分,报个大专,谁会说什么?”

我低着头,没有反驳。我心里清楚,她不是怕人笑话,她是怕自己的掌控被戳穿。她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来掩盖她亲手把我从云端拉入泥潭的事实。而我“懂事”的“自我牺牲”,就是她最好的挡箭牌。

几天后,滨州职业技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寄到了。一份薄薄的、印刷略显粗糙的纸张,静静地躺在桌上。

母亲如获至宝。她把那份通知书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仿佛那不是一份大专的录取通知书,而是什么无上的荣耀。

“林默,你看,这不也挺好吗?”她指着通知书对我说,“学校还给免了第一年的学费呢,说是对高分考生的奖励。这下又省了一大笔钱。”

我看着那份通知书,心中毫无波澜。因为我知道,另一份真正属于我的通知书,正在路上。

清华的老师告诉我,为了避免被我母亲截胡,他们会通过一种特殊的方式把通知书送到我手上。他让我保持手机畅通。

那段时间,我几乎是手机不离手,连洗澡都带着。我害怕错过任何一个电话。

八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我正在房间里看书,一个陌生的北京号码打了进来。

“是林默同学吗?我是清华大学招生办的周老师。”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周老师您好,是我。”

“你的事情我们已经核实清楚了,学校经过讨论,决定特事特办,予以录取。你的录取通知书,我们没有通过邮政系统寄送,而是委托了一位来你们县出差的校友,他会亲自交到你手上。他姓张,大概半小时后会到你们县城的中心广场,你在广场的雕像下等他。”

我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连声说了好几个“谢谢”。

挂了电话,我对我妈说,同学约我出去玩。她不疑有他,只是叮嘱我早点回来。

我一路狂奔到中心广场,夏日的阳光炙烤着大地,我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但我一点也感觉不到热,心中只有一片火热的期待。

在雕像下,我见到了张先生。他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温文尔雅的男人,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印着清华大学校徽的EMS信封,递给我。

“林默同学,恭喜你。”他笑着说,“欢迎你加入清华园。”

我颤抖着手接过那个信封,感觉它有千斤重。我当着他的面拆开,里面是那份我梦寐以求的、带着紫色边框和精致水印的录取通知书。

“清华大学”四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的眼泪,在那一刻,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张先生拍了拍我的肩膀,温和地说:“周老师都跟我说了。好孩子,你受委屈了。但你要记住,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任何人都没有权利替你决定。未来的路还很长,加油。”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回到家,我把那份通知书小心翼翼地藏在了床板下的一个暗格里。那是我和父亲之间的秘密基地,以前用来藏我们的武侠小说。现在,它守护着我全部的未来和希望。

有了这份通知书,我心里彻底踏实了。剩下的,就是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来揭开所有的真相。

开学前的日子,变得异常难熬。母亲开始兴致勃勃地为我去滨州做准备。她去集市上,给我买了两身廉价的工装服,说是去学汽修,穿这个耐脏。她还买了一个巨大的蛇皮袋,把家里最旧的被褥塞了进去。

“学校的被子肯定没有家里的好。”她一边塞一边说,“你就将就着用吧,省点钱。”

林晨看着那两身灰扑扑的工装服,皱起了眉头:“妈,我哥好歹是咱们县的状元,你就让他穿这个去上学啊?”

“状元怎么了?状元就不用过日子了?”母亲眼睛一瞪,“他去的是大专,学的是手艺,不是去当少爷的!穿那么好给谁看?再说了,省下来的钱,给你买两本练*册不好吗?”

林晨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愧疚。

我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了。我拿起那身工装服,平静地说:“挺好的,谢谢妈。”

我的顺从,让母亲的控制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甚至开始计划我的未来。

“等你毕业了,就在县城的汽修厂找个工作。我跟你王叔叔说好了,他可以介绍你进去。一个月五千块,转正了还有奖金。等你稳定了,就攒钱给你弟弟在城里买房,娶媳妇。你作为哥哥,这是你的责任。”

她语气平淡地规划着我未来几十年的人生,仿佛在谈论一件早已定好的商品交易。

我听着,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骨的悲哀。在她的眼里,我或许从来都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个可以为弟弟、为这个家无限付出的工具。

我默默地收拾着那个蛇皮袋,把母亲准备的旧被褥、工装服一件件放进去。我知道,这个袋子,我永远不会带走。但这场戏,我必须演到最后一刻。

开学的日子,定在九月一号。

八月三十一号晚上,母亲破天荒地做了一桌子好菜。她还请了几个亲戚来,说是为我“践行”。

饭桌上,亲戚们都在惋惜。

“小默这孩子,真是可惜了,700分啊,去个大专。”

“哎,翠花也不容易,一个女人家家的,孩子懂事,想早点出来帮她分担,也是一片孝心。”

母亲听着这些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端起酒杯,对我说道:“林默,明天就要去上学了。妈知道你委屈,但你要理解妈的苦心。咱们家,以后就全靠你了。”

我看着她,也端起了面前的果汁。

“妈,您放心。”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缓慢,“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所有人都以为,我指的是毕业后努力工作,挣钱养家。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指的是明天。

明天,我将用我的方式,给她一个最大的“惊喜”。

第四章 车站的审判

九月一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母亲就起床了。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她为我煮了两个鸡蛋,说是出门要吃,寓意着顺顺利利。

我默默地吃完早饭,然后提起了那个巨大的蛇皮袋。袋子很轻,因为里面只塞了一些旧报纸和一件我不穿的旧衣服。我真正的行李,一个简单的双肩包,早就被我藏在了床下。里面有我的录取通知书,我的身份证件,以及我这个暑假兼职挣来的一千多块钱。

“妈,我走了。”我站在门口,回头对她说。

“等等。”她叫住我,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塞到我手里,“这是这个月的生活费,省着点花。到了学校,安顿好了就给家里来个电话。”

我接过那五百块钱,纸币上还带着她的体温。我的心,在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地抽痛了一下。

“林晨,送送你哥。”母亲对还在揉着眼睛的弟弟说。

林晨点了点头,默默地帮我把蛇皮袋扛在肩上。

我们走出家门,几个约好了一起去送我的亲戚也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去滨州职业技术学院,是在县城的长途汽车站坐车。母亲和亲戚们簇拥着我,一路往汽车站走去。一路上,母亲还在不停地叮嘱我,要和同学搞好关系,要尊敬老师,要多学本事。

那些话,听起来充满了关爱,但我知道,那只是她为了维护自己“慈母”形象的表演。

到了汽车站,人声鼎沸。开学的日子,这里挤满了去往各地的学生和送行的家长。

母亲把我带到开往滨州的班车前,司机正在招揽乘客。

“师傅,去滨州是这趟车吧?”母亲高声问道。

“对,就是这趟,马上就走了,赶紧上车!”司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母亲转过身,拉着我的手,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开始进行她最后的“告别演说”。

“林默啊,到了学校,你就是大人了。要记住,你是家里的长子,你弟弟的未来,我们这个家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你一定要好好学*技术,早点毕业,早点工作,别辜负了妈对你的期望。”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一些不明真相的家长,都向我投来赞许的目光,仿佛在夸赞我的“懂事”和“孝顺”。

亲戚们也纷纷附和。

“是啊小默,你妈不容易,你可得争气。”

“以后出息了,可别忘了你弟弟。”

我静静地听着,看着母亲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我知道,这是她期待已久的时刻,是她向所有人展示她教育成果,以及我为家庭“无私奉献”的高光时刻。

她很享受这种感觉。

我等她说完,等周围的议论声稍稍平息。然后,我轻轻地抽回了我的手。

我看着她的眼睛,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开口说道:“妈,你说完了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

母亲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说完了,你赶紧上车吧,要发车了。”她催促道。

我没有动。我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妈,我不上这趟车。”

“你说什么胡话呢?”母亲的脸色变了,“车票都给你买好了,你不坐这趟车你想干什么?”

“因为,我去的地方不是滨州。”

我一边说,一边将肩上的双肩包取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了那个红色的、印着烫金字体的信封。

我将那份带着紫色边框的录取通知书,缓缓地展开,举在了母亲和所有亲戚的面前。

阳光下,“清华大学”四个大字,熠熠生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第五章 真相的重量

整个世界,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汽车站的嘈杂声、汽车的鸣笛声、人们的交谈声,全都消失了。我能听到的,只有自己沉稳的心跳声。

母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份通知书,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亲戚们也都惊呆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清……清华大学?”一个舅舅结结巴巴地念了出来,声音都在发颤,“林默,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理会他,我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母亲的脸上。我看着她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惊慌失措。

“这……这是假的!”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尖利地叫了起来,“你从哪里弄来的假东西来骗我!你想干什么!”

她说着,就要伸手来抢我手里的通知书。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妈,这是真的。”我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地上,“通知书编号,学校公章,校长签名,您都可以上网查。或者,您可以现在就给清华大学招生办打电话核实。”

我的镇定,让她的疯狂显得格外无力。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她怕的不是通知书的真假,她怕的是,她精心构建的谎言世界,在这一刻,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轰然倒塌。

“你……你不是报的滨州职业技术学院吗?通知书不还在家里摆着吗?”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是啊。”我点了点头,然后提高了音量,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我填报的第一志愿,确实是清华大学。但是,在我提交之后,有人用我的账号和密码,登录了系统,把我所有的志愿,都改成了一个——滨州职业技术学院,汽车检测与维修技术专业。”

我的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亲戚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恍然大悟。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个700分的县状元,会“自愿”去读一个大专。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刘翠花。

那目光,像无数根利箭,将她钉在了原地。

“你……你胡说!”她歇斯底里地喊道,“是你自己说不想去那么远,是你自己说想早点工作帮衬家里的!是你自己同意的!”

“我同意?”我看着她,第一次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妈,您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录音文件。

“……我帮你改志愿,也是为你好,为你弟弟好,为我们这个家好……你看看我这账本,哪一笔不是钱?你去了北京,一年好几万,我拿什么供你?……”

母亲自己的声音,从手机里清晰地传了出来。那段她在灯下记账时,对我说的“肺腑之言”,此刻成了审判她最有利的证据。

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妈。”我关掉录音,看着她惨无人色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考700分,不是我的错。我想去读好大学,实现我自己的梦想,也不是自私。爸爸临终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我走出这个小县城,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您忘了吗?”

“我……”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您总说,我是哥哥,要为弟弟着想,为这个家着想。这十几年,我一直在这么做。家里有好吃的,我让给弟弟;有新衣服,我让给弟弟。我穿着您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衣服,吃着最简单的饭菜,我没有过一句怨言。我拼命读书,拿到所有的奖学金,就是为了给您减轻负担。”

“我以为,我考上一个好大学,找一个好工作,让您和弟弟过上好日子,就是对这个家最大的负责。可是我没想到,在您眼里,我的未来,我的人生,只是一个可以随时为弟弟牺牲掉的工具。您需要的不是一个有出息的儿子,而是一个能被您牢牢攥在手心,离家近,挣钱快,能给他儿子当牛做马的工具人。”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母亲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恐惧,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我这个儿子。

第六章 挣脱与远行

“你……你这个不孝子!”

终于,在无尽的羞耻和愤怒中,刘翠花爆发了。她扬起手,就要朝我的脸上扇过来。

然而,她的手腕,却在半空中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是林晨。

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的弟弟,此刻挡在了我的身前。他紧紧地抓着母亲的手,脸上是与他年龄不符的坚定。

“妈,够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哥说得没错,是你错了。”

“你!”母亲难以置信地看着小儿子,这个她一直捧在手心,认为会永远和她站在一边的孩子,“连你也帮着他说话?我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林晨摇了摇头,眼眶红了,“我不需要哥哥用他的人生来换我的未来!我想要的是一个能让我骄傲的、在清华大学读书的哥哥,而不是一个被你逼着去修汽车,毁掉一辈子的哥哥!”

他甩开母亲的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沓被捏得有些褶皱的钱,塞到我手里。

“哥,这是我攒的压岁钱和零花钱,一共两千块。你拿着。去北京,好好上学,别管我们。”

我看着手里的钱,又看了看弟弟涨得通红的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模糊了视线。在这个家里,原来一直有人,是真正地理解我,支持我的。

“林晨……”我哽咽着,说不出话。

“哥,快走吧。”他推了我一把,然后转身,用他还不算宽阔的肩膀,挡住了歇斯D里的母亲。

周围的亲戚,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去拉劝刘翠花。

“翠花,你这是干什么!孩子有出息是好事啊!”

“就是啊,700分上清华,这是光宗耀祖的事,你怎么能拦着呢!”

舆论,在一瞬间彻底反转。

我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看着那个曾经让我感到窒息的女人,此刻正被众人包围,显得那么的苍白和无助。我知道,我该走了。

我最后看了林晨一眼,他正回头看我,用力地对我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将那个装满旧报纸的蛇皮袋,扔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我背着我的双肩包,昂首挺胸,朝着车站外走去。

我没有回头。

我能听到身后传来母亲凄厉的哭喊声,夹杂着亲戚们的劝慰声。但那些声音,都离我越来越远。

我走出长途汽车站,刺眼的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温暖而明亮。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火车站。”

坐在飞驰的出租车里,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的街景,心中百感交集。有挣脱束缚的快意,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一丝丝无法言说的伤感。

我不是不爱我的母亲。我知道她辛苦,知道她不易。但我更知道,以爱为名的绑架,比任何枷锁都更沉重。真正的爱,是放手,是成全,而不是占有和控制。

也许很多年以后,她会明白这个道理。也许,她永远不会明白。

但这都不重要了。

从今天起,我的人生,将由我自己来书写。

火车启动的汽笛声响起,列车缓缓地驶出站台。我靠在窗边,看着这座生我养我的小县城,在视野中慢慢变小,最终化作地平线上的一个点。

我拿出手机,给林晨发了一条短信:“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妈。等我放假回来。”

很快,他回复了两个字:“放心。”

我关掉手机,将头靠在冰凉的玻璃窗上,看着窗外广阔的天地。

我知道,前方有无尽的挑战和未知在等着我。但我不再害怕,不再迷茫。因为我的手里,紧紧握着那张通往未来的车票。

那是一张,开往清华园,也开往一个崭新的人生的车票。

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七章 清华园的新生

当火车驶入北京西站,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大都市的脉搏。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与我的家乡截然不同的、充满活力与机遇的气息。我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出车站,抬头仰望那片湛蓝得有些不真实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这里,就是我用尽全部力气才抵达的远方。

按照学校的指引,我找到了迎接新生的校车。一路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古老建筑与现代高楼,我贪婪地呼吸着属于这座城市的空气。身边坐着的,都是和我一样来自天南海北、眼神中闪烁着同样光芒的年轻人。我们聊着各自的家乡、专业和对未来的憧憬,那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喜悦,是我从未体验过的。

踏入清华园的那一刻,我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绿树成荫的道路,古朴典雅的“二校门”,爬满常春藤的红砖教学楼,以及荷塘月色的宁静致远……这里的一切,都比我想象中更加厚重,更加迷人。我仿佛能听到历史的回响,感受到知识的召唤。

办理入学手续的过程很顺利。当我把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递给负责注册的学长时,他看了一眼我的名字,笑着说:“林默?我听说过你。周老师特意交代过,说你是个很优秀、也很勇敢的同学。”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原来我的故事,已经在这里有了小小的回声。

我的宿舍在紫荆公寓,四人间,上床下桌,有独立的卫浴和空调。室友们也陆续到了,一个是来自上海的学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温文尔雅;一个是来自四川的阳光大男孩,热情开朗,一来就给大家分发家乡的特产;还有一个是来自山东的壮实小伙,憨厚老实,主动包揽了打扫卫生的活儿。

我们很快就熟络起来。在自我介绍时,我只简单说了我来自一个小县城,对于家里的事,我只字未提。不是想要隐瞒,而是觉得,那些沉重的过往,应该留在过去。在这里,我想开始一段全新的、轻盈的人生。

大学生活比我想象的要精彩得多。开学典礼上,校长慷慨激昂的致辞让我热血沸腾;军训期间,我们一起在烈日下流汗,在月光下拉歌,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而当正式开课后,我更是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的养分。

计算机系的课程很有挑战性,但每一次攻克一个难题,每一次写出一段流畅的代码,都让我充满了成就感。我加入了学校的程序设计竞赛队,和一群志同道aho的伙伴们一起,为了解决一个算法而熬夜到天明。那种纯粹为了热爱而奋斗的感觉,让我无比沉醉。

为了解决经济问题,我在学校的勤工助学中心申请了一份在图书馆整理书籍的工作。工作不累,而且能让我有更多的时间沉浸在书海里。我还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接了一些简单的编程外包工作。虽然收入不多,但加上奖学金和助学金,足够支付我的学费和生活费,甚至还能攒下一点钱。

每个月,我都会准时给家里寄去一千块钱。我没有直接打到母亲的卡上,而是寄给了林晨。我知道,如果钱到了母亲手里,她可能会因为赌气而退回来。我让林晨告诉她,这是我作为儿子应尽的责任。

我和家里的联系,仅限于和林晨的每周一次通话。他会告诉我家里的一切。他说,我走后,母亲大病了一场,很长一段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也不跟人说话。亲戚们轮番去劝,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说她糊涂,说她差点毁了我的前程。

县城就那么大,我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我成了那一届所有考生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而我的母亲,则成了一个反面教材。这种舆论的压力,让她抬不起头来。

林晨说,他有好几次看到母亲一个人坐在客厅,拿着我小时候的照片发呆,默默地流眼泪。

听到这些,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我没有丝毫的快意,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我恨她的控制和自私,却也无法否认她含辛茹苦将我们养大的事实。血缘,是最复杂也最无法割舍的羁绊。

我让林晨多陪陪她,多跟她说说话。我知道,她和我之间的那道鸿沟,需要时间来慢慢填平。而林晨,就是我们之间唯一的桥梁。

第八章 冬日的暖阳

大一的寒假,我没有回家。

我告诉林晨,学校有一个冬令营项目,我需要留下来参加。这是一个借口。真实的原因是,我还没有准备好如何去面对母亲。我害怕我们之间的重逢,会是一场新的争吵和互相伤害。我需要更多的时间,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也让时间去冲淡彼此的怨怼。

那个冬天,北京下了一场很大的雪。除夕夜,室友们都回家了,空荡荡的宿舍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给自己煮了一碗速冻饺子,打开电脑,看着春晚的重播。窗外是漫天飞舞的雪花,屋里是温暖的灯光,我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单。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林晨打来的视频电话。

我接通了视频,屏幕上出现了林晨的脸,他身后,是熟悉的家里的客厅,墙上还贴着新的春联。

“哥!新年快乐!”林晨笑嘻嘻地对着镜头说。

“新年快乐。”我笑了笑,“家里都好吗?”

“好着呢!妈包了你最爱吃的白菜猪肉馅饺子。”他说着,把镜头转向了旁边。

我看到了母亲。她坐在沙发上,明显比半年前又苍老了一些,头发也白了更多。她没有看镜头,只是低着头,神情有些不自然。

“妈。”我轻轻地叫了一声。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应声。

林晨把手机凑到她面前,小声说:“妈,哥叫你呢。”

她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屏幕里的我,然后又迅速地垂下了眼帘,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饺子……要不要吃辣的?”

我的眼眶,在那一瞬间就红了。

她没有问我为什么不回家,没有骂我,也没有抱怨。她只是用最家常的方式,问我吃饺子要不要放辣椒。这是我们家多年来的*惯,我爱吃辣,她每次都会单独为我调一碗辣酱。

她还记得。

“要。”我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妈,新年快乐,您……多保重身体。”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过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林(chen)把镜头转了回去,对我做了一个鬼脸:“行了哥,别煽情了。妈就是嘴硬心软。你寄回来的钱,她都给你存着呢,一分没动。她说,等你以后娶媳妇用。”

挂了视频,我看着窗外的雪,泪流满面。那碗刚出锅的速冻饺子,仿佛也沾染上了家的味道。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冰,开始融化了。

大二那年,我和同学组队参加了全国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一路过关斩将,最终拿下了全国金奖。这个奖项为我带来了荣誉,也带来了一笔丰厚的奖金。

暑假,我终于踏上了回家的火车。

两年没见,县城还是老样子,但我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我不再是那个需要忍耐和伪装的少年,我有了自己的底气和骄傲。

当我提着行李站在家门口时,是母亲开的门。四目相对,我们都愣住了。

她比视频里看起来更憔if,眼角的皱纹深了许多。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妈,我回来了。”我先开了口。

“……回来……回来就好。”她侧过身,让我进去,眼神有些躲闪,“快,外面热,进来歇歇。”

林晨从房间里冲出来,给了我一个*的拥抱。

那天的午饭,异常丰盛,也异常沉默。母亲不停地给我夹菜,把我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她什么都没说,但所有的歉意和思念,似乎都融进了那一筷子又一筷子的菜里。

饭后,她把我叫进房间,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存折,递给我。

“这是你这两年寄回来的钱,还有你爸留下的一点,妈都给你存着。你……你在外面用钱的地方多,自己拿着。”

我没有接,而是从包里拿出了另一张银行卡。

“妈,这是我比赛拿的奖金,还有我做项目挣的钱,里面有十万。您拿着,把家里的旧家电换一换,也给自己和林晨买几身新衣服。”

她愣住了,看着那张银行卡,手足无措。

“我……我不要你的钱。”

“这不是给您的,是给这个家的。”我把卡塞到她手里,“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是您儿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她的眼泪,终于决堤。她抓着我的手,嚎啕大哭,像个孩子一样。那些压抑了两年的委屈、悔恨、思念,在这一刻,尽数释放了出来。

我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发泄。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们这个家,才算是真正地雨过天晴。

第九章 和解与新生

那个暑假,是我成年后在家待得最舒心的一个月。

我和母亲之间的心结,随着那一场痛哭,似乎也消解了大半。我们开始像正常的母子一样交流。她会问我在学校的生活,问我北京的天气,问我吃的*不*惯。我也会跟她分享我学*上的趣事,给她看我参加比赛的照片。

她看着照片上那个站在领奖台上,意气风发的我,会看很久很久,然后悄悄地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好,好,有出息了就好。”

我用那笔奖金,给家里添置了新的冰箱、电视和洗衣机。我还带着她和林晨,去市里最大的商场,给他们从头到脚买了好几身新衣服。当母亲穿着那件她挑了半天都舍不得买的连衣裙,站在镜子前,脸上露出的那种既欢喜又局促的表情时,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种满足感,比我拿到金奖时,更加真实,更加温暖。

林晨也长高了许多,成了一个帅气的大男孩。他的学*成绩很好,他说,他也要像我一样,考一个好大学。

我笑着拍他的肩膀:“你肯定比我强。”

我们兄弟俩会像小时候一样,一起去河边钓鱼,一起躺在屋顶上看星星。他跟我说,我走后的那两年,他成长了很多。他学会了照顾母亲,学会了分担家务。他说:“哥,你放心往前走吧,家里有我。”

我明白,我的抗争和离开,不仅让我自己获得了新生,也让我的弟弟,提前学会了责任和担当。

假期结束,我返回北京。这一次,是母亲和林晨一起送我到火车站。

临上车前,母亲拉着我的手,一遍遍地叮嘱:“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别不舍得花钱,钱不够了就跟家里说。”

“知道了,妈。”

“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就带回家来看看。”

“……好。”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眼圈一直红着。

火车即将开动,我不得不上车了。我隔着车窗,对他们挥手告别。母亲站在站台上,不停地擦着眼泪,林晨则搂着她的肩膀,安慰着她。

火车缓缓开动,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我忽然明白,母亲当年的那些极端行为,源于她内心深处的恐惧。父亲的突然离世,让她失去了依靠,她害怕再次失去,所以才想用一种错误的方式,将我牢牢地绑在身边。她的爱,沉重而偏执,但那终究是爱。

而我的成长,就是要学会理解这份沉重的爱,并且用一种更成熟、更温柔的方式,去回应它,引导它。

回到学校,我投入了更加紧张的学*和科研中。大三那年,我进入了导师的实验室,参与了一个国家级的重点项目。大四,我顺利拿到了保送本校研究生的资格。

林晨也不负众望,在第二年的高考中,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上海的复旦大学,学的是他喜欢的金融专业。

我们兄弟俩,一个在北京,一个在上海,都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在更广阔的天地里,书写着各自的精彩。

母亲成了县城里最令人羡慕的母亲。她不再需要去跟人炫耀,因为她两个儿子的出息,就是她最闪亮的勋章。她学会了使用智能手机,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在家庭群里看我和林晨分享的生活点滴。她的脸上,笑容越来越多,人也开朗了许多。

研究生毕业后,我放弃了国外知名企业的offer,选择加入了一家国内顶尖的科技公司,投身于人工智能领域的研究。我希望用我所学,为这个国家的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工作后的第一个春节,我开着自己买的车,载着在上海读大学的林晨,一起回了家。

当我们把车停在家门口,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笑得一脸灿烂,等着我们回家的母亲时,我知道,我们这个曾经支离破碎的家,终于以一种全新的、更健康的方式,完整了。

晚饭后,我们一家三口坐在一起看电视。母亲一边削着苹果,一边状似无意地问:“小默,你……还怪妈吗?”

我接过她递来的苹果,咬了一口,很甜。

我看着她,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怪了。妈,其实我还要谢谢您。”

她愣住了。

我笑了笑,继续说道:“如果不是您当初那么逼我,我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勇气,去冲破一切。是您,用一种最激烈的方式,教会了我什么是独立,什么是抗争,什么是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所以,谢谢您。”

这不是违心的话,而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人生没有如果,所有的经历,无论好坏,最终都塑造了今天的我。

母亲听完,愣了很久,然后释然地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怀,也有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窗外,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绚烂地绽放,将整个小县城照得亮如白昼。

我知道,属于我们一家的,那个真正温暖而明亮的春天,已经到来了。而我,也终于可以坦然地回望过去,然后,更加坚定地,走向未来。

版权声明:本文转载于今日头条,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果侵权,请联系本站编辑删除

为您推荐

高考700分被妈改大专志愿,我忍到开学这天 拿着清华通知书上了车

高考700分被妈改大专志愿,我忍到开学这天 拿着清华通知书上了车第一章查到高考分数那天,窗外的蝉鸣格外聒噪,一声声,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掀翻过来。我坐在吱呀作响的旧木椅上,指尖

2025-12-23 04:23

高考700分被妈改大专志愿,我忍到开学这天 拿着清华通知书上了车

高考700分被妈改大专志愿,我忍到开学这天 拿着清华通知书上了车1站台上,南方的八月底像一口密不透风的蒸锅。湿热的空气黏在皮肤上,混着铁轨的铁锈味和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构

2025-12-23 04:23

高考丨你曾经写过哪个?山东历年高考作文题盘点

2018年高考即将拉开帷幕高考语文作文历来都是每年高考的重头戏作为大家最为关注的焦点作文命题往往是时代与社会的缩影我们整理了近十年来(2008年-2017年)山东高考语文作文题

2025-12-23 04:23

最准确版来了!2017江苏高考作文写这个!老司机们怎么看?

又到一年高考时,相信大家最关心的,还是今年作文写什么?毕竟其他的,咱也看不懂了不是~那么,下面就跟着扬晚君,一起来看看来自江苏省教育考试院网站权威发布的2017年高考作文题吧↓

2025-12-23 04:22

2017年江苏高考作文题来啦!最近40年江苏高考作文题集锦

叮铃铃——今天上午,2017年高考语文科目结束。↓↓上午9:00-11:30(文科生考试时间另增加30分钟),进行高考语文考试。2017年江苏高考作文题据江苏省招生考试院,今年江苏省的高考作

2025-12-23 04:22

今天高考:绝美祝福文案,送给最美的你

今天是高考的第一天,十年寒窗苦读,一朝金榜题名。让我们为盛夏的莘莘学子送上最美好的祝福吧!落笔生花,花绽今夏。一举登科,蟾宫折桂。 ​01 日月为你掌灯,星辰为你伴读。十年寒窗

2025-12-23 04: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