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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构故事:高考阅卷最后一分钟,他改判了分数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高考阅卷最后一天,我正准备提交语文组的分数。

虚构故事:高考阅卷最后一分钟,他改判了分数

鼠标悬在“确认”按钮上时,突然看到一篇作文。

字迹歪斜如蚯蚓,却写着一个山村少年背着瘫痪母亲上学的事。

“娘说人活着就像山上的毛竹,压得再弯也要弹起来。”

我抬手把28分改成了42分——恰巧超过本科线1分。

十年后同学会,已经成为医生的他举着酒杯找我:

“老师,当年那篇作文……我其实漏写了最后一行。”

“我知道。”我笑着抿了口酒,“你母亲早就在你高一时去世了,对吗?”

他眼眶突然红了:“那您为什么还……”

“因为改分数那晚,我梦见我早逝的母亲说,毛竹弯了,就再也直不起来了。”


高考阅卷点设在市郊一所中学的旧实验楼里。七月的江南,暑气蒸腾,窗外蝉鸣聒噪,搅得人心头发慌,头顶的老式吊扇“嘎吱嘎吱”地转,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卷着试卷和旧木头混合的、沉闷的气味。我是语文阅卷组的组长,老方,在这间弥漫着汗味、咖啡残渣和纸页陈旧气息的机房里,已经连续伏案了七天。最后一天,截止时间近在眼前,系统后台的确认提交按钮,像一个沉默的红色句号,悬在所有尚未最终锁定的命运之上。


手腕和脖颈早已僵硬酸痛,眼前密密麻麻的字迹开始浮动、粘连。我揉了揉太阳穴,强打精神,滚动着鼠标滚轮,进行最后一次浏览。大部分作文分数早已尘埃落定,剩下的多是“问题卷”——篇幅过短、严重跑题、字迹无法辨认,或是像眼前这篇,需要再三斟酌的“擦边卷”。屏幕的光映在我起了雾的镜片上。我点开下一份扫描件。


首先攫住目光的,是那手字。谈不上书法,甚至谈不上工整,一个个字歪歪扭扭,像被暴雨冲散了根的蚯蚓,在泥泞的田埂上艰难地蠕动,深一笔浅一笔,用力处几乎戳破纸张的虚拟影像,虚浮处又淡得快要消失。卷面说不上干净,有几处涂抹的黑色疙瘩。这样的卷面,在成千上万份整洁的答卷里,先天就矮了一截。按照常规,扫一眼,给个切入分,甚至再低些,也就过去了。毕竟,这是高考,规则与效率至上。


然而,某种说不清的东西,或许是那笨拙笔画里透出的执拗,或许仅仅是老教师近乎本能的多看一眼,让我没有立刻跳过去。我定了定神,凑近些,开始读那内容。


题目是“压力与韧性”,很常规。他开篇平铺直叙,甚至有些笨拙,写一个山村少年,父亲早逝,母亲在他初三那年一次山洪后意外摔伤,瘫痪在床。家里顶梁柱倒了,亲戚疏远,乡邻叹息。少年想过辍学,去镇上打工,被母亲用唯一还能动的胳膊,抓着枕头狠狠砸了一下。“砸”这个动词用得突兀又真实。母亲说:“人活着,就像咱后山崖缝里的毛竹,看着细,风来了雨来了,雪压上去了,弯得都快贴了地,可根抓着石头缝呢。只要根不断,压得再弯,时候到了,也得弹起来。”


“弹起来”,他用了个方言词,后面用括号小心地标注了拼音。就是这个简单的比喻,像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了我一下。我仿佛看见黝黑瘦小的少年,天不亮就爬起来,烧水,给母亲擦洗、翻身,熬一锅照得见人影的稀粥,自己胡乱扒几口,然后背上那个洗得发白的、打着补丁的书包,跑十几里山路去乡里的中学。放学了,又跑回来,砍柴、挑水、做饭,伺候母亲吃饭,然后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摊开课本。煤油灯熏得他眼睛发红,母亲在床上一声声压抑的咳嗽,是夜里唯一的背景音。


作文里没有渲染苦难,只是白描,写他如何学会给母亲按摩僵硬的腿,如何因为买不起轮椅,用旧木板和轴承给自己钉了个简陋的“拖车”,在天气好时把母亲抱上去,拉到家门口晒晒太阳,看看山。写他成绩的起伏,写同学的议论,写深夜独自面对*题的茫然。也写母亲眼睛里的光,写山上毛竹在春天里拔节的声音。字里行间,没有怨艾,只有一种被生活磨砺出的、粗粝的韧劲。


最后一段,他写道:“我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大学,不知道能不能走出这座山。但娘说,毛竹弯了,是在攒劲。我不知道攒的劲够不够,可我想试试,试试看,能不能把自己弹得高一点,把娘带出去看看山外面的样子。”


没有华丽的结尾,甚至有些仓促,句子就断在那里。卷面上,最后一行下面,有一小片不自然的空白,扫描出来的颜色比周围略深一点,像是曾经写过什么,又被用力涂掉了,只留下一点无法完全遮掩的痕迹。通常,这可能被视为卷面瑕疵,但那一刻,一种奇异的直觉攫住了我。我盯着那片小小的、颜色略深的污迹,心里某个角落微微一动。


我瞥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系统自动给出的建议分数区间:20-30分。以这手字和略显平实的文风,给28分,算是中规中矩,甚至可以说没有亏待那份真挚的情感。我移动鼠标,光标落在评分框,敲下了“28”。


“确认提交”的红色按钮,在屏幕下方无声地闪烁着。整个机房里,只剩下键盘偶尔的敲击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蝉鸣。汗珠顺着我的鬓角滑下来。我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浓茶,喝了一大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回那篇文章,飘回“弹起来”那三个字,飘回那片小小的、谜一样的涂改痕迹上。


我想起很多年前,我也曾是个山村少年,也有一个沉默而坚韧的母亲,在贫瘠的土地上,用佝偻的背,为我扛起一条隐约的路。我想起她冬日里裂开血口子的手,想起她目送我离开山村去县城读师范时,站在村口老槐树下,久久不动的、越来越小的身影。她没说过毛竹,她只说:“好好念书,别回头。”


手指在鼠标上无意识地摩挲。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涩。我点开这名考生的其他题目得分,快速心算。如果他作文是28分,总分将距离本科线差15分。如果……如果能到40分以上,或许,就刚好能擦着边。一分,就能压过成千上万的人。


我的手心有些汗湿。我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这是一个阅卷老师绝不该有的念头。公平、规则、铁律……这些词汇在脑中轰鸣。可是,那歪斜的字迹,那“毛竹”,那涂掉的最后一行,还有我心里那个早已远去、却从未模糊的,母亲站在槐树下的身影,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沉默而强大的力量,推着我的手腕。


我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像要把胸腔里某种滞重的东西呼出去。然后,我移动光标,删掉了“28”,重新输入“42”。按键声在寂静的机房里,轻,却异常清晰。接着,我几乎是闭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将鼠标箭头移动到那个红色的按钮上,点击。


“分数已提交,不可更改。”


系统冰冷的提示框弹出。我靠在椅背上,浑身虚脱,额头上全是冷汗,心里却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我对自己说,就这一次,就为那山崖上的毛竹,就为那可能被涂掉的、某个更残酷的真相。窗外,暮色四合,蝉声不知何时歇了。


……


时光如湍急的河水,十年不过一瞬。我从教学一线退下来有些年头了,偶尔参加一些校友活动。这次是当年我带过的那届学生毕业十周年聚会,在一家酒店宴会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当年的青涩少年少女,如今多是社会中坚,意气风发。酒杯碰撞,笑声喧哗,往事在略带夸张的追忆中变得朦胧而温馨。


一个穿着得体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端着酒杯,穿过喧闹的人群,径直走到我面前。他笑容温和,眼神明亮,早已褪去任何可能的怯懦与局促,只余下沉稳与自信。但我还是在他眼角细微的纹路和举杯时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里,认出了他。或者说,认出了那双可能曾在煤油灯下熬红、却执拗地望着远方的眼睛。


“方老师,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他语气恭敬。


“好,好。你是……”我笑着,等待他自报家门。其实心里已猜出七八分。


“我是陈河。可能您不记得了,我语文不太好,尤其是作文。”他微笑着,语气寻常,像在说一件趣事,但目光却紧紧锁着我。


“陈河……”我沉吟,点了点头,“有印象。听说你现在是医生了,很好,很好。”


“是,在省医,主要做脊柱外科。”他顿了顿,指尖微微转动着晶莹的酒杯,里面的液体晃动着细碎的光。周遭的喧闹似乎自动退远了一些。他抬眼,目光清澈见底,直直看进我眼里:“老师,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当面向您说声谢谢。为了……很多。尤其是,当年高考那篇作文。”


来了。我心里那片沉寂了十年的湖面,仿佛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我面上依旧平静,只是看着他。


他似乎斟酌了一下词句,声音压低了些,确保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那篇作文……我写完主体部分,时间就很紧了。最后其实,我还匆匆写了一句结语,但写完后觉得……觉得太消极,也太像卖惨,怕影响分数,就抢在打铃前,拼命把它涂掉了。涂得很黑。我一直以为没人会注意到。”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意味,“后来我估算分数,语文成绩比我预想的高了不少。尤其是作文……我后来反复想,只有一种可能。是您……高抬贵手了吧?”


他用了“高抬贵手”这个词,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和深切的感激。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拿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液微涩,带着时光发酵后的醇厚。放下酒杯,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说:


“你母亲……是在你高一时去世的,对吗?不是高三,也不是瘫痪。是意外,山体滑坡,很突然。”


这句话像一道无声的霹雳,击中了陈河。他脸上那精心维持的、属于成功医生的从容镇定,瞬间崩开一丝裂缝。瞳孔急剧收缩,举着酒杯的手指蓦地收紧,指节泛白。眼眶几乎是立刻就红了,一层清晰的水光迅速弥漫上来,在他镜片后积聚。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没能立刻发出声音。周围的欢声笑语、杯盘轻响,仿佛都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模糊而不真切。良久,他才极其艰难地,用一种近乎气声的语调问:


“您……您怎么知道?那您为什么还……”


为什么还在明知他虚构了部分经历、甚至可能涉嫌博取同情的情况下,不仅没有扣分,反而给出了一个足以改变他命运的高分?


我看着这个瞬间被拉回十年前、那个背负着巨大秘密和苦痛的少年面前的年轻医生,心里涌起一股深沉的叹息。我示意他稍安,又啜了一口酒,让那微灼的液体滑入喉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改完分数提交上去的那天晚上,我累极了,回到家倒头就睡。却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梦见我母亲,她去世很多年了。梦里她还是我离开山村时的样子,站在老屋门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然后叹了口气,说:‘毛竹弯得太久,根要是锈死了,就再也直不起来了。’”


我顿了顿,目光越过他,看向宴会厅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那灯火之下,是无数个沉默的、蜿蜒的来路。


“梦里醒来,我坐在床上,想起你那篇作文,想起那片涂黑的痕迹。我想,一个孩子,要在作文里虚构母亲还在,要让她‘瘫痪’而不是‘离去’,或许不是因为不诚实。而是因为,‘失去’太彻底,太绝望,他需要有一个‘负担’,才能找到继续‘弹起来’的理由和力气。他涂掉的,或许不是一个句子,而是那份不敢直视的、冰冷的‘轻松’。”


我转回目光,看着早已泪流满面、紧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呜咽出声的陈河。


“规矩是冷的,但毛竹是活的。我改那分数,不是因为你写得多么好,更不是鼓励虚构。而是觉得……那根被压弯的、差点就要锈死的毛竹,或许,还值得再给一次拼命往上弹的机会。现在看来,”我微微举起酒杯,向他示意了一下,“它弹得不错。”


陈河再也抑制不住,他猛地低下头,摘下眼镜,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肩膀微微耸动。尽管没有哭声,但那无声的颤抖,比任何嚎啕都更具冲击力。周围有人似乎注意到这边异样的安静,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很快又被同伴拉回热闹的交谈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戴上眼镜,眼眶和鼻尖依然红着,但眼神已经不同,那里面有什么东西碎裂后又重新凝固,变得更为坚硬,也更为清澈。他拿起酒瓶,将自己和我的酒杯重新斟满,然后双手捧杯,举到齐眉的高度,向我深深鞠了一躬。


“老师……”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无比清晰、无比沉重,“我敬您。”


我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自己的酒杯,与他轻轻一碰。两只玻璃杯发出“叮”一声清脆的鸣响,悦耳,悠长,仿佛穿过了十年的山风与光阴,终于在此刻,轻轻的回荡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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