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留学

谁能想到啊！1989 年那个蝉鸣得能掀了房顶的夏天，我攥着县高中录取通知书跑回家，爹妈愣是把 “不准去” 三个字钉得死死的，最后把我从火坑里拉出来的，竟是平时闷不吭声的大妈，还用上了个连她自己都说是 “骗” 的法子！

01

1989 年的六月，我们村的麦子刚割完，地里还留着半截麦茬，被太阳晒得冒热气。我那天正在地里帮爹拾麦穗，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沾了不少泥点，远远就看见大队部的王会计往这边跑，手里挥着个牛皮纸信封，嘴里喊着 “丫头！丫头！你考上了！”

我手里的麦穗 “哗啦” 一下撒在地上，顾不上捡就往王会计那边冲。跑到跟前才看清，信封上印着 “县第一中学” 几个红字，右下角还盖着个红印章，烫得我手都发颤。王会计拍着我肩膀说 “咱村这几年就出了你这么一个县高中的，可得好好读！” 我光顾着笑，眼泪都下来了，攥着信封往家跑，鞋跟掉了都没察觉。

到家的时候，妈正在灶台边烧火，锅里煮着玉米糊糊，冒着白气。我把信封往灶台上一放，声音都在抖 “妈！我考上县高中了！通知书来了！” 妈手里的烧火棍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眼信封，又低头往灶膛里添了把柴，没说话。

我又跑到院子里，爹正坐在槐树下编竹筐，手里的竹条 “吱呀” 响。我把通知书递到他面前 “爹，你看！县高中！我能去县城读书了！” 爹放下竹条，拿起通知书翻来覆去看，没认字，就盯着那红印章看了半天，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旱烟袋，卷了根烟，“吧嗒吧嗒” 抽起来，烟雾绕着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晚饭的时候，桌子上摆着一盘咸菜，一碗炒土豆丝，还有几个玉米饼子。我扒拉着饼子，又说 “爹，妈，开学要交五十块钱学费，还有住宿费，学校说可以先交一部分...” 话还没说完，妈就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交交交！就知道交！家里哪来的钱？你弟弟明年要上小学，还得买书包文具，你一个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啥用？不如早点找个好人家，彩礼还能给你弟弟盖房！”

我手里的饼子掉在桌上，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 “妈！我好不容易考上的！读了高中就能考大学，以后能挣钱，能让家里过好日子！” 爹猛吸了口烟，把烟蒂摁在桌腿上 “挣钱？大学得读多少年？家里等得起吗？你弟弟是家里的根，钱得留着给他用。这事就这么定了，通知书我收着，别再提读书的事。”

我急得站起来 “爹！你不能这样！邻居家的小芳，她妈就让她读高中了！” 妈瞪了我一眼 “小芳家就她一个，你能跟她比？你弟弟还小，你当姐的不得让着他？” 这时候，弟弟从里屋跑出来，手里拿着个泥巴捏的小车，凑到妈跟前 “妈，姐不读书正好，她能在家带我玩，还能给我买糖吃！” 妈摸了摸弟弟的头 “还是我儿子懂事。”

我看着他们，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那天晚上，我躺在里屋的土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月光从窗户纸缝里透进来，照在墙上，我想起白天王会计说的话，想起自己在油灯下做题到半夜的日子，眼泪打湿了枕巾。我攥着衣角，心里暗自发誓，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读这个高中。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找小芳。小芳家在村东头，她正在院子里洗衣服。我跟她说了我家的事，小芳皱着眉说 “我妈一开始也不同意，我跟她闹了好几天，还绝食了，她才松口。要不你也试试？” 我摇摇头 “我妈脾气倔，闹也没用。” 小芳想了想 “要不找大队**说说？**人好，说不定能帮你劝劝你爹妈。”

我觉得有道理，就往大队部跑。**正在办公室里写东西，看到我进来，笑着说 “丫头，是不是来报喜的？考上高中是大好事啊！” 我红着眼圈，把爹妈不让我去的事说了。**放下笔，叹了口气 “你家的情况我知道，确实难。这样，我下午去你家，跟你爹妈聊聊。”

下午的时候，**真的来了。他坐在我家的炕沿上，跟爹说 “老哥，丫头是块读书的料，县高中不好考，错过了可惜啊。学费要是不够，村里能帮衬点，我再帮你问问学校，能不能缓交。” 爹低着头，半天说 “**，不是我不让她读，是家里实在难。我跟她妈年纪大了，就指望儿子养老，钱得留着给儿子用。” 妈在旁边搭话 “就是，女孩子家，读再多书最后还是要嫁人，是别人家的人。”

**劝了半天，爹还是不松口。最后**没办法，拍了拍我的肩膀 “丫头，别灰心，再跟你爹妈好好说说。” **走了以后，爹把我叫到跟前 “以后别再去找外人说这事，丢家里的脸。通知书我已经藏起来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回到里屋，趴在炕上哭。哭着哭着，就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是大妈的声音。大妈是我爹的弟媳，住在隔壁，平时不怎么来我们家，跟我妈关系一般。我听见她问 “嫂子，刚才**来干啥？” 妈说 “还能啥，丫头非要去读高中，**来劝我，我没同意。” 然后就没声音了，过了一会儿，听见大妈走了。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傍晚的时候，大妈端着一碗玉米糊糊过来了，还拿了个煮鸡蛋。她把糊糊放在我面前 “丫头，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我没胃口，摇了摇头。大妈坐在我旁边，摸了摸我的头 “别跟你爹妈置气，他们也是没办法。不过你放心，婶子帮你想想办法。” 我抬头看着大妈，她的眼睛很亮，不像平时那么严肃，我点了点头，拿起鸡蛋，剥了壳，慢慢吃起来，觉得心里暖和了点。

02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再跟爹妈提读书的事，但心里一直没放弃。每天早上，我还是会早起，帮妈烧火做饭，帮爹去地里干活，只是话少了很多。妈看我不闹了，脸色也好看了点，偶尔会跟我说几句话，问我想吃啥。

有一天中午，我正在院子里晒衣服，大妈又来了。她手里拿着个布包，走到我跟前，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件蓝色的的确良衬衫，还有一双新做的布鞋。她说 “丫头，这衬衫是我前两年买的，没怎么穿，你穿应该合身。这鞋是我给你做的，你要是去县城，得有双像样的鞋。” 我赶紧摆手 “大妈，我不能要你的东西，你自己留着穿吧。” 大妈把布包塞到我手里 “跟婶子客气啥，你拿着，以后用得上。”

我拿着布包，心里很感动。回到里屋，我把衬衫试了试，正好合身，布鞋也很合脚。我看着这两件东西，觉得大妈肯定是在为我去县城的事操心，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又过了几天，大妈去找我爹妈了。我正在地里拔草，远远看见大妈进了我家院子，心里有点紧张，想回去听听他们说啥，又不敢。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大妈出来了，看见我，笑着说 “丫头，你爹妈那边有松动了，你再等等。” 我赶紧问 “大妈，你跟他们说啥了？” 大妈说 “没说啥，就是跟他们聊了聊县城的事，说那边有个亲戚开工厂，缺个识字的记账员，待遇不错。” 我有点纳闷，不知道大妈说这话啥意思，但也没多问，想着只要爹妈能同意，就行。

晚上吃饭的时候，爹突然说 “你大妈今天来说，她有个远房亲戚在县城开工厂，要找个识字的姑娘记账，一个月能挣二十块钱，还管吃管住。她说让你去试试，要是行，就留在那边干活。” 我心里一动，看了眼妈，妈说 “我跟你爹商量了一下，觉得这倒是个好事。你去县城干活，既能挣钱，又能长长见识，比在家待着强。要是你不想干了，再回来也不迟。”

我心里又喜又慌，喜的是爹妈终于同意让我去县城了，慌的是我知道大妈说的工厂可能是假的，要是到了县城，爹妈发现我去读书，肯定会生气。但我又不敢说破，只能点头 “行，我听爹妈的。” 爹说 “那你准备准备，过两天让你大妈带你去县城，跟她亲戚见个面。”

接下来的两天，我开始收拾行李。妈给我缝了个布包，把大妈给我的衬衫和布鞋放进去，又放了两件我的旧衣服，还有一条她自己织的围巾。爹去大队部给我开了个证明，说我是去县城打工的，还塞给我十块钱 “到了那边，别乱花钱，好好干活，有啥事先跟你大妈说。” 我接过钱，点了点头 “爹，我知道了。”

出发那天早上，天还没亮，妈就起来给我做早饭，煮了鸡蛋，蒸了馒头。我吃了早饭，背着布包，跟爹妈告别。妈拉着我的手，眼圈红红的 “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常给家里写信。” 爹说 “别惹你大妈生气，听她的话。” 我点点头，跟着大妈往村口走。

到了村口，正好有辆去县城的拖拉机，是邻村李叔开的。大妈跟李叔打了个招呼 “李哥，麻烦你捎我们丫头一段，去县城。” 李叔笑着说 “没问题，上来吧。” 我和大妈爬上拖拉机，拖拉机 “突突突” 地开起来，风刮着我的头发，我回头看了看村子，心里既舍不得，又充满了期待。

拖拉机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县城。县城比我想象的大多了，有高楼，有柏油路，还有很多自行车，来来往往的人穿着干净的衣服，跟村里完全不一样。大妈带着我，走到一个路口，停下来，跟我说 “丫头，婶子跟你说实话，其实我那远房亲戚是假的，我就是想让你爹妈同意你去县城读书。前面就是县高中，我已经跟校长说好了，他同意你先去报道，学费以后慢慢还。”

我愣住了，没想到大妈竟然用了这样的法子。我看着大妈，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大妈，你为啥要帮我？要是我爹妈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大妈擦了擦我的眼泪 “傻丫头，婶子知道你想读书，也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爹妈那边，我会跟他们解释的。你先去学校报道，别耽误了开学。”

我点了点头，跟着大妈往县高中走。县高中的校门很大，门口挂着 “县第一中学” 的牌子，里面有很多树，还有几栋教学楼。大妈带着我找到校长办公室，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进来。”

我们推开门，校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眼镜，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他看到我们，笑着说 “是你啊，老嫂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丫头吧？” 大妈点点头 “校长，麻烦你了。” 校长看着我，说 “丫头，你的情况你大妈都跟我说了，不容易啊。你放心，学费的事不用着急，先去报道，好好读书，以后有困难再跟我说。”

我赶紧给校长鞠了个躬 “谢谢校长！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 校长笑了笑 “不用谢，快去教务处报道吧，让老师给你安排班级和宿舍。” 大妈拉着我的手，跟校长说了声谢谢，就带我去教务处了。

教务处的老师给我安排了高一（3）班，还带我去了宿舍。宿舍是六个人一间，上下铺，里面已经有几个同学了。她们看到我，都笑着跟我打招呼，我也跟她们问好。大妈帮我把行李放好，跟我说 “丫头，你在这儿好好待着，有啥不懂的就问老师和同学。我得赶紧回去了，还得跟你爹妈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我送大妈到学校门口，大妈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塞到我手里 “这钱你拿着，买点吃的，别饿着自己。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我接过钱，点了点头 “大妈，你路上小心。” 大妈笑了笑，转身走了。我看着大妈的背影，心里暖暖的，觉得自己真幸运，能遇到这么好的大妈。

03

开学后的日子，我过得很充实。每天早上，我都会早早起来，去操场跑步，然后去教室上自*。白天上课的时候，我认真听讲，记笔记，有不懂的地方就问老师和同学。晚上，我会在宿舍里复*功课，直到熄灯。

同学们都很好，知道我家里困难，经常帮我。有一次，我的钢笔坏了，没法写作业，同桌小丽看到了，就把她的备用钢笔借给我 “你先用我的吧，等你买了新的再还我。” 还有一次，我没带饭票，没法去食堂吃饭，后面的同学小红把她的饭票分了我一半 “别饿着，先吃我的。” 我很感激她们，也会尽量帮她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帮她们打扫宿舍卫生，帮她们整理笔记。

半个月后，大妈来看我了。她带来了一篮子鸡蛋，还有一瓶咸菜，都是家里自己弄的。她在宿舍里跟我聊了聊学校的事，问我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学*跟不跟得上。我说 “大妈，我都挺好的，老师和同学都很照顾我。” 大妈笑了笑 “那就好，你要是缺啥，就跟我说。对了，我跟你爹妈说你在工厂干活挺好的，他们挺放心的，还让我给你带了点钱。” 说着，大妈从口袋里掏出十五块钱，塞到我手里。

我知道这钱肯定是大妈自己的，不是爹妈给的，因为爹妈平时很少给我钱。我推辞着 “大妈，我不要你的钱，我自己能挣钱。” 大妈皱了皱眉 “丫头，你现在主要任务是读书，别想着挣钱。这钱你拿着，买点学*用品，别委屈了自己。” 我没办法，只能接过钱，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大妈。

大妈走了以后，我把鸡蛋分给了宿舍的同学，她们都很开心，说 “你大妈真好，以后有机会我们一定要见见她。” 我笑着说 “好啊，等放假了，我带你们去我家玩。”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期中考试。我很紧张，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参加高中的考试，怕考不好。考试前几天，我每天都复*到很晚，小丽和小红也陪我一起复*，帮我讲解难题。

考试的时候，我认真答题，尽量发挥出自己的水平。考完试后，我心里还是很忐忑，不知道能不能考好。过了几天，成绩出来了，我考了全班第五名，年级第二十名。老师在班里表扬了我，同学们也都为我高兴。我拿着成绩单，心里很激动，赶紧给大妈写了封信，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大妈很快就给我回了信，信里说她很高兴，还让我继续努力，不要骄傲。她还说，我爹妈知道我在工厂 “表现好”，也很开心，让我好好干。我看着信，心里既高兴又有点愧疚，觉得自己骗了爹妈，但又没办法，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跟他们解释。

期末考试的时候，我考得更好了，全班第三名，年级第十名。校长在全校大会上表扬了我，还给我发了一张奖状和五十块钱奖学金。我拿着奖状和钱，心里很激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大妈，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放寒假的时候，我跟大妈一起回了家。到家的时候，爹妈正在院子里扫雪，看到我回来，都很高兴。妈拉着我的手，问我在工厂干活累不累，吃的好不好。我笑着说 “不累，挺好的，老板还夸我干活认真呢。” 爹看着我，点了点头 “那就好，好好干，以后有出息。”

晚上吃饭的时候，妈做了很多好吃的，有鸡肉，有鱼，还有我爱吃的炒土豆丝。我跟爹妈说了很多在县城的事，当然，都是编的，说工厂里的人都很好，老板也很照顾我。大妈在旁边帮我打圆场，说我在县城很懂事，还帮她亲戚干了很多活。

吃完饭，我把奖状拿出来，说 “爹，妈，这是老板给我的奖状，说我干活认真，还给了我五十块钱奖金。” 爹妈看着奖状，都很高兴，妈还把奖状贴在了墙上，跟邻居炫耀 “我家丫头在县城干活，老板还给发奖状呢！” 我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心里既开心又有点难过，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瞒多久。

寒假很快就过去了，我又要回县城上学了。临走的时候，妈给我装了很多吃的，有馒头，有咸菜，还有她自己做的酱肉。爹给了我十块钱，说 “到了那边，别舍不得花钱，要是不够，就给家里写信。” 我点点头，跟爹妈告别，跟着大妈往县城走。

路上，大妈跟我说 “丫头，你爹妈年纪大了，思想比较传统，你别怪他们。等你考上大学，他们就会明白的。” 我点点头 “大妈，我知道，我不怪他们，我还要谢谢他们让我去县城。” 大妈笑了笑 “傻丫头，跟婶子还客气啥。”

04

高二的日子比高一更紧张，课程更难了，作业也更多了。我每天都起早贪黑地学*，有时候甚至会学到凌晨一两点。同学们也都很努力，大家互相鼓励，互相帮助，学*氛围很好。

有一天，我正在教室上自*，突然接到了家里的电话，是妈打来的。妈说 “丫头，你弟弟生病了，发烧不退，医生说要去县城医院看看，我跟你爹明天就带他去，到时候去看看你。” 我心里一下子就慌了，赶紧说 “妈，弟弟没事吧？你们明天什么时候到？我去医院接你们。” 妈说 “应该没事，就是发烧，我们明天早上出发，大概中午能到县城。你不用来接我们，我们到了医院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我根本没心思学*了，心里一直想着弟弟。小丽看到我心情不好，问我怎么了，我跟她说了弟弟生病的事，她安慰我说 “别担心，可能就是普通的感冒，去医院看看就好了。” 我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很着急。

第二天早上，我很早就起来了，在宿舍里等着家里的电话。一直等到中午，才接到妈的电话，说他们已经到县城医院了，让我过去。我赶紧跟老师请假，往医院跑。

到了医院，我看到爹和妈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弟弟躺在病床上，脸色有点苍白。我赶紧走过去，摸了摸弟弟的额头，不烧了。妈说 “医生说是急性扁桃体炎，输了液，已经好多了。” 我松了口气，坐在弟弟床边，跟他说话 “弟弟，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弟弟摇摇头 “姐，我不难受了，你给我买糖吃好不好？” 我笑着说 “好，等你好了，姐给你买好多糖。”

爹看着我，说 “丫头，你在县城干活的地方离这儿远不远？要是忙，就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和你妈呢。” 我赶紧说 “爹，我不忙，我请假了，在这儿陪你们。” 妈说 “不用，你还是回去吧，别耽误了干活。” 这时候，大妈也来了，她手里提着个保温桶，里面装着粥。她说 “哥，嫂，你们还没吃饭吧？我熬了点粥，你们先喝点。丫头，你也喝点。”

我们一起喝了粥，然后大妈跟我说 “丫头，你先回学校吧，这里有我呢，我会照顾好你弟弟和你爹妈。” 我看着大妈，又看了看爹妈和弟弟，点了点头 “那我先回学校了，有啥情况你们给我打电话。”

回到学校后，我还是很担心弟弟，每天都给家里打电话，问弟弟的情况。妈说弟弟恢复得很好，过两天就能出院了。我这才放心下来，把心思重新放在学*上。

弟弟出院后，爹妈就回村里了。临走的时候，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 “丫头，你大妈是个好人，这次你弟弟生病，多亏了她帮忙，你在县城要好好跟她相处，别跟她吵架。” 我笑着说 “妈，我知道，我跟大妈关系很好。”

高二下学期，学校要分文理科。我很犹豫，不知道选文科还是理科。文科我比较擅长，但理科以后就业范围更广。我跟大妈说了我的想法，大妈说 “丫头，你喜欢哪个就选哪个，不用考虑太多，只要你努力，不管选哪个都能学好。” 我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文科，就选了文科。

分完科后，班级里的同学换了一些，但小丽和小红还在我们班，我们还是同桌和前后桌。新同学都很好，大家很快就熟悉了。我们一起学*，一起讨论问题，一起参加学校的活动，日子过得很开心。

期末考试的时候，我考了全班第一名，年级第三名。校长又在全校大会上表扬了我，还把我的照片贴在了学校的光荣榜上。我看着光荣榜上的照片，心里很自豪，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放暑假的时候，我跟大妈一起回了家。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人，是我的远房表姐，她来我们家做客。表姐看到我，笑着说 “丫头，我听说你在县城干活很厉害，老板还给你发奖状呢！” 我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话。

晚上吃饭的时候，表姐问我 “丫头，你在工厂里具体干啥啊？累不累？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我心里有点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时候，大妈赶紧说 “她主要是记账，不算累，一个月能挣二十多块钱呢。” 表姐点了点头 “那挺好的，比在村里强多了。”

吃完饭，表姐跟我聊了聊县城的事，问我县城有没有好玩的地方，有没有好看的衣服。我跟她说了一些县城的情况，尽量编得像一点。表姐说 “等我有空了，也去县城看看，顺便去你干活的地方看看。” 我心里一下子就慌了，赶紧说 “表姐，我干活的地方挺偏的，也不好玩，你还是别去了。” 表姐笑了笑 “没事，我就是想去看看。”

我看着表姐，心里很担心，怕她真的去县城，发现我在读书。大妈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跟我说 “丫头，别担心，表姐就是随口说说，不一定会去。” 我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很不安。

暑假很快就过去了，我又要回县城上学了。临走的时候，表姐跟我说 “丫头，到了县城给我写信，要是我去县城，就去找你玩。” 我笑着说 “好啊。” 但心里却很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办。

回到学校后，我一直担心表姐会来县城找我。还好，过了一个多月，表姐也没来，我这才放心下来。

05

高三的日子是最紧张的，大家都在为高考做准备。每天早上，天还没亮，教室里就已经坐满了人，晚上，宿舍熄灯后，还有很多同学在走廊里借着路灯看书。我也不例外，每天都学*到很晚，有时候甚至会通宵。

大妈每个月都会来看我一次，给我带些吃的，问我学*的情况。她总是跟我说 “丫头，别太累了，注意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我点点头 “大妈，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有一次，大妈来看我，带来了一件新的羽绒服，说 “冬天快到了，县城比村里冷，你穿上这个，别冻着。” 我看着羽绒服，心里很感动 “大妈，你又给我买衣服，花了不少钱吧？” 大妈笑了笑 “没花多少钱，是我跟你婶子们一起去镇上买的，打折。” 我知道大妈是在骗我，这件羽绒服看起来就不便宜，但我也没拆穿她，只是说 “谢谢大妈。”

高考前一个月，学校放了几天假，让我们回家调整。我跟大妈一起回了家，爹妈看到我，都很高兴。妈拉着我的手，说 “丫头，你瘦了，是不是在工厂里干活太累了？” 我笑着说 “妈，不累，就是最近有点忙。” 爹说 “忙也别累着自己，要是实在累，就回家歇歇。” 我点点头 “爹，我知道。”

晚上吃饭的时候，妈做了很多好吃的，有红烧肉，有炖鸡，还有我爱吃的饺子。我跟爹妈说了很多学校的事，当然，还是编的，说工厂里最近很忙，老板让我负责很多事。大妈在旁边帮我打圆场，说我很能干，老板很器重我。

吃完饭，我跟爹妈说了高考的事，当然，我说是工厂里要考试，考得好就能升职加薪。爹妈很高兴，说 “丫头，你要好好考，争取升职加薪，以后就能过好日子了。” 我点点头 “爹，妈，我会的。”

回到学校后，我更加努力地学*。每天都做很多练*题，模拟考试，总结经验教训。老师也很关心我们，经常给我们加油打气，帮我们解决难题。

高考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我穿着大妈给我买的羽绒服，背着书包，走进了考场。考试的时候，我很紧张，但还是尽量保持冷静，认真答题。考完试后，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感觉轻松了很多。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紧张得睡不着觉。早上，我早早地起来，去学校查成绩。当看到自己的成绩时，我激动得跳了起来，我考上了重点大学，分数比录取线高了三十分！

我赶紧给大妈打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大妈在电话里很激动，说 “丫头，你真棒！我就知道你能行！” 然后，大妈又说 “我跟你爹妈说了，他们也很高兴，让你赶紧回家。”

我挂了电话，收拾好行李，赶紧往家走。到家的时候，爹妈和大妈都在院子里等着我。爹看到我，笑着说 “丫头，听说你考试考得很好，能升职加薪了？” 我笑着说 “爹，妈，我跟你们说实话吧，我没在工厂干活，我一直在县高中读书，这次考的是大学，我考上重点大学了！”

爹妈愣住了，半天没说话。妈看着我，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你这孩子，咋骗我们呢！你为啥不跟我们说实话？” 我哭着说 “妈，我不是故意骗你们的，我就是想读书，我知道你们不让我读，所以才跟大妈一起骗你们的。对不起，妈，你别生气。”

爹叹了口气 “丫头，你别怪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家里条件不好，我和你妈怕供不起你读书，也怕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受委屈。没想到你这么争气，考上了大学，是爹和妈对不起你。”

大妈笑着说 “哥，嫂，现在好了，丫头考上大学了，是咱们家的骄傲。以后丫头有出息了，你们就能享福了。” 妈抹了抹眼泪 “是啊，丫头，你是咱们家的骄傲。以后你去上大学，家里就是砸锅卖铁，也会供你读书的。”

我看着爹妈和大妈，心里很感动。我知道，他们都是为了我好，虽然他们一开始不同意我读书，但他们的心里是爱我的。大妈更是为了我，不惜撒谎，帮我实现了读书的梦想。

06

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村里的人都来我家祝贺，说我是村里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人，给村里争光了。王会计还特意来我家，给我送了一个笔记本，上面写着 “好好学*，天天向上”。爹妈脸上都乐开了花，忙着给大家递烟、倒水，嘴里不停地说 “都是丫头自己争气。”

大妈也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五百块钱。她说 “丫头，这钱你拿着，上大学需要钱，买点学*用品，再买点好吃的，别委屈了自己。” 我赶紧推辞 “大妈，我不能要你的钱，你家里也不富裕。” 大妈把钱塞到我手里 “傻丫头，跟婶子客气啥，这钱是我和你叔攒的，专门给你上大学用的。你要是不收，婶子就生气了。” 我没办法，只能接过钱，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大妈。

开学前几天，妈给我收拾行李，买了很多新衣服，还有一些生活用品。爹去镇上给我买了一个新书包，还有一支钢笔，说 “丫头，到了大学，要好好学*，别给家里丢脸。” 我点点头 “爹，我知道，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

出发那天，村里很多人都来送我，有王会计，有小芳，还有很多邻居。爹妈和大妈也去送我，一直把我送到县城火车站。火车开动的时候，我看着窗外的爹妈和大妈，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他们挥舞着双手，嘴里不停地喊着 “丫头，照顾好自己！” 我也挥着手，大声说 “爹，妈，大妈，你们回去吧，我会想你们的！”

火车开了很久，才到大学所在的城市。城市比县城大多了，有很多高楼大厦，还有很多汽车。我背着书包，拿着行李，按照录取通知书上的地址，找到了学校。

学校很大，很漂亮，有很多树，还有一个很大的湖。我按照指示牌，找到了报到的地方，办理了入学手续，然后被老师带到了宿舍。宿舍是四个人一间，有独立的卫生间和阳台，还有空调。里面已经有三个同学了，她们看到我，都笑着跟我打招呼，我也跟她们问好。

接下来的几天，学校组织了新生军训。军训很累，每天都要站军姿、走正步，晒得我黑了一圈。但我觉得很充实，认识了很多新同学，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军训结束后，正式上课了。大学的课程比高中难多了，但也很有趣。我每天都认真听讲，记笔记，有不懂的地方就问老师和同学。晚上，我会在图书馆里复*功课，有时候会学到很晚。

周末的时候，我会跟同学一起去逛街、看电影，或者去公园玩。同学们都很好，知道我家里困难，经常帮我。有一次，我的生活费不够了，宿舍的小兰知道了，就把她的生活费分了我一半 “你先用我的，等你家里寄钱来了再还我。” 我很感激她，也会尽量帮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大一的时候，我申请了助学金，还找了一份兼职，在学校的食堂帮忙打饭，一个月能挣两百块钱。这样一来，我就不用向家里要很多钱了，还能攒下一些钱，给爹妈和大妈买些礼物。

放寒假的时候，我买了很多东西，有给爹的酒，给妈的衣服，还有给大妈的围巾。回到家的时候，爹妈和大妈都很高兴，忙着给我做饭。吃饭的时候，我跟他们说了很多大学的事，说我在学校里很好，老师和同学都很照顾我，还说我申请了助学金，找了兼职，不用家里担心。

爹妈听了，都很欣慰。妈说 “丫头，你长大了，懂事了。” 爹说 “丫头，在学校里别太累了，要是钱不够，就跟家里说。” 大妈笑着说 “丫头，你真是个好孩子，婶子没白帮你。”

寒假很快就过去了，我又要回学校了。临走的时候，妈给我装了很多吃的，有馒头，有咸菜，还有她自己做的酱肉。爹给了我五百块钱，说 “丫头，到了学校，要好好照顾自己，别饿着。” 我点点头，跟他们告别，心里充满了动力。

07

大二的时候，我更加努力地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我还参加了学校的很多社团活动，比如文学社、志愿者协会，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在志愿者协会里，我经常去敬老院看望老人，给他们打扫卫生、表演节目，还去贫困山区支教，给孩子们上课。我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有意义，能帮助别人，也能让自己快乐。

有一次，我在敬老院看望老人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跟大妈很像的老人，她很孤独，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我经常陪她聊天，给她讲故事，她很喜欢我，说我像她的孙女。我也把她当成自己的奶奶，经常来看她，给她带些吃的。

大二下学期，学校评选优秀学生干部，我因为表现突出，被评为了优秀学生干部，还获得了奖学金。我拿着奖状和奖学金，心里很激动，赶紧给家里打电话，告诉爹妈和大妈这个好消息。他们都很高兴，说 “丫头，你真棒！我们为你骄傲！”

大三的时候，我开始准备考研。考研很难，需要付出很多努力。我每天都在图书馆里学*，有时候会学到凌晨一两点。同学们也都很努力，大家互相鼓励，互相帮助。大妈每个月都会给我打电话，问我学*的情况，还会给我寄一些吃的，让我补充营养。

有一次，我因为学*压力太大，生病了，发烧不退。同学们赶紧把我送到医院，给我买了药，还轮流照顾我。大妈知道后，很担心，特意从村里来学校看我。她看到我病恹恹的样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丫头，你咋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学*再重要，也得注意身体啊。” 我看着大妈，心里很感动 “大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休息几天就好了。” 大妈在学校陪了我两天，给我煮了粥，还帮我洗了衣服，直到我好起来，她才放心地回去。

考研成绩出来那天，我紧张得不行。当看到自己考上了研究生时，我激动得哭了起来。我赶紧给大妈打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大妈在电话里很激动，说 “丫头，你真是太厉害了！婶子为你高兴！” 然后，大妈又说 “我跟你爹妈说了，他们也很高兴，让你赶紧回家，我们给你庆祝。”

我挂了电话，收拾好行李，赶紧往家走。到家的时候，爹妈和大妈都在院子里等着我，桌子上摆着很多好吃的，有红烧肉，有炖鸡，还有我爱吃的饺子。爹妈看到我，笑着说 “丫头，你真是咱们家的骄傲！” 大妈也笑着说 “丫头，你辛苦了，快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我跟他们说了很多考研的事，说我在学校里很努力，老师和同学都很帮助我。他们都很欣慰，不停地给我夹菜，让我多吃点。

研究生的日子比大学更紧张，每天都要做实验、写论文，还要参加各种学术会议。但我觉得很充实，学到了很多知识，也提高了自己的能力。我还在导师的推荐下，找到了一份实*工作，在一家公司做助理，一个月能挣五千块钱。这样一来，我不仅不用向家里要生活费，还能给家里寄钱。

我每个月都会给爹妈寄一千块钱，让他们买点好吃的，别太节省。还会给大妈寄五百块钱，让她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爹妈和大妈都很开心，说 “丫头，你现在能挣钱了，我们就放心了。”

研究生毕业的时候，我获得了优秀毕业生的称号，还被一家很好的公司录用了，月薪一万块钱。我拿着毕业证书和录用通知书，心里很激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爹妈和大妈，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我回到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们。爹妈和大妈都乐开了花，忙着给亲戚朋友打电话，告诉他们我毕业了，还找到了好工作。村里的人也都来我家祝贺，说我是村里的骄傲。

08

工作后的日子，我过得很充实。每天都按时上班，努力工作，很快就得到了领导的认可，升职加薪了。我在公司附近买了一套房子，把爹妈和大妈都接到了城里，跟我一起住。

爹妈刚来城里的时候，还不太适应，觉得城里的生活太热闹，跟村里不一样。我每天下班都会陪他们聊天，带他们去公园散步，去超市购物。大妈也很勤快，每天都会帮我打扫卫生、做饭，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有一天，我休班，带着爹妈和大妈去商场逛街。妈看到一件很漂亮的衣服，很喜欢，但一看价格，就拉着我说 “太贵了，别买了。” 我笑着说 “妈，不贵，我现在能挣钱了，给你买件衣服是应该的。” 然后，我就把衣服买了下来，给妈穿上。妈穿上衣服，在镜子前照了半天，脸上乐开了花。

我又给爹买了一双皮鞋，给大妈买了一条项链。他们都很高兴，嘴里不停地说 “丫头，你真是个好孩子。”

晚上吃饭的时候，妈做了很多好吃的，有红烧肉，有炖鸡，还有我爱吃的饺子。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吃饭，聊着天，感觉很幸福。

吃完饭，我跟爹妈和大妈说了我想结婚的事。我说 “我交了一个男朋友，他人很好，对我也很好，我们想明年结婚。” 爹妈和大妈都很高兴，说 “好啊，什么时候带他来家里看看，我们也替你把把关。” 我笑着说 “好，等他有空了，我就带他来。”

过了几天，我把男朋友带回家，跟爹妈和大妈见面。男朋友很懂事，给爹妈和大妈买了很多礼物，还陪爹喝酒，跟大妈聊天。爹妈和大妈都很喜欢他，说他是个好孩子，让我跟他好好相处。

第二年，我和男朋友结婚了。婚礼办得很热闹，邀请了很多亲戚朋友，还有村里的人。爹妈和大妈坐在主位上，脸上都乐开了花。我看着他们，心里很感动，觉得自己真幸运，能有这么好的爹妈和大妈。

结婚后，我和老公经常带着爹妈和大妈去旅游，去了很多地方，比如北京、上海、广州。他们看到了很多以前没见过的东西，都很开心。

有一天，我们一家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大妈突然说 “丫头，还记得当年我骗你爹妈，让你去县城读书的事吗？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是胆大包天，要是你爹妈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我笑着说 “大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要是没有你，我就不会有今天的生活。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爹也说 “是啊，当年是我和你妈糊涂，差点耽误了你的前程。还好有你大妈，不然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干啥呢。” 妈也说 “是啊，丫头，你大妈是咱们家的恩人，咱们这辈子都要好好报答她。”

大妈笑了笑 “都是一家人，说啥报答不报答的。只要丫头过得好，我就开心了。”

我看着爹妈和大妈，心里充满了感激。我知道，没有他们，就没有我的今天。他们的爱和付出，是我这辈子最宝贵的财富。我会永远珍惜这份亲情，好好孝敬他们，让他们安享晚年。

直到现在，我每次想起 1989 年那个夏天，想起大妈的那个 “骗局”，心里都会暖暖的。原来最真挚的爱，有时候会藏在一个看似 “欺骗” 的举动里，却能照亮一个人一生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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