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六月七号,晚十点。

老旧的吊扇在头顶有气无力地转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催眠声。
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麦芽糖,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栀子花香和楼下饭馆的油烟味。
我猛地睁开眼,手心里全是汗。
眼前是泛黄的墙壁,墙上贴着一张周杰伦的海报,海报的边角已经卷了起来。
书桌上,那本被我翻烂了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静静地躺着,旁边是拧开了盖的红色英雄牌钢笔。
日历鲜红地刺着我的眼睛:2010年6月7日。
高考第一天,结束了。
我重生了。
重生在决定我命运的前一夜,也是我噩梦开始的那一晚。
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上一世,就是今天晚上,考完数学后我情绪有点低落,妈妈李秀琴端来一杯热牛奶,说是给我安神。
“念念,喝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才能考好。”
她笑得温柔,眼里的慈爱几乎要溢出来。
我没有怀疑,一口气喝了下去。
结果第二天,我在考理综时睡了过去,脑子昏沉得像一团浆糊,最关键的物理大题几乎是空白。
最后我的分数,离一本线差了整整二十分。
我的人生,从那天起,急转直下。
我被迫复读,可第二年发挥依旧失常,心理压力太大,只上了一个本地的二本。
弟弟姜涛,那个被全家寄予厚望的男孩,比我小两岁,成绩平平,却在我上大学后,用爸妈给的钱,在省会买了房,娶了媳生了子。
而我,毕业后被他们以“女孩子家在外面不安全”为由叫回了家,在一家小公司做着月薪三千的文员,成了家里的“免费保姆”和“提款机”。
工资要上交,奖金要给侄子买奶粉,过年过节的红包,更是成了姜涛炫耀的资本。
直到我三十岁那年,因为拒绝给姜涛的公司填补二十万的窟窿,被他失手推下楼梯。
临死前,我听见妈妈在旁边哭喊:“你推她干什么!她死了谁给你还债啊!”
原来,我存在的意义,只是一个会挣钱的工具。
“吱呀——”
房门被推开,打断了我痛苦的回忆。
妈妈李秀琴端着一个熟悉的玻璃杯走进来,脸上是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温柔得虚伪的笑。
“念念,累了吧?快,喝杯热牛奶,早点睡。”
牛奶的香气飘过来,带着一股甜腻的味道。
在上一世,我觉得那是母爱的味道。
现在,我只闻到了阴谋的腐臭。
杯子里的液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种不自然的浓稠。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底深处藏着的一丝紧张和期待。
“妈,我有点渴,想喝点水。”我声音沙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李秀琴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喝什么水,牛奶有营养,快喝了。”她把杯子往我手里塞。
杯壁温热,那温度几乎要烫穿我的皮肤,直达我冰冷的心脏。
我接过来,却没有喝。
“妈,我听说考前喝牛奶容易闹肚子,万一明天考试……”我垂下眼,做出犹豫的样子。
“胡说八道!我专门给你热的,高钙的,补脑子!”她语气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急切。
我心里冷笑。
是啊,补脑子,补到考场上直接睡着。
“妈,我真的不太想喝。”我把杯子放到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李秀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温柔的面具被撕开一道裂缝。
“姜念!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是逼我喝我不喜欢的东西吗?”我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她被我看得有些心虚,眼神躲闪了一下。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妈,牛奶我放这儿了,您要是觉得有营养,您自己喝,或者给爸喝也行。”
说完,我拿起水杯,自顾自地倒了杯凉白开,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浇灭了我心里的燥火,也让我彻底清醒。
李秀琴看着我,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没再说什么,端着那杯牛奶,愤愤地走了出去。
我听到她在客厅里压低声音对我爸姜国栋抱怨:“这死丫头,今天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牛奶都不喝!”
姜国栋含混地“嗯”了一声,电视机的声音依旧开得很大。
我走到门边,轻轻把门反锁了。
然后,我走到窗边,毫不犹豫地将那杯温热的牛奶,连同我上一世所有的愚蠢和软弱,一同倒进了楼下的花坛里。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一世,我的人生,必须由我自己做主。
第二天走进考场,我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理综的卷子发下来,看着那些熟悉的题目,我的手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上一世,就是这些题目,成了我无法逾越的天堑。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笔,开始答题。
物理、化学、生物……一个个知识点在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公式、定理、实验步骤,仿佛都刻在了骨子里。
我答得又快又稳,甚至有时间检查了两遍。
最后一门英语,更是我的强项。
当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我放下了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
我的人生,从这一刻起,不一样了。
走出考场,我看到了等在校门口的爸妈和弟弟姜涛。
他们脸上带着焦急,但那焦急里,我读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念念,考得怎么样?”李秀琴第一个迎上来,急切地问。
“还行。”我淡淡地回答。
“什么叫还行啊?理综做完了吗?最后那道大题难不难?”她追问着,眼睛里闪着光。
我看着她,心里一片冰凉。
她不是在关心我,她是在确认“药效”。
“忘了。”我言简意赅。
姜涛在一旁凉凉地开口:“姐,看你这脸色,肯定没考好。没事,大不了复读一年呗。”
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跟一个注定要被淘汰的人,没什么好争的。
回到家,饭桌上气氛诡异。
李秀琴不停地给我夹菜,嘴里说着:“多吃点,考完了就放松放松,结果不重要。”
姜国栋也难得地开了口:“对,考不上好大学也没关系,女孩子家家的,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就行。”
他们一唱一和,提前为我的“失败”铺好了台阶。
我默默地吃着饭,把上一世没吃够的红烧肉,一块一块夹进自己碗里。
吃饱了,才有力气战斗。
对完答案估分那天,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我拿着标准答案,一题一题地对。
语文135,数学142,英语145,理综288。
总分710。
这个分数,比我上一世的预估还要高。
足够我去全国任何一所顶尖学府。
我的眼泪,在那一刻,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悲伤,是喜悦,是委屈,是新生。
我趴在桌上,哭了很久很久。
哭完了,我擦干眼泪,拿出另一张纸,重新“估”了一个分数。
485分。
一个刚好够不着一本线,只能去个普通二本的分数。
我拿着这张“成绩单”走出房间。
客厅里,一家三口正襟危坐,像是在审判我。
“估了多少?”姜国栋沉声问。
我把纸条递过去,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沮丧”:“485。”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我听到李秀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声音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没事没事,485也不错了,上个二本,离家近,我们也方便照顾你。”她过来拍我的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姜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姐,你这水平不行啊,还不如我呢。”
姜国栋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责备,反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行了,就这样吧。去省城的那个师范学院,毕业了当个老师,也挺稳定。”他一锤定音,为我的未来规划好了“光明”的道路。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负责嘲讽。
一出多么完美的家庭大戏。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都听爸妈的。”
他们满意了。
为了“安慰”我这个落榜生,李秀琴决定在家里办一场家宴,请来了七大姑八大姨。
美其名曰“放松一下”,实际上,就是一场对我的公开处刑。
饭桌上,亲戚们轮番上阵。
大姨说:“念念啊,女孩子不用读那么多书,早点嫁人才是正经事。”
二舅说:“就是,你看你表哥,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现在自己当老板,不比那些大学生强?”
最过分的是我妈的亲妹妹,我的小姨李秀芳。
她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我面前,一股廉价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念念,别灰心。考不上大学也没什么,小姨在服装厂给你找个活儿,踩缝纫机,一个月也能挣个两三千,不比你上那个破二本强?”
满桌的人都哄笑起来。
我爸妈脸上挂着尴尬又得意的笑,嘴里说着“她小孩子家,你们别逗她了”,却没有一句是真正为我解围的。
姜涛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往嘴里塞了一大块排骨,含糊不清地说:“我姐笨嘛,活该。”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场家宴上,被他们羞辱得无地自容,一个人躲进房间哭了半宿。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我看着小姨那张涂着劣质口红的嘴,缓缓地开了口。
“小姨,你这么说就不对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整个饭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一向懦弱的我敢顶嘴。
“我听说表弟今年中考,成绩好像不太理想吧?”
小姨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提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我微微一笑,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藕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我只是觉得,表弟很有踩缝纫机的天赋。您不如让他初中毕业就去您的厂里,子承母业,将来肯定能当个车间主任。至于上高中、考大学这种苦差事,还是留给那些‘笨’孩子吧。”
“毕竟,不是谁都有福气,能在家门口薅社区团购的羊毛,为了一毛钱的鸡蛋跟邻居吵半天的。”
我这话,直接戳到了小姨的肺管子。
她最爱占小便宜,是小区里有名的“团购达人”,也因此没少跟人闹矛盾。
小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嘴唇直哆嗦。
“姜念!你怎么跟你小姨说话的!”李秀琴一拍桌子,怒喝道。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妈,我只是在跟小姨探讨表弟的职业规划,这有什么不对吗?小姨刚才不也是在关心我的未来吗?”
“我这是实事求是,不像有些人,眼瞎心盲,把鱼目当珍珠。”
我站起身,对着满桌错愕的亲戚笑了笑。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说完,我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将所有的嘈杂都隔绝在外。
我能听到外面李秀琴气急败坏的解释声,和小姨尖锐的叫骂声。
真是一出好戏。
填报志愿那天,李秀琴和姜国栋像两尊门神一样守着我。
他们已经帮我选好了学校和专业——本市的师范学院,小学教育专业。
“念念,就填这个,毕业了当个小学老师,工作稳定离家近,多好。”李秀琴苦口婆心地劝我。
“是啊,我们都打听好了,这个学校分数线不高,你那个分,稳了。”姜国栋在一旁附和。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志愿填报系统,手指在键盘上悬着,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了?快填啊!”李秀琴催促道。
“我在想,要不要报个省外的学校。”我轻声说。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地拒绝。
“女孩子家跑那么远干什么!人生地不熟的,被人骗了怎么办!”李秀琴的调门瞬间高了八度。
“就在本地!这事没得商量!”姜国栋下了最后通牒。
我没再跟他们争。
我当着他们的面,在提前批的志愿栏里,填上了那所本地师范学院的名字。
他们看着我点了“提交”,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李秀琴甚至还高兴地去厨房给我切了个西瓜。
他们不知道,现在的志愿填报系统,在截止日期前,是可以修改的。
他们更不知道,我真正想去的学校,要在本科第一批次填报。
送走他们后,我锁上房门,重新打开电脑。
在本科一批A志愿的学校栏里,我一字一顿地敲下了三个字:
北京大学。
专业:光华管理学院。
点击,提交,确认。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完成了绝密任务的特工。
从那天起,到出分的日子,我过得异常平静。
爸妈以为我“认命”了,对我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
李秀琴甚至开始张罗着给我介绍对象,说是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儿子,在事业单位上班,铁饭碗。
我左耳进,右耳出,一概不理。
姜涛则每天在我面前晃悠,炫耀他新买的游戏机,或者畅想他两年后要去哪所名牌大学。
他说:“姐,你放心,等我考上清华,以后我罩着你。”
我看着他那张被惯坏了的脸,只觉得可悲。
他根本不知道,他的人生,从他父母决定牺牲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一个被溺爱和谎言喂养大的孩子,是走不远的。
查分那天,天气很热,知了在窗外声嘶力竭地叫着。
我们全家,还有闻讯赶来的小姨,都围在电脑前。
查询网站很卡,刷新了好几次才进去。
“快,输入准考证号!”李秀琴比我还激动。
我慢悠悠地输入了那一长串数字。
点击查询。
页面跳转,成绩出来了。
语文:135
数学:142
英语:145
理综:288
总分:710
整个客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姜涛揉了揉眼睛,凑到屏幕前:“个、十、百……710?!”
他的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尖锐又滑稽。
“不可能!”李秀琴第一个尖叫起来,“网站出错了!绝对是搞错了!”
她一把推开我,自己抢过鼠标,疯狂地刷新着页面。
但那鲜红的“710”,像一个巨大的烙印,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屏幕上。
姜国栋也呆住了,嘴里叼着的烟掉在了地上,烫坏了地板革,他却毫无察觉。
小姨的表情最精彩,像是活吞了一只苍蝇,震惊、嫉妒、难以置信,在她脸上交替上演。
“你……你不是估的485吗?”她结结巴巴地问我。
我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开口:“哦,可能是我当时太伤心,对答案的时候看错行了吧。”
这个借口,连我自己都不信。
但他们,却不得不信。
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
“710分……这……这能上北大了啊……”姜国栋喃喃自语,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是震惊?是骄傲?还是……恐惧?
李秀琴终于放弃了刷新,她瘫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不是在为我高兴,她是在为她失控的计划而哀叹。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妈,我好像,可以去北京了。”
录取通知书寄到的那天,是个下雨天。
邮递员穿着绿色的雨衣,敲开了我家的门。
那封来自北京大学的EMS特快专递,被一个透明的防水袋仔细地包裹着。
我接过它的时候,感觉自己接住了一个沉甸甸的未来。
姜国涛一把抢了过去,撕开封口,抽出那张烫金的录取通知书。
“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姜念……”
他念着,声音都在发抖。
“啪”的一声,通知书被他扔在地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假的!肯定是假的!你怎么可能考上北大!”他冲我咆哮,眼睛通红。
李秀琴也回过神来,冲过来捡起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
“对,是假的!现在的骗子什么都造得出来!”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被他们这种自欺欺人的逻辑气得直想笑。
“录取通知书上有官方的验证码,学校官网也能查到录取信息,是真是假,一查便知。”
我拿出手机,点开北大招生网,输入我的考生号和身份证号。
录取信息查询结果,清清楚楚地显示在屏幕上。
【姜念 同学,恭喜您已被我校光华管理学院录取。】
铁证如山。
他们终于无话可说了。
家里的气氛,从那天起,降到了冰点。
他们不再跟我说话,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仇人,一个背叛者。
我乐得清静。
直到有一天,李秀琴突然换上了一副笑脸,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我房间。
“念念啊,妈想通了,你能考上北大,是咱们家的荣耀。你看,咱们是不是得办个升学宴,把亲戚朋友都请来,好好庆祝一下?”
我看着她,心里明镜似的。
他们不是想通了,他们是想通了这件事可以给他们带来的“面子”和“利益”。
一个考上北大的女儿,足够让他们在亲戚邻居面前炫耀好几年。
“可以啊。”我点点头。
李秀琴很高兴,立刻开始打电话订酒店,通知亲戚。
升学宴那天,酒店里人声鼎沸。
所有亲戚都来了,包括之前对我冷嘲热讽的小姨。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对我的称呼也从“念念”变成了“咱们家的大才女”。
小姨更是拉着我的手,亲热得像是失散多年的姐妹。
“念念啊,你可真给咱们老李家争光!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提携你那不争气的表弟啊!”
我笑着抽回手:“小姨说笑了,我还没入学呢,八字没一撇的事。”
酒过三巡,姜国栋端着酒杯,红光满面地站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今天,是我女儿姜念的升学宴!她考上了北京大学!这是我们老姜家的骄傲!”
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和吹捧声。
“老姜,你可真有福气!”
“念念这孩子,从小就聪明!”
我爸妈听着这些话,笑得合不拢嘴,仿佛我考上北大,全是他们的功劳。
他们享受着这份由我带来的荣耀,却忘了,他们曾经是如何处心积虑地想要折断我的翅膀。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像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闹剧。
升学宴结束,收了不少礼金。
回到家,李秀琴和姜国栋坐在沙发上,一张一张地数着钱,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这次收了有三万多呢,够你弟弟将来上大学的生活费了。”李秀琴喜滋滋地说。
我靠在门框上,凉凉地开口:“我的学费呢?”
数钱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什么学费?”李秀琴皱起眉,“你上大学还要钱?”
“北大一年学费五千,住宿费一千二,再加上去北京的路费和生活费,第一年至少要准备一万五。”我报出一串清晰的数字。
李秀琴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这么多?抢钱啊!我们哪有钱给你!”
“刚才收的礼金不就有三万多吗?”
“那是要留给你弟弟的!”她想也不想地就吼了出来。
我笑了。
“所以,你们办升学宴,用我的名义收了礼金,却一分钱都不打算给我用?”
姜国栋把钱收起来,板着脸说:“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我看你那个师范就挺好,学费便宜,离家也近。”
“要不,你就别去北京了。”
他们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让我空有北大的录取通知书,却因为没钱而上不成学,最后只能乖乖听他们的话,留在本地。
“如果我非要去呢?”我问。
“我们没钱!”姜国栋一拍桌子,“一分钱都没有!有本事你自己去挣!”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住我。
他们太小看我了。
从决定重生的那一刻起,我就为今天做好了准备。
我打开衣柜,从最里面的一个旧书包里,拿出了一个铁皮盒子。
里面是我从小到大攒下的所有压岁钱、奖学金、还有卖废品和旧书的钱。
一共,八千三百五十二块五毛。
不够。
但没关系,我还有别的办法。
我查过北大的政策,针对贫困新生有“绿色通道”,可以先入学后缴费,还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和勤工俭学岗位。
而且,我们市里,对考上清华北大的学生,有五千元的现金奖励。
这些,足够我撑到开学,并且在北京站稳脚跟了。
至于他们,从他们说出“一分钱都没有”的那一刻起,在我心里,就已经死了。
第二天,我一个人去了市教育局,领了那五千块钱奖金。
然后,我去银行,把所有的钱都存进了一张新办的卡里。
做完这一切,我回家开始收拾行李。
我把所有属于我的东西,都装进了两个大箱子里。
至于那些我带不走的书和旧物,我叫了个收废品的大叔,以五十块钱的价格,全部卖掉了。
当姜涛放学回家,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状元的“风水宝地”变成一个空壳时,他气得跳脚。
“姜念!我的书呢!我还要沾沾你的喜气呢!”
“卖了。”我一边擦着箱子一边说。
“你!你凭什么卖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我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他,“那间房,那些书,哪一样是你花钱买的?你所谓的‘喜气’,不过是你想不劳而获的借口罢了。”
“我告诉你,姜涛,这个世界上没有捷径可走。你今天偷的懒,将来生活会加倍让你还回来。”
他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憋出一句:“你少得意!等你没钱了,还不是得哭着回来求我们!”
我笑了笑,没再理他。
夏虫不可语冰。
离开家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我拖着两个沉重的行李箱,站在门口。
李秀琴和姜国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连头都没回。
姜涛在自己房间里打游戏,传出阵阵嘶吼。
没有告别,没有嘱咐,甚至没有一句“一路顺风”。
我就像一个即将出远门的租客,和这个家没有半点关系。
也好。
这样,走的时候,才不会有丝毫留恋。
我拉开门,踏了出去。
身后的门,“砰”的一声被我关上。
那声音,像是一把剪刀,剪断了我和过去所有的牵绊。
我站在阳光下,眯着眼看了看湛蓝的天空。
北京,我来了。
大学生活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我所在的班级,汇聚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学霸,每个人都身怀绝技。
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的养分。
我申请了助学贷款,解决了学费问题。
又通过竞选,成了班里的学*委员,每个月有固定的补助。
课余时间,我找了两份家教,一份教初中数学,一份教高中英语。
学生家长是海淀区的知识分子,对我很客气,给的薪水也很可观。
第一个月,我就挣了三千块钱。
除了日常开销,我还给自己报了一个金融双学位的课程。
我忙碌、充实,每天都像上满了弦的发条,但一点也不觉得累。
因为我知道,我走的每一步,都是在为自己的未来铺路。
我有了新的朋友。
我的室友林薇,一个来自四川的爽朗女孩,她教会我吃辣,带我逛遍了北京的大街小巷。
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占座,一起在食堂吐槽饭菜,一起为了期末考试熬夜复*。
她是我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感受到的第一份温暖。
这期间,家里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仿佛我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直到大一上学期的期末,我接到了李秀琴的电话。
我看着那个陌生的北京号码,犹豫了很久才接起来。
“喂?”
“念念啊,是我,妈妈。”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热情和讨好。
我心里“咯噔”一下。
无事不登三楼。
“有事吗?”我的声音很冷淡。
“哎呀,你这孩子,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啦?关心一下你在北京过得好不好嘛。”
我没说话,静静地听她表演。
她尴尬地笑了两声,终于切入了正题。
“那个……念念啊,你弟弟,他最近……想买个新电脑,就是那个……苹果的,说对学*有帮助。你看,你现在也挣钱了,是不是……支援一下弟弟?”
我差点气笑了。
一张嘴就是一万多的苹果电脑,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我没钱。”我直接拒绝。
“怎么会没钱呢?你不是去做家教了吗?我听你小姨说,北京的家教可挣钱了!”她的声音尖锐起来。
消息还挺灵通。
“挣的钱我要交学费,要生活,还要攒着读双学位,没有一分多余的钱。”
“双学位?你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女孩子家家的,差不多就行了!你弟弟不一样,他以后是要考清华,要干大事业的!”李秀琴的语气理直气壮。
“他干大事业,让他自己去挣钱,别来找我。”
“姜念!你怎么这么冷血!那可是你亲弟弟!”
“在我连学费都交不起的时候,你们有谁想过我是你们的亲女儿吗?”我冷冷地反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
“以后别为这种事给我打电话了,我很忙。”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们的贪婪,是一个无底洞。
我必须从一开始,就守住我的底线。
大二那年,我凭借优异的成绩和丰富的实践经历,拿到了国家奖学金,八千块。
我还参加了一个全国性的商业策划大赛,和团队一起拿了金奖,奖金三万。
我不仅还清了第一年的助学贷款,手里还有了一笔不小的积蓄。
我用这笔钱,和朋友一起,在学校附近开了一家小小的咖啡馆。
林薇负责产品和运营,我负责财务和营销。
咖啡馆的生意,在我们的用心经营下,渐渐好了起来。
我的人生,正朝着一个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而老家的“噩耗”,也如期而至。
是小姨偷偷打给我的电话。
她说,姜涛高考落榜了。
连他自己吹嘘的“稳上”的二本线,都差了三十多分。
只能去读一个学费昂贵的民办专科。
“你爸妈快愁死了,到处借钱给你弟凑学费。你弟也是,天天在家打游戏,摔东西,说都是你们当初没让他住你的‘状元房’,沾了晦气。”
我听着,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意料之中的事。
一个被父母用谎言和偏爱堆砌起来的“天才梦”,终究是要被现实打碎的。
“念念啊,你看,你现在也是小老板了,是不是……帮家里一把?”小姨试探着问。
“小姨,我的咖啡馆是小本经营,刚刚起步,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至于家里的事,我一个外人,就不掺和了。”
“外人?你怎么是外人呢?”
“一个连学费都要自己挣的人,不是外人是什么?”
我堵得小姨哑口无言,匆匆挂了电话。
没过几天,我爸姜国栋的电话就打来了。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暴躁和不耐烦。
“姜念!你马上给我打五万块钱回来!”
命令的口气,不容置疑。
“凭什么?”
“凭我是你老子!你弟弟要上学,家里没钱,你不该出吗?我们白养你这么大了?”他开始道德绑架。
“养育之恩,我记着。但从你们决定牺牲我,成全他的那一刻起,这份恩情,我就已经在用我的前途偿还了。”
“我不会给你们一分钱。你们自己种下的因,自己去尝那个果。”
“你……你这个不孝女!”姜国栋在电话那头气得破口大骂。
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我默默地听着,等他骂累了,才缓缓开口。
“骂完了吗?骂完我挂了。”
“你要是敢不给钱,我们就去北京找你!去你学校闹!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个多么冷血无情的白眼狼!”
他开始威胁我。
这是他们最后的,也是最无耻的手段。
“好啊。”
我轻轻地说。
“你们来吧,我等着。”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一片平静。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我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们真的来了。
在我准备期末考试的一个下午,宿管阿姨打来电话,说我父母在楼下找我。
我走到宿舍楼下,看到了阔别两年的李秀琴和姜国栋。
他们都老了一些,头发白了,背也有些驼了。
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一种势在必得的蛮横。
“姜念!你还知道出来见我们啊!”李秀琴一看到我,就冲了上来,想抓我的胳膊。
我后退一步,躲开了。
“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
“你翅膀硬了是吧!连爹妈都不认了!”姜国栋指着我的鼻子骂,“赶紧拿钱!不然我们今天就住你这不走了!”
他们身旁,放着两个破旧的行李包,摆明了是要撒泼耍赖。
周围已经有同学在围观,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因为害怕丢脸而妥协。
我拿出手机,平静地拨通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校园保安处的。
一个是我的辅导员老师的。
“喂,保卫处吗?这里是五号宿舍楼,有两个身份不明的中年人在这里闹事,影响了正常的教学秩序,请你们过来处理一下。”
“喂,王老师吗?我是光华学院的姜念。我的父母现在正在我的宿舍楼下,因为家庭经济纠纷,试图用扰乱校园秩序的方式胁迫我,我需要您的帮助。”
我的声音清晰、冷静,条理分明。
李秀琴和姜国栋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我会直接把事情捅到学校层面。
“你……你疯了!你把事情闹大,对你有什么好处!”李秀琴气急败坏地叫道。
“好处就是,让学校的老师和领导,来评评这个理。”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让大家看看,到底是谁,为了给儿子凑钱,逼着考上北大的女儿退学。到底是谁,千里迢迢跑到学校来,不是为了探望,而是为了要钱。”
“到底是谁,在把亲情当成武器,一次又一次地对我进行勒索和绑架!”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围观的同学也越来越多。
大家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对他们的鄙夷和对我的同情。
李秀琴和姜国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们想骂,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保安和辅导员很快就赶到了。
辅导员王老师是个很温和负责的年轻老师,他了解我的情况,也知道我一直在勤工俭学。
他把我护在身后,严肃地对我的父母说:“两位家长,这里是学校,不是你们解决家庭矛盾的地方。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姜念同学的学*和生活,也影响了学校的正常秩序。如果你们再这样,我们只能报警了。”
姜国栋还想撒泼,被两个高大的保安一左一右地架住了。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她爸!”
“无论是什么身份,都不能在校园里寻衅滋事。”保安的语气不容置喙。
最后,他们被保安“请”出了学校。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那天之后,我在学校“出名”了。
但没有人嘲笑我,反而有很多同学和老师来安慰我,鼓励我。
学院的领导也找我谈话,表示如果我需要,可以为我提供法律援助。
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和支持。
原来,脱离了那个有毒的家庭,外面是一个如此广阔而善良的世界。
我爸妈并没有善罢甘休。
他们在学校外面租了个小旅馆,每天堵在校门口,见人就说我的“坏话”。
说我嫌贫爱富,不孝不义,攀上了高枝就忘了本。
一些不明真相的自媒体,甚至把这件事编成了“北大才女逼死父母”的狗血故事,发到了网上,引起了一波不大不小的舆论。
一时间,我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我的咖啡馆,也遭到了一些人的恶意差评和抵制。
林薇很为我担心。
“念念,要不我们报警吧?他们这是诽谤!”
我摇摇头。
“不用,让他们闹。”
“为什么?你就不怕他们毁了你的名声?”
我笑了笑,看着窗外。
“清者自清。而且,他们闹得越大,摔得就越惨。”
我拜托一位擅长新媒体运营的学长,帮我搜集了那些网上的不实言论和攻击性文章。
然后,我以个人名义,在学校的BBS和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发表了一篇长文。
文章的标题是:《我叫姜念,一个来自小镇的做题家,也是一个家庭勒索的幸存者》。
我没有用激烈的言辞去控诉,而是用最平静的笔触,叙述了我从重生以来,经历的所有事情。
从那杯被倒掉的牛奶,到485分的“估分”,到被克扣的学费,再到今天这场校园闹剧。
我附上了我的高考成绩单,北大的录取通知书,市教育局的奖金领取证明,我的助学贷款合同,我的家教收入记录,我的奖学金证书,还有我咖啡馆的营业执照和纳税证明。
我还附上了我爸妈发来的,那些催款的、威胁的短信截图。
文章的最后,我写道:
“我努力学*,拼尽全力走出小镇,不是为了成为一个更好用的‘扶弟魔’,而是为了成为一个独立、完整、有尊严的人。”
“生养之恩,大于天地。但这份恩情,不应该成为绑架和勒索的枷锁。当亲情变成一门生意,当付出和回报需要被精确算计,它就已经死了。”
“今天,我站出来,不是为了博取同情,而是想告诉所有和我一样,被困在原生家庭泥潭里的女孩:你们没有错。你们努力挣脱,不是背叛,而是自救。”
“至于我的父母,我不会再给你们一分钱。但我会每个月,给我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寄去一笔赡养费,直到他们百年。这是我作为晚辈,应尽的孝道。”
“从此,山高水长,我们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这篇文章,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网络。
短短几个小时,阅读量就突破了千万。
舆论,彻底反转。
之前骂我的人,纷纷在我的文章下道歉。
我的经历,引起了无数人的共鸣。
“原生家庭到底能有多伤人”的话题,被顶上了热搜第一。
我的母校,我们市的教育局,甚至一些官方媒体,都转发了我的文章,并配上了支持和鼓励的评论。
我爸妈和那些恶意造谣的自媒体,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们在小旅馆里,被记者和愤怒的网友围堵。
最后,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他们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那家造谣的自媒体,也被我委托律师,正式提起了诉讼。
这场战争,我赢了。
赢得彻彻底底。
大学毕业后,我拒绝了多家知名投行的offer,选择继续经营我的咖啡馆。
我们开了分店,从一家,到三家,再到遍布北京的十几家连锁店。
我们创立了自己的品牌,有了稳定的团队和忠实的客户群。
我和林薇,从两个穷学生,变成了别人口中的“姜总”和“林总”。
我用自己挣的钱,在北京买了房,买了车。
我把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接到了北京,让他们在我身边安享晚年。
我的人生,终于活成了我想要的模样。
期间,老家也断断续续传来一些消息。
姜涛的那个民办专科,根本没读完就辍学了。
他眼高手低,吃不了苦,换了好几份工作,都干不长。
后来,他迷上了网络赌博,欠了一大笔钱。
我爸妈为了给他还债,卖掉了家里的老房子,租住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李秀琴因为常年操劳和生气,得了很严重的风湿病,一到阴雨天就疼得下不了床。
姜国栋找了份保安的工作,每天累死累活,也挣不了几个钱。
有一次,小姨又给我打电话,哭着求我回去看看,求我“救救你弟弟”。
她说,姜涛被追债的人打断了腿,再不还钱,就要被剁手了。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给她转了五万块钱。
“小姨,这笔钱,不是给他们的,是给你,和给我那几个真心待过我的亲戚的。谢谢你们,在我最难的时候,还愿意告诉我这些。”
“至于姜涛,那是他自己的人生,他必须自己负责。”
“我言尽于此。”
挂了电话,我关掉了手机,一个人开车去了海边。
我看着潮起潮落,心里很平静。
我没有圣母心,也不会去同情一个毁了我一辈子的人。
我给那五万块钱,只是为了偿还掉心里最后一点点,对“亲情”这个词的亏欠。
还完了,就两不相欠了。
几年后,我遇到了我的先生。
他是我在一次行业峰会上认识的,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建筑设计师。
他知道我所有的过去,但他从不问,也从不提。
他只是在我需要的时候,给我一个温暖的拥抱。
他说:“你的过去,造就了现在这个闪闪发光的你。我爱的是现在的你,和未来的你。”
我们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最亲近的朋友和长辈。
司仪问我,有什么话想对家人说。
我看着台下,白发苍苍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笑着流下了眼泪。
“谢谢你们,无条件地爱我。”
我又看向我的先生。
“谢谢你,让我知道,家,可以是温暖的港湾,而不是冰冷的牢笼。”
我没有再回过那个生我养我的小镇。
听说,姜涛的腿,最后还是瘸了。
他变得更加暴躁和阴郁,每天在家对我爸妈非打即骂。
李秀琴和姜国栋,彻底被他拖垮了,两个人老得不成样子,靠着低保过活。
有邻居说,经常听到他们在家后悔。
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去买那包加了料的安眠药。
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
有些错,一旦犯下,就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
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我和先生带着我们的孩子,在公园的草坪上野餐。
孩子咯咯地笑着,追逐着蝴蝶。
我靠在先生的肩膀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岁月静好。
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新闻推送。
标题是:某地一男子因常年啃老、家暴父母,被忍无可忍的父亲失手错杀……
我没有点开看。
因为那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了。
我的世界,只有阳光、清风,和爱我的人。
有些人用童年治愈一生,而我,用一生去治愈我的原生家庭。
好在,我做到了。
版权声明:本文转载于今日头条,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果侵权,请联系本站编辑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