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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年我替人高考,考上清华后他给了我10万,10年后我俩再相遇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1989年的夏天,空气里都是煤灰和汗水的味道。

知了在老槐树上扯着嗓子喊,好像要把天给喊破。

89年我替人高考,考上清华后他给了我10万,10年后我俩再相遇

我叫林涛,那年十九,第三次坐在高三的教室里,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被泡烂的茶叶,只剩下点苦味儿。

我不是笨,恰恰相反,我脑子是全校最好使的。

模拟考,我闭着眼睛都能甩第二名三十分。

但命不好。

家里穷得叮当响,我爹前年挖煤出事,瘸了一条腿,我妈常年吃药,就是个药罐子。底下还有个妹妹,刚上初中。

全家的指望,都在我身上。

考大学,考出去,吃上商品粮,是我爹挂在嘴边的话。

可我去年就过了清华的分数线,体检的时候,查出来肝功能有点问题。

不是什么大毛病,但学校就是卡着不要。

天塌了一样。

复读一年,钱是跟亲戚们东拼西凑的,脸都丢尽了。

我妈的药,也因为我上学,断了好几次。

那天下午,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欲言又止地看了我半天。

最后,他叹了口气,递给我一个地址。

“林涛,有个人想见你。”

“谁?”

“去了就知道了。对你来说,可能是个机会。”

我捏着那张写着“红星旅馆203”的纸条,手心全是汗。

我有一种预感,这扇门背后,不是什么好事。

但我们这种人,最缺的就是机会,哪怕是烂机会,也得伸手去够。

红星旅馆是我们县城唯一一个有三层的建筑,招待所级别的。

推开203的门,一股烟味呛得我直咳嗽。

屋里坐着三个人。

一个是我班主任,局促地搓着手。

一个是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戴着金戒指,抽着过滤嘴香烟,一看就是老板。

还有一个,就是那个后来改变了我一生的家伙。

他叫陈东。

跟我差不多大,穿着一身崭新的运动服,脚上的回力鞋白得晃眼。

他靠在椅子上,两条腿架在桌子上,一副天王老子的吊样。

他甚至都没正眼看我。

“就是他?”金戒指男人,也就是陈东他爹,陈老板,吐了个烟圈。

班主任点头哈腰:“陈老板,他就是林涛,我们学校的尖子,脑子绝对好使。”

陈老板这才抬起眼皮,像打量牲口一样打量我。

“坐。”

我拉了把椅子,坐得笔直。

陈老板把一沓“大团结”推到我面前。

“这是一千块,定金。”

我懵了。

“什么定金?”

陈老板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让你替我儿子,参加高考。”

我脑子“嗡”的一声。

替考。

这词我只在一些地摊文学上看过,抓住了是要坐牢的。

我猛地站起来:“叔,这事犯法。”

“犯法?”陈老板笑得更厉害了,“小伙子,这世界上,钱能摆平的事,就不叫事。”

他指了指旁边的陈东。

“我这儿子,不是读书的料。但他妈临死前就一个心愿,想让他上大学,上好大学。”

“我想让他上清华。”

清华。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那是我做梦都想去的地方。

我去年就该去的地方。

“你只要替他考上清华,”陈老板伸出一个巴掌,在我面前晃了晃,“这个数。”

我没反应过来。

班主任在旁边小声提醒:“五……五万。”

1989年的五万块是什么概念?

我们县城一套带院子的平房,也就三千块。

我爹的抚恤金,总共才八百。

我妈一个月的药钱,就要二十块。

这笔钱,能把我全家从泥潭里捞出来,还能让我舒舒服服地再读十年书。

我的呼吸都粗了。

陈东这时候才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被惯坏了的傲慢。

“喂,想好了没有?别耽误我时间。”

我看着他那张脸,心里腾起一股无名火。

凭什么?

凭什么他这种人,可以花钱买走我拼了命都得不到的东西?

我几乎是咬着牙说:“我不干。”

说完,我转身就走。

陈老板在我身后不紧不慢地说:“小伙子,别急着走。你妈的病,还能等吗?你妹妹上学的钱,有着落了吗?”

我的脚像灌了铅。

他继续说:“我知道你去年体检的事。你觉得,你今年就算考上了,就一定能过?”

“万一过不了,你怎么办?再来一年?你家里还撑得住吗?”

每一句话,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

我停住了。

陈老板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不是让你做坏事,这是交易。”

“你用你的脑子,换我家的钱。公平得很。”

“你救了你一家,我圆了我老婆一个心愿。两全其美。”

他妈的,两全其美。

我回头,死死地盯着陈东。

他也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戏谑和不屑。

那一刻,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林涛,认命吧。

尊严在活下去面前,一文不值。

我哑着嗓子开口:“十万。”

陈老板愣了一下。

班主任也吓了一跳,使劲给我使眼色。

我没理他,我盯着陈老板的眼睛,重复了一遍。

“十万。一分不能少。”

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

可能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报复。

你们不是要买我的未来吗?

好,那就卖个高价。

陈老板看着我,看了足足一分钟。

他突然笑了。

“好小子,有种。”

“行,十万就十万。”

“考上了,钱就是你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过上了双面人生。

白天,我还是那个埋头苦读的复读生林涛。

晚上,我悄悄溜出学校,去红星旅馆,变成陈东。

我要学他的笔迹。

陈东的字,跟他的人一样,歪歪扭扭,张牙舞爪。

我练了整整三个星期,才模仿得有七八分像。

我还要背他的个人信息,他家三代人的名字,他的生日,他的血型。

我甚至要学他走路的样子,那种一摇三晃的混不吝的劲儿。

陈东本人,只来过两次。

一次是送他的照片和档案。

一次是来嘲笑我。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我一笔一划地模仿他的签名,嗤笑一声。

“喂,林涛。你说你好好的一个人,干嘛非要当我的影子?”

我没抬头,继续写。

“累不累啊?要不我教教你,怎么才能更像我一点?”

我手里的笔一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黑点。

我抬起头,看着他。

“不用了。我怕我学得太像,一不小心,连你爹都认不出来。”

他的脸瞬间就黑了。

“你他妈说什么?”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比他还高半个头。

“我说,你最好祈祷我能考上。不然,你爹那十万块,可能就要花在别的地方了。”

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最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出现过。

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高考那天,天阴沉沉的。

我揣着那张印着陈东照片的准考证,走进了我的考场。

监考老师扫了一眼准考证,又看了看我,挥挥手让我进去了。

那个年代,没有那么高科技的手段,一切都凭肉眼。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坐在了属于陈东的位置上。

铃声响起,发下卷子。

我扫了一眼题目,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太简单了。

对我来说,这些题目就像一加一等于二一样清晰。

我甚至有闲心去控制我的写字速度和风格,尽量让它看起来像是陈东那种学渣的挣扎。

但答案,必须是满分的答案。

考完最后一门,我走出考场。

阳光刺眼。

我看着周围那些欢呼雀ed跃的考生,和那些焦急等待的家长,心里空落落的。

我的高考,结束了。

以一种最荒诞的方式。

我没有回家,一个人去了县城外的小河边。

我把那支陪了我三年的钢笔,扔进了河里。

再见了,林涛的大学梦。

出成绩那天,陈老板派人来学校打听。

结果毫无悬念。

陈东,全省理科状元。

这个消息像炸弹一样在县城炸开。

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谁都知道陈东是个什么货色,他能考上状元,母猪都能上树。

但录取通知书是真的,清华大学的,烫金的大字,做不了假。

流言蜚语到处飞,但没人敢当着陈老板的面说。

陈家大摆宴席,请了三天三夜的客。

我躲在家里,一步没出。

我妈问我考得怎么样。

我说,没考好,不读了。

我妈哭了,我爹抽了一晚上的烟,一夜白了头。

我心里难受,但我什么都不能说。

宴席结束的第二天晚上,陈老板的车停在我家门口。

他提着一个黑色的皮箱。

当着我爹妈的面,他打开了箱子。

整整齐齐的十沓“大团结”。

十万块。

我爹妈吓傻了,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林涛,这是你应得的。”陈老板说。

我爹反应过来,抄起旁边的扁担就要打我。

“你个!你干了什么?!”

我拦住了他。

“爹,我没偷没抢。这是我凭本事挣的。”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我爹听完,一屁股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祖宗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我妈也抱着我哭,说:“儿啊,咱们穷,但不能没志气啊。”

我没哭。

我看着那箱钱,眼睛都是红的。

“志气能当饭吃吗?志气能给你买药吗?志气能让妹妹上学吗?”

我指着那箱钱,对我爹妈说:“有了它,妈的病能治,妹妹能上大学,我们家能盖新房。这比什么清华的文凭都实在。”

那天晚上,我们家吵翻了天。

最后,我爹一句话没说,回屋睡了。

我妈哭着睡着了。

我一个人,守着那箱钱,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我做了决定。

拿着钱,我先带我妈去了省城大医院。

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

一个月下来,花了一万多,但我妈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医生说,再调养调养,基本就没大碍了。

我妈出院那天,拉着我的手,眼泪掉个不停。

“儿,妈对不起你。”

“妈,别这么说。你好了,比什么都强。”

剩下的钱,我拿出一部分,在县城最热闹的街上,盘了个门面。

我开了个家电维修铺。

我从小就喜欢鼓捣这些玩意儿,收音机,电视机,我拆了装,装了拆,无师自通。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家电是稀罕物。

坏了没人舍得扔,都得修。

我的手艺好,收费公道,生意很快就火了。

一年后,我还清了所有外债,家里盖起了两层小楼。

妹妹也顺利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学费生活费我全包了。

我爹虽然还是不怎么跟我说话,但他会默默地帮我看店,扫地,递个螺丝刀。

我知道,他心里已经原谅我了。

我成了我们那一片儿有名的“林老板”。

年轻,有钱,有本事。

上门提亲的媒婆快把我家门槛踏破了。

但我都拒绝了。

我心里有个疙瘩,解不开。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想起那个夏天。

想起清华的录取通知书。

想起陈东那张轻蔑的脸。

我想,他现在应该正在中国最好的大学里,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人生吧。

他会好好学*吗?

他会交什么样的朋友?

他会想起,有一个叫林涛的人,替他卖掉了自己的人生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我的人生,注定和书本、大学无缘了。

我的世界,就是这些电路板,螺丝钉,和永远也算不清的账本。

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着。

一晃,十年过去了。

1999年。

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县城里的小老板了。

九十年代中期,我抓住了机会,从家电维修转行做电脑组装和销售。

那时候,电脑还是个新鲜玩意儿,懂的人不多。

我一头扎进去,没日没夜地学。

我把生意从县城做到了市里,又从市里做到了省城。

我在省城最繁华的电子城,有了自己最大的旗舰店。

我有了自己的公司,手下几十号员工。

我叫林涛,但我身边的人都叫我,林总。

我买了车,买了房,把我爹妈和妹妹都接到了省城。

妹妹争气,考上了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学的是法律。

她说,哥,以后我来保护你。

我笑了,心里又酸又暖。

我快三十岁了,依旧单身。

不是不想找,是没时间,也没心情。

生意场上,迎来送往,戴着面具,说着假话。

回到家,摘下面具,只剩下疲惫。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和陈东有任何交集。

我们就像两条相交后就无限远离的直线。

直到那一天。

公司接了个大单子。

一家叫“远方科技”的集团,要采购一批电脑,用于他们新办公楼的整体信息化建设。

标的额很大,上百万。

为了拿下这个单子,我带着团队,熬了好几个通宵做方案。

到了竞标那天,我亲自带队,去了“远方科技”的总部。

那是一栋气派的玻璃幕墙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负责这次采购的,是他们的副总裁。

会议室里,我们等了大概十分钟。

门开了。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助理。

他看起来温文尔雅,气度不凡。

他走到主位上,坐下,微笑着对我们说:“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我是这次项目的负责人,我叫陈东。”

当他抬起头,目光和我相遇的那一刻。

我们两个人都愣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十年了。

他变了。

不再是那个一摇三晃的街溜子。

他变得成熟,内敛,像个真正的精英。

但那张脸,那双眼睛里的神采,我化成灰都认得。

他也认出了我。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清了清嗓子,公式化地开口:“好了,哪家公司先来介绍一下你们的方案?”

我的手下推了推我。

“林总,到我们了。”

我站起来,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涛,你现在是林总。

你不是十年前那个穷小子了。

你不用怕他。

我打开投影,开始讲解我的方案。

我的声音很稳,思路很清晰。

我讲了我们公司的优势,我们产品的性能,我们售后服务的保障。

我全程没有看他一眼。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一直落在我身上。

讲完之后,我坐下。

后面几家公司也陆续讲了。

整个过程,陈东都表现得非常专业。

他会针对方案提出一些问题,点评几句。

但轮到我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问。

竞标结束,我们被请到休息室等待结果。

我的手下都很兴奋,觉得我们的方案最有竞争力。

只有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过了大概半小时,陈东的助理走了进来。

“林总,陈总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该来的,总会来。

我跟着助理,走进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这个城市的繁华景象。

陈东就站的窗边,背对着我。

“你先出去吧。”他对助理说。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最后,还是他先开了口。

“林涛。”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我走到他对面,隔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看着他。

“我也想不到,陈公子现在混得这么好。”

我的语气里,带着我自己都没察生的讽刺。

他转过身,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别叫我陈公子。叫我陈东。”

“呵。”我冷笑一声,“我可不敢。您现在是陈总,是清华的高材生,是海归精英。我呢?我就是个卖电脑的土老板。”

我的话像刺,一句句扎向他。

他没有生气,只是默默地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有愧疚,有尴尬,还有一丝……痛苦?

“林涛,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怎么了?”我打断他,“当年的事不是一笔交易吗?你出钱,我出力。我们两清了。怎么,陈总现在是想把那十万块要回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提高了音量。

“那你是什么意思?跟我叙旧?还是想跟我炫耀你现在有多成功?”

我一步步逼近他,胸中的怒火烧得我理智全无。

“你知不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我用那笔卖掉我人生的钱,给我妈治病,供我妹妹上学,开了个小破店,每天起早贪黑,跟孙子一样伺候客人,才有了今天!”

“你呢?你拿着我的成绩,进了清华,出国留学,回来就当上了副总裁!你凭什么?!”

我吼出了最后一句,眼眶都红了。

这是我压在心里十年的话。

陈东被我吼得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办公室里又陷入了沉默。

只有我们两个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陈东,你觉得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掉这十年吗?”

“你偷走的是我的人生!”

“我知道。”他看着我,眼睛里竟然也泛起了红丝。

“我知道我偷走了你的人生。所以,我也被惩罚了。”

我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手却在抖。

“你以为,我在清华的日子很好过吗?”

“我拿着你的成绩进去,可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第一学期的期末考,我挂了四门。全校通报批评。”

“我爸花钱找关系,才没让我被退学。他给我请了无数个家教,把我关在家里逼我学*。可我不是那块料,我学不进去。”

“那四年,我在清华,就是个笑话。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花钱买进来的草包。没人看得起我,没人愿意跟我做朋友。”

“我每天都活在恐惧里,怕别人问我高考考了多少分,怕老师点我回答问题。”

“我毕业论文都写不出来,最后还是我爸花钱找人给我代写的。”

“清华毕业证,对我来说,不是荣耀,是耻辱。是时时刻刻提醒我,我是个骗子,是个小偷的烙印。”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的愤怒,竟然一点点地平息了。

我从来没想过,他光鲜的背后,是这样的生活。

“后来,我爸送我出国。在国外,没人知道我的过去。我以为我可以重新开始。”

“但我发现我错了。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我爸断了我的钱,让我自己去打工。我在餐馆洗过盘子,在工地搬过砖。”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钱不是那么好挣的。原来,没有知识,寸步难行。”

“那几年,我过得很苦。但我也是在那几年,才真正开始学东西。”

“我从最基础的开始学,学语言,学管理。我比任何人都努力,因为我知道,我欠了债。”

“我欠你的。”

他抬起头,看着我,目光灼灼。

“林涛,这次的采购项目,我看了所有方案。你的方案是最好的,性价比最高。”

“无论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从商业角度,我都会选你。”

“但是,我不能。”

我的心一沉。

“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再占你的便宜了。”

他说:“如果我把这个单子给你,别人会怎么看?会觉得我是因为心虚,在补偿你。而你,林涛,你的成功,不需要任何人的补偿。”

“你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是你这十年一点一滴打拼出来的。不是靠我的施舍。”

我呆住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我一直以为,他是个被宠坏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

可现在坐在我面前的,是一个被现实狠狠教训过,脱胎换骨的男人。

“那……你想怎么样?”我问。

“我想,我们重新开始。”

他说。

“忘掉十年前那场荒唐的交易。今天,我们是两个平等的商人。”

“这次的竞标,我会选择最适合我们公司的方案。也许不是你,也许是。但那一定是基于最纯粹的商业考量。”

“然后,我想请你吃顿饭。”

“不为别的,就当是……一个迟到了十年的道歉。”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恨吗?

还是恨的。

那是我被偷走的十年青春,是我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但,好像也没有那么恨了。

因为我看到,他也被这场交易,困了十年。

我们,都是受害者。

“好。”

我听到自己说。

“饭,我请。”

那天晚上,我们约在一家很安静的饭店。

没有别人,就我们两个。

我们喝了很多酒。

从黄酒,到白酒,再到啤酒。

我们聊了很多。

聊这十年,各自的经历。

我说了我怎么开第一个店,怎么被骗,怎么差点破产,又是怎么爬起来的。

他也说了他在国外的窘迫,怎么被人欺负,怎么咬着牙学英语,怎么打了三份工才交上学费。

我们说着说着,都笑了。

笑着笑着,又都沉默了。

原来,这十年,我们都过得那么不容易。

命运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让我们殊途同归。

我们都从当年的天真少年,变成了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中年人。

酒过三巡,他突然问我。

“林涛,你后悔过吗?”

我拿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后悔吗?

我问自己。

如果没有那十万块,我妈可能早就病死了。

我妹妹可能上不了大学。

我们家,可能一辈子都还在那个小县城的泥潭里挣扎。

我可能,会是一个考上了清杜,却被家庭拖垮的穷学生。

我的人生,会完全不同。

是更好,还是更坏?

我说不清楚。

“不后悔。”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后悔的是,当年为什么没有选择相信自己。”

“我相信,就算没有那十万块,我也一样能闯出一条路。”

“只是,可能会更辛苦,更漫长。”

他也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举起杯子。

“我后悔了。”

他说。

“我后悔我没有早点明白,人生没有捷径。所有偷来的东西,最后都要加倍偿还。”

“林涛,我敬你一杯。”

“为我当年的愚蠢,也为你这十年的不凡。”

我们碰了杯,一饮而尽。

那杯酒,很辣,一直辣到我心里。

那顿饭,我们吃到了深夜。

出门的时候,我们都醉了。

互相搀扶着,走在凌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林涛。”他突然停下脚步。

“嗯?”

“远方的那个单子,最后中标的,不是你们公司。”

“我知道。”我说,“你们选了另一家,他们的报价比我低五个点。”

“嗯。”

“没关系,生意嘛,就是这样。”我故作轻松地说。

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失落。

“但是,”他看着我,“我们集团的下一个项目,是做一个大型的内部网络系统。技术要求很高。我觉得,你们公司能做。”

我看着他。

“你这是……给我开后门?”

他笑了。

“不是。这是给你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方案,你来做。能不能拿下,凭你的本事。”

“好。”我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觉得,我们之间那道长达十年的墙,好像……塌了。

后来,我真的拿下了那个网络项目。

我带着团队,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艳的方案。

在项目会议上,我和陈东,像两个真正的商业伙伴一样,探讨技术,争论细节。

我们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再提过去。

项目进行得很顺利。

我们的合作,也越来越默契。

有时候,加班晚了,我们会一起去路边摊,吃碗馄饨,喝瓶啤酒。

聊的都是公司的事,行业的事,未来的事。

我发现,抛开过去,陈东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

他有眼光,有魄力,而且,他真的很努力。

他好像想把过去二十年浪费的时间,都补回来。

有一次,我们又在路边摊喝酒。

他突然问我:“林涛,你现在……还想上大学吗?”

我愣住了。

大学。

这个词,离我已经太遥远了。

我摇了摇头:“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建了自己的大学。”

我说:“我的公司,我的员工,我的客户,我遇到的每一个问题,解决的每一个困难,都是我的课堂,我的老师。”

“这张文凭,我已经靠自己,挣到手了。”

他看着我,很久,然后笑了。

“说得好。”

他举起酒瓶:“来,敬我们的社会大学。”

“干!”

项目结束庆功那天,大家都喝多了。

陈东也喝多了。

他拉着我,非要去KTV。

在包厢里,他点了一首《海阔天空》。

他五音不全,吼得声嘶力竭。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唱着唱着,他一个大男人,突然就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

我知道,他不是在唱歌。

他是在唱他自己。

唱他那被禁锢的,被安排的,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自己的人生。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么都没说。

有些伤口,不需要言语,只需要陪伴。

从那以后,我们成了真正的朋友。

是那种可以一起喝酒,一起扛事,一起骂娘的朋友。

我的公司越做越大,成了行业里的标杆。

他也凭借自己的能力,在远方集团站稳了脚跟,成了名副其实的掌舵人。

我们成了商界一对很有名的搭档。

很多人都好奇我们的关系,为什么能这么铁。

我们从不对外人解释。

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有一年春节,我带他回了趟老家。

我的老家,已经不是当年的样子了。

县城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我们家的老房子,也早就拆迁了,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小区。

我带他去了我当年读过的高中。

学校放假了,空无一人。

我们站在操场上,看着那栋熟悉的教学楼。

“当年,我就在这里,梦想着考清华。”我说。

“对不起。”他又说。

“行了啊你,”我捶了他一拳,“这三个字,你都说了一百遍了,烦不烦?”

他笑了。

“林涛。”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当年要了十万。”

我愣住了。

他看着远方,悠悠地说:“如果当年你没要那么多,或者我爸没给。可能,我就不会有后来那么深的愧疚感,也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动力去改变。”

“是你,用那十万块,把我从一个混蛋,给砸醒了。”

我听完,也笑了。

“那我可亏了。早知道能把你砸醒,我该要一百万的。”

“哈哈哈哈……”

我们的笑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我突然觉得,一切都过去了。

那些年的不甘,怨恨,遗憾,都像天上的浮云一样,散了。

人生,就是一场无法回头的旅程。

我们都会犯错,都会走弯路。

重要的是,在某个拐角,能遇到一个人,一件事,让你有机会,重新审视自己,重新找到方向。

对我来说,陈东是我的劫,也是我的缘。

对他来说,我又何尝不是呢?

我们用十年时间,互相憎恨,又用更长的时间,互相救赎。

这可能,就是命运吧。

离开学校的时候,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开着车,陈东坐在副驾。

车里的电台,正好在放一首老歌。

罗大佑的《光阴的故事》。

“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经无知的这么想……”

我跟着轻轻地哼唱。

陈东突然说:“林涛,下个礼拜,清华有个校友企业家论坛,邀请我去做演讲。你……陪我一起去吧。”

我转头看他。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一丝紧张。

我懂他的意思。

他想带我,去看看那个我曾经梦寐以求,却又失之交臂的地方。

他想以这种方式,给我一个交代。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我笑了。

“好啊。”

我说。

“不过,不是陪你去。”

“是我自己,也想去看看了。”

去看看那个,曾经承载了我所有梦想的地方。

然后,跟它,跟我的过去,做一个最彻底的告别。

从此以后,海阔天空,各自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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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27 13:54

我们人呐,一晃就老了

总以为日子还长,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年轻时想着“等忙完这阵就陪父母”,后来又说“等孩子大了就轻松”,可转头一看,父母的白发藏不住了,自己的眼角也爬满了细纹,才猛然惊觉——人呐

2025-12-27 13:53

高考前和竹马约爬山,他临时爽约,转天,转校生的朋友圈火遍全校

三天前的傍晚。我从法院出来时,雨刚停。地面湿漉漉的,映着站厅惨白的灯光。手机在包里震动。我拿出来,屏幕上是打车软件的行程分享——李叙发来的。“已上车,二十分钟后到家。”

2025-12-27 13:52

最新!国内雅思总分8.59分的考生到底有多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但凡对雅思考试有所涉猎的同学,必然知晓雅思考试的满分设定为 9 分这一基本规则。从最新发布的 2024-2025 年雅思全球数据报告中,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中国大陆地区考生在雅思考

2025-12-27 13:52

湖南省院校——衡阳师范学院

衡阳师范学院坐落于湖南省衡阳市,学校是直属于湖南省的全日制公办本科院校;学校有东校区、西校区两个校区,占地2166余亩。1999年3月衡阳师范高等专科学校、衡阳教育学院合并组

2025-12-27 13:51

湖南省院校——衡阳师范学院

  衡阳师范学院在湖南衡阳市,是个整天都在办学的公办本科学校,主要培养能干活的人才,学校有东边和西边两个校区,占的地超过两千亩,学校能说到1904年,办学校的时间很长了,1999年的

2025-12-27 13: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