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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年我考上北大,村支书扣押通知书,邮递员多嘴一句救了我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那年夏天,热得像个发了疯的婆娘,没日没夜地撕扯着人的耐心。

我们陈家屯的土路,被太阳晒得冒白烟,踩上去都烫脚心。

78年我考上北大,村支书扣押通知书,邮递员多嘴一句救了我

我叫陈进,十八岁。

那年我的人生,就跟这土路一样,前面是白花花的、看不清的烟,后面是深陷在泥里的脚印。

1978年,恢复高考的第二年。

这俩字,对我来说,不是政策,是命。

是我唯一的,能从这片黄泥地里爬出去的救命稻草。

爹娘都是土里刨食的实在人,一辈子没出过我们公社。他们不懂什么叫大学,只知道那是“吃公家饭”的地方,是能让我不再像他们一样,弓着背,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地方。

为了供我念完高中,家里已经把底子都掏空了。

我娘常说,咱家这口破锅,就指望你这块铁给烧出个响来。

我不敢不响。

每天天不亮,我就着昏暗的煤油灯看书。那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用线缝了好几道的《数理化自学丛书》,是我托人从县城废品站淘换来的宝贝。

书页上,密密麻麻都是我的笔记,有的地方,墨水都化开了,那是困得不行时,汗滴上去的印子。

白天,我得跟着爹下地挣工分。

我们陈家屯的土,是那种黏糊糊的黄泥,一到夏天就板结得像石头。锄头下去,只能刨出个白印子,震得虎口发麻。

我一边机械地挥着锄头,一边在脑子里背着那些公式和古文。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我嘴里念念有词,爹就在旁边叹气,让我歇会儿,别把自己逼疯了。

我怎么敢疯?我疯了,这个家就彻底没指望了。

我们村的掌舵人,是村支书王老贵。

一个矮胖的男人,背着手走路,肚子挺得老高,看人总用下巴颏。

他就是我们陈家屯的“天”。

谁家工分多少,谁家能分到肥点的自留地,谁家孩子能去当个兵,全在他一句话。

王老贵有个儿子,叫王大壮,跟我同岁。

人如其名,长得五大三粗,脑子却像塞满了棉花。高中念了五年,字还认不全。

就这样一个人,王老贵天天在村头的大喇叭下吹嘘,说他儿子是状元之才,这次高考,非上个清华北大不可。

村里人当面都点头哈腰地奉承,“大壮这孩子,一看就是干大事的料。”

背地里,都撇嘴,“他要是能考上大学,我把头割下来当夜壶。”

我和王大壮,就是村里人眼里的两个极端。

一个,是穷得叮当响,却憋着一股劲儿往上够的陈家小子。

另一个,是靠着他爹的权,整天游手好闲、眼高于顶的王家大少爷。

王老贵看我,眼神里总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轻蔑和……警惕。

好像我多看两页书,就是想刨他家祖坟一样。

高考那天,是我爹借了邻居家的二八大杠,骑了三十里路送我去的县城。

路颠得我屁股都快碎了,可我心里是热的。

考场里,我握着笔,手心全是汗。

一道道题目看过去,很多都是我熬夜苦读时反复琢磨过的。那一刻,我真想哭。

我觉得老天爷还是睁着眼的。

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爹在门口焦急地等着,看到我,赶紧递过来一个已经捂得温热的煮鸡蛋。

“娃,考得咋样?”

我剥着鸡蛋,点了点头,“该会的,都会了。”

爹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笑得像一朵绽开的老菊花。

回村的路上,爹的自行车骑得飞快,好像后面有喜鹊在追。

等待放榜的日子,是这辈子最难熬的时光。

比挥着锄头开垦荒地还累,比饿着肚子看别人吃肉还馋。

心,就那么悬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每天,我都去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等。

等那个穿着绿色邮政服、骑着一辆破凤凰牌自行车的李邮递员。

他的车铃声,就是我们整个村子与外面世界唯一的联系。

王老贵也天天在村委会门口晃悠。

他见了我,总要阴阳怪气地来上几句。

“哟,陈进啊,还等通知书呢?别等了,好好在家刨地吧,那才是你的命。”

“我们家大壮,前两天去县里估分了,老师说,考个重点大学,稳稳当当!”

我捏紧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我什么也不说,只是用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他被我看得发毛,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娘总劝我,忍忍吧,他是村支书,咱惹不起。

我懂,我都懂。

在这个小小的村子里,得罪了王老贵,就等于断了自己的活路。

可我心里那股火,怎么也压不住。

凭什么?

凭什么生在他们家,就能理所当然地拥有一切?

凭什么生在我们家,就得一辈子被踩在脚底下?

我不信命。

如果真有命,我就要把它掰过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村口的土路,被我的脚板磨得光亮。

李邮递员来了好几次,送来了张三家的信,李四家的汇款单,就是没有我的。

我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沉到了冰冷的地窖里。

村里的风言风语也起来了。

“看吧,我就说陈进不行,读死书有啥用?”

“还是人家王大壮有出息,听说都被北京的大学提前看上了。”

王老贵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和怜悯。

那种眼神,比直接打我一巴掌还难受。

我开始怀疑自己。

是不是我真的考砸了?

是不是我根本就不是那块料?

那些熬过的夜,背过的书,做过的题,难道都是一场笑话?

我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两天没出门。

我娘在门外哭着求我吃饭。

我爹蹲在门槛上,一袋接一袋地抽着旱烟,呛人的烟味弥漫了整个院子。

我小妹玲子,从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哥,你最棒。

我看着那张纸条,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我不能倒下。

就算考不上,我也不能让这个家跟着我一起塌了。

我推开门,对我娘说,“娘,我饿了。”

我娘的眼泪掉得更凶了,转身就去给我下了一碗面,卧了两个荷包蛋。那是家里仅剩的两个鸡蛋。

我决定放弃了。

也许,我真的就该是个农民。

我扛起锄头,重新下了地。

太阳还是那么毒,黄土还是那么硬。

只是这一次,我心里那点光,灭了。

我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机械地重复着刨地的动作。

汗水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

我分不清,那是汗,还是泪。

就在我快要彻底认命的时候,转机,以一种我完全没想到的方式,来了。

那天下午,我去村西头的河边挑水。

回来的路上,看到李邮递员蹲在路边,正在修他那辆破自行车的链条。

满手都是黑乎乎的油泥。

我走过去,把水桶放下,蹲下来想帮他一把。

“李叔,链子掉了?”

李邮递员抬头看了我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是啊,这破车,比我的年纪都大了,该退休喽。”

他一边费劲地装着链条,一边有一搭没一谈地跟我闲聊。

“陈进啊,最近在地里忙活呢?”

我“嗯”了一声,心情很低落。

他好像没察觉到我的情绪,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句话,就像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

李邮递员擦了擦手上的油,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赞许和羡慕。

“你这娃,真是给咱陈家屯长脸了!北大啊!乖乖,我送了二十年信,别说北大了,连省城的通知书都没见过几张。”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以为我听错了。

我呆呆地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邮递员看我这副傻样,哈哈大笑起来。

“咋了?高兴傻了?也难怪,那可是北大!前几天我把信送到村委会的时候,那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大字,嚯,亮得都晃眼!”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多嘴问了一句。

“对了,你家啥时候摆酒请客啊?到时候可得给李叔我留个好位置,我得好好喝一杯,沾沾你这文曲星的喜气!”

轰隆!

我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彻底炸裂了。

不是因为喜悦。

是滔天的愤怒!

北大!

我的通知书!

他说是前几天,送到了村委会!

村委会,那是王老贵的地盘!

所有的线索,瞬间在我的脑海里串联起来。

王老贵的冷嘲热讽。

他笃定我考不上的样子。

他那句“好好在家刨地吧,那才是你的命”。

原来,不是我没考上。

是我的命,被他扣下了!

一股凉气,从我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紧接着,是火山爆发一样的怒火,烧得我浑身发抖。

我死死地盯着李邮递员,声音都在颤。

“李叔……你说的是真的?你亲手把北大的通知书,交到了村委会?”

李邮递员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愣愣地点头。

“是……是啊,我亲手交给王支书的。他还签了字呢。咋……咋了?”

我没回答他。

我转身就往村委会的方向跑。

我感觉我的脚下踩着的不是地,是火。

我的胸膛里,有一头困了太久的野兽,正在疯狂地咆哮,要撕碎一切!

王老贵!

你这个断子绝孙的狗东西!

你敢断我的路,我就敢跟你拼命!

我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村委会的大院。

王老贵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他那张油光发亮的办公桌后面,喝着茶,听着收音机里的样板戏。

看到我满头大汗、双眼通红地闯进来,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官威十足地喝道:

“陈进!你发什么疯!这里是村委会,是你撒野的地方吗?滚出去!”

我没滚。

我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我的通知书,在哪儿?”

王老贵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他嗤笑一声,把脸转向一边。

“什么通知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胡话。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吧?”

“北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李邮递员亲口说的,前几天就送到了你手上!”

听到“李邮递员”四个字,王老贵的脸色明显变了。

但他还在嘴硬。

“胡说八道!那个老李头,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看错了呗!哪有什么北大的通知书!有那好事,还能轮到你?”

他的话,就像是往烧得正旺的火堆里,又浇上了一瓢油。

我气得浑身发抖,血液直往头上涌。

我看到了他桌上的那个搪瓷茶杯。

我一把抓过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茶杯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王老贵“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反了你了!陈进!你敢在村委会动手!你这是要造反吗?信不信我现在就叫民兵把你捆起来,送去公社!”

“你捆啊!”我红着眼睛,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你今天不把通知书交出来,我就死在这儿!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们的争吵声,很快就引来了村里的人。

院子里,黑压压地围了一圈人,都在伸着脖子往里看,议论纷纷。

我爹我娘也闻讯赶来了。

看到这阵仗,我娘的脸都吓白了,拉着我的胳膊,带着哭腔说:“进儿啊,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咱惹不起啊……”

我爹虽然也紧张,但他站在了我身边,一言不发,却用他的身体,表明了他的立场。

王老贵看到人多了,气焰更嚣张了。

他指着我们一家,对周围的村民喊道:

“大伙儿都来看看啊!这陈家小子,考不上大学就疯了!跑到我这里来撒泼打滚!还诬陷我扣了他的通知书!我王老贵当了这么多年村支书,什么时候干过这种缺德事?”

人群里,有几个平时就爱拍他马屁的,立刻就跟着起哄。

“就是,支书一心为公,怎么会干这事?”

“陈进这孩子,平时看着挺老实,没想到心眼这么坏!”

我看着那些人的嘴脸,心里一阵冰凉。

我知道,跟王老贵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手里有权,他说的话,就是“道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能就这么跟他耗着,耗下去,吃亏的肯定是我。

我必须找到一个能让他害怕的东西。

我的目光,落在了他办公桌上那部黑色的手摇电话上。

那是村里唯一一部能和外面联系的电话。

我的脑子里,瞬间有了一个主意。

我猛地挣脱我娘的手,一个箭步冲到电话旁边,抓起了话筒。

王老贵脸色大变,“你要干什么!”

我不理他,对着话筒大声喊道:

“我要给县教育局打电话!我要问问他们,今年北京大学在我们县,到底录没录取一个叫陈进的学生!”

这一招,是我最后的赌注。

我赌他不敢让这件事捅到县里去。

果然,王老贵慌了。

他冲过来想抢我手里的电话,被我爹死死地拦住了。

“王老贵!你让开!让我娃问清楚!”我爹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人,此刻也爆发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王老贵又急又气,额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

他知道,这电话一旦打出去,不管结果如何,他私扣高考通知书的嫌疑就坐实了。

到时候,别说他这个村支书,可能连公社的领导都得被牵连。

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院子里的人群也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部电话上。

大家都不傻,看到王老贵这副反应,心里都明白了几分。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吵什么吵?爹,不就是一张破纸吗?给他不就得了,至于吗?”

王大壮晃晃悠悠地挤了进来。

他刚睡醒,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脸上还带着枕头的印子。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他爹跟人吵架,他得来撑个场面。

王老贵一看到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这是猪一样的队友啊!

“你给我闭嘴!滚回去!”王老贵冲着他儿子吼道。

可已经晚了。

王大壮这句话,就像是法官落下的最后一锤,给王老贵定了罪。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天哪!还真扣了人家孩子的通知书啊!”

“这王老贵也太缺德了吧!这是要毁人一辈子啊!”

“怪不得他天天吹他儿子能考上,原来是把别人的好事往自己身上揽呢!”

舆论,瞬间反转。

刚才还帮着王老贵说话的人,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王老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他知道,他完了。

他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了,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但更多的是恐惧。

我没有理会他。

我走到他面前,再次伸出了手,声音冷得像冰。

“通知书。”

王老贵哆哆嗦嗦地从他办公桌最下面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上了锁的铁皮盒子。

他用颤抖的手,从钥匙串上找了半天,才找到那把小小的钥匙。

锁,“咔哒”一声打开了。

他从里面,拿出了一封红色的,印着烫金大字的信封。

信封的边角,已经有些卷了,显然是被反复摩挲过。

北京大学。

这四个字,在那个昏暗的下午,像太阳一样,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一把将它夺了过来。

我紧紧地,紧紧地把它抱在怀里。

这张纸,它不只是一张通知书。

它是我的命。

是我用无数个不眠的夜晚,用无数滴汗水,用我爹娘弯下的腰,用我小妹的期盼,换来的命!

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汹涌而出。

我抱着那封信,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我爹我娘也哭了,他们走过来,一左一右地抱住我。

我们一家三口,在村委会的院子里,在所有村民的注视下,哭成了一团。

那是委屈的泪,是愤怒的泪,更是劫后余生的泪。

王老贵的下场,可想而知。

事情闹到了公社,又捅到了县里。

县里派了调查组下来,一查,好家伙,王老贵这些年贪污腐败、以权谋私的烂事,装了整整一麻袋。

私扣我的通知书,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被撤了职,还被关进去劳动改造了几年。

王大壮,自然是什么也没考上。

他爹倒台后,他就像一只没了气的皮球,彻底蔫了。

后来听说,他跟着村里人去南方打工了,再后来,就没了消息。

我们村,像是换了一片天。

新来的村支书,是个从部队转业回来的年轻人,办事公道,说话和气,村里的风气,一天比一天好。

而我,成了我们陈家屯,乃至我们整个公社,第一个考上北大的学生。

走的那天,全村的人都来送我。

那条我走了无数遍的土路,那天站满了人。

李邮递员特地骑着他的破车赶来,塞给我一包用红纸包着的糖,笑着说:“沾沾文曲星的喜气!”

我爹我娘,眼睛红得像兔子。

我娘一遍遍地给我整理着衣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到了北京,要好好吃饭,别冻着,别跟人吵架……”

我爹没说什么,只是把一个用手帕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布包,塞到了我手里。

“穷家富路,拿着。”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张被捏得滚烫的,毛票、一块、两块的零钱。

我知道,这已经是我们家的全部家当了。

我跪在地上,给我爹我娘,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爹,娘,儿子不孝,不能在你们身边伺候了。”

“等我出息了,我一定把你们接到北京去享福!”

我坐上了去县城的拖拉机,拖拉机突突地冒着黑烟,在颠簸的土路上,越走越远。

我回头望去,我的村庄,我的亲人,都变成了一个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我的眼泪,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我知道,我离开的,不只是一个村庄。

我离开的,是一种命运。

火车启动的那一刻,我的心里,百感交集。

窗外的景象飞速地向后退去,那些熟悉的田野、村庄、山峦,都变成了一道道模糊的影子。

我的人生,就像这列火车,终于驶离了那个闭塞的、几乎让我窒息的轨道,奔向一个充满未知的远方。

在北大的日子,像是做梦一样。

我第一次见到那么高的楼,第一次见到那么多书的图书馆,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这么大。

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的养分。

我拼命地学*,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因为我知道,我身上背负的,不仅仅是我自己的未来,还有我整个家庭的希望。

我每个月都会给家里写信,也会把省下来的助学金寄回去。

信里,我从不说我在学校有多苦多累,只说我一切都好,让家里不要挂念。

我告诉他们,北京的冬天有暖气,食堂的饭菜有肉,老师和同学都对我很好。

其实,刚到北京的时候,我也有过一段非常艰难的时期。

我那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常常引来同学们的笑声。

我没穿过皮鞋,没吃过西餐,甚至连抽水马桶都不会用。

那种自卑和格格不入,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我的心里。

有一次,宿舍的同学在讨论一部外国电影,我连电影的名字都没听说过。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和……同情。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

我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我和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一千多公里的距离,更是十几年的见识和眼界。

我没有因此而沉沦。

我把那种自卑,转化成了学*的动力。

我每天第一个到教室,最后一个离开。

我泡在图书馆里,像一头饥饿的狼,贪婪地阅读着各种各样的书籍。

我跟着收音机练*普通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纠正自己的发音。

渐渐地,我的成绩名列前茅,我的普通话也说得越来越标准。

我开始能够和同学们自如地讨论各种问题,从文学到哲学,从历史到时事。

我不再是那个来自穷乡僻壤、畏畏缩缩的陈进了。

我找回了自信,也赢得了同学们的尊重。

大学四年,我像一棵树,在北大这片沃土上,拼命地扎根,生长。

毕业后,我被分配到了一个国家部委工作。

我把爹娘和小妹都接到了北京。

我们有了一个自己的家,虽然不大,但很温馨。

我娘第一次看到我们家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时,激动得哭了。

她说,她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我爹还是闲不住,在小区的花园里开垦了一小块地,种上了辣椒和黄瓜。

他说,看着这些东西长出来,心里才踏实。

小妹玲子,也在北京读了书,后来成了一名优秀的教师。

我们一家人,终于彻底摆脱了那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

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陈家屯,想起那条被太阳晒得冒烟的土路,想起那盏昏暗的煤油灯,想起王老贵那张嚣张跋扈的脸。

也会想起李邮递员。

那个穿着褪色绿制服,骑着破旧自行车的男人。

是他,在那个最关键的时刻,用一句无心的话,拯救了我的人生。

后来我回过一次村子。

村子变了样,土路变成了水泥路,家家户户都盖起了二层小楼。

那棵老槐树还在,只是比以前更苍老了。

我找到了李邮递员的家。

他已经退休了,身体还很硬朗。

看到我,他激动得拉着我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给他带了北京最好的烟和酒。

我们爷俩,坐在院子里,喝着酒,聊着天,从中午一直聊到太阳落山。

我跟他说了当年的事。

我说:“李叔,你就是我的贵人,要不是你那句话,我这辈子就完了。”

他摆了摆手,喝了一口酒,嘿嘿地笑着。

“啥贵人不贵人的,我就是个送信的,顺口说了句实话罢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其实啊,那天我看到王老贵把你的信锁进抽屉里,我就觉得不对劲。他儿子那德行,能考上北大?鬼才信。我就是故意在你面前多那么一句嘴,我就是想看看,你这娃,有没有胆子去把属于自己的东西要回来。”

我愣住了。

我从来没想过,这背后还有这样一层故事。

原来,那句看似无心的话,其实是他有意的点拨。

我站起来,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给他鞠了一躬。

“李叔,这杯酒,我敬您。敬您的善良,也敬您的智慧。”

他哈哈大笑,跟我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

我仿佛又回到了1978年的那个夏天。

那个充满了汗水、泪水、愤怒和希望的夏天。

我知道,我的故事,只是那个大时代洪流中,一朵小小的浪花。

在那一年,有无数个像我一样的年轻人,通过高考,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参与到了改变这个国家的进程中。

我们这一代人,是幸运的。

我们亲身经历了从禁锢到开放,从贫穷到富裕的巨大变革。

我们吃过苦,所以更懂得珍惜。

我们见过黑暗,所以更向往光明。

如今,我也到了快退休的年纪。

我的孩子,生活在一个物质富足、信息发达的时代。

他们很难理解,我们当年为了一个读书的机会,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我常常会给他们讲我当年的故事。

我不是想让他们忆苦思甜。

我只是想告诉他们,无论在任何时代,都不要放弃希望,不要向不公低头。

属于你自己的东西,一定要有勇气去争取。

因为,命运,从来都不是别人给的。

是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就像当年,我从那条泥泞的土路上,一步一步,走到了北京,走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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