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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升任县长低调出席女儿高考动员会,却听老师称我女儿不该上大学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车子停在学校对面的马路牙子上,我没熄火,烟抽了一半,隔着一条不算宽的马路,看着县一中那扇褪了色的铁皮大门。

门上挂着一条红得有点刺眼的横幅,白色的宋体字写着:“决战高考,百日冲刺,再创辉煌!”

风一吹,横幅的一角就卷了起来,像一只招累了的手。

我升任县长低调出席女儿高考动员会,却听老师称我女儿不该上大学

我叫周正,一个多月前,刚从隔壁县调过来,当了这个县的县长。

新官上任,千头万绪,忙得脚不沾地,连轴转了一个多月,今天才算喘了口气。

秘书给我排的日程,下午是去下面乡镇调研农业项目。

我给推了。

我说,家里有点私事。

秘书是个机灵的小伙子,马上说:“那我跟李主任说一声,下午的会往后延。”

他没问是什么私事。

这是规矩。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女儿念念,今天开高考百日誓师大会,家长都要参加。

老婆出差了,前天夜里打电话,千叮咛万嘱咐,说我这个当爹的,再忙也得替她去一趟。

她说:“周正,你亏欠念念的够多了。她人生这么大个事,你再不露面,这孩子心里得有个多大的疙瘩?”

这话像根针,扎在我心口上。

是啊,亏欠。

从念念上初中开始,我就在外地工作,一年到头,见面的次数用两只手就能数过来。

电话里,她总是报喜不报忧。

“爸,我挺好的。”

“爸,你别操心我,工作要紧。”

她越是懂事,我心里那根针就扎得越深。

我把烟头摁进车载烟灰缸,开了车门。

没让司机送,开的是自己家那辆开了快十年的旧大众。

身上穿的也是几年前买的夹克,洗得都有点泛白了。

我不想搞得太特殊。

今天,我不是周县长。

我就是周念的爸爸。

一个普普通通,为女儿高考焦虑的父亲。

学校门口人山人海,都是来开会的家长。

一张张脸上,都写着差不多的表情,一半是期望,一半是紧张。

我随着人流往里走,尽量把自己缩在人群里,微微低着头。

还好,没人认出我。

这个县城不大,但也不算小,我上任时间短,除了电视上,见过我真人的不多。

大会在学校的大礼堂开。

里面早就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

空气里混着一股子汗味、灰尘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叫“紧张”的味道。

我找了个最靠后的角落坐下,旁边是个看起来很壮实的汉子,穿着一身沾了油漆的工作服,正拿着手机,大概是在跟老板请假。

“不行不行,真走不开,我闺女高考,天大的事!”他压着嗓子,但语气很硬。

我心里忽然有点羡慕他。

他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地,把女儿的事当作天大的事。

而我,却要小心翼翼,把一个父亲的本能,藏在一件旧夹克里。

主席台上,领导们已经坐好了。

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

念念的班主任,王老师,我也只在家长群里见过照片。

是个瘦高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严肃。

学生们坐在前面的方阵里,穿着统一的校服,像一片蓝色的海洋。

我伸长了脖子,在人海里找我的念念。

她坐在中间靠右的位置,扎着个马尾,背挺得笔直。

但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一个瘦削的侧影。

我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印象里,她还是那个跟在我身后,奶声奶气喊“爸爸抱”的小丫头。

时间这东西,真是不经过。

心里一酸,又有点暖。

大会开始了。

流程和我当年读书时差不多。

校长讲话,慷慨激昂,引经据典,从“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说到“爱拼才会赢”。

家长代表讲话,声泪俱下,感谢学校感谢老师,然后给孩子们加油。

学生代表上台宣誓,握着拳头,脖子上青筋都爆出来了,喊得惊天动地。

“一百天,我们要让青春无悔!一百天,我们要让梦想飞翔!”

口号声在礼堂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我看着台上的孩子们,看着他们那一张张涨红的、稚嫩的脸,心里挺不是滋味。

高考,就像一道窄门。

门外是千军万马,门里是所谓的康庄大道。

我们这一代人,就是这么挤过来的。

现在,轮到我们的孩子了。

我旁边的那个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热泪盈眶,一个劲儿地用粗糙的大手抹眼睛。

我递了张纸巾过去。

他接过去,擦了擦,有点不好意思地冲我笑了笑。

“让您见笑了。我这人,感性。”

“没事,都一样。”我说。

是啊,都一样。

在孩子面前,所有的父亲,都有一颗柔软得不像话的心。

冗长的仪式终于接近尾声。

最后是各班班主任上台,做最后的动员。

念念的班主任,王老师,走上了台。

他扶了扶眼镜,清了清嗓子。

“各位家长,各位同学,安静一下。”

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前面的话,校长、主任都说得差不多了,我就不重复了。今天,我想说点实在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方阵。

那目光,像一把手术刀,冷静,甚至有点冷酷。

“高考,是一场选拔性考试。选拔,就意味着残酷,意味着不是每个人都能笑到最后。”

“我们班,五十三个学生。能上一本线的,我估计,不会超过十个。能上本科线的,大概在三十个左右。”

“剩下那二十多个同学,怎么办?”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家长们开始窃窃私语。

我看到念念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

“我知道,这话不好听。但忠言逆耳。”

王老师继续说:“人的天分,是有差距的。努力,当然重要。但在绝对的天分差距面前,有时候,努力会显得很无力。”

“所以,我希望各位家长,各位同学,都能有一个清醒的认识。目标,要定得切合实际。”

“能考一本的,就冲刺985、211。基础好,但有点悬的,就保一本,冲本科。”

“那……基础比较薄弱的同学呢?”

他停顿的时间有点长,像是在故意制造一种紧张感。

“我个人建议,这样的同学,不要把目标定在大学上。”

这话一出,下面“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不上大学上什么?”

“这老师怎么说话呢?”

我旁边的汉子也忍不住骂了一句:“这是人话吗?”

王老师抬手,往下压了压。

“大家先别激动,听我说完。”

“我的意思是,条条大路通罗马。考不上大学,不代表人生的失败。与其在一条没有希望的路上死磕,浪费时间,浪费金钱,最后只换来一个三本甚至专科的文凭,出来照样找不到工作,那还不如早做打算。”

“去学一门技术,学一门手艺。现在蓝领的工资,比很多坐办公室的白领都高。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嘛!”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越来越不安。

总觉得,他那把手术刀,要割到什么地方去了。

“就比如说……”

他终于说出了那三个字。

“就比如说,我们班的周念同学。”

轰的一声。

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瞬间,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只能看到,聚光灯下,那个瘦高的男人,嘴唇在一张一合。

我只能感觉到,我的血,一点一点,从脚底凉到了头顶。

然后,又从头顶,滚烫地烧了下来。

我看到,在学生方阵里,我女儿那个小小的身影,猛地一颤。

然后,她的头,一点一点,低了下去。

深深地,埋进了臂弯里。

像一只受了惊,拼命想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兽。

“周念同学,很努力,这一点,我是承认的。每天作业都写到很晚,周末也去补课。但是,家长们,同学们,我们得看结果啊。”

“从高一到现在,她的成绩,一直在中下游徘徊。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的学*方法,或者说,她的基础,有很大的问题。”

“这种情况下,我们作为老师,作为家长,是不是应该更理性一点?非要逼着她去考一个她根本考不上的大学,这对她来说,是爱,还是伤害?”

“让她承受这么大的压力,最后换来一个失望的结果,她会不会崩溃?她以后的人生怎么办?”

“所以我认为,像周念这样的同学,就不应该把目标放在上大学这件事上。她的父母,应该为她规划一条更现实的路。比如,去读个职业学校,学个会计,学个幼师,女孩子嘛,安安稳稳的,也挺好。”

他说完了。

礼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投向了那个趴在桌子上的,小小的身影。

那些目光,有同情的,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

像一根根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女儿的身上。

也扎在我的心上。

我的手,在抖。

控制不住地抖。

我这辈子,经历过的大场面不少。

跟上级领导拍过桌子,跟刁钻的投资商周旋过,在洪灾的堤坝上三天三夜没合过眼。

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愤怒,无力。

一股火,从胸口直冲天灵盖。

我想站起来。

我想冲上台去。

我想揪住那个男人的衣领,问问他,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在几百上千人面前,这样去宣判一个孩子的未来?

你凭什么,这样去践踏一个十几岁女孩的尊严?

她努力,在你看来,一文不值。

她的梦想,在你看来,只是个笑话。

你动动嘴皮子,就把她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挣扎,都钉在了耻辱柱上。

你是个老师啊!

教书育人,你育的是什么人?

是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然后告诉那些你认为“不行”的人,趁早认命吗?

我几乎就要站起来了。

理智,那个叫“周县长”的理智,像一根绳子,死死地拽住了我。

我如果现在冲上去,会怎么样?

明天,整个县城都会传遍:新来的县长,在女儿的家长会上,大闹会场,为了女儿跟老师动手。

然后呢?

这个王老师,可能会被处分,甚至被开除。

学校的领导,会诚惶诚恐地来给我道歉。

念念呢?

她会成为整个学校的焦点。

“看,就是她,她爸是县长。”

“听说成绩差得要死,老师说了句实话,她爸就把老师给开了。”

“有这么个爹,了不起啊。”

那些流言蜚语,会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她以后,还怎么在这所学校待下去?

她的人生,会不会因为我这个当县长的父亲,一时的冲动,而蒙上更深的阴影?

我不能。

我不能这么做。

我的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

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传来一阵阵刺痛。

这点痛,跟心里的痛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女儿,像一个犯人一样,被钉在那里,承受着所有人的审视。

而我,她的父亲,就坐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什么都做不了。

我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周正啊周正,你算什么父亲?

你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

你当这个县长,又有什么用?

会议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

人群像潮水一样散去。

家长们围住了几个看起来像是尖子生班主任的老师,七嘴八舌地咨询着。

没有人去围着王老师。

他一个人收拾着讲台上的东西,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收拾好东西,就低着头,匆匆从侧门走了。

我没有动。

我就那么坐着,像**雕像。

直到整个礼堂都空了。

只剩下几个学生在打扫卫生。

我才慢慢地站起来。

腿,有点麻。

我没有去找王老师。

我现在,只想找到我的女儿。

我给她打电话,没人接。

发微信,不回。

我疯了一样在校园里找她。

教学楼,图书馆,操场……

每一个她可能去的地方。

都没有。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校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了。

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心里那个叫“恐慌”的东西,越长越大,几乎要把我吞噬。

我怕。

我怕她想不开。

我怕她做出什么傻事。

那个趴在桌子上,瑟瑟发抖的身影,在我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

像一把钝刀子,来来回回地割我的心。

最后,我在学校后面,那片废弃的篮球场旁边,找到了她。

那里有一排老旧的乒乓球台,水泥做的,斑驳不堪。

她就一个人,坐在最角落的那个球台上。

抱着膝盖,把头埋在里面。

小小的,一团。

像一只被全世界遗弃的小猫。

我的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干又涩。

我不敢过去。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任何安慰的话,在此时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脚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听到了。

身体猛地一颤,抬起了头。

路灯的光,昏黄地照在她脸上。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布满了泪痕,眼睛又红又肿,像两颗熟透了的桃子。

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发白,没有一丝血色。

看到我,她愣住了。

眼神里,是惊讶,是慌乱,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她飞快地用袖子擦了擦脸,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爸……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

我想伸手,摸摸她的头。

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我怕我的触碰,会让她这根绷紧的弦,彻底断掉。

“念念。”

我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一样沙哑。

“爸……找你有事吗?”

她躲闪着我的目光,低下了头。

“没事,就……就想来看看你。”

“我挺好的。”她说。

“别骗爸了。”

我的声音,有点抖。

“你不好,一点都不好。”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强撑的闸门。

她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水泥球台上。

“爸……”

她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压抑了太久太久。

充满了委屈,不甘,和绝望。

像一把生了锈的锥子,在我心上,一圈一圈地钻。

我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哭吧,念念,哭出来就好了。”

“爸在呢。”

她在我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像一个迷路了很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她的眼泪,湿透了我胸前的衣襟。

滚烫滚烫的。

每一滴,都像烙铁,烙在我的心上。

我什么也没说,就那么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任由她把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哭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的哭声,渐渐变成了抽泣。

她才从我怀里,慢慢地抬起头。

“爸,我是不是很笨?”

她看着我,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

“我是不是……真的不该上大学?”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看着她,看着我这个被一句话就击垮了所有信心的女儿。

我摇了摇头。

“不是。”

我的声音,坚定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念念,你听爸说。”

我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我的眼睛。

“你一点都不笨。”

“那个王老师,他今天说的话,是错的。大错特错。”

“他可以评价你的成绩,但他没有资格,评价你这个人。更没有资格,否定你的梦想。”

“爸,可是……可是我的成绩,真的很差。”她抽泣着说,“我努力了,我真的努力了。我每天只睡五个小时,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做题,可是……我就是考不好。”

“我知道。”我说,“爸知道你努力了。”

“那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行?”

我沉默了。

是啊,为什么?

我该怎么跟她解释,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都不是努力了就一定有结果的。

我该怎么告诉她,天赋,运气,方法……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有时候,真的比汗水更重要。

我不能这么说。

这太残忍了。

我想了想,对她说:“念念,爸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上高中的时候,成绩也不好。特别是数学,每次考试,都拖全班后腿。”

“那时候,我的数学老师,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他说,周正啊,我看你不是读书的料,你爸是木匠,你不如早点回去,跟你爸学手艺,将来还能有口饭吃。”

念念愣愣地看着我,忘了哭。

“真的吗?”

“真的。”我点点头,“那时候,我也跟你一样,觉得天都塌下来了。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这辈子都完了。”

“那……那后来呢?”

“后来,我不信邪。”

我说,“我就是不信,我这辈子,就只能当个木匠。不是说木匠不好,我爸当了一辈子木匠,我很尊敬他。但我就是想看看,我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我把所有能找到的数学题,都做了一遍。一遍不会,就做两遍。两遍不会,就做三遍。我把数学公式,写在手上,写在床头,吃饭看,睡觉前也看。”

“高考的时候,我的数学,考了全班第三。”

这当然是编的。

我当年的数学成绩,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也从来没到过要被老师劝退的地步。

但此刻,我觉得,这个谎言,是必要的。

我需要给她一点光。

哪怕,这光是我用谎言点燃的。

果然,念念的眼睛里,慢慢地,有了一点点光亮。

“爸……你真厉害。”

“不是爸厉害。”我摇摇头,“是那股不认命的劲儿,厉害。”

“念念,爸不要求你,一定要考上多好的大学。爸只希望你,不要被别人的一句话,就打趴下。”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不是别人说出来的。”

“他说你不该上大学,你就真的不上了吗?他说你不行,你就真的不行了吗?”

“你的未来,应该掌握在你自己手里。而不是在他的嘴里。”

“你想上大学吗?”我问她。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想。”

“那就去考。”我说,“别管别人怎么说。就为了争这口气,你也得去考。”

“考上了,咱们就去上。考不上,也没关系。天,塌不下来。只要你尽力了,就对得起自己。”

“爸跟你保证,无论结果怎么样,你都是爸的骄傲。”

她看着我,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绝望。

而是一种,被理解,被支持的感动。

“爸……”

她又一次扑进我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谢谢你,爸。”

我拍着她的背,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知道,我的这番话,到底能起多大作用。

我只知道,这是我作为一个父亲,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把她送回家,看着她情绪稳定下来,回到房间,拿出了课本。

我才稍微松了口气。

老婆打来电话,问我开会的情况。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跟她说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我听到了她压抑的哭声。

“王八蛋!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对我的女儿!”她在那头,气得浑身发抖,“周正,你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得去找他们校长!你得让他给念念道歉!”

“我知道。”我说,“你别急,这事,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你别告诉我,你就这么忍了!我告诉你周正,你要是敢当缩头乌龟,我跟你没完!”

“我不会忍。”我的声音,很平静,“但,不能用你的方法,也不能用一个县长的方法。”

“我要用一个父亲的方法。”

挂了电话,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了一整包烟。

烟雾缭绕中,那个叫王老师的男人的脸,越来越清晰。

我没有去找校长。

也没有动用任何关系,去查他的背景。

我只是,通过一个在教育局工作的老同学,问到了他的住址。

第二天晚上,我提着一袋水果,敲响了他家的门。

他住的,是学校分配的老教工宿舍。

楼道很窄,灯光昏暗,墙皮都剥落了。

开门的是他。

穿着一件旧毛衣,戴着眼镜,看到我,愣了一下。

“您是……?”

他没认出我。

也对,电视上的形象,跟穿着旧夹克,站在昏暗楼道里的我,差距还是挺大的。

“王老师,您好。”我挤出一个尽量和善的笑容,“我是周念的爸爸。昨天开会,没来得及跟您打个招呼,今天特地来拜访一下。”

“周念的爸爸?”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很精彩。

惊讶,尴尬,还有一丝不易察arc的戒备。

“哦哦,快请进,快请进。”

他把我让进屋。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还算干净。

客厅里堆满了学生的作业本和卷子。

一股浓浓的墨水味。

他给我倒了杯水,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

“周念爸爸,您……您来是有什么事吗?是不是……为了昨天会上的事?”

他倒是直接。

“是。”我点点头。

他的脸色,白了一下。

“那个……周念爸爸,您别误会。我昨天在会上那么说,绝对没有针对周念同学的意思。我……我就是打个比方,想让大家对高考有个清醒的认识。我……”

他有些语无伦次。

我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王老师,您先别急。”

我指了指那堆积如山的作业本。

“您是个负责任的老师,这一点,我看得出来。”

他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我今天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想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跟您聊聊。”

“王老师,我在政府部门工作,也算是个小领导。我跟您一样,每天也要面对很多压力,很多指标。”

“我知道,升学率,是压在你们所有老师身上的一座大山。您希望您的学生,都能考上好大学,为您,为学校争光。这我理解。”

“但是,王老师,您有没有想过,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什么最重要?”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是成绩吗?是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吗?”

我摇了摇头。

“不是。”

“是一个人,对自己最基本的信心和尊严。”

“一个孩子,特别是像念念这个年纪的孩子,她的内心,其实是很脆弱的。像一棵小树苗。您的一句话,可能就是一阵狂风,会把它连根拔起。”

“您说她基础薄弱,说她不该上大学。您知道,这句话,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她过去十几年的努力,都被您全盘否定了。意味着,在她最需要鼓励,最需要支持的时候,她最尊敬的老师,亲手把她推下了悬崖。”

“您可能觉得,您是在为她好,是让她认清现实。可是,现实是什么?现实就是,只要还没到最后一刻,就永远有希望,永远有变数。”

“您是老师,您手里握着的,不只是一支粉笔,一个教案。您手里握着的,是一个个孩子滚烫的梦想,和他们对这个世界最初的信任。”

“您可以批评她,可以惩罚她。但您不能,在那么多人面前,剥夺她做梦的权利。”

我的声音,始终很平静。

没有一丝火气。

但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他的心里。

他的头,一点一点地低了下去。

脸,涨得通红。

“周念爸爸……我……”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女儿,她可能确实不是最聪明的那个。她可能,最后真的考不上什么好大学。”

“但她一直在努力。她熬夜刷的每一道题,她背过的每一个单词,都是她为自己的梦想,付出的代价。”

“作为父亲,我看到的,是她的这份坚持。我觉得,这比任何成绩单,都更可贵。”

“所以,王老师,我今天来,不要求您道歉。我只是希望,您以后,在说每一句话之前,都能想一想,您面对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血有肉,有自尊,有梦想的孩子。”

“别轻易地,给任何一个孩子,宣判死刑。”

我说完了。

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水已经凉了。

屋子里,是长久的沉默。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过了很久很久。

王老师才抬起头。

他的眼眶,红了。

“对不起。”

他看着我,声音嘶哑。

“周念爸爸,您说的对。是我错了。”

“我……我太急功近利了。我只想着升学率,想着我的考评……我忘了,我首先,是个老师。”

“我对不起周念,也对不起……您对我的这份信任。”

他站起来,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请您放心,我明天,会在班上,跟周念同学,郑重地道歉。”

我扶住了他。

“王老师,道歉就不必了。”

我摇了摇头。

“在全班同学面前道歉,对念念来说,是另一种伤害。”

“如果您真的觉得过意不去,我只希望,在接下来的这几十天里,您能多给她一些鼓励。”

“哪怕,只是一句‘你很努力’,一个肯定的眼神。”

“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我明白了。”

从他家出来,夜已经很深了。

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但我心里,却觉得无比的敞亮。

我没有动用我县长的权力。

但我用一个父亲的身份,为我的女儿,赢回了她应得的尊重。

第二天,我接到了校长的电话。

电话里,他的声音充满了惶恐和不安。

“周县长,实在是对不起!我……我们学校的管理出了问题,我向您检讨!王老师他……”

“李校长。”我打断了他。

“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给你打电话,不是以周县长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普通学生家长的身份。”

“我希望,学校能引以为戒,关注每一个孩子的心理健康,而不仅仅是他们的分数。”

“至于王老师,他是个负责任的老师。我希望,学校不要因为这件事,为难他。”

电话那头,李校长连连称是。

我知道,这件事,过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

念念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话不多,但眼神里,多了一股说不出来的韧劲。

她不再熬夜到凌晨一两点,而是调整了作息,十一点半准时睡觉。

周末,她也不再去那些昂贵的补*班。

而是拉着我,去图书馆,一待就是一天。

她会拿着她不会的题,来问我。

有些题,我也不会。

我们父女俩,就凑在一起,像两个笨拙的学生,研究半天。

然后相视一笑。

那段时间,是我这十几年来,跟她相处得最久,也最愉快的一段时光。

我发现,我的女儿,其实很爱笑。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我发现,她不仅会做题,还会画画。

她的速写本上,画满了各种各样的小人,有我,有她妈妈,还有她养的那只叫“可乐”的猫。

每一个,都栩栩如生。

我心里,一阵阵地发酸。

我这个父亲,当得有多失职。

我竟然,对自己女儿的了解,如此之少。

高考那天,天气很好。

我亲自开车送她去考场。

车上,我比她还紧张,手心里全是汗。

她反而很平静。

“爸,你别紧张。不就是一场考试嘛。”

她冲我笑了笑。

“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看着她走进考场的背影,挺拔,坚定。

忽然觉得,她好像,一下子就长大了。

考完最后一门,我去接她。

她从考场里出来,脸上带着笑。

“爸,我考完了。”

“感觉怎么样?”我小心翼翼地问。

“还行吧。”她耸耸肩,“反正,会的都写了,不会的……也蒙了。”

我们俩都笑了。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天边染成了金色。

她靠在副驾驶上,轻声地问我:“爸,你说,我能考上大学吗?”

“能。”我说,“一定能。”

“要是……考不上呢?”

“考不上,爸就送你去学画画。”我说,“爸觉得,我的女儿,将来会是一个很厉害的画家。”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亮晶晶的。

“爸,有你真好。”

出成绩那天,是我帮她查的。

当我在电脑屏幕上,看到那个分数时,我的手,抖了一下。

比本科线,高了十几分。

不算高分。

上不了什么名牌大学。

但,足够她,走进一所普普通通的,本科院校的大门。

我把结果告诉她。

她愣了很久。

然后,一下子就哭了。

抱着我,又哭又笑。

“爸,我考上了!我考上大学了!”

我也红了眼眶。

“对,你考上了。念念,你做到了。”

她没有辜负自己的努力。

她用自己的方式,给了那个曾经否定她的人,一个最响亮的耳光。

后来,填志愿的时候,她选了邻省的一所师范大学。

她说,她想当一名老师。

“我想当一个,像爸爸你这样的‘老师’。”她说。

开学那天,我送她去学校。

帮她铺好床铺,挂好蚊帐,把所有东西都安顿好。

临走的时候,她送我到校门口。

“爸,你回去吧。路上开车慢点。”

“好。”

我点点头,却迟迟没有转身。

“念念。”

“嗯?”

“在大学里,好好学*,好好生活。”

“我知道。”

“别委屈自己。有什么事,随时给爸打电话。”

“嗯。”

“钱够不够花?爸再给你转点。”

“够了够了,爸,你都快成我妈了,真啰嗦。”她笑着推我。

我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种从未有过的,自信飞扬的神采。

我知道,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我蹲下来,捧着脸安慰的小女孩了。

她长大了。

她有了自己的翅膀,要去飞向属于她自己的天空了。

我转过身,朝前走。

没有回头。

我怕一回头,眼泪就掉下来了。

走出很远,我才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站在原地,朝我挥着手。

阳光下,她的身影,像一株迎着太阳,努力生长的小树。

充满了生机和力量。

我的心里,忽然就释然了。

什么是成功?

当上县长,是成功吗?

或许是。

但对我来说,一个父亲,最大的成功,不是给了孩子多么优越的生活。

而是在她怀疑自己,快要放弃的时候,坚定地站在她身边,告诉她:

孩子,别怕。

有我在。

你的梦想,值得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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