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刚给儿子买完苹果 15，他又要一千二的篮球鞋，我盯着工资条手都在抖
我叫王秀兰，今年四十六岁，在小区门口的超市当理货员，一个月工资四千二，除去房租一千八，给老家公婆寄一千，剩下的一千四要管我和儿子李航的生活费。李航今年刚上大一，在邻市的理工学院，国庆节前他说手机太旧了，上课拍 PPT 不清楚，跟同学组队做项目传文件也卡，我咬咬牙给他买了苹果 15，花了七千八，那是我攒了三个多月的钱，还找同事借了一千五才凑够。
那天把手机寄过去的时候，我特意跟他说，这手机是给你学*用的，大学里要好好读书，别跟人比这些虚的。他在电话里答应得好好的，说妈我知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乱花钱。结果才过了二十天，昨天晚上我刚把超市仓库的牛奶箱搬完，腰还酸着没缓过来，他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以为是他想我了，赶紧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接起来，镜头里他穿着刚买的卫衣，背景是他们宿舍的书桌，桌上还摆着我上周寄过去的牛肉干。没等我开口问他吃饭没，他先开口了，妈，我跟你说个事儿，我们篮球社下周要打比赛，得穿专业的篮球鞋，不然容易崴脚。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就问他，你不是有双运动鞋吗？去年高考完我带你去商场买的，三百多那双，你说穿着舒服，怎么就不能用了？
他挠了挠头，说那鞋是休闲款，不是专业篮球鞋，鞋底太硬，抓地力不行。我们社团里的人都穿的是 AJ 或者欧文，就我穿个普通的，上次练球的时候，室友还问我是不是不太会打，连装备都没配齐。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问他，那你想怎么样？
他声音放低了点，说我看了一款欧文 7，网上旗舰店现在搞活动，一千二百八，比平时便宜两百。妈，你就给我买了吧，这次比赛特别重要，关系到我们社团能不能评上优秀社团，要是因为鞋的问题影响发挥，就太可惜了。
我拿着手机的手一下子就凉了，一千二百八，差不多是我半个月的工资。我跟他说，航航，你刚买了手机，七千多，那钱还是我借了同事的，现在还没还上呢。你这鞋能不能先缓缓？或者买个便宜点的，几百块的不行吗？
他脸色立马就变了，说妈你怎么回事啊？几百块的鞋能穿吗？那都是仿的，质量差得很，万一比赛的时候崴了脚，医药费都不止这点钱。再说了，我们室友人家爸妈都给买的一千多的，我要是买个几百的，他们肯定会笑话我，到时候我在社团里都抬不起头。
我听见这话，心里特别难受。我跟他说，航航，妈不是不给你买，是真的没那么多钱。你爸在工地打工，上个月下雨，工地停工了半个月，工资都没发全，这个月的房租还没交，我正愁着呢。你能不能体谅一下妈？
他不耐烦地皱起眉头，说妈你总是说没钱没钱，我同学家条件还没我们家好呢，他爸妈都给他买了 AJ。你是不是觉得我打篮球是不务正业？我跟你说，这是社团活动，能加学分的，对以后评奖学金有帮助。
我想跟他解释，我不是觉得他不务正业，是真的经济不允许。可没等我说完，他就说我还有事，先挂了，你自己看着办吧，然后就把电话挂了。我拿着黑屏的手机，站在超市仓库里，身边堆着一箱箱的矿泉水，冷风从通风口吹进来，我打了个哆嗦，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连饭都没吃，坐在床边翻手机里的账单。上个月给李航买手机花了 7800，借了同事小张 1500，这个月工资 4200，寄给公婆 1000，交房租 1800，还剩 1400，买了米面油和日用品，就剩 800 多了。要是给李航买鞋，还得再凑 400 多，这钱从哪儿来啊？
我想给老公打电话商量，又怕他着急。他在工地干活本来就累，前阵子还跟我说膝盖疼，舍不得去医院看，就自己买了点膏药贴。我要是跟他说李航又要一千多的鞋，他肯定又要睡不着觉。
第二天早上，我五点半就起来了，收拾好去超市上班。刚到超市，小张就过来跟我打招呼，她看我脸色不好，就问我是不是没休息好。我跟她说了李航要鞋的事儿，她叹了口气，说秀兰姐，现在的大学生都这样，我表妹去年上大学，刚去就买了个三千多的包，说是宿舍里的人都背名牌包。
我问她，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不给买吧，怕航航在学校受委屈，给买吧，我实在没那么多钱。
小张说，要不你跟孩子好好说说，让他先忍忍，等下个月发了工资再买？或者让他自己在学校做点兼职，赚点零花钱，也能体会体会赚钱不容易。
我觉得小张说的有道理，晚上的时候，我又给李航打了个电话。这次我没提钱的事儿，先问他上课累不累，食堂的饭好不好吃。他语气缓和了点，说还行，就是最近练球有点累。
我趁机说，航航，妈知道你想好好打比赛，也知道你不想被同学笑话。但是妈现在确实有点困难，你爸这个月工资没发全，房租还没交。要不你先等等，等下个月妈发了工资，再给你买？或者你在学校看看有没有兼职，比如图书馆整理书籍，或者给小学生补课，赚点钱，妈再给你添点，这样你也能体会体会赚钱的辛苦。
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兼职哪有那么好做啊？我们专业课本来就多，晚上还要练球，根本没时间。再说了，图书馆的兼职一个月才三百块，够干什么的？等下个月比赛都结束了，买了鞋还有什么用？
我跟他说，那也不能为了一双鞋，让家里这么紧张啊。妈每天在超市理货，搬箱子搬得腰都直不起来，一个月才赚四千多，你爸在工地风吹日晒的，一天才赚两百块。你能不能多理解理解我们？
他突然提高了声音，说妈你怎么总说这些？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们辛苦，可我也有我的难处啊！人家都穿好鞋，就我穿个破鞋，你让我怎么跟人家一起打球？你要是不想给我买，就直说，别找这么多借口。
说完他又挂了电话，这次我没哭，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我坐在床边，看着墙上挂着的李航的照片，那是他高考完拍的，穿着校服，笑得特别灿烂，还跟我说，妈，等我考上大学，以后赚了钱，就带你去旅游，让你不用再这么辛苦。
那时候的他，多懂事啊。高中的时候，他从来没跟我要过名牌衣服，鞋子都是穿到破了才换，有一次他同桌穿了双 AJ，他回来跟我说，妈，那鞋太贵了，没必要，我这双运动鞋穿着挺好的。怎么上了大学才一个多月，就变成这样了？
第三天早上，我去超市上班的时候，碰到了我们小区的张阿姨，她儿子跟李航同岁，也在上大学。张阿姨跟我说，她儿子前几天跟她要一千多的耳机，她没给买，跟儿子好好谈了谈，儿子也理解了，说以后不跟人比这些了。
我问她，你是怎么跟你儿子谈的？
张阿姨说，我就跟他说，我们家条件一般，不是买不起，是觉得没必要。你要是真喜欢，等你自己赚钱了，想买多少买多少。但现在你花的是爸妈的钱，每一分都是我们辛辛苦苦赚来的，你得懂得珍惜。然后我还给他看了我和他爸的工资条，还有他爸在工厂加班的照片，他看完之后就跟我道歉了，说以后再也不跟人攀比了。
我听了张阿姨的话，心里有了点想法。晚上的时候，我把我这个月的工资条拍了下来，又找老公要了他在工地干活的照片，他光着膀子，背上全是汗，还扛着一袋水泥。我把这些都发给了李航，然后给他发了条消息：航航，这是妈这个月的工资条，除去房租和给爷爷奶奶的钱，剩下的钱只够我们俩的基本生活费。这是你爸在工地干活的照片，他每天要扛几十袋水泥，肩膀都磨破了，就为了给你赚学费和生活费。妈不是不给你买鞋，是希望你能知道，我们的钱来得不容易，你要是真喜欢，等你以后自己赚钱了，想买什么样的都可以，但现在，能不能先体谅一下爸妈？
发完消息之后，我就等着他回复，一直等到十一点多，他都没回。我以为他是生气了，心里特别忐忑，晚上都没睡好。
第四天早上，我刚到超市，手机就响了，是李航发来的消息。他说，妈，对不起，我昨天看了你的工资条和我爸的照片，心里特别难受。我不该跟你要那么贵的鞋，也不该跟同学攀比。其实我也知道那些鞋太贵了，就是觉得别人都有，我没有，心里有点不舒服。以后我不跟人比这些了，就穿我之前的鞋，比赛的时候小心点就行。妈，你别生气了，也别跟我爸说这些，免得他担心。
看到这条消息，我心里一下子就松了口气，眼泪又掉下来了，不过这次是高兴的。我赶紧给李航回消息，说妈没生气，你能理解就好。航航，妈知道你在学校想融入集体，不想被人看不起，但真正的朋友不会因为你穿什么鞋就笑话你，反而会因为你的人品和能力跟你做朋友。你要是喜欢打篮球，妈支持你，但咱们得根据家里的情况来，不能盲目攀比。
他回复说，妈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好好学*，好好打球，不会再让你操心了。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心里还挺欣慰的，觉得李航终于懂事了。结果到了周末，我正在超市整理货架，李航又给我打了个电话。
这次他的语气特别兴奋，说妈，跟你说个好消息，我们篮球社的学长说，这次比赛要是能拿第一名，学校会给每个人发五百块奖金，还能评优秀社员。
我笑着说，那挺好的，你好好打，争取拿个好成绩。
他接着说，但是学长说，我们得统一穿队服，不然显得不整齐，影响评分。队服是定制的，一套两百八，包括上衣、裤子和袜子。妈，你能不能再给我打两百八过来？
我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刚平复下去的心情又提了起来。我跟他说，航航，你不是说不跟人比了吗？怎么又要队服钱了？
他说，这不是攀比，是社团统一要求的，每个人都得买，不然就不能参加比赛。我总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影响整个社团吧？
我问他，那你之前说的奖金呢？要是拿了奖金，能不能用奖金买队服？
他说，奖金得等比赛结束之后才能发，现在就要交队服钱，下周就要用了。妈，就两百八，也不多，你就给我打过来吧。
我沉默了，两百八虽然不多，但对我来说，也是好几天的工资。我这个月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要是给了他，我接下来的日子就得省吃俭用，可能连菜都舍不得买。
我跟他说，航航，妈这个月的钱真的不多了，你能不能跟学长商量一下，能不能晚点交？或者先让同学帮你垫一下，等发了奖金再还给他？
他立马就不高兴了，说妈你怎么又这样？不就两百八吗？你至于这么小气吗？我同学都已经交了，就我没交，学长都问我好几次了，我都不好意思了。你要是不给我，我就只能跟同学借钱了，到时候人家肯定会觉得我们家特别穷，连两百八都拿不出来。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我不是小气，是真的没那么多钱。我跟他说，航航，妈不是不想给你，是真的没办法。你爸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我手里就剩几百块了，还要交水电费，买米面油。你能不能再理解妈一次？
他说，我不管，反正我就要交队服钱，你自己想办法。说完又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站在货架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顾客，突然觉得特别累。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给吧，我实在没那么多钱，不给吧，又怕李航在学校受委屈，被同学笑话。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翻遍了家里的抽屉，找到了之前攒的一些零钱，加起来才一百多块。我又给小张发消息，问她能不能再借我一百块，下个月发了工资就还她。小张很快就回复了，说没问题，还跟我说，秀兰姐，你也别太为难自己了，孩子大了，也该让他知道家里的难处，不能总是惯着他。
我跟小张说了谢谢，然后把两百八转给了李航。他收到钱之后，给我发了个 “谢谢妈”，就没再说话了。
我看着那三个字，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我想起白天在超市，有个顾客买了一箱进口水果，花了三百多，眼睛都没眨一下。而我，却为了两百八，要跟同事借钱，还要省吃俭用。
我不知道是我太没用，还是现在的孩子太不懂事。我总觉得，我和老公已经尽我们最大的努力，给李航最好的生活了。可他上了大学之后，好像越来越不满足，总是想要更多的东西，总是跟同学攀比。
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我之前太宠他了？高中的时候，他想要什么，只要不太贵，我都会满足他。是不是因为这样，才让他觉得，我们的钱来得很容易？
又过了一个星期，李航给我发了个朋友圈，是他们篮球社的合照，每个人都穿着统一的队服，笑得特别开心。李航站在中间，手里拿着篮球，看起来特别精神。我看着照片，心里有点欣慰，觉得不管怎么样，他开心就好。
可没过多久，我就看到他给同学评论，说队服的质量不太好，下次要换个更好的牌子。我心里一下子就凉了，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我现在特别迷茫，我不知道该怎么教育李航，不知道该怎么让他明白，赚钱不容易，不能盲目攀比。我也不知道，下次他再要别的东西，我还能不能满足他。我甚至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是不是一开始就不应该给他买苹果 15，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助长了他的攀比心？
有时候我会想，要是李航能像小时候那样懂事就好了。那时候他会把学校发的加餐省下来带回家给我吃，会跟我说，妈，等我长大了，我要赚好多好多钱，让你不用再干活。可现在，他好像已经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忘了我们的辛苦。
我不知道其他家长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烦恼，是不是也会为了孩子的消费问题而头疼。我有时候会羡慕那些孩子懂事的家长，他们不用为这些事情操心，不用在孩子和生活之间苦苦挣扎。
现在，我每天还是照样在超市理货，搬箱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我还是会按时给李航寄生活费，还是会满足他的一些要求。可我心里总是空荡荡的，我不知道这样的付出到底值不值得，不知道李航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理解我们的辛苦，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
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李航毕业了，找到了一份好工作，他拿着第一个月的工资，给我买了一件新衣服，还跟我说，妈，你以后不用再干活了，我养你。我在梦里笑得特别开心，醒来的时候，眼泪却湿了枕头。
我不知道这个梦什么时候才能实现，也不知道李航以后会不会变成我梦里的样子。我只知道，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继续努力工作，继续支持他，希望他能早点明白，真正的幸福不是靠攀比得来的，而是靠自己的努力和对家人的体谅换来的。
可我有时候又会害怕，要是李航一直这样下去，要是他永远都不明白这个道理，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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