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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最后一天,女儿要全家桶,说不买她不考,我_你爱考不考关我屁事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高考最后一天,女儿要全家桶,说不买她不考,我:你爱考不考关我屁事。

考场外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麦芽糖,裹着六月清晨的潮气。

我靠在车门上,没下车。

高考最后一天,女儿要全家桶,说不买她不考,我_你爱考不考关我屁事

车里冷气开得很足,像一个透明的茧,把我同外面那些焦灼的、充满期盼的家长隔离开。

我丈夫江川,正在不远处和女儿江念拉扯。

准确地说,是江念单方面地挂在他身上,用一种近乎撒娇的、实则绑架的姿态,重复着她的要求。

“我就要吃!现在就要!你不给我买,我今天就不考了!”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一根细细的钢针,精准地刺向我耳膜。

江川一脸为难,回头看我,眼神里是请求,是商量,也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仿佛在说:你看,就差临门一脚了,你就不能顺着她一点吗?

我没动,甚至没摇下车窗,只是隔着那层薄薄的玻璃,冷漠地看着他。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

“告诉她,不买。”

江川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

他试图安抚江念,指着我这边,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江念猛地甩开他的手,几步冲到我的车窗前,用力拍打着玻璃。

“妈!你听见没有!我要吃肯德基全家桶!现在!”

她的脸因为激动而涨红,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贴着几缕被汗水濡湿的刘海。那双酷似我的眼睛里,燃烧着青春期特有的、不计后果的火焰。

我缓缓摇下车窗,只留下一道缝。

“江念,这不是菜市场,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我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条拉直的心电图。

“我不管!我复*到半夜,我就想吃一口!你连这个都不能满足我吗?你不给我买,我就不进考场了!大不了复读一年,我无所谓!”

她把“无所谓”三个字咬得极重,像是在扔下一枚最后的、威力巨大的炸弹。

江川快步跟过来,打着圆场:“念念,别跟你妈犟,爸去给你买,啊?你先进去准备。”

“我不!我就要她去!她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用前途来威胁父母的戏码,我见得太多,也曾疲于应付。

但今天,现在,我没有那个精力,也没有那个心情了。

我把车窗全部降下来,车外的热浪瞬间涌入,裹挟着人群的嘈杂。

我直视着江念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不带任何情绪地说道:

“你爱考不考,关我屁事。”

世界安静了。

江念脸上的火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的、不可置信的苍白。

江川也僵住了,张着嘴,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周围几个家长投来异样的目光,大概是觉得我这个母亲,冷血得有些过分。

我没理会。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我的女儿,那个我怀胎十月,养育了十八年的孩子,在这一刻,她脸上的震惊、受伤、愤怒,于我而言,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

因为我的心,在两天前,就已经死了。

时间拨回两天前的深夜。

那是一个典型的、属于我的工作日夜晚。我处理完最后一个案子的补充材料,关上电脑,已经是凌晨一点。

主卧的床头灯亮着,江川已经睡了,呼吸均匀。

他最近项目忙,压力大,总是睡得很沉。

我轻手轻脚地去洗漱,换上睡衣,准备上床。

他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一条APP的推送消息。

“尊敬的江川先生,您的出行积分已更新,常用同行人‘小安’已成功添加。”

我的动作停住了。

常用同行人。

小安。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两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没有激起巨大的浪花,却让涟漪一圈圈地、无法遏制地扩散开来。

我拿起他的手机,是人脸识别解锁。

我侧过身,将摄像头对准他熟睡的脸。

手机“咔哒”一声,开了。

那个瞬间,我的心跳甚至都没有加速,只是有一种冰冷的、类似做实验时的严谨和镇定,笼罩了我。

我点开那个出行APP。

购票记录里,最近半年的出差行程,几乎每一趟,都带着一个叫“安然”的名字。

北京,上海,深圳,广州。

双人票,相邻的座位。

甚至有几次,终点是一些根本与他工作无关的旅游城市。三亚,大理。

入住酒店的记录,也都是大床房。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像一个冷静的法官在审阅卷宗。每一条记录,都是一份证据,清晰,确凿,不容辩驳。

我的手指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我甚至还有闲心去点开那个叫“小安”的头像。

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扎着高马尾,在阳光下笑得一脸灿烂,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很明亮,很干净。

是我和江川的女儿江念,再过几年,或许也会长成的样子。

我退出APP,又点开了微信。

置顶的联系人里没有“小安”,也没有“安然”。

我往下翻,在一个分组里,找到了一个叫“小兔子乖乖”的头像,点进去,朋友圈的背景,正是那张阳光下的笑脸。

聊天记录被删得很干净,只剩下最近几条。

“川哥,你到家了吗?今天喝了酒,早点休息。”

“嗯,到了。你也早点睡。”

“晚安,梦里见呀。:)”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的表情符号。

多么体贴,多么温柔,多么……标准。

我放下手机,把它原封不动地放回床头柜。

然后,我躺下来,在江川身边。

我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淡淡的酒气,和我惯用的那款沐浴露的清香混杂在一起。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送风声,和他平稳的呼吸声。

我们结婚十九年。

从大学校园里的情侣,到携手步入社会的夫妻,再到为人父母。这十九年的时间,像一条漫长的河流,我们是河里并肩前行的两艘船。

我一直以为,我们的航道是相同的,目的地也是一致的。

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船,已经悄悄驶入了另一条支流。

而我,一无所知。

或者说,我选择了忽略那些蛛丝马迹。

他越来越频繁的加班,越来越语焉不详的出差行程,手机永远不离身,以及……我们之间越来越公式化的、缺乏温度的交流。

我把这一切,都归咎于中年危机,归咎于生活的重压,归咎于江念高考带来的家庭集体焦虑。

我以为,等这一切都过去了,等江念考上大学,我们就能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婚姻这间屋子,不是旧了,脏了,打扫一下就能焕然一新。

是地基,从根上,就已经被蛀空了。

那一夜,我没有睡。

我就那么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的颜色从墨黑,到青灰,再到被晨光染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脑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眼泪。

只有一个念头,异常清晰。

我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像处理我经手的任何一个案子一样,冷静,理智,并且,要拿到我应得的全部。

第二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起床,给江念做早餐。

煎蛋,牛奶,烤吐司。

江川起床时,我已经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

他走过来,*惯性地想从身后抱我一下。

我身子微微一侧,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有些尴尬。

“怎么了?”他问,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我抬起眼,看着他。

他的眼角已经有了细微的纹路,头发也不再像年轻时那么浓密。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也留下了我熟悉的、曾经让我无比心安的气息。

而现在,这气息里,掺杂了陌生的味道。

“小安是谁?”我问。

我的声音不大,但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的声响,一声一声,敲在人的心上。

江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

从迷茫,到惊慌,再到试图掩饰的镇定,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哪个小安?我不认识。”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片吐司,却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安然。”我又补充了一个名字。

他握着吐司的手,指节泛白。

“哦,你说她啊,我们公司新来的实*生,挺有灵气的一个小姑娘。”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怎么突然问起她?”

“是吗?”我放下咖啡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一个实*生,需要你陪着她去三亚和大理出差?”

他的脸,彻底白了。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没说话。

沉默,就是最好的承认。

江念从房间里出来,背着书包,看到我们之间诡异的气氛,愣了一下。

“爸,妈,你们怎么了?”

“没事,”我立刻换上温和的表情,“快吃早饭,今天模考,别迟到了。”

我不想在孩子面前,揭开这层血淋淋的遮羞布。

这是我作为母亲,最后的,也是最基本的体面。

江念狐疑地看了我们一眼,没再多问,匆匆吃完早饭就走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也把我和江川,困在了这个名为“家”的审判庭里。

“林漱,”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你听我解释。”

“我不需要解释,”我打断他,“我只需要事实。”

“事实就是……我……我是一时糊涂。”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脸上满是痛苦和懊悔,“项目压力太大了,我每天焦头烂额,回家还要面对念念高考的紧张气氛,我……我就是想找个地方喘口气。”

“所以,你就找了一个二十三岁的小姑娘,陪你喘气?”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波澜,“江川,我们都是成年人,别用这种偶像剧的台词来搪塞我。你累,我难道不累吗?我白天要在律所跟人唇枪舌战,晚上回来要辅导江念的功课,还要操心你的一日三餐。我的压力,找谁去喘气?”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问你,”我继续道,“你们到哪一步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说。”我加重了语气。

“……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他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我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还是断了。

但预想中的崩溃没有到来。

我只是觉得很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透出来的疲惫。

“好,我知道了。”我站起身,“今天下班后,你约她出来,我们三个,一起谈谈。”

江川猛地抬头,满脸的震惊:“林漱,你这是干什么?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情,你把她牵扯进来干什么?她还是个刚出社会的孩子!”

“孩子?”我冷笑一声,“一个能跟已婚上司去三亚开大床房的‘孩子’?江川,你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你自己?”

“你别这样,我们有话好好说,别闹得那么难看,行吗?”他几乎是在哀求。

“我不是在闹。”我看着他,目光冷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我是在解决问题。江川,你了解我,我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争吵。这件事,必须有一个清晰的、明确的结果。而她,作为当事人之一,有必要在场。”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晚上你就知道了。”

我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拿起包,转身出了门。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战鼓,也像丧钟。

下午五点,我提前下了班。

江D川给我发了信息,一个咖啡馆的地址。

他说,小安会在那里等我。他自己会晚一点到,希望能给我和她一个单独沟通的空间。

我看得出他的小算盘。

他怕我当着他的面,让那个女孩难堪,也让他自己难堪。

他还是不了解我。

我从不屑于用撕扯和谩骂这种低级的方式,去处理任何矛盾。

尤其是,当对方根本不配做我的对手时。

我到的时候,那个叫安然的女孩已经在了。

她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素面朝天。

确实很年轻,很干净。

看到我,她立刻站了起来,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脸上带着几分怯意和不安。

“林……林姐。”她小声地喊我。

我在她对面坐下,把包放在一旁。

“坐吧。”我语气平淡。

她拘谨地坐下,背挺得笔直,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我打量着她,她也在偷偷地看我。

她的眼神里,有好奇,有愧疚,还有一丝……不甘。

我能理解。

在她的想象里,我大概是一个被生活磋磨得面目全非的黄脸婆,整天只会围着老公孩子转,言语乏味,面目可憎。

所以,当她看到我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化着精致的淡妆,平静地坐在她面前时,她才会感到意外。

“喝点什么?”我问。

“不……不用了。”她连忙摆手。

“那就直接进入正题吧。”我也不想浪费时间,“你和江川的事,他都跟我说了。”

她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我今天来,不是来指责你,也不是来跟你谈判的。”我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些事实。”

“第一,我和江川是合法夫妻,我们的婚姻受法律保护。你们的行为,在道德上,叫婚外情;在法律上,构成了对我的配偶权的侵犯。”

“第二,江川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房子、车子、股票、存款,都属于我们的婚内共同财产。如果离婚,我有权分走一半,并且,作为过错方,他需要对我进行赔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了一些,“我这个人,有精神洁癖。我不喜欢脏东西,无论是人,还是感情。所以,从我知道这件事开始,江川在我这里,就已经被判了死刑。”

安然的眼睛里,终于蓄满了泪水,一滴一滴地,顺着脸颊滑落。

“林姐,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哽咽着说,“我和川哥是真心相爱的。他说他跟您已经没有感情了,只是为了孩子才维持着婚姻。他说他很痛苦,每天都像活在地狱里……”

“真心相爱?”我打断她,觉得有些讽刺,“小姑娘,你今年多大?”

“二十三。”

“我二十三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呢?”我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哦,我想起来了,那时候我正在准备司法考试,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江川陪着我,给我送饭,帮我划重点。我们住在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夏天没有空调,只有一台吱呀作响的破风扇。那时候,我们也觉得,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可是,你知道真心相爱,最后会变成什么吗?”

我看着她茫然的脸,笑了笑。

“会变成责任,变成义务,变成刻在骨子里的*惯,变成一蔬一饭的平淡。它不再是风花雪月,不再是激情澎湃。它很琐碎,很现实,甚至……很无趣。”

“江川跟你说的那些痛苦,那些地狱,或许是真的。但那不是我造成的,是生活本身。他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份无趣,所以他选择了逃避,选择了从你这里,寻找新鲜感和刺激感。你以为你得到的是爱情,其实,你只是他用来对抗中年危机的、一剂廉价的麻醉药。”

安然的哭声,渐渐停了。

她怔怔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迷惘和动摇。

“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博取你的同情,也不是为了让你退出。”我的语气重新变得冷静,“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所迷恋的这个男人,他能背叛我这个陪他走过十九年风雨的妻子,将来,也同样能背叛你。”

“因为,他的本质,就是一个懦弱的、自私的、不敢承担责任的男人。”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我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

江川正好推门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脸色一变,快步走了过来。

“林漱,你跟她说什么了?”他紧张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满脸泪痕的安然。

我没理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林姐!”安然忽然在身后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说……你说江川在你这里,已经被判了死刑,是什么意思?”她带着哭腔问。

我沉默了片刻。

“字面意思。”

说完,我推开咖啡馆的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华灯初上。

城市的霓虹,在我眼中,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那块堵了整整一天的大石头,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回到家,江川也跟着回来了。

他把安然送回了家。

一进门,他就把外套甩在沙发上,一脸疲惫和烦躁。

“林漱,你到底想干什么?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人尽皆知,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你才满意吗?”他质问我。

我换好鞋,走进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没有闹,”我平静地回答,“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你跟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说那些法律条款,说财产分割,你是在陈述事实,还是在威胁她?”他提高了音量。

“如果她觉得是威胁,那说明她心虚。”我喝了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江川,我们谈谈吧。不是作为夫妻,而是作为两个独立的、需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成年人。”

我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我们之间,隔着一张冰冷的茶几。

“我不想离婚。”他率先开口,语气软了下来,“林漱,我知道我错了,我混蛋。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我跟她断得干干净净,以后再也不会了。你看在念念的份上,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份上……”

“感情?”我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江D川,从你决定背叛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已经死了。”

“别这么说,”他痛苦地抱住头,“我没有想过要背叛你,我只是……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别拿‘全天下男人’来给你当挡箭牌。”我冷冷地说,“你只是管不住你自己的下半身,别把锅甩给别人。”

“林漱!”他猛地抬头,眼睛通红,“你就不能给我留一点尊严吗?”

“尊严,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在你选择欺骗和背叛的时候,你就已经亲手把它丢掉了。”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很久,他才沙哑着开口:“那……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离婚吗?现在念念马上就要高考了,你忍心让她在这个时候,知道自己的家庭破碎了吗?”

又来了。

又是拿孩子当借口。

我忽然觉得很厌烦。

“江川,你听好。”我一字一顿地说,“婚,可以不离。但,我们之间,需要重新建立规则。”

“什么规则?”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下午草拟的一份《婚内财产及忠诚协议》。”

他愣愣地看着那份文件,标题上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字,像是在嘲讽着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我靠在沙发上,双臂环胸,摆出一个谈判的姿态,“我们还是夫妻,但不再是爱人。我们是‘江念的父母’,是‘家庭责任的共同承担者’,是‘利益共同体’。这份协议,就是我们这个新关系的契约。”

我向他解释协议的主要内容。

第一,家中所有财产,包括他名下公司的股权,全部转到我的名下。他只有使用权,没有处置权。

第二,他每月的工资和所有收入,必须全部上交。我每个月会给他固定的零用钱,其余所有超过一千元的开支,都必须向我报备,并提供发票。

第三,他必须和安然,以及所有可能存在暧昧关系的人,断绝一切联系。我会不定期检查他的手机、电脑和社交账户。

第四,也是最核心的一条,忠诚义务。如果他再次出轨,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他都将净身出户,并且,要一次性支付我五百万的违约金。同时,他将放弃对江念的抚养权,但抚养费必须按时支付,直到江念大学毕业。

“这份协议,一式两份,我们会去公证处进行公证,具有法律效力。”

我说完,整个客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江川的脸,从红到白,再到青。

他死死地盯着那份协议,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林漱……你……你这是把我当犯人一样管着!”他声音颤抖,充满了屈辱。

“不。”我纠正他,“我是在行使我的权利。婚姻的本质,就是一份契约。你违约在先,现在,我只是在原有契约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些补充条款,来约束你的行为,保障我的权益。这很公平。”

“公平?这他妈的叫公平?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赚钱的工具?一个没有尊严的提线木偶?”他激动地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在你选择背叛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我始终保持着冷静,“江川,我给你两个选择。一,签了这份协议,我们继续扮演一对恩爱夫妻,给江念一个完整的家,直到她成年。二,我们现在就去离婚,我会向法院提交你出轨的所有证据,让你身败名裂,净身出户。”

“你……你真狠。”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我不是狠。”我摇摇头,“我只是不喜欢脏。以前,我以为把屋子打扫干净就行了。现在我明白了,有些垃圾,是不能留在屋子里的,必须扔出去。或者,就得把他装进一个贴好标签、密封好的垃圾袋里,放在指定的位置,不能让他污染了别的地方。”

他颓然地坐回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我知道,我的话,像一把刀,把他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割得体无完肤。

但,我别无选择。

信任一旦崩塌,就再也无法重建。

我能做的,不是去原谅,而是去建立一套新的、可以量化、可以监督的规则。

用契约,来代替早已荡然无存的感情。

这,就是我,一个现实主义者的,婚姻保卫战。

那一晚,我们谈了很久。

他从愤怒,到辩解,到哀求,再到最后的崩溃。

他哭了,像个孩子一样。

他说他这些年有多累,多压抑。说公司里的尔虞我诈,说生活中的一地鸡毛。说他觉得人生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把他所有的激情和梦想都吸了进去。

他说,安然的出现,就像一束光,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安慰。

等他说完,我只是把那份协议,和一支笔,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签,还是不签?”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眼神里,有爱,有恨,有不甘,有悔恨。

最后,都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拿起笔,在协议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潦草,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一刻,我知道,我和他之间,那个叫“爱情”的东西,连同那十九年的过往,都随着这两个字,彻底,埋葬了。

所以,当两天后,在考场门口,江念用她的人生来威胁我时,我才会说出那句“关我屁事”。

因为,我已经把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亲手埋葬了。

一场高考的成败,与之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的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江念和江川都愣在了原地。

江念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哽咽着,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兽。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快意。

凭什么呢?

凭什么你们一个出轨,一个撒泼,都要我来承受,来妥协,来为你们的情绪买单?

我不是你们的垃圾桶,也不是你们的出气筒。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而现在,它已经用完了。

江川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把拉住江念,几乎是半拖半抱着把她往考场里送。

“念念,别听你妈的气话!她这两天心情不好!快进去考试,这是你人生最重要的一天,不能耽误了!”

江念还在哭,还在挣扎,但终究还是被江川推进了考场。

看着女儿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江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过身,一脸疲惫地看着我。

“林漱,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你不能拿孩子的前途开玩笑啊。”他声音里满是责备。

我发动了车子。

“上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来。

“你刚才那话,太伤人了。”他还在喋喋不休,“念念才十八岁,她懂什么?她就是压力太大,想撒个娇而已,你至于吗?”

“江川,”我打断他,侧过头,冷冷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忘了,两天前,你签过一份协议?”

他愣住了。

“协议里清清楚楚地写着,我们是‘江念的父母’,是‘家庭责任的共同承担者’。现在,你的女儿因为你的纵容,在考场前情绪失控,影响考试。你,作为父亲,是不是也应该承担一部分责任?”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还有,”我继续道,“不要再用‘她只是个孩子’这种话来当借口。她十八岁了,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今天这件事,就是她必须学会的第一课:不是所有人都必须无条件地迁就她,包括她的母亲。”

车里的空气,冷得像冰。

江川沉默了。

或许,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说气话。

我是真的,变了。

那个曾经温柔、体贴、凡事以家庭为重的林漱,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这个,是一个冷静的、理性的、甚至有些冷酷的,契约执行者。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漫长的等待。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我闭着眼睛假寐,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这十九年的一幕一幕。

我们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

他在雪地里向我求婚,单膝跪地,冻得鼻尖通红。

江念出生时,他抱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哭得像个傻子。

那些画面,曾经是我记忆里最温暖的珍藏。

而现在,它们都像褪了色的旧照片,蒙上了一层灰,失去了原有的温度。

中午,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人群从考场里涌出。

我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江念。

她低着头,情绪很低落,眼眶还是红的。

江川立刻下车迎了上去。

“念念,考得怎么样?”

江念摇摇头,没说话。

我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上车吧,回家吃饭。”我语气平静。

江念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有委屈,有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陌生。

她大概,也是第一次,认识到她的母亲,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面。

回家的路上,一路无话。

我做好了午饭,三菜一汤,都是江念平时爱吃的。

她没什么胃口,扒拉了两口饭,就说要回房间复*下午的考试。

看着她落寞的背影,江川忍不住又开口了。

“你看你,把孩子弄成什么样了。上午的数学,她肯定没考好。”

“考不好,是她自己的事。”我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地吃着,“人生路还长,一次考试的成败,决定不了什么。但一个健全的人格,却能决定她能走多远。让她早点明白,世界不是围绕她转的,没什么不好。”

江D川看着我,欲言又止。

他可能想反驳,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因为,他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这些年,我在外打拼,他在家里的时间更多,对江念,他总是扮演着一个慈父的角色,有求必应,无限纵容。

才养成了她今天这样,稍有不顺,就用极端的方式来威胁。

下午,送江念去考场。

临下车前,我叫住了她。

“江念。”

她回过头,看着我。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锦囊,递给她。

“这是我去庙里给你求的平安符,戴在身上。”

她愣住了,迟疑地接过去。

“下午考英语,是你的强项,放轻松,正常发挥就好。”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妈妈早上说的话,可能重了点。但妈妈希望你明白,人生是你自己的,你要对它负责。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爸爸妈妈的骄傲。”

我的语气,依旧平静。

但江念的眼圈,却又红了。

她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攥着那个锦囊,对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快步走进了考场。

看着她的背影,这一次,我的心里,终于有了一丝微澜。

血缘,亲情,这些东西,或许,不像契约那样可以量化,可以约束。

但它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无论断裂过多少次,总还是能找到重新连接的结点。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意味着江念十八年的学生生涯,画上了一个句号。

也意味着,我们这个家庭,即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我们去接她。

她从考场里走出来,脸上没有了早上的阴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妈,爸。”她走到我们面前。

“考完了,感觉怎么样?”江川笑着问。

“还行吧,”她耸耸肩,“反正都结束了。”

她看向我,顿了顿,说:“妈,对不起,早上是我不对。”

我有些意外。

我没想到,她会主动道歉。

“都过去了。”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吃什么?庆祝一下。”

她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还……还想吃全家桶,可以吗?”

我和江川都笑了。

“管够。”我说。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坐在肯德基里,分享着一个巨大的全家桶。

江念吃得眉飞色舞,一边吃,一边跟我们讲着考场里的趣事。

江川不时地给她递纸巾,给她倒可乐,眼神里满是宠溺。

我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们。

灯光下,他们父女俩的侧脸,有几分相像。

这一刻,看起来,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幸福的三口之家。

温暖,和谐。

但只有我知道,这层温暖的表象之下,是怎样一道深不见底的、无法愈合的裂痕。

我们,只是在尽力地,扮演着各自的角色。

为了江念,也为了那个,我们共同签署的契约。

吃完饭,回家的路上。

江念坐在后排,戴着耳机听歌,很快就睡着了。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江川开着车,忽然开口。

“林漱,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还愿意维持这个家。”他声音很轻,“也谢谢你,今天点醒了我。我对念念,确实是太溺爱了。”

“我不是为了你。”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淡淡地说,“我是为了江念,也是为了我自己。我这半辈子,都在为这个家付出,我不能让它就这么毁了。我应得的,我一分都不会少拿。”

他沉默了。

车子驶过一条长长的隧道。

灯光在眼前一明一暗地交替,像极了我们这十九年的婚姻。

有过光明,但更多的,是漫长的、不为人知的黑暗。

“那……我们以后,就这样了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就这样。”我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做伙伴,做战友,做江念的父母。至于其他的,就不要再奢求了。”

车子驶出隧道,前方一片光明。

但我的世界,却再也不会天亮了。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江念估了分,成绩很理想,填报了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

江川也严格地履行着协议上的每一条。

他按时回家,不再有推不掉的应酬。

他的手机可以随时让我检查,微信里,那个叫“小兔子乖乖”的头像,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把所有的工资卡、银行卡都交给了我,每个月,只留下协议里规定的零用钱。

他开始学着做家务,学着煲汤。

他会记得我的生理期,提前给我准备好红糖水。

他会像年轻时一样,在我伏案工作时,给我披上一件衣服。

他努力地,想修复我们之间的关系。

想用行动,来弥补他犯下的过错。

有时候,看着他笨拙而讨好的样子,我也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们还是那对恩爱的夫妻。

但,每当夜深人静,躺在同一张床上,感受着他传来的呼吸和温度时,我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荒芜。

我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无论用什么胶水,都粘不回原来的样子。

我们之间,隔着一份协议,隔着一个叫安然的女孩,隔着一场,无法挽回的背叛。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八月底,江念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我们为她办了升学宴,请了所有的亲朋好友。

宴会上,江川当着所有人的面,送了我一条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作为我们结婚二十周年的纪念礼物。

他说,谢谢我这么多年的付出,谢谢我为他生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女儿。

他说,他爱我,会爱我一辈子。

所有人都为我们鼓掌,说我们是模范夫妻。

我微笑着,接受了他的拥抱,接受了所有人的祝福。

项链上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而璀璨的光。

就像我的婚姻,看起来,完美无瑕。

但只有佩戴着它的我,才能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凉意。

九月初,我们送江念去北京上学。

安顿好她的一切,我和江川准备离开。

在校门口,江念抱着我,哭了。

“妈,你一个人在家,要好好照顾自己。”她在我耳边说,“爸他……要是再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回来收拾他。”

我愣住了。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察觉到了什么。

或许,孩子的心,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敏感。

我拍了拍她的背:“傻孩子,说什么呢。你爸对我好着呢。”

“那就好。”她松开我,又抱了抱江川,“爸,照顾好我妈。”

“放心吧。”江川眼圈也红了。

看着女儿走进校园的背影,我忽然觉得,我所做的一切,或许,都是值得的。

只要她能在一个看起来完整的家庭里,健康、快乐地成长,那么,我个人的得失与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和江川,踏上了回程的高铁。

列车飞速行驶,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

江川靠在椅背上,似乎是累了,闭着眼睛睡着了。

我看着他熟睡的侧脸,心里,一片平静。

没有爱,自然,也就没有了恨。

我们之间,只剩下,比法律条款更冰冷的,责任和义务。

这样,或许也挺好。

至少,不会再有伤害,不会再有期待,自然,也就不会再有失望。

就在我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继续下去的时候。

我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我点开。

短信的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林姐,我是安然。有些事,关于江川,我觉得您有权知道。他给您看的,不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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