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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700分被妈改大专志愿,我忍到开学这天 拿着清华通知书上了车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窗外的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绿皮火车的玻璃窗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车厢里弥漫着红烧牛肉面和脚臭味混合的暖烘烘的气息。

高考700分被妈改大专志愿,我忍到开学这天 拿着清华通知书上了车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紫色的信封。

信封的边角有些起皱,那是刚才争执时留下的痕迹。

手机在羽绒服口袋里疯狂震动。

屏幕亮起又熄灭,上面跳动着两个字:“妈妈”。

这是她打来的第四十二个电话。

我没接。

我把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站台。

随着一声长鸣,列车哐当一声,迟缓地启动了。

站台上的那个身影,那个穿着红色呢子大衣、头发凌乱的中年女人,正发疯一样地追着车跑。

她嘴里喊着什么,我听不见。

但我能读懂她的口型。

她在喊:“林语,你个白眼狼!你给我下来!”

列车加速,她被甩在了后面,变成了一个红色的、绝望的小点,最后消失在雨幕里。

我收回目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像是要跳出来。

不是因为心痛,而是因为一种近乎虚脱的快感。

我低下头,手指轻轻抚摸着信封上烫金的五个大字: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

为了这一刻,我忍了整整两个月。

或者说,我忍了十八年。

时间倒回到两天前。

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知了在窗外的梧桐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

家里的老式空调发出轰隆隆的噪音,勉强吐出几丝凉气。

我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手里捧着半个西瓜,机械地挖着。

厨房里传来剁菜板的声音,笃、笃、笃。

那是妈妈在剁肉馅,她要做我最爱吃的藕夹。

“小语啊,”她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带着一种刻意的轻快,“后天就要去学校报到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我把西瓜咽下去,喉咙里泛起一股甜腻的酸涩。

“收拾好了。”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那就好,那就好。”

她走出来,手里还沾着面粉,脸上挂着那种满足又带点讨好的笑。

“咱们就在本地上大专,多好啊。离家近,周末就能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她走到我身边,想摸摸我的头。

我下意识地偏了一下。

她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讪讪地收回去,在围裙上擦了擦。

“妈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觉得委屈。”她叹了口气,坐到我旁边,“但你那是发挥失常,没办法的事。大专怎么了?学个护理,出来进医院,稳稳当当的铁饭碗,女孩子家,要那么高学历干什么?将来嫁个好人家才是正经。”

我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嗯,我知道。”

我撒谎了。

我没有发挥失常。

我的高考分数是706分,全省前五十。

我也不是因为“滑档”才去的大专。

是她在填报志愿的截止日期前一个小时,偷偷改了我的密码,删掉了我所有的志愿。

她把清华、北大、复旦,全部换成了本市的一所职业技术学院。

护理专业。

她以为我不知道。

她以为那是神不知鬼觉的“为了我好”。

那天晚上,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经过她的房间。

门虚掩着,透出一丝光亮。

我听到她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掩饰不住的得意。

“哎呀,王姐,你就别夸她了……考得是不错,但我没让她报。”

“北京太远了,去了心就野了,回不来的。”

“对,我就给她改了。就在咱们市那个职院,我都打听好了,那是最好的专业。”

“她?她不知道。我就说是系统故障,或者她自己记错了。反正生米煮成熟饭,她还能把我吃了?”

“我是她妈,我还能害她?我这是为了她好!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以后成了老姑娘,谁要啊?”

那一刻,我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浑身冰冷。

走廊尽头的穿衣镜里,映出我苍白的脸。

像个鬼。

我没有冲进去质问她。

也没有大哭大闹。

我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块发黄的水渍。

我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小时候,她不让我去参加夏令营,说外面全是人贩子。

想起了初中时,她撕碎了男同学写给我的纸条,还要去学校闹,被我死命拦住。

想起了高中时,她每天晚上都要检查我的书包,甚至翻看我的日记。

她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你爸死得早,妈就你这么一个指望,你可不能丢下妈不管。”

爱,在这个家里,是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债务。

是一种必须用自由和灵魂去偿还的高利贷。

也就是在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冷酷的、精密的、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决定。

我要离开她。

彻底地。

我没有揭穿她。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现得像个丢了魂的木偶。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整整两天。

她在门外哭,求我出来吃饭。

“小语,你别吓妈啊!不就是个大学吗?咱不上也行啊!”

“妈错了,妈不该说你没考好……你出来吃口饭吧!”

我听着她的哭声,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我要让她相信,我已经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我要让她放松警惕。

第三天,我打开了门。

我红着眼睛,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粥,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她看着我,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人得认命。”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她以为她赢了。

其实,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她不知道的是,在高考志愿填报系统的后台,有一个“异地登录保护机制”。

她更不知道的是,我早就防着这一手。

我在网吧包厢里,一直守到了最后一刻。

当系统提示“您的志愿已被修改”时,我没有慌张。

我看了看时间,离截止还有十五分钟。

我拿出了备用的手机卡,接收了验证码,找回了密码。

然后,我把那个“职业技术学院”删得干干净净。

我重新填上了我的志愿。

第一志愿:清华大学。

专业: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确认,提交。

屏幕上跳出“提交成功”四个字的时候,我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那是一种复仇的快感。

但我不能让她知道。

我还需要她的钱,需要她的“配合”,直到我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

于是,我开始演戏。

我配合她去买大专需要的被褥、脸盆。

我听她絮絮叨叨地讲那个学校的食堂有多好吃,离家有多近。

我甚至还跟她去见了一次那个学校的“熟人”老师。

那个老师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看着我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这就是小语啊,长得真标致。”他笑眯眯地说,“放心,到了学校,我会关照她的。”

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塞给他两条中华烟。

“那就拜托张老师了,这孩子内向,您多费心。”

我站在一旁,低眉顺眼,像个待价而沽的商品。

心里却在冷笑:你们的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最难的一关,是录取通知书的邮寄。

通知书通常会寄到学校,或者家里。

如果寄到家里,被她截获,那一切就完了。

她会撕了它,烧了它,或者把它藏起来,让我永远也找不到。

这种事,她做得出来。

所以,我在填报地址的时候,写的是我高中班主任的电话和地址。

班主任老李,是个正直得有点迂腐的老头。

高考出分那天,他给我打过电话,激动得语无伦次。

“林语!706!你是咱们市的状元啊!”

我平静地打断了他:“李老师,我想请您帮个忙。”

我把事情的经过,隐去了一部分,只说是家里因为填报志愿有矛盾,怕通知书丢了。

老李沉默了很久。

“林语,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老师信你。”

通知书到的那天,是老李亲自送到我手里的。

我们在学校附近的奶茶店见面。

他把那个厚实的紫色信封递给我,神色复杂。

“你妈……她不知道?”

我摇摇头,把信封塞进书包的最底层,用两件旧衣服压得严严实实。

“老师,谢谢您。”

老李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

“路是你自己选的,不管多难,都要走下去。”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烈日里。

回到家,妈妈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去哪了?”她随口问道,眼睛没离开屏幕。

“去学校拿档案。”我撒谎道。

“哦,拿回来了?”

“嗯。”

她没有多问。

在她看来,大局已定,我已经是那只被剪断了翅膀的鸟,飞不出她的手掌心了。

她甚至开始筹划我的未来。

“隔壁王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是她侄子,在税务局上班,虽然是合同工,但家里条件不错……”

“等你大专毕业,正好结婚。”

“女孩子嘛,干得好不如嫁得好。”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一阵阵发冷。

但我没有反驳。

我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倒计时。

还有三天。

还有两天。

还有一天。

终于,到了今天。

开学的日子。

早上六点,她就起来忙活了。

煮了鸡蛋,热了牛奶,还特意给我包了饺子。

“上车饺子下车面,吃了饺子,顺顺利利。”

她把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饺子端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碗饺子,胃里一阵翻腾。

但我还是逼着自己吃下去。

每一个饺子,都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

吃完饭,继父老陈把车开了过来。

老陈是个老实人,在这个家里没什么地位,平时对我也还算客气。

“小语,东西都带齐了吗?”他一边帮我搬行李,一边问。

“带齐了。”

妈妈坐在副驾驶上,指挥着老陈:“慢点开,别颠着孩子。”

车子驶出小区,上了高架。

雨越下越大。

车厢里放着老掉牙的流行歌曲,气氛沉闷而压抑。

妈妈一直在说话。

“到了学校,要和同学搞好关系,别耍孤僻。”

“钱省着点花,别乱买东西。”

“周末记得回家,妈给你做红烧肉。”

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手心里全是汗。

我的行李箱里,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只有那个紫色的信封,和一张去往北京的火车票。

那张票,是我用攒了三年的压岁钱买的。

K1024次,硬座。

上午十点四十五分发车。

现在是九点半。

车子下了高架,往城西开去。

那是职业技术学院的方向。

火车站,在城北。

必须摊牌了。

“陈叔,”我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不去职院。”

老陈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啊?不去职院去哪?”

妈妈也转过头来,一脸疑惑:“小语,你说什么胡话呢?今天是报到的日子。”

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了那个紫色的信封。

我把它举起来,放在他们面前。

“去火车站。”

我说。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

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雨刮器刮过玻璃的吱嘎声。

妈妈盯着那个信封,眼睛瞪得滚圆,像是看见了鬼。

“这……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在颤抖。

“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

我一字一顿地说。

“不可能!”

她尖叫起来,一把抢过信封。

她的手抖得厉害,撕扯着封口。

里面掉出来几张纸,还有一张精美的录取卡片。

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我的名字,还有那个她最痛恨、最恐惧的校名。

“假的!这肯定是假的!”

她把通知书摔在座位上,脸涨成了猪肝色。

“林语,你长本事了啊?学会造假证了?你以为弄个假证就能骗过我?”

“是不是假的,上面的编号可以在网上查。”

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改回了志愿。就在截止前的最后一刻。”

“你……”

她扬起手,想打我。

但在狭窄的车厢里,她够不着。

“老陈!停车!给我停车!”

她歇斯底里地吼道。

老陈吓了一跳,一脚刹车踩下去。

车子猛地停在路边,后面的车按着喇叭呼啸而过。

妈妈转过身,半跪在副驾驶座上,指着我的鼻子。

“你个死丫头!你竟敢骗我!你竟敢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是你先骗我的!”

我终于爆发了。

积压了十八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

“你凭什么改我的志愿?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我是你养的宠物吗?”

“我是你妈!我那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你是为了你自己!你怕我走了没人给你养老,怕我飞高了你控制不住!”

“你……”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供你吃供你穿,你就这么报答我?你要去北京?好啊,你去啊!你走了就别回来!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好。”

我看着她,眼神决绝。

“那就不回来。”

我说着,伸手去拉车门。

“你敢!”

她扑过来,死死拽住我的胳膊。

她的指甲嵌进我的肉里,生疼。

“我不让你走!你今天哪也别想去!老陈,把车门锁死!直接开去职院!我就不信了,我还能治不了你!”

老陈握着方向盘,一脸为难。

“春花,这……孩子考上清华是好事啊……”

“好个屁!你懂什么?她是去送死!北京那是人待的地方吗?她一个女孩子,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陈叔,开门。”

我盯着老陈的眼睛。

“这是非法拘禁。你要是帮她,我就报警。”

我拿出手机,按下了110三个数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老陈看着我,又看了看发疯的妈妈。

他叹了口气。

“春花,算了吧。孩子大了,留不住的。”

啪嗒一声。

中控锁开了。

我一把推开车门,拖着行李箱冲进了雨里。

“林语!你给我回来!”

妈妈在身后凄厉地尖叫。

她想下车追我,但被安全带卡住了。

我没有回头。

我拖着沉重的箱子,在雨水中狂奔。

这里离火车站还有三公里。

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流进我的眼睛里,涩涩的。

但我感觉不到冷。

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我要跑。

跑出这个牢笼。

跑向我的自由。

一辆出租车在我身边停下。

“师傅,去火车站!快!”

我拉开车门,把行李箱扔进去,整个人瘫软在后座上。

“好嘞,坐稳了!”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我透过后车窗,看见老陈的车还停在路边。

妈妈站在雨里,像个被遗弃的疯子。

到了火车站,我取了票,过了安检。

候车大厅里人山人海。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

但我看着手里那张红色的车票,却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赢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手机还在震动。

我把它拿出来,看着上面那一长串未接来电。

我想关机,但手指顿了一下。

我点开了微信。

置顶的那个群,叫“幸福一家人”。

只有三个人:我,妈妈,老陈。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手指有些发抖,但我打得很慢,很认真。

“妈,陈叔。我已经上车了。”

“志愿是我改的,路是我选的。我不后悔。”

“妈,我知道你爱我,但你的爱太沉重了,我背不动。”

“这十八年来,我一直活在你的影子里。我努力学*,努力听话,就是为了让你满意,让你有安全感。”

“但我发现,无论我怎么做,你永远都不会满意。因为你爱的不是我,而是一个完全服从你的、没有思想的傀儡。”

“我不想当傀儡。我想当个人。”

“清华的学费,我会申请助学贷款。生活费我会自己打工赚。以前你花在我身上的钱,我也会记个账,以后慢慢还给你。”

“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女儿,我们就保持联系。如果你不认,那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吧。”

“保重。”

发送。

然后,我拉黑了她的电话。

不是绝情,是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我知道,如果我不这么做,她会用无数个电话、无数次哭诉,把我那点刚刚萌芽的勇气彻底摧毁。

我需要时间。

需要空间。

去修复那个支离破碎的自己。

“旅客朋友们请注意,开往北京西方向的K1024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

广播里传来了甜美的女声。

我站起身,拉起行李箱,随着人流走向检票口。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孩子的哭闹声,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

但在我听来,这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交响乐。

这是生活的声音。

是真实世界的声音。

我检了票,走过长长的天桥,来到了站台。

绿皮火车静静地卧在铁轨上,像一条等待远行的巨龙。

我找到了我的车厢,费力地把行李箱举上架子。

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我擦了擦玻璃上的水雾。

站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走动。

她没有追上来。

也许是被老陈拦住了,也许是终于死心了。

列车缓缓启动。

城市的轮廓在雨雾中逐渐后退。

那些熟悉的街道,那些高楼,那个困了我十八年的家,都在慢慢变小,变模糊。

我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再见,牢笼。

你好,北京。

列车轰隆隆地向前开着,节奏单调而催眠。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

我对面的座位上,坐着一对年轻的情侣。

女孩靠在男孩的肩膀上,睡着了。

男孩小心翼翼地帮她盖好衣服,眼神温柔得像水。

我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那是正常的爱吗?

没有控制,没有要挟,只有彼此的依偎和呵护。

我不知道我这辈子还能不能拥有这样的爱。

但我愿意去试一试。

哪怕遍体鳞伤。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但我知道是谁。

“小语,我是陈叔。你妈哭累了,睡着了。”

“你别怪她,她就是那个脾气,其实心里还是疼你的。”

“你去北京好好读书,别担心家里。钱不够了跟叔说,叔有私房钱。”

“还有……你妈刚才说梦话了。”

“她说:小语,外面冷,记得穿秋裤。”

看着这条短信,我的眼泪终于决堤。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知道,这场战争没有赢家。

我赢了自由,却输了亲情。

她输了控制,却也失去了唯一的寄托。

我们都是受害者。

被那种扭曲的、病态的家庭关系所伤害。

但我必须走。

只有走了,才能从这种死循环里跳出来。

只有变得强大了,独立了,我才有资格回来,去修复这段关系。

去告诉她:爱不是占有,而是放手。

列车钻进了一个长长的隧道。

窗外一片漆黑。

玻璃上映出我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但我没有擦。

因为我知道,隧道尽头,终会有光。

(三个月后)

北京的秋天,美得像一幅画。

银杏叶黄了,铺满了一地金黄。

我走在清华园的路上,手里抱着厚厚的书本。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我的肩上,暖洋洋的。

这三个月,我过得很充实,也很累。

除了上课,我还要做两份家教,在食堂勤工俭学。

每天忙得像个陀螺,沾枕头就着。

但我很快乐。

因为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赚的。

每一个决定,都是我自己做的。

我没有再接过她的电话。

但我每个月会给老陈发一条短信,报个平安。

老陈也会回我,说说家里的情况。

他说妈妈最近迷上了广场舞,每天晚上都去跳,脾气好了不少。

他说她把我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谁也不让进。

他说她有时候会看着我的照片发呆。

我看着这些短信,心里五味杂陈。

但我没有回复关于她的任何话题。

现在的我,还不够强大。

我还不能面对她。

直到昨天。

我收到了一张汇款单。

五千块钱。

汇款人那一栏,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赵春花。

附言里只有一句话:

“天冷了,买件羽绒服。别冻着。”

我拿着那张汇款单,站在银行的柜台前,久久没有动。

柜员奇怪地看着我:“同学,你还要取吗?”

我深吸一口气,把汇款单收了起来。

“不取了,存起来吧。”

这是她第一次向我低头。

也是我们关系破冰的第一个信号。

但我不能轻易接受。

这笔钱,我会存着。

作为我们之间新关系的启动资金。

不是母女,不是债主和欠债人。

而是两个独立的成年人。

晚上,我回到宿舍。

室友们正在讨论寒假的计划。

“林语,你寒假回家吗?”睡在我上铺的女孩问。

我愣了一下。

回家?

那个曾经让我窒息的地方,现在还能称之为“家”吗?

我想起了那碗没吃完的饺子。

想起了雨中那个红色的身影。

想起了那句“记得穿秋裤”。

心里的某个角落,轻轻地动了一下。

“还没想好。”我笑着说,“看抢不抢得到票吧。”

其实,我已经买好了票。

不是回家的票。

是一张去南方的票。

我想去看看大海。

去看看那个没有围墙、没有边界的世界。

至于回家……

也许明年,也许后年。

等我真正准备好了,等她真正学会了尊重。

我们再相见。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视频请求。

头像是一朵盛开的牡丹花。

是她。

这是三个月来,她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我的手指悬在红色的拒绝键上,犹豫了。

接,还是不接?

这是一个问题。

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窗外,北京的夜空深邃而辽阔。

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手指缓缓移向了那个绿色的按钮。

接通的那一刻,屏幕上出现了那张熟悉的、略显苍老的脸。

她瘦了。

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眼圈红了。

我也看着她,没有说话。

沉默在空气中流淌。

过了许久,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小语……吃饭了吗?”

那一刻,我心里的坚冰,裂开了一道缝隙。

“吃了。”

我说。

“吃的什么?”

“饺子。”

我撒谎了。

其实我吃的是馒头。

但我突然想起了那天早上的那碗饺子。

那碗带着控制、带着沉重、却也带着爱的饺子。

她笑了。

笑得有些局促,有些讨好,又有些如释重负。

“好吃吗?”

“还行。没你包的好吃。”

这句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这不是示弱吗?

但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我又觉得,或许这也没什么不好。

“那……那等你寒假回来,妈再给你包。”

她急切地说,生怕我拒绝。

我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寒假我不回去了。”

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是一盏被吹灭的灯。

“哦……不回就不回吧。北京挺好的,多玩玩。”

她强笑着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失落。

“我要去南方旅游。”

我接着说。

“但我给你寄了东西。应该快到了。”

“啊?寄了什么?”她惊讶地抬起头。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其实,我给她寄了一双运动鞋。

那是用我做家教的第一笔工资买的。

我想告诉她:去跳舞吧,去交朋友吧,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吧。

别再围着我转了。

我们也该有各自的人生了。

“行,行,妈等着。”

她抹了抹眼睛,连连点头。

“那……那就不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

“嗯。你也早点睡。”

视频挂断了。

屏幕变回了黑色。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曾经怯懦、压抑的女孩,似乎正在一点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坚定、内心平静的女人。

我知道,路还很长。

但我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拿着清华的录取通知书上车,那不是结局。

那只是我人生的序章。

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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