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哎哟喂，那声带着山里水汽的告白，愣是让我记了整整三十年！
01
1988 年的夏天，知了在县城老槐树上叫得撕心裂肺，我攥着教育局发的介绍信，站在长途汽车站的尘土里直犯懵。介绍信上红戳戳印着 “分配至王家峪小学支教”，字缝里都透着股山高路远的劲儿。
“去王家峪？那得坐老周的三轮摩托，再走十里山路！” 卖冰棍的大娘用蒲扇指着巷口，我顺着她的手看过去，一辆军绿色三轮摩托正 “突突” 冒着黑烟，驾驶座上的汉子晒得黧黑，裤脚卷到膝盖，露出沾着泥点的小腿。
“周师傅？去王家峪小学。” 我把行李往车斗里一扔，一屁股坐上后斗的木板凳。老周 “嘿” 了一声，猛拧油门，三轮摩托像头野驴似的蹿了出去，路边的白杨树 “哗哗” 往后倒，风里裹着麦秸秆的味道。
“大学生去山里教书？” 老周回头喊，声音盖过发动机的轰鸣。
“是啊，分配的。” 我抓着车斗栏杆，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
“王家峪穷啊，去年来的老师待了仨月就跑了。” 老周咂咂嘴，“就校长老陈一个人撑着，又当爹又当妈。”
摩托跑了一个多钟头，柏油路变成碎石路，又变成坑坑洼洼的土路。到了山脚下，老周刹住车：“前面只能步行了，顺着这条沟往上走，看见红旗就是学校。” 我递给他五块钱，他死活只收三块，说 “山里人实诚，多一分都不能要”。
我扛着行李往山上爬，太阳晒得后背发烫，汗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淌。走了约莫半个钟头，听见隐约的读书声，转过一道山梁，就看见一面褪色的五星红旗插在土坡上，下面是几间土坯房，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用塑料布糊着。
“新来的李老师吧？” 一个穿灰布褂子的老头迎上来，手里还拿着半截粉笔，袖口沾着白灰。他就是陈校长，脸上的皱纹比山路还曲折，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陈校长好，我叫李明远。” 我赶紧把行李放下，伸手去握他的手，他的手掌粗糙得像砂纸，满是老茧。
“快进屋歇着，灶上烧着绿豆汤。” 陈校长把我往最东边的土坯房领，屋里就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和一把椅子，墙角堆着几捆柴火。“委屈你了，山里条件就这样。”
“不委屈，能教书就行。” 我笑着说，心里却有点发沉 —— 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要破。
傍晚的时候，学生们放学了，一群穿着打补丁衣服的孩子围着我看，眼睛亮晶晶的。陈校长挨个给我介绍：“这是狗蛋，这是二丫，那是林晓燕 —— 我们班学*最好的！”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站在最后面，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裤脚挽着，露出细细的脚踝。她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叽叽喳喳，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我，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林晓燕，过来跟老师问好。” 陈校长喊。
小姑娘往前挪了两步，怯生生地开口：“李老师好。” 声音细细的，像山涧里的泉水。
“你好呀，多大了？” 我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些。
“十岁。” 她低着头，手指抠着衣角。
“喜欢读书吗？”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喜欢！陈校长说，读书能走出大山。”
那天晚上，我躺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和远处的狗吠，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起林晓燕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陈校长佝偻着背给学生们修桌椅的样子，心里忽然就有了股劲儿 —— 这地方，我得留下来。
第二天一早，我就开始上课。教室里的桌椅参差不齐，有的缺了腿，用砖头垫着；黑板是用墨汁刷过的木板，写起字来 “吱呀” 响。学生们坐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用作业本裁成的纸片当笔记本，铅笔头都磨得短短的。
我教他们语文，第一课是《小小的船》。“弯弯的月儿小小的船，小小的船儿两头尖……” 我领着他们读，学生们的声音参差不齐，却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林晓燕坐在第一排，腰板挺得笔直，跟着我一字一句地读，眼睛都不眨一下。
课间的时候，林晓燕拿着一个皱巴巴的本子过来，小声说：“李老师，这是我写的字，您能给我改改吗？” 我接过本子，上面的字写得工工整整，虽然有些笔画歪歪扭扭，却透着股韧劲。
“写得真好！” 我由衷地赞叹，“就是这个‘船’字，右边的‘几’要写得再舒展些。” 我拿起铅笔，在本子上示范。她凑过来，鼻尖几乎碰到本子，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从那以后，林晓燕总爱往我办公室跑。有时候是问问题，有时候是给我送几颗野核桃，有时候就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看我批改作业。我问她家里的情况，她说爸妈在外地打工，跟着奶奶过，家里还有个弟弟在读学前班。
“奶奶身体不好，我放学得去打猪草，还得给弟弟做饭。”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抱怨，反而带着一股超出年龄的懂事。
我心里酸酸的，从抽屉里拿出两个苹果递给她：“拿着，给你和弟弟吃。” 她愣了一下，摇摇头：“老师，我不能要。”
“拿着吧，老师给你的。” 我把苹果塞到她手里，“多吃水果长身体。” 她低下头，小声说了句 “谢谢老师”，攥着苹果跑了，羊角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我渐渐*惯了山里的生活。早上被公鸡叫醒，跟着陈校长去挑水；中午在灶房做饭，学生们有时候会带来自家种的蔬菜；晚上在煤油灯下备课，窗外的星星亮得像撒了一地碎钻。林晓燕总是来得最早，走得最晚，她的成绩越来越好，作文也写得越来越棒，字里行间都是对大山外面世界的向往。
有一次，我布置作文《我的梦想》，林晓燕写道：“我的梦想是当一名老师，像李老师一样，教山里的孩子读书。这样，他们就不用像爸妈那样，背井离乡去打工了。” 我看着作文，眼眶都湿了。我把她叫到办公室，摸着她的头说：“晓燕，你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 她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笑着说：“真的吗？那我以后也要像老师一样，穿干净的衬衫，戴眼镜。”
那天下午，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办公室，落在她的羊角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我忽然觉得，这山里的日子，虽然苦，却充满了希望。
02
转过年开春，山里下起了桃花雪。早上起来，满山遍野都是白茫茫的，土坯房的屋顶积了一层薄雪，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棱。我缩着脖子去上课，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林晓燕站在那儿，手里捧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缸。
“李老师，您喝碗姜汤吧，奶奶说下雪天喝了暖和。” 她把搪瓷缸递过来，里面的姜汤飘着几片姜芽，热气氤氲了她的眼镜 —— 哦不，是我上周给她的旧眼镜，她近视，看黑板有些模糊，我就把自己度数浅的旧眼镜给了她。
“谢谢你啊晓燕，你奶奶真好。” 我接过搪瓷缸，喝了一口，辣辣的姜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暖和了。
“奶奶说，老师是城里来的，怕冷。” 她站在雪地里，鼻尖冻得通红，像个熟透的小苹果。
“你也冷，快进教室吧。” 我拉着她的手往教室走，她的手小小的，冻得冰凉，我赶紧把她的手揣进我的口袋里。她愣了一下，抬头看我，眼睛里闪着光，嘴角偷偷往上翘。
那天的课，我讲的是《春天来了》。窗外的雪还没化，教室里却暖融融的。我让学生们说说春天的样子，有的说春天是桃花开了，有的说春天是燕子回来了，林晓燕站起来说：“春天是李老师给我暖手的时候，暖暖的，像太阳。”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她脸一红，赶紧坐下了。我却心里一热，看着她低着头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清明过后，山里的野菜都冒出来了。周末的时候，我跟着学生们去挖野菜，林晓燕跟在我身边，像个小向导。“老师，这是荠菜，包饺子香；那是苦菜，蘸酱吃能败火。” 她蹲在地里，动作麻利地挖着野菜，手指灵活得像小鸟。
“晓燕，你真厉害，认识这么多野菜。” 我学着她的样子挖荠菜，却总是把根挖断。
“我从小就跟奶奶挖，挖多了就认识了。” 她笑着说，把挖好的荠菜放进我篮子里，“老师，晚上去我家吃荠菜饺子吧，奶奶包的饺子可香了。”
我犹豫了一下，她赶紧说：“奶奶早就念叨您了，说要谢谢您给我眼镜。”
“那好吧，我买点东西过去。”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钱，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虽然不多，但买点水果点心还是够的。
晚上，我提着水果去了林晓燕家。她家是两间土坯房，院子里种着几棵桃树，桃花正开得热闹。林奶奶坐在院子里择菜，看见我来了，赶紧站起来：“李老师来啦，快进屋坐！” 老太太穿着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满是皱纹，却很精神。
“奶奶好，给您带了点水果。” 我把水果递过去。
“哎哟，您这孩子，来就来呗，还带啥东西。” 林奶奶嗔怪着，却还是接了过去，转身喊，“晓燕，快给老师倒茶！”
林晓燕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粗瓷碗，倒了碗热茶递给我。我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林奶奶择菜，林晓燕在旁边烧火，祖孙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老师，您在城里有对象吗？” 林晓燕忽然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笑着说：“还没有呢，等你们都考上大学了，老师再找对象。”
林奶奶在旁边笑：“李老师是个好小伙，以后肯定能找个好媳妇。”
林晓燕低下头，小声说：“我长大给老师当媳妇。”
我和林奶奶都愣了，林奶奶赶紧说：“这孩子，胡说啥呢！快烧火去。” 林晓燕脸一红，跑到灶台边，使劲往灶膛里添柴火，火苗 “呼呼” 地往上窜，映得她的脸通红。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饺子熟了，一个个胖乎乎的，飘在锅里。林奶奶给我盛了一大碗，说：“老师，快吃，尝尝奶奶的手艺。” 我咬了一口，荠菜的清香和猪肉的鲜美在嘴里散开，好吃得我差点把舌头咽下去。
“奶奶，您包的饺子太香了！” 我由衷地赞叹。
“好吃就多吃点，山里没啥好东西，就野菜多。” 林奶奶笑着说，给我夹了个饺子，“晓燕这孩子，命苦，爸妈在外地打工，一年也回不来一次，都是我带着。她跟您亲，天天回家念叨您。”
我心里酸酸的，看了看林晓燕，她正低着头吃饺子，耳朵尖红红的。
从那以后，林晓燕看我的眼神变了，多了些怯怯的温柔。她还是经常往我办公室跑，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问问题，有时候就坐在旁边，看我批改作业，看我备课，眼神里满是崇拜。我有时候会故意逗她：“晓燕，你长大真要给我当媳妇啊？” 她脸一红，赶紧跑开，羊角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五月的时候，县里要举行小学生作文比赛。陈校长让我选几个学生参加，我第一个就想到了林晓燕。我把她叫到办公室，说：“晓燕，县里有作文比赛，你去参加吧，肯定能拿奖。” 她眼睛一亮，又赶紧低下头：“老师，我怕我不行。”
“你行的，你的作文写得最好。” 我鼓励她，“就写你和奶奶的故事，写山里的生活，真实的故事最打动人。”
她点了点头：“那我听老师的。”
接下来的几天，她天天放学后留在办公室写作文，我坐在旁边指导她。她写奶奶凌晨起来给她做饭，写奶奶背着她去看病，写奶奶教她挖野菜，字里行间都是对奶奶的爱。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比赛结果出来的时候，我正在上课，陈校长兴冲冲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奖状：“李明远！晓燕拿了一等奖！” 学生们顿时欢呼起来，林晓燕站起来，眼睛里闪着泪光，看着我，嘴角笑得像朵花。
那天下午，我买了个笔记本奖励她，在扉页上写着：“送给最棒的林晓燕，愿你像山里的小草，顽强生长，向阳而生。” 她接过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小声说：“谢谢老师，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夕阳西下，我送她回家，走在山间的小路上，晚霞把天空染得通红。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说：“老师，等我考上大学，我就回来找你。” 我心里一震，看着她认真的眼神，点了点头：“好，老师等你。” 她笑了，笑得像晚霞一样灿烂。
03
夏天来得很快，山里的蝉鸣又开始聒噪起来。我来王家峪小学已经快一年了，皮肤晒黑了，手上也磨出了老茧，却越来越喜欢这个地方。学生们跟我越来越亲，林晓燕更是黏着我，有时候我去挑水，她会跟在后面帮忙；我去做饭，她会帮我烧火；我去备课，她会给我端来热茶。
七月初，县里组织支教老师培训，我得去县城待一周。临走的前一天，林晓燕跑到我办公室，眼睛红红的，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老师，您要去县城啊？” 她小声问。
“是啊，培训一周就回来。” 我摸了摸她的头。
她把布包递给我：“这是我给您缝的帕子，您擦汗用。” 我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蓝底白花的手帕，针脚虽然有些歪歪扭扭，却缝得很密实。
“谢谢你啊晓燕，真好看。” 我把帕子揣进兜里。
“老师，您在县城要好好吃饭，别着凉。” 她叮嘱道，像个小大人。
“知道啦，你也要好好听话，好好复*功课。” 我笑着说。
她点了点头，忽然抱住我的胳膊，小声说：“老师，我会想你的。” 我心里一软，拍了拍她的背：“老师也会想你的。”
去县城的路上，我摸着兜里的手帕，心里暖暖的。培训的日子很枯燥，每天听着专家们讲着各种教学理论，我却总是走神，想着山里的学生们，想着林晓燕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一周后，我终于回来了。刚走到学校门口，就看见林晓燕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个野果，看见我回来，眼睛一亮，赶紧跑过来：“老师，您回来啦！”
“嗯，回来了。” 我笑着说，把带回来的糖果分给她和旁边的几个学生。
她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睛：“老师，您不在的时候，我每天都去您办公室打扫卫生，还给您的花浇水了。”
我走进办公室，果然干干净净的，窗台上的那盆仙人掌也绿油油的，浇了水，精神了不少。“谢谢你啊晓燕，你真乖。” 我摸了摸她的头。
她脸一红，低下头：“老师，我给您留了个好东西。”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树叶包着的东西，递给我。我打开一看，是几颗饱满的野草莓，红彤彤的，还带着露水。
“这是我今天早上上山摘的，可甜了，您尝尝。” 她期待地看着我。
我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甜甜的，酸酸的，带着山里的清香。“真好吃！” 我由衷地赞叹。
她笑了，笑得像野草莓一样甜。
八月底，学生们要开学了。我和陈校长忙着打扫教室，修补桌椅。林晓燕也来帮忙，她拿着抹布擦桌子，擦得干干净净，连桌子缝里的灰尘都擦出来了。
“晓燕，你升五年级了，就是大孩子了，要给弟弟妹妹们做榜样。” 我对她说。
她点了点头：“老师，我知道，我会好好学*，还会帮您照顾小同学。”
开学那天，教室里坐满了学生，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小鸟。我看着他们一张张稚嫩的脸，心里充满了成就感。林晓燕坐在第一排，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拿着新课本，眼睛里满是期待。
这学期，我教他们数学和语文。林晓燕的成绩还是名列前茅，尤其是数学，每次考试都是满分。有时候我会故意出一些难题考她，她总能皱着眉头想一会儿，然后给出正确的答案。
“晓燕，你真聪明。” 我笑着说。
她低下头，小声说：“是老师教得好。”
“你这么聪明，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去大城市。” 我看着她说。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老师，我不想去大城市，我想留在山里，跟您一起教书。”
我心里一震，看着她认真的眼神，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知道，她对我的感情，已经超出了学生对老师的尊敬，多了些懵懂的爱恋。我不能回应她，她还太小，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晓燕，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大城市有很多好东西，有高楼大厦，有电影院，有图书馆。” 我试图转移话题。
她却摇了摇头：“我不喜欢那些，我就喜欢山里，喜欢老师。”
我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好了，上课了，认真听讲。” 她低下头，小声 “哦” 了一声，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失落。
国庆节的时候，学校放了三天假。我打算去县城买点东西，林晓燕听说了，非要跟我一起去。“老师，我也想去县城，我还没去过呢。” 她拉着我的胳膊，撒娇似的。
“你奶奶同意吗？” 我问。
“我跟奶奶说了，奶奶同意了，她说让我跟您去见见世面。” 她笑着说。
“那好吧，路上要听话。” 我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坐老周的三轮摩托去了县城。县城比王家峪热闹多了，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林晓燕眼睛都看直了，紧紧拉着我的手，生怕走丢了。
“老师，那是什么？” 她指着路边的冰淇淋摊问。
“那是冰淇淋，甜的。” 我给她买了一个，她小心翼翼地拿着，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沾了奶油，像只小花猫。
“老师，那是电影院吗？” 她指着前面的电影院问。
“是啊，里面可以看电影。” 我笑着说。
“我能进去看看吗？” 她期待地看着我。
“今天没时间了，下次吧。” 我摸了摸她的头。
她点了点头，小声说：“没关系，有老师陪着，我就很开心了。”
我给她买了一件新衣服，粉色的连衣裙，她穿上后，转了个圈，笑着说：“老师，好看吗？”
“好看，像个小仙女。” 我由衷地赞叹。
她脸一红，低下头：“谢谢老师。”
回去的路上，她靠在我的肩膀上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我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是她的老师，我得对她负责。
04
冬天来得很快，山里下起了第一场雪。寒风呼啸着，刮得窗户纸 “哗哗” 响。教室里没有暖气，学生们冻得瑟瑟发抖，却还是坚持上课。我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给坐在最前面的一个小男孩披上，自己却冻得直打哆嗦。
林晓燕看在眼里，第二天一早就拿来一件厚厚的毛衣，递给我：“老师，这是我奶奶给您织的毛衣，您穿上暖和。” 我接过毛衣，是灰色的，针脚很密，摸起来软软的，暖暖的。
“谢谢你奶奶，也谢谢你。” 我穿上毛衣，浑身都暖和了。
“老师，您别冻着了，您要是生病了，谁给我们上课啊。” 她小声说，眼睛里满是关心。
我看着她，心里暖暖的，却又有些愧疚。我知道，我对她的关心，让她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愫，而我，却无法回应她。
十二月中旬，县里要举行小学生数学竞赛。我又推荐了林晓燕参加。她很努力，每天放学后都留在办公室做题，我坐在旁边指导她。有时候我会故意说：“晓燕，你要是能拿奖，老师就带你去县城看电影。” 她眼睛一亮，更努力了。
竞赛那天，我陪着她去了县城。考试结束后，她出来跟我说：“老师，题目不难，我都会做。” 我笑着说：“那肯定能拿奖。”
结果出来了，她果然拿了一等奖。我兑现承诺，带她去看了电影。电影院里黑漆漆的，屏幕上放着《妈妈再爱我一次》，她看得泪流满面，紧紧抓着我的手。电影结束后，她还在哭，我给她递了张手帕，她擦了擦眼泪，说：“老师，电影里的妈妈真好。”
“是啊，妈妈都很爱自己的孩子。” 我摸了摸她的头。
“老师，您也像我妈妈一样关心我。” 她小声说。
我心里一震，看着她通红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了。我们走在山间的小路上，月光洒在雪地上，亮晶晶的。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说：“老师，我喜欢你。”
我愣住了，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晓燕，你还小，不懂什么是喜欢。” 我试图解释。
“我懂！我就是喜欢老师，喜欢跟老师在一起，喜欢看老师讲课的样子。” 她激动地说，眼睛里闪着泪光，“老师，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嫁给你！”
我心里一紧，抓住她的肩膀：“晓燕，别胡说！我是你的老师，我们之间只能是师生关系。”
她愣住了，眼睛里的光一下子黯淡了下去，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老师，您不喜欢我吗？”
“不是不喜欢，是我们不合适。” 我叹了口气，“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将来考上大学，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等你长大了，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她摇了摇头，哭着说：“我不要别人，我就要老师！” 说完，她转身跑了，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原地，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我知道，我伤害了她，可我别无选择。
从那以后，林晓燕变了。她不再往我办公室跑，不再跟我说话，上课的时候也总是低着头，眼神里满是失落。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很愧疚，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陈校长看出了不对劲，问我：“明远，你跟晓燕怎么了？她最近好像不太开心。”
我叹了口气，把事情跟陈校长说了。陈校长沉默了一会儿，说：“明远，我知道你是为她好。这孩子命苦，对你依赖惯了，你得多开导开导她。”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校长。”
我试着找林晓燕说话，她却总是躲着我。有一次，我在放学的路上拦住她：“晓燕，我们谈谈好吗？” 她低着头，不说话。
“晓燕，老师知道伤害了你，可是老师是为你好。你现在还小，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因为一时的感情耽误了自己。” 我语重心长地说。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老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就是喜欢您。”
我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晓燕，这样吧，我们约定，等你考上大学，如果你还喜欢老师，老师就考虑你的感情，好不好？”
她眼睛一亮，看着我：“真的吗？老师您说话算话？”
“算话。” 我点了点头。
她笑了，笑得像以前一样灿烂：“那我一定好好学*，考上大学！”
从那以后，林晓燕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努力学*，积极向上。只是她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些坚定和期待。我知道，这个约定或许有些自私，但至少能让她把心思放在学*上，这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05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林晓燕就升六年级了。她长得越来越高，扎着马尾辫，穿着干净的校服，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她的成绩还是名列前茅，是学校里的尖子生。
这一年，县里要选拔学生去市里参加初中生数学竞赛，林晓燕又被选中了。我陪着她去市里参加比赛，这是她第一次去市里。市里比县城更热闹，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老师，市里真大啊。” 她看着窗外的景色，眼睛里满是惊叹。
“是啊，等你考上大学，就能去更大的城市了。” 我笑着说。
她转过头，看着我：“老师，不管去多大的城市，我都会回来找您的。”
我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老师等你。”
比赛结果出来了，她拿了二等奖。虽然不是一等奖，但这已经是县里最好的成绩了。陈校长很高兴，在学校里表扬了她，还给她发了奖状和奖品。
“晓燕，你真厉害！” 学生们都围着她，羡慕地说。
她笑着说：“这都是老师教得好。” 她看了看我，眼睛里满是感激。
小学毕业考试的时候，林晓燕考了全县第一名。消息传来，王家峪小学都沸腾了。林奶奶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我的手说：“李老师，真是谢谢您啊，要是没有您，晓燕哪能有今天。”
“奶奶，这是晓燕自己努力的结果。” 我笑着说。
林晓燕站在旁边，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温柔：“老师，我考上初中了，要去县城读书了。”
“是啊，县城的初中更好，你要好好努力。” 我摸了摸她的头。
“老师，我会经常回来看看您的。” 她说。
“好，老师等着。” 我点了点头。
开学那天，我送她去县城的初中报到。她拿着录取通知书，兴奋地跑进校园，又跑回来，抱住我的胳膊：“老师，您一定要等着我，我会考上大学的。”
“好，老师等着。” 我笑着说。
她转身跑进了校园，背影越来越小，却越来越坚定。我站在校园门口，心里既欣慰又不舍。
林晓燕去县城读书后，经常给我写信。信里写她的学*情况，写她在学校里的趣事，写她对我的思念。我也经常给她回信，鼓励她好好学*，注意身体。
有一次，她在信里说：“老师，我们班有个男生喜欢我，还跟我表白了，我拒绝了他。我告诉她，我有喜欢的人了，等我考上大学，我就会去找他。”
我看着信，心里暖暖的，却又有些忐忑。我不知道，等她考上大学，我该如何面对她的感情。我已经在王家峪小学待了三年了，教育局已经好几次让我回县城工作，我都拒绝了。我知道，我是在等她，等她长大，等她考上大学。
冬天的时候，林晓燕回来了。她比以前更高了，也更漂亮了。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站在学校门口，笑着喊：“老师！”
我跑过去，看着她：“晓燕，你回来了。”
“嗯，放寒假了，我回来看看您和奶奶。”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老师，这是我给您熬的姜汤，您喝了暖和。”
我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暖暖的，甜甜的。“谢谢你啊晓燕。”
“老师，我这学期考了全班第一名。” 她兴奋地说。
“真厉害，继续努力。” 我笑着说。
她点了点头，看着我：“老师，您还是一个人吗？”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啊。”
她笑了，眼睛里闪着光：“那我就放心了。”
那个寒假，她经常来学校找我，帮我打扫办公室，陪我聊天。我们聊她的学*，聊山里的变化，聊未来的打算。她总是说：“老师，等我考上大学，我就回来跟您一起教书，我们一起建设王家峪。”
我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里充满了期待。我知道，或许我们之间的感情，真的能跨越年龄和身份的差距。
06
林晓燕上初中后，学*更努力了。她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是学校里的重点培养对象。她还是经常给我写信，每次信里都充满了对我的思念和对未来的憧憬。
初三那年，她参加了全国初中生数学竞赛，拿了一等奖。消息传来，整个县城都轰动了。很多重点高中都向她伸出了橄榄枝，邀请她去读书。她却在信里跟我说：“老师，我想报考县城的高中，这样我就能经常回来看看您了。”
我给她回信：“晓燕，不要因为我耽误了自己。去更好的高中，才能考上更好的大学。老师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不管你去多远的地方。”
她最终听从了我的建议，报考了市里的重点高中。开学那天，我去送她。她抱着我，小声说：“老师，我会想您的，我会好好学*，考上好大学。”
“好，老师等你。” 我拍了拍她的背。
她去市里上高中后，学*更忙了，写信的次数也少了，但每次写信，都会告诉我她的学*情况，告诉我她对我的思念。我也经常给她打电话，鼓励她好好学*，注意身体。
高二那年，她给我打电话，哭着说：“老师，我爸妈要离婚了。”
我心里一紧：“怎么回事？”
“他们在外地打工，经常吵架，现在要离婚了，问我跟谁。” 她哭着说。
“晓燕，别难过，不管他们怎么样，他们都是爱你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别让这件事影响了你的心情。” 我安慰她说。
“老师，我想跟您说说话，我现在只有您了。” 她哭着说。
“好，老师听着，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我拿着电话，耐心地听她说。
那天，她跟我说了很多，说她对爸妈的失望，说她对未来的迷茫。我一直耐心地安慰她，鼓励她。挂了电话后，我心里很担心她，怕她因为这件事影响学*。
没过多久，她请假回了趟家。她来学校找我，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很憔悴。“老师，我跟奶奶说了，我爸妈离婚了，我跟奶奶过。” 她说。
“晓燕，别太累了，有什么事就跟老师说。” 我摸了摸她的头。
“老师，我没事，我会好好学*的，我不能让您失望。” 她坚定地说。
从那以后，她更加努力学*了。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上，成绩一直保持在年级前列。高三那年，她参加了高考，考了全市第一名，被北京大学录取了。
消息传来，王家峪都沸腾了。林奶奶高兴得哭了，拉着我的手说：“李老师，谢谢您，谢谢您啊！晓燕能有今天，都是您的功劳。”
“奶奶，这是晓燕自己努力的结果。” 我笑着说。
林晓燕回来的时候，全村的人都来迎接她。她穿着漂亮的裙子，站在人群中，笑着向大家打招呼。她走到我面前，抱住我：“老师，我考上大学了，我做到了！”
“我知道，你最棒了。” 我拍了拍她的背，眼睛里满是欣慰。
开学那天，我送她去北京。火车开动的时候，她趴在窗户上，哭着喊：“老师，您一定要等着我，我毕业就回来！”
“好，老师等你！” 我挥着手，看着火车越来越远，心里充满了期待。
07
林晓燕去北京上大学后，我们每天都会通电话。她跟我说大学里的趣事，说她的学*情况，说她对未来的规划。她说她要好好学*，毕业后考回县里当老师，跟我一起建设王家峪小学。
“老师，等我回去，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她经常在电话里跟我说。
“好，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 我笑着说。
大学四年，她每年都会回来好几次。每次回来，她都会给我带很多礼物，有北京的特产，有我喜欢的书籍。她还会帮我一起上课，给学生们讲大学里的故事，鼓励他们好好学*。
大四那年，她告诉我，她考上了县里的公务员，毕业后就能回县里工作了。“老师，我马上就能回去了，我们很快就能结婚了。” 她兴奋地说。
“好，我等着你。” 我笑着说，心里充满了期待。
然而，就在她毕业前夕，我却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林晓燕的妈妈打来的。她在电话里说：“李老师，我知道你和晓燕的事。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你比她大十几岁，你们不合适。晓燕现在是大学生，还是公务员，她应该找一个更好的人。”
我愣住了，说：“阿姨，我和晓燕是真心相爱的，我们约定好了，等她毕业就结婚。”
“约定？那是她小不懂事！现在她长大了，有了更好的前途，不能因为你耽误了她。” 她妈妈语气强硬地说，“我已经给她在市里找了一个对象，是个富二代，家里很有钱，能给她更好的生活。你就别再缠着她了。”
我心里一紧，说：“阿姨，感情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晓燕爱的是我，不是那些钱。”
“爱？爱能当饭吃吗？晓燕跟着你，只能在山里受苦！我不会让她走我的老路的！” 她妈妈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心里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给林晓燕打电话，她却一直不接。我给她发短信，她也不回。我心里很担心，怕她妈妈给她施加了压力。
几天后，林晓燕终于给我回了电话。她在电话里哭着说：“老师，对不起，我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她说你比我大太多，我们不合适。她还给我找了一个对象，让我跟他结婚。”
“晓燕，你跟我说，你爱我吗？你想跟我结婚吗？” 我问。
“我爱你！我想跟你结婚！可是我妈以死相逼，我真的没办法。” 她哭着说。
“晓燕，别害怕，我们一起面对。我明天就去北京找你，我们一起跟你妈妈谈谈。” 我说。
“老师，你别来，我妈现在很激动，她不会听你的。” 她说，“老师，对不起，我可能要辜负你了。”
“晓燕，你不能放弃！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激动地说。
“老师，我也不想放弃，可是我真的没办法。我妈她…… 她生病了，需要人照顾。我不能再让她生气了。” 她哭着说，“老师，对不起，你忘了我吧。”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再也不接我的电话了。
我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竟然会因为她妈妈的反对而结束。我不甘心，我决定去北京找她。
我请了假，坐火车去了北京。我找到了她的学校，却被告知她已经毕业了。我去她住的地方，也没有找到她。我问她的同学，他们说她已经跟她妈妈回市里了，准备跟那个富二代结婚。
我心里很绝望，我沿着北京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该去哪里。我想起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她小时候说要嫁给我，想起我们约定好等她毕业就结婚，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在在北京待了三天，每天都在找她，却始终没有找到。最后，我不得不放弃，坐上了回王家峪的火车。
回到王家峪，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不吃不喝，整整三天。陈校长看我不对劲，来劝我说：“明远，别太伤心了。感情的事，不能强求。晓燕有她的选择，你也应该尊重她的选择。”
我叹了口气，说：“校长，我不甘心。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能说结束就结束呢？”
“明远，我知道你难过，但是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学生们还需要你，王家峪小学还需要你。” 陈校长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我看着窗外的学生们，他们正在操场上玩耍，笑得那么开心。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我得为了学生们，为了王家峪小学，重新振作起来。
08
从那以后，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我努力教学，关心学生们的生活和学*。王家峪小学的教学质量越来越高，越来越多的学生考上了县城的初中和高中。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五年过去了。我已经成了王家峪小学的校长，陈校长退休了，把学校交给了我。我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我却觉得很充实。
这五年里，我没有再见过林晓燕，也没有她的任何消息。我以为，我们之间的感情，就这样结束了。
直到有一天，我正在办公室里备课，忽然听到有人喊：“李校长！” 我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我愣住了，那竟然是林晓燕！
她比以前更漂亮了，也更成熟了。她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泪水：“老师，我回来了。”
我心里一震，说：“晓燕，你…… 你怎么回来了？”
“老师，我对不起你。” 她走到我面前，哭着说，“当年我妈以死相逼，我不得不跟那个富二代结婚。可是我跟他在一起并不快乐，他根本就不爱我，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摆设。我们结婚三年，就离婚了。”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我每天都在想你，想王家峪，想我们在一起的日子。” 她哭着说，“老师，我知道，我当年辜负了你，可是我真的很爱你。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想起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她小时候说要嫁给我，想起我们约定好等她毕业就结婚。我的心里，早就原谅了她。
“晓燕，我一直在等你。” 我说。
她愣住了，看着我：“老师，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直在等你。” 我笑着说，“不管你走了多久，不管你经历了什么，我都会等你。”
她扑进我的怀里，哭着说：“老师，谢谢你，谢谢你还等着我。”
我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别哭了，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那天下午，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办公室，暖暖的。我和林晓燕坐在椅子上，聊着这些年的经历。她说她离婚后，就辞掉了市里的工作，回到了县里，现在在县教育局工作。
“老师，我回来跟你一起建设王家峪小学，好不好？” 她看着我说。
“好，我们一起努力，让王家峪的孩子们都能走出大山。” 我笑着说。
我们的婚礼办得很简单，就在王家峪小学里。学生们都来参加了，他们拿着鲜花，笑着喊我们 “老师”。林奶奶也来了，她拉着我们的手，笑得合不拢嘴：“真好，真好，晓燕终于嫁给你了。”
婚后的日子，过得很幸福。我们一起在王家峪小学教书，一起关心学生们的生活和学*。林晓燕把她的知识和理念带到了学校，学校的教学质量越来越高，越来越多的孩子考上了好的学校。
有时候，我会看着林晓燕，想起她小时候说的那句话：“老师，我长大嫁给你。” 我笑着说：“晓燕，你当年说的话，终于实现了。”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笑着说：“是啊，我终于嫁给你了。不管经历了多少困难，我最终还是回到了你身边。”
夕阳西下，我们站在学校的操场上，看着学生们在操场上玩耍，看着远处的群山，心里充满了幸福和满足。我知道，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简单而幸福，平淡而真实。
原来有些等待，终究能换来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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