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01 迈巴赫
六月七号,早上七点。
空气里全是粘稠的热气,混着路边早点铺飘来的油条味儿。

我骑着我那辆咯吱作响的旧电动车,载着女儿闻星晚,汇入奔赴考场的车流人海。
“妈,你慢点,不着急。”
后座的女儿拍拍我的背,声音有点闷。
我从后视镜里看她,穿着我特意为她买的红色T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抿得紧紧的。
我知道她紧张。
为了这一天,我们娘俩熬了整整三年。
“没事,妈有数。”
我冲她笑了笑,拧着电门的手却不自觉地更紧了。
路堵得像一锅煮烂的粥。
汽车喇叭声,家长们的叮嘱声,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我老公闻亦诚没来。
昨晚他一脸疲惫地告诉我,公司有个紧急项目,这两天都得加班,走不开。
他还特意从钱包里抽出五百块钱塞给我。
“书意,这两天辛苦你了,给晚晚买点好吃的,爸没法陪她,就在后方做好后勤。”
他眼角有几条真诚的笑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手机屏幕的裂痕在灯下清晰可见。
我当时心里酸酸的,觉得嫁给这个男人,值了。
他一个月工资一万出头,每个月雷打不动上交一万,自己只留点零花钱。
他说,男人苦点没事,不能苦了老婆孩子。
我心里疼他,把钱又塞了回去。
“你留着吧,家里有钱,你加班别舍不得吃饭。”
他没再坚持,只是摸了摸我的头,说:“等晚晚高考完,咱们一家人出去好好旅游一次。”
我信了。
我信了他说的每一个字。
就像我信了我们这十八年的婚姻一样。
电动车在离考点门口一百米的地方被拦了下来。
我找了个角落停好车,陪着女儿走向那条拉着警戒线的路口。
“晚晚,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进去前检查一下笔和准考证。”
“渴了就喝水,妈在外面等你。”
我絮絮叨叨,像所有焦虑的母亲一样。
闻星晚难得地没有嫌我烦,她抱了我一下,很用力。
“妈,你回去吧,天太热了。”
“我考完给你打电话。”
我点点头,眼眶有点热。
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的人群里,我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找了个树荫下的石墩坐下,我掏出手机,想给闻亦诚发个消息,告诉他女儿进去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我对面的马路边。
那车身线条流畅得像一滴墨,在周围一片花花绿绿的送考车里,安静又霸道。
我不懂车。
但我认得那个车标。
两个交叠的M。
我在杂志上见过,叫迈巴赫。
据说落地要好几百万。
我当时就想,这是谁家啊,这么有钱,来送孩子高考还这么高调。
车门开了。
先下来的是一个穿着名牌运动服的少年,跟我女儿差不多大。
然后,驾驶座的门也开了。
一个穿着笔挺白衬衫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逆着光,身形挺拔。
当他转过身,阳光照亮他侧脸的那一刻,我手里的手机,“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是闻亦诚。
我的丈夫。
那个昨晚还穿着旧T恤,说要加班,说公司效益不好,每个月只留几百块零花钱的男人。
他此刻,穿着我从没见过的衬衫,手腕上那块表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他脸上带着我熟悉的、温柔的笑,弯腰对那个少年说着什么。
紧接着,副驾驶的门也开了。
一个穿着优雅连衣裙的女人走了下来。
她走到闻亦诚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帮他理了理衬衫的领子。
然后,她笑着拍了拍那个少年的肩膀。
那一瞬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那个女人,是乔今安。
我认识了二十年,无话不谈的闺蜜。
那个丈夫早逝,一个人拉扯儿子,每次见我都哭穷,说儿子补课费都快交不起的寡妇。
她儿子乔宇,此刻正一脸理所当然地接受着我丈夫的叮嘱。
他们三个人站在一起,在阳光下,在迈巴赫旁边,像极了一家三口。
和谐,又刺眼。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又好像停了。
周围家长们的喧闹声,蝉鸣声,都离我远去了。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幅画面。
乔今安笑着跟闻亦诚说了句什么,闻亦诚点了点头,然后从车里拿出一瓶包装精致的水递给乔宇。
乔宇接过去,冲他喊了一声。
隔得太远,我听不清。
但我能看清他的口型。
是“谢谢,闻叔叔。”
闻叔叔。
多讽刺。
我自己的女儿,挤在早高峰里,坐着我那辆快报废的电动车,紧张得手心冒汗。
我闺蜜的儿子,坐着我丈夫几百万的豪车,享受着“闻叔叔”无微不至的关怀。
我感觉不到热了。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顺着脊椎,一路窜到天灵盖。
我没有哭。
也没有冲过去质问。
我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变得异常清晰。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
屏幕摔裂了,像我此刻的心。
但我没有管。
我点开相机,拉到最大焦距,对着那三个人,那辆车,清晰地按下了快门。
拍完照,我没有再多看一眼。
我转身,跨上我的旧电动车,拧动电门。
咯吱作响的声音,在此刻听来,像一首悲壮的战歌。
回去的路上,风吹在脸上,有点疼。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闻亦诚,乔今安。
你们演得真好。
可惜,老娘不想看了。
从今天起,我也要演。
不过,我演的是极速版。
02 最佳女主角
回到家,那个我们一起住了十几年的家,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墙上挂着的婚纱照,照片里笑得一脸幸福的两个人,现在看来,像一个巨大的笑话。
我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气喝完。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里的火。
我看着水杯里自己的倒影,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
苏书意,你不能慌。
我对自己说。
慌,就输了。
十八年的全职主妇生涯,磨平了我的棱角,却没磨掉我的脑子。
在嫁给闻亦诚之前,我也是法学院的高材生。
虽然毕业后就当了家庭主妇,那些刻在骨子里的逻辑和条理,还在。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在沙发上,开始复盘。
第一,闻亦诚有钱,有很多我不知道的钱。
迈巴赫不是租的,看他那熟练的样子,开很久了。
这笔钱是婚前财产还是婚后财产?
他藏得这么深,肯定有他的道理。
第二,他和乔今安,关系不正常。
那种自然的亲昵,不是一天两天能养成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竟然毫无察觉。
我回想起过去的一幕幕。
乔今安总是在我面前说她过得有多难。
“书意,这个月物业费又催了,我手头紧,能不能先借我点?”
“书意,小宇的补*班太贵了,一节课好几百,我真想让他别上了。”
“书意,还是你命好,嫁了老闻这么老实本分,又疼老婆的男人。”
我每次都心软,掏钱,安慰她。
把她当成我生命里除了闻亦诚和女儿外,最亲近的人。
现在想来,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
她一边花着我丈夫的钱,一边在我面前扮演着可怜的弱者。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对她掏心掏肺。
闻亦诚呢?
他每次听我提起乔今安的难处,都会叹口气说:“唉,一个女人带孩子不容易,能帮就帮一把吧。”
多善良,多体贴的男人啊。
现在我明白了。
他的善良和体贴,不过是为了掩盖他那肮脏的秘密。
他们俩,一个演白莲花,一个演老好人,在我面前,搭起了一出天衣无缝的大戏。
而我,是那个唯一被蒙在鼓里的观众。
想到这里,我差点笑出声。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十八年的青春,十八年的付出,不能就换来一句“对不起,我们是真爱”。
我苏书意,不接受这种剧本。
我要把属于我的,属于我女儿的,一分不少地拿回来。
我站起身,走到书房,打开了那台闻亦诚淘汰下来给我用的旧电脑。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有些生疏,但脑子里的法律条文却一条条清晰地浮现。
《婚姻法》,财产分割,过错方,证据链……
我需要证据。
照片只是一个开始,证明不了他们有不正当关系,也证明不了那辆车是闻亦诚的。
我需要更多的,一击致命的证据。
中午十一点半,闻亦诚的电话打来了。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老公”两个字,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
“喂,书意。”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带着一丝加班的疲惫。
“嗯,怎么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连我自己都佩服。
“晚晚进考场了吧?顺不顺利?”
“挺顺利的,你别担心了,好好上班吧。”
“那就好,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说:“中午我让外卖给你和晚晚送了她最爱吃的披萨和烤翅,你记得接一下。我这边忙,可能要晚点才能回去了。”
你看,多体贴。
连女儿爱吃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大概又要感动得一塌糊涂。
“知道了。”
我淡淡地应着。
“你怎么了?听起来情绪不高啊?是不是太累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我心脏一紧,立刻调整状态,换上一种带点委屈和疲惫的语气。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一晚上没睡好,担心晚晚。”
“傻瓜,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家晚晚那么棒。”
他笑了,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
“行了,那你休息一下,我先挂了,晚上回去给你捏捏肩。”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后背一片冰凉。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可以在两个女人,两个家庭之间切换自如,没有一丝破绽。
如果不是今天这个意外,我可能会被他骗一辈子。
我突然意识到,我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我的对手,是一个影帝。
那我就要成为,最佳女主角。
下午,我没有闲着。
我把家里所有闻亦诚的东西都翻了一遍。
他的衣柜,书房,甚至床头柜的夹层。
一无所获。
他太谨慎了。
家里没有任何关于他另一重身份的蛛丝马迹。
我没有气馁。
这反而更证实了我的猜测,他把秘密藏得很好,藏在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
傍晚,女儿考完第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去接她。
她看起来状态不错。
“妈,感觉还行,题不算太难。”
我笑着摸摸她的头:“尽力就好。”
回到家,闻亦诚已经回来了。
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他看到我们,立刻笑着迎上来。
“我的大功臣和小功臣回来啦!快洗手吃饭!”
他接过女儿的书包,又自然地想来搂我的腰。
我状似无意地侧身躲开,去拿碗筷。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不是说要加班吗?”
我一边摆着碗筷,一边随意地问。
“项目提前弄完了,我跟领导请了假,我们家晚晚高考,我怎么能不在。”
他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碗汤,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欣慰。
“快尝尝我做的糖醋排骨,晚晚最爱吃的。”
他给女儿夹了一块,又给我夹了一块。
“你也辛苦了,老婆。”
我看着碗里那块油光发亮的排骨,突然一阵反胃。
但我还是笑着夹起来,放进嘴里。
“好吃。”
我咀嚼着,像在嚼蜡。
心里却在说,闻亦诚,你的演技,真是炉火纯青。
03 赠与协议
高考第二天,一切如常。
我依旧骑着我的旧电动车,送女儿去考场。
闻亦诚开着他那辆破旧的国产车,说要去公司处理点收尾工作,下午再过来陪我一起等女儿。
他临走前,还特意摇下车窗对我说:“老婆,今天下午考完,我们就算解放了。晚上我订了餐厅,把咱爸咱妈都叫上,好好给晚晚庆祝一下。”
我笑着点头:“好啊。”
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街角,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订了餐厅?
把双方父母都叫上?
他是想在所有人面前,继续扮演他那个顾家好男人的角色吗?
好。
太好了。
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需要一个舞台,一个足够大的舞台,来上演我这场“极速版”大戏的终章。
而他,亲手为我搭好了。
女儿进考场后,我没有像昨天一样在外面傻等。
我骑着车,去了市中心最大的一家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的是我的大学同学,周律师。
当年我们是同寝室的上下铺,关系极好。
她看到我,很是惊讶。
“书意?你怎么来了?”
她上下打量着我:“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我没时间和她寒暄。
“周敏,我需要你帮忙。”
我开门见山,把我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隐去了乔今安的部分,只说了我怀疑我丈夫有婚外情,并且隐匿了巨额的婚后财产。
周敏的表情严肃起来。
她听完,沉默了片刻,说:“书意,这件事,可大可小。你确定要查吗?一旦查实,你们的婚姻可能就……”
“我确定。”
我打断她,眼神坚定。
“我需要的不是挽回,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周敏看着我,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一份协议。”
我说。
“一份财产赠与协议。”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把我的想法和盘托出。
周敏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她一边听,一边在电脑上飞快地敲击着。
最后,她把打印出来的几页纸递给我。
“书意,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她感叹道:“这份协议,从法律上讲,天衣无缝。只要他签字,他名下所有的财产,无论你知不知道,都将作为赠与,归到你女儿名下。”
“但他会签字吗?”
周敏有些担心,“这几乎是让他净身出户。”
我拿起那份协议,笑了。
“他会的。”
我说。
“因为在他眼里,我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围着厨房和孩子转的家庭主妇。”
“他以为他名下的财产,只有那张每个月按时上交的工资卡。”
轻敌,是兵家大忌。
闻亦诚,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太小看我。
从律所出来,我把那份协议小心地放进包里,像揣着一颗炸弹。
下午,我提前到了考点。
没多久,闻亦诚也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给我准备的绿豆汤。
“老婆,等久了吧?喝点汤解解暑。”
他殷勤地给我盛了一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好笑。
我们就像两个顶级的演员,在同一个舞台上,飙着各自的戏。
“老闻。”
我喝了一口汤,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嗯?”
“你说……等晚晚考完了,我们送她个什么礼物好呢?”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看着办啊,家里的钱都在你那,晚晚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他又来了。
把钱都在我这挂在嘴边,塑造他伟大的形象。
“我是想,买个东西,不如给点实际的。”
我看着他,眼睛里努力挤出一点对未来的憧憬。
“我们把现在住的这套房子,直接过户给晚晚怎么样?就当是她十八岁的成人礼,也是祝贺她金榜题名。”
闻亦诚显然没料到我会提这个。
他沉吟了一下。
“过户太麻烦了,又要跑房管局,又要交税的。”
“要不,等她上大学了,我们再用她的名字买一套新的?”
我心里冷笑。
说得真好听。
用她的名字买,钱还不是从我手里这笔“共同财产”里出。
他一分钱都不想多掏。
“买新的多贵啊。”
我立刻摆出持家主妇的精打细算。
“再说了,这房子我们住了这么多年,有感情了,给晚晚,意义不一样。”
我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用上了久违的撒娇语气。
“而且,我就是想讨个彩头。你想啊,今天下午,我们把字一签,就当是提前给晚晚庆祝了。等她一出考场,我们就能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她肯定特别开心。”
我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女儿的爱,和一个妻子对丈夫的依赖。
闻亦诚看着我,眼神有些动摇。
他大概觉得,我还是那个恋爱脑的苏书意,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一套我们共同还贷的房子,就算给了女儿,也还在这个家里。
对他来说,没什么损失。
还能博我一个开心,何乐而不为。
“行吧,都听你的。”
他终于松口了。
“那我们去哪签?总不能在这大马路上吧?”
“我早就准备好啦。”
我笑着从包里拿出那份协议,和一支笔。
“我找朋友拟了份赠与协议,我们签个字就行,等晚晚放假了,再去办过户。”
我把协议递给他,特意翻到了最后一页签字的地方。
他接过去,象征性地扫了一眼。
当他的目光落在“赠与人(父亲):闻亦诚”和“受赠人(女儿):闻星晚”上时,他笑了。
“你啊,真是风风火火的。”
他拿起笔,看都没看前面的条款,龙飞凤舞地在赠与人后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我几乎能听到我心里的礼炮声。
我强忍着激动,也在“赠与人(母亲):苏书意”后面签了字。
我签得很慢,很用力,一笔一划,像在刻下我的判决书。
协议的核心条款,被我藏在了第二页的中间。
那句话是:“赠与人闻亦诚、苏书意,自愿将二人婚姻存续期间,所形成的,登记在闻亦诚名下的全部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房产、车辆、股权、银行存款及其他有价证券),无偿赠与女儿闻星晚所有。”
“登记在闻亦诚名下的全部财产”。
这才是这份协议的杀招。
他以为他签的,只是一套房子的赠与。
他不知道,他签下的,是他全部的秘密王国。
我收好协议,心脏狂跳。
“好了。”
我冲他甜甜一笑。
“现在,就等我们的状元凯旋了。”
闻亦诚也笑了,笑得无比轻松。
他伸手过来,想揽我的肩膀。
这一次,我没有躲。
我靠在他身上,闻着他衬衫上淡淡的,陌生的古龙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乔今安的香水味。
我心里一片冰冷。
闻亦诚,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04 秘密调查
拿到签了字的协议,我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了一半。
但这还不够。
这份协议要发挥最大的威力,我必须知道闻亦诚名下到底有多少财产。
我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女儿和同学出去聚会了。
闻亦诚说公司要开总结会,也一大早就出了门。
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这是最好的时机。
我拿出昨天拍下的那张迈巴赫的照片,把车牌号发给了周敏。
“帮我查一下这辆车的所有人。”
周敏的效率很高。
不到半个小时,她的电话就打来了。
“书意,查到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凝重。
“这辆车,登记在一家公司名下。公司的名字叫‘诚安科技有限公司’。”
“诚安?”
我咀嚼着这个名字。
诚,是闻亦诚的诚。
安,是乔今安的安。
好一个“诚安科技”。
连给公司起个名字,都要恶心我一下。
“这家公司的法人是谁?”
我追问。
“法人代表,就是闻亦诚。”
周敏的声音顿了顿。
“而且,这家公司不是空壳子。我查了一下工商信息,公司成立于五年前,注册资本五千万,主营业务是软件开发和项目投资。去年一年的流水,大概在九位数。”
九位数。
我的手抖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我的丈夫,是个拿着一万月薪的普通程序员。
没想到,他背着我,经营着一个年流水上亿的商业帝国。
而我,这个名正言顺的妻子,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多么可笑。
“书意,你还好吗?”
周敏担忧地问。
“我没事。”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周敏,继续帮我查。用闻亦诚的身份证号,查他名下所有的不动产,银行账户,还有这家公司的股权结构。”
“好,但这需要一点时间。”
“没关系,我等得起。”
挂了电话,我坐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只觉得浑身发冷。
五年前。
公司成立于五年前。
那时候,我正在干什么?
哦,我想起来了。
那时候,女儿刚上初中,学*压力大,我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营养餐,陪她上各种补*班。
闻亦诚说他工作忙,经常加班,很晚才回来。
现在看来,他的“加班”,就是在经营他的“诚安科技”,和他亲爱的“安”。
我站起身,走到书房。
角落里放着一个纸箱,里面是闻亦诚这些年淘汰下来的旧电子产品。
我找到了他三年前换下来的那部旧手机。
就是那部屏幕碎裂,他一直用到卡得不行才换掉的手机。
当时我还夸他节俭。
现在想来,他不是节俭,他是用这部破手机,在我面前演戏。
真正重要的东西,都在另一部手机里。
我把手机开机,连上电脑。
我记得他的开机密码,是我的生日。
多么讽刺。
手机里很干净,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都被删得一干二净。
但我知道,删除不代表消失。
我打开之前在网上下好的数据恢复软件,开始扫描。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我看着进度条一点点前进,像在等待一场迟到的审判。
两个小时后,扫描完成。
一条条被删除的微信聊天记录,像鬼魂一样,重新出现在屏幕上。
我点开了他和乔今安的对话框。
备注是“安”。
时间,从五年前开始。
“阿诚,今天签下第一个大单,我们去庆祝一下吧?”
“好,晚上老地方见。”
“阿诚,我儿子学校要交赞助费了,我……”
“卡里不是有钱吗?密码你生日。不够再跟我说。”
“阿诚,书意今天又跟我说你有多好了,我心里好虚啊。”
“别想那么多,她什么都不知道。你只要记住,你和孩子,有我。”
“阿诚,你什么时候才能跟她坦白?”
“快了,等晚晚高考完。我不想影响孩子。”
“阿诚,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面无表情地,一条一条往下翻。
他们的聊天记录,从工作,到生活,到孩子,再到那些露骨的调情和不堪入目的照片。
巨细无遗。
我看到了闻亦诚给乔今安转账的记录,五万,十万,五十万。
我看到了乔今安发给他的新家照片,那是一个市中心的高档小区,装修豪华。
我看到了他们一起去马尔代夫度假的照片,碧海蓝天,两个人笑得灿烂。
而那段时间,闻亦诚告诉我,他要去外地出差半个月。
我还在家,担心他吃不好睡不好。
原来,我所有的担心,都只是一个笑话。
我把所有的聊天记录,转账截图,照片,都分门别类地保存好,加密,然后上传到云盘。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我没有哭。
眼泪,在看到迈巴赫的那一刻,就已经流干了。
现在我心里,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燃烧的愤怒。
傍晚,周敏的电话再次打来。
“书意,都查清楚了。”
“闻亦诚名下,除了你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还有三套全款房产,都在市区黄金地段,其中一套,就在乔今安住的那个小区。”
“他名下还有两辆车,一辆是那台迈巴赫,另一辆是保时捷卡宴。”
“‘诚安科技’的股权,他占90%,另外10%,在一个叫乔宇的人名下。”
“乔宇?”
“对,就是乔今安的儿子。这10%的股权,是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闻亦诚转给他的。作为,生日礼物。”
我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好一个慈爱的“闻叔叔”。
对我自己的女儿,一套住了十几年的旧房子,还要我连哄带骗才签了字。
对他情妇的儿子,一出手,就是价值几百万的公司股权。
闻亦诚,你可真是,一碗水端得平啊。
“书意,证据已经很充分了。”
周敏的声音很冷静。
“你有他签字的赠与协议,有他隐匿财产和婚内出轨的证据。这场官司,我们赢定了。”
“不。”
我开口,声音沙哑。
“我不打官司。”
“什么?”
周敏很意外。
“打官司太慢了。”
我说。
“我要演的,是极速版。”
“明天晚上,闻亦诚订了酒店,请双方父母吃饭,庆祝晚晚高考结束。”
“我也邀请你来。”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来做我的,法律顾问。顺便,看一场好戏。”
05 庆功宴
闻亦诚订的酒店,是本市最豪华的一家。
金碧辉煌的大厅,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
他包下了一个能容纳三十人的大包厢,名字叫“合家欢”。
真是讽刺。
我和女儿到的时候,闻亦诚的父母,我的父母,还有一些家里的近亲,都已经到了。
大家围坐在一起,喜气洋洋。
闻亦诚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容光焕发,正在招呼着各位亲戚。
看到我们,他立刻笑着迎上来。
“哎呀,我们的大功臣终于到了!”
他亲热地拉着女儿的手,对众人说:“来来来,都认识一下,这就是我女儿,闻星晚!今年的考生!”
亲戚们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夸赞。
“老闻家的闺女真水灵!”
“一看就是读书的料!”
“这次肯定能考个好大学!”
女儿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红红的。
我微笑着,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幕。
闻亦诚,你很享受这种被众人瞩目,扮演成功男人和慈爱父亲的感觉吧。
那就让你再多享受一会儿。
等得越高,摔得越惨。
“书意,累了吧,快坐。”
闻亦诚体贴地拉开我身边的椅子。
我顺势坐下,淡淡地说:“还好。”
这时,包厢的门又被推开了。
乔今安领着她儿子乔宇走了进来。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精致,一条淡紫色的连衣裙,衬得她温婉动人。
她一进来,就带着歉意地对大家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晚了。”
闻亦诚立刻笑着说:“不晚不晚,刚正好。快坐。”
他自然地指了指他另一边的空位。
我妈有些奇怪地问我:“书意,你怎么把今安也请来了?这是我们家宴。”
我还没开口,闻亦诚就抢着解释道:
“妈,是我请的。今安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小宇也刚高考完,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再说了,今安和书意是这么多年的好姐妹,也不是外人。”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冠冕堂皇。
我公公婆婆立刻点头称是。
“对对对,老闻说得对,多个人多双筷子。”
乔今安感激地看了闻亦诚一眼,然后坐了下来。
她又转向我,拉着我的手,一脸亲热。
“书意,真是谢谢你和老闻,还想着我们娘俩。”
“你看看你,多有福气。晚晚这么争气,老闻又这么能干体贴,我真是羡慕都羡慕不来。”
我看着她那张真诚的脸,差点吐出来。
我抽出我的手,笑了笑。
“是啊,我确实挺有福气的。”
菜陆续上来了,气氛也越来越热烈。
闻亦诚作为主人,频频举杯,说着场面话。
他说着自己工作如何辛苦,都是为了这个家。
他说着我作为妻子如何贤惠,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说着女儿如何争气,是他的骄傲。
他说得声情并茂,亲戚们听得连连点头。
他俨然是一个所有人都羡慕的,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的好男人。
酒过三巡,闻亦诚站了起来,端着酒杯。
“各位,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为了庆祝我女儿闻星晚,顺利完成了高考!”
“在这里,我作为父亲,想送给她一份礼物!”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
“晚晚,这是爸爸给你的奖励!祝贺你,解放了!”
女儿惊喜地站起来:“谢谢爸爸!”
亲戚们又是一阵喝彩。
“老闻真大方!”
“这链子得好几万吧!”
闻亦诚得意地笑着,享受着所有人的吹捧。
乔今安也适时地凑趣:“老闻对孩子就是舍得,不像我们家,小宇想要个新手机,我都要考虑好久。”
她又开始扮演她那可怜无助的角色了。
我看着这一幕,觉得时机到了。
我慢慢地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老闻说得对。”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庆祝女儿高考,是该送份大礼。”
“其实,我跟老闻,也早就给晚晚准备了一份更大的礼物。”
我从包里,拿出了那份签了字的赠与协议。
我把它展开,展示给所有人看。
“这是我和闻亦诚,共同签署的一份财产赠与协议。”
“我们决定,将我们婚后,登记在闻亦诚名下的全部财产,赠与我们的女儿,闻星晚。”
我的话,像一颗炸弹,在包厢里炸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
闻亦诚的笑,僵在了脸上。
“书意,你……你胡说什么呢?”
他有些慌乱。
“我没胡说啊。”
我把协议递到他面前。
“白纸黑字,你的签名还在这里呢。你不记得了吗?高考第二天下午,在考场门口,你亲手签的。”
闻亦诚看着那份协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起来了。
但他只以为,是赠与一套房子。
“全部财产?什么全部财产?我们家不就一套房子吗?”
我婆婆尖着嗓子问。
“是啊,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闻亦诚的妹妹也皱起了眉。
我笑了。
我看向闻亦诚,一字一句地说:
“闻亦诚,你忘了告诉大家,你名下,除了我们住的这套房子,还有三套市中心的豪宅,一辆迈巴赫,一辆保时捷,以及一家年流水上亿的‘诚安科技有限公司’吗?”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目光看着闻亦诚。
他的脸,从惨白,变成了猪肝色。
“你……你调查我?”
他咬着牙,低声嘶吼。
“我没有调查你。”
我摇了摇头。
“我只是,无意中发现了一些你藏得很好的秘密而已。”
我说着,拿出了我的手机,点开了一张照片。
正是高考那天早上,我拍下的,他和乔今安母子,站在迈巴赫前的照片。
我把手机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到。
“比如,就在晚晚高考的第一天早上,我骑着破电动车送女儿去考场的时候,我的好丈夫,正开着几百万的迈巴赫,送我的好闺蜜的儿子。”
“你们看,他们站在一起,像不像幸福的一家三口?”
乔今安的脸,“刷”的一下,血色尽褪。
她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我爸妈气得站了起来,指着闻亦诚,浑身发抖。
“闻亦诚!你这个畜生!”
闻亦诚的父母也懵了,看着自己的儿子,又看看乔今安,满脸的不可置信。
“还不止呢。”
我没有停。
我点开另一份文件,那是我整理好的,他和乔今安的聊天记录。
“你们‘诚安科技’的名字,取得也很好。诚,是闻亦诚的诚。安,是乔今安的安。”
“你们从五年前就开始了,对吗?”
“你用我们婚后的共同财产,给她买房,买车,给她儿子买股权。”
“闻亦诚,你一边对我哭穷,说公司效益不好,一边在外面金屋藏娇,挥金如土。”
“你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一个百年难遇的好演员啊!”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插在闻亦诚和乔今安的心上。
“你……你血口喷人!”
闻亦诚终于爆发了,他指着我,面目狰狞。
“苏书意,你疯了!”
“我疯了?”
我冷笑一声。
“闻亦诚,是你把我逼疯的!”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被你骗得团团转的傻子吗?”
“告诉你,从我看到迈巴赫的那一刻起,游戏规则,就由我来定了!”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周敏带着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她走到我身边,对我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那份协议,面向所有人,宣布:
“根据这份具有法律效力的赠与协议,闻亦诚先生名下所有婚内财产,现在,都属于我的女儿,闻星晚。”
“而我,作为闻星晚的法定监护人,将全权处理这些财产。”
“闻亦诚先生,从今天起,你,净身出户。”
06 极速版
我的话音落下,整个包厢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闻亦诚呆呆地站着,嘴巴半张,好像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乔今安已经瘫软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我婆婆。
她“嗷”一嗓子就扑了过来,想抢我手里的协议。
“你这个毒妇!你想害死我儿子!把东西还给我!”
周敏带来的两个助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稳稳地拦住了她。
“这位女士,请您冷静。暴力抢夺法律文件,是违法行为。”
闻亦诚也回过神来,他双眼赤红地瞪着我。
“苏书意,你算计我!”
“我算计你?”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闻亦诚,跟你这五年来的精心布局相比,我这点手段,算什么?”
“我只是把你给我的,还给你而已。”
“你不是最喜欢演戏吗?我今天就陪你演一出大结局。”
“这份协议,是你自愿签的。在场的各位亲戚,都是见证人。”
我环视了一圈那些目瞪口呆的亲戚。
“至于你和乔今安女士的这些事,”
我晃了晃手机。
“证据确凿。如果你想闹上法庭,我不介意让更多人,欣赏一下你们的爱情故事。”
闻亦诚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知道,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输在他以为我还是那个十八年前,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小姑娘。
他输在他太自负,太轻敌。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走上前,指着闻亦诚的鼻子。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把女儿嫁给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
说完,他拉着我妈,走到我身边。
“书意,别怕,爸妈在。”
我看着他们,点了点头,眼眶终于红了。
一直沉默的女儿闻星晚,也走到了我身边。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闻亦诚,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和失望。
“爸,”
她开口了。
“那条项链,我不要了。”
她把那个丝绒盒子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你的东西,我嫌脏。”
这句话,成了压垮闻亦诚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噗通”一声,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这场所谓的“庆功宴”,最终以一场闹剧收场。
亲戚们看我的眼神,从同情,到震惊,最后变成了敬畏。
他们大概没想到,这个平时温和沉默的家庭主妇,身体里竟然藏着这么大的能量。
我没有再看闻亦诚和乔今安一眼。
我挽着我爸妈,带着女儿,在周敏的护送下,离开了那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走出酒店大门,外面的空气前所未有的清新。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结束了。
我的“极速版”复仇,落幕了。
没有拖泥带水的争吵,没有声嘶力竭的哭闹。
发现,布局,收网。
一气呵成。
后续的事情,进行得非常顺利。
有周敏在,闻亦诚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那份天衣无缝的赠与协议,加上他婚内出轨、转移财产的铁证,让他不得不乖乖交出所有的一切。
我们很快办理了离婚手续。
我带着女儿,搬进了闻亦诚名下那套最大的平层豪宅。
站在两百七十度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夜景,女儿从背后抱住我。
“妈,你真酷。”
我笑了,摸了摸她的头。
“傻丫头,妈只是拿回了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那……爸爸和那个阿姨呢?”
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他们?”
我淡淡地说。
“闻亦诚被他自己的公司扫地出门,因为公司已经是你的了。”
“他身无分文,工作也没了,听说他父母气得住了院。”
“至于乔今安,她也被她住的房子赶了出来,因为那房子也在你爸名下,现在,也是你的了。”
“她儿子那10%的股权,因为是闻亦诚用婚内共同财产赠与的,我也通过法律途径,追了回来。”
“他们两个,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大概,只能一起去过他们‘真爱至上’的苦日子了吧。”
我没有丝毫的同情。
这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我不是圣母,做不到原谅。
我只是一个母亲。
一个保护我的孩子,夺回我的尊严的,普通的母亲。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女儿考得很好,上了她心仪的大学。
我们没有再办庆功宴。
我只是亲手做了一桌她爱吃的菜。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整个家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女儿举起果汁杯,对我说:
“妈,敬你。敬我们的新生活。”
我笑着和她碰杯。
是啊。
新生活。
我花十八年,看错了一个人。
但我用三天,赢回了我的余生。
不亏。
手机响了,是周敏发来的消息。
“书意,‘诚安科技’的交接手续全部办完了,你现在是公司最大的股东。什么时候,来视察一下你的商业帝国,苏董?”
我看着那声“苏董”,笑了。
我的人生,上半场,是相夫教子的苏书意。
下半场,是为自己而活的苏书意。
挺好。
我关掉手机,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
我的婚姻,停盘了。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盘。
版权声明:本文转载于今日头条,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果侵权,请联系本站编辑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