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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年玉米田旁,我遇见女老师如厕,她说敢说出去我就缠你一辈子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第一章 玉米地的神

一九八八年的夏天,黏糊糊的,像块化了一半的麦芽糖。

88年玉米田旁,我遇见女老师如厕,她说敢说出去我就缠你一辈子

村里的大喇叭懒洋洋地喊着抗旱防汛,地里的玉米叶子卷着边,蔫头耷脑。

我叫张磊,那年十三岁,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牛劲,最大的烦恼是逮不住树上叫得最凶的那只“知了王”。

那年夏天,我们村来了个新东西。

不是拖拉机,也不是电视机。

是个女老师。

是从县城里分配下来的,接替快要瞎了眼的王老师,教我们语文。

她叫苏静秋。

这个名字,是我后来从她备课本的封皮上偷偷瞄到的。

村里人没人叫她静秋,都喊她苏老师。

苏老师跟村里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样。

她的皮肤是白的,不是那种不见太阳的病态白,是像剥了壳的煮鸡蛋,透着光。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清清脆脆的,像风吹过窗户纸。

她走路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不像我妈她们,走起路来像一袋子随时会散开的粮食。

她来的第一天,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的确良衬衫,两条辫子乌黑油亮,搭在胸前。

村长领着她,从村头走到村尾的学校,半个村子的人都从门框里探出头来看。

像是看什么稀罕的西洋景。

我爹掐灭了手里的烟卷,对我说:“磊子,见着苏老师要问好,要鞠躬,听见没?”

“她是吃公家饭的文化人,跟咱们不一样。”

我懂。

在俺们村,文化人就是神。

能识文断字,能看报纸,能写信,那是天大的本事。

王老师瞎了眼,大家还把他当宝贝供着,谁家有红白喜事都得请他去念叨几句。

现在来了个年轻的,好看的,从城里来的文化人,那简直就是庙里新请来的菩萨。

苏老师的第一堂课,讲的是一首诗。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她的声音在破旧的土坯教室里回荡,把窗外烦人的蝉鸣都压了下去。

我从来不知道,那几个我早就认全了的字,能被念得这么好听。

她讲“离离”,说那是草长得茂盛的样子,一片一片,牵着手,像我们坐在一起。

她讲“枯荣”,说草跟人一样,有活得精神的时候,也有蔫巴的时候,但只要根还在,第二年春天,就又能绿起来。

我听得入了迷。

我好像看见了那片大草原,风吹过来,草像绿色的波浪一样滚。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我每天踩在脚下,毫不在意的狗尾巴草,也有自己的“枯荣”。

苏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粉笔是她自己从县城带来的,彩色的。

她写“荣”字的时候,用的是红粉笔。

那个“荣”字,就像一朵盛开的花,烙在了我的脑子里。

下课了,我们班最淘气的李建国,学着苏老师的样子,捏着嗓子念诗。

“离离原上草,建国最能跑。”

全班哄堂大笑。

苏老师就站在门口,没说话。

她看着李建国,眼神很静,像村口那口老井里的水。

李建国笑不出来了,挠着头,嘿嘿地坐了回去。

她没骂人,也没罚站。

可从那天起,李建国再也没敢在她的课上捣乱。

我们都怕她。

又都喜欢她。

我们喜欢看她穿那件蓝衬衫,喜欢听她念课文,喜欢她用红粉笔在黑板上写下那个“荣”字。

她就像玉米地里突然长出来的一株向日葵,所有人都忍不住朝着她的方向看。

我更是如此。

我开始玩命地学语文。

我把课本翻得起了毛边,把每个字都抄在我的小本本上。

有一次,我的作业本发下来,上面有一个红色的“优”。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用钢笔写的,字迹清秀,跟她的人一样。

“张磊,你的字有进步,继续努力。”

我把那本作业本揣在怀里,揣了一天。

晚上睡觉,都压在枕头底下。

那行字,比我爹给我买的冰棍儿还甜。

我觉得苏老师是天上的神仙,不小心掉到我们这个土坷垃村里来了。

她身上有香味,不是村里女人身上的汗味和油烟味,是一种像书本,又像花草的干净味道。

她那么干净,那么好看,那么有文化。

她不该属于这里。

她应该待在画报里,待在城里的大楼房里。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她这样的人,是不会吃饭,不会睡觉,更不会做那些我们凡人会做的、脏兮兮的事情的。

她是神。

是玉米地里,我们这群土孩子的神。

直到那个燥热的午后。

我的神,从神坛上摔了下来。

摔得粉碎。

第二章 那句话

那天下午,太阳像个大火球,烤得地皮都在冒烟。

最后一节是自*课。

王老师的眼睛彻底看不清了,就搬了张椅子坐在教室门口,听着我们写作业的沙沙声。

蝉在窗外的老槐树上声嘶力竭地叫,叫得人心烦意乱。

一只绿油油的大蚂蚱,不知死活地蹦到了我的桌上。

我心里一动,猫着腰,悄悄把手罩了过去。

得手了。

那蚂蚱在我手心里扑腾,隔着皮肉都能感觉到它腿上那股子蛮劲。

我朝同桌挤了挤眼,把手心里的小囚犯亮给他看。

同桌羡慕地瞪大了眼睛。

我得意极了。

趁着王老师打盹的工夫,我捏着蚂蚱,像只耗子一样溜出了教室。

学校的后墙外,就是一望无际的玉米地。

八月的玉米,已经长得比我还高,密不透风,像一道绿色的高墙。

钻进去,就是我的王国。

我把蚂蚱的一条腿用草绳拴住,另一头攥在手里,像放风筝一样逗它。

蚂蚱拼命地飞,草绳绷得笔直,发出嗡嗡的声响。

我追着它,在玉米地里疯跑。

跑得满头大汗,跑得忘了时间。

不知不觉,我跑到了玉米地的深处。

这里离村子很远,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玉米叶子的哗哗声。

我累了,一屁股坐在田埂上,大口喘气。

手里的蚂蚱也累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正准备把它装进兜里带回家,突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悉悉索索的。

像是有人在拨弄玉米秆。

我心里一紧。

这个点,不会有人来地里干活。

难道是偷玉米的?

我们村丢玉米是大事,被抓住了要被吊在村口的大槐树上骂一整天。

我天生胆大,好奇心压过了害怕。

我把蚂蚱塞进兜里,猫着腰,顺着声音的方向,一点一点地蹭了过去。

声音越来越近。

我还听到了另一种声音,一种压抑的、细微的、像是忍着痛苦的喘息声。

我扒开眼前最后一片宽大的玉米叶。

然后,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像被雷劈了一样,从头到脚,动弹不得。

离我不到五米远的地方,蹲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我,穿着那件我再熟悉不过的淡蓝色衬衫。

乌黑的辫子垂在一边。

是苏老师。

她蹲在两垄玉米之间,裤子褪到了膝盖,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大腿。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我看到了我的神,在做一件凡人才会做的事。

一件在我看来,无比肮脏、无比羞耻的事。

风停了。

蝉也不叫了。

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那细微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

我的脸烫得像被开水浇过。

我想跑。

可我的脚像在地上生了根,一步也挪不动。

我甚至忘了呼吸。

就在这时,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了。

我看到了她的脸。

那张平时在课堂上那么从容、那么圣洁的脸,此刻写满了惊恐、羞耻和绝望。

她的嘴唇在哆嗦,脸色白得像纸。

她甚至忘了提起自己的裤子。

我们就这样,隔着五米的距离,对视着。

一秒钟,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看见她眼里的光,那束平时能照亮整个教室的光,熄灭了。

取而代de的是一种动物般的,被逼到绝境的惊惧。

终于,她动了。

她慌乱地,用一种近乎痉挛的动作,拉上了裤子,站了起来。

因为起得太猛,她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玉米秆才站稳。

她看着我,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

我怕得浑身发抖。

我想喊,却发现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

我们离得很近,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好闻的味道。

可现在,这味道让我感到窒息。

她低着头,看着我,眼睛里没有了惊恐,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平静。

她看了我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低,很轻,像耳语,却又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我的耳朵里。

她说。

“张磊。”

“今天的事,你要是敢跟任何人说出去……”

她顿了顿,抬起眼,那双死灰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就缠你一辈子。”

第三章 枷锁

那句话,像一道无形的烙印,烫在了我的魂上。

从玉米地里回家的路,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完的。

我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我就缠你一辈子”。

“缠”是什么意思?

我那时候不太懂。

我只觉得,那是一种比打我一顿、骂我一顿更可怕的东西。

像村里老人说的“鬼上身”,甩不掉,挣不脱。

那天晚上,我发了高烧。

我娘用湿毛巾一遍一遍地给我擦额头,嘴里念叨着:“这孩子,是不是撞到啥不干净的东西了?”

我爹请来了村里的赤脚医生,给我扎了一针。

冰凉的药水推进我的身体,我却觉得浑身都在着火。

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片玉米地。

苏老师就站在我对面,还是穿着那件蓝衬衫。

她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

她的两条乌黑的辫子,突然变成了两条蛇,吐着信子,一点一点地朝我缠过来。

我吓得大叫,从梦里惊醒。

一身的冷汗。

烧退了之后,我去上学。

走进教室的那一刻,我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苏老师正在讲台上准备上课。

她换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情和往常一样,平静,甚至带着点疏离的威严。

她看到了我,目光在我脸上一扫而过,没有任何停留。

仿佛那天下午在玉米地里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可我知道,不是。

那堂课,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手心里全是汗。

我感觉她的目光,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扎在我的后背上。

她会不会突然停下来,指着我说:“张磊,你给我站起来!”

然后,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问我看到了什么?

我越想越怕,连头都不敢抬。

终于,下课铃响了。

我像得了大赦,第一个冲出了教室。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苏老师不再是那个神坛上的菩萨。

她成了一个和我共享着一个肮脏秘密的普通女人。

一个会用最恶毒的话来威胁我的女人。

我开始躲着她。

上课的时候,我尽量缩在角落里,把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

下课的时候,我绕着她走。

我再也不敢把作业本亲自交到她手上,而是拜托我的同桌。

我怕看到她的眼睛。

我怕她会突然抓住我,问我:“你没说出去吧?”

而她,也确实变了。

她对所有人都和颜悦色,唯独对我,吝啬任何一个好脸色。

她会在课堂上,突然点我的名字,让我回答一个我根本答不上来的问题。

然后,看着我窘迫地站在那里,满脸通红,一言不发。

全班同学都看着我,有的人在偷偷笑。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就像那天下午的她。

羞耻,无助。

她的目光穿过整个教室,冷冰冰地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鼓励和期待,只有一种复杂的、我读不懂的情绪。

有怨恨,有戒备,还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们之间,架起了一座冰山。

而那句“缠你一辈子”,就是一座无形的枷锁,把我们两个人,牢牢地锁在了冰山的两端。

她用她的方式“缠”着我。

用冷漠,用严苛,用一次又一次的当众羞辱。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把她那天失去的尊严,一点一点地找补回来。

才能不断地提醒我:你的嘴里,捏着我的命。

而我,也在用我的方式,回应着这副枷锁。

我用沉默,用躲闪,用一天比一天差的语文成绩。

我不再是那个把“优”字当宝贝的张磊了。

我开始厌恶语文,厌恶那个写在黑板上的、红色的“荣”字。

我觉得那是一种讽刺。

我们之间,只剩下“枯”,没有“荣”。

这种畸形的关系,一直持续到我小学毕业。

毕业那天,我们全班同学凑钱,给苏老师买了一支钢笔当礼物。

班长代表大家送给她。

她笑着接过去,对大家说:“谢谢同学们,祝大家前程似锦。”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依然在我身上没有任何停留。

我混在人群里,低着头,心里五味杂陈。

我终于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我终于可以,不用再看见她了。

那道枷锁,是不是就可以解开了?

我以为,是的。

我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片玉米地,那句话,都会像一场褪色的梦,慢慢模糊。

可我错了。

有些事,一旦发生,就注定要刻进骨头里。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真的会,缠人一辈子。

初中,我去了镇上。

新的学校,新的同学,新的老师。

我以为我开始了新的生活。

可苏老师的影子,无处不在。

每个和我说话的女老师,我都会下意识地紧张。

我害怕和她们有任何眼神的接触。

我变得沉默寡言,尤其是语文课。

我的语文成绩,从小学时的名列前茅,掉到了中下游。

老师找我谈话,问我为什么。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怎么说?

难道我要告诉她,我一看到语文老师,就会想起一片玉米地,和一个女人绝望的眼神吗?

我甚至开始做同一个噩梦。

梦里,不再有蛇。

只有苏老师,她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边重复那句话。

“我就缠你一辈子。”

“一辈子……”

“一辈子……”

这枷锁,比我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它不仅锁住了我和她,也锁住了我的过去,和我的未来。

第四章 疯狗

时间一晃,就到了我上高中的时候。

九十年代的农村,变化不大,但也不小。

村里开始有人家盖起了二层小楼,也有人买了摩托车,突突突地在土路上扬起一阵黄尘。

苏老师还在我们村的小学教书。

我听说,她一直没结婚。

有人给她介绍过对象,有的是镇上的干部,有的是隔壁村的万元户。

她都给拒了。

村里的长舌妇们开始在背后嚼舌根。

说她眼光高,看不上我们这帮泥腿子。

也有人说,她是不是在城里有过什么事,才被“发配”到我们这穷地方来的。

各种难听的猜测,像夏天的苍蝇,嗡嗡地飞。

我每次放假回家,都能听到一些。

我从不参与,甚至会刻意避开那些谈论。

我和她,已经好几年没说过一句话了。

在村里偶尔碰到,她会像没看见我一样,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我也*惯了低下头,假装在看路边的蚂蚁。

我们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被那句秘密的咒语,隔绝在各自的世界里。

我以为,我们就会这样,一直“平行”下去。

直到李建国那条疯狗,把一切都搅乱了。

李建国初中没毕业就辍了学,在社会上混了几年,沾了一身痞气。

他爹是村长,他就在村里横着走,没人敢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惦记上了苏老师。

他会在苏老师上下学的路上堵她,说一些不三不四的浑话。

他会托人去提亲,被苏老师毫不留情地拒绝。

提亲不成,他就开始由爱生恨。

或者说,他那根本就不是爱,是一种得不到就要毁掉的占有欲。

高二那年暑假,出事了。

那天,我帮我爹去镇上拉化肥,回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路过学校门口,我看见苏老师的宿舍亮着灯。

灯下,有个人影在晃动。

是李建国。

他喝了酒,满脸通红,正一脚一脚地踹着苏老师的门。

嘴里骂骂咧咧,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苏静秋!你个臭婊子!给脸不要脸!”

“你装什么清高?不就是个城里没人要的破鞋吗?”

“你给老子开门!不开门老子今天就砸了你的门!”

门板被踹得咚咚响,像是随时会散架。

我看到窗户后面,苏老师的影子晃了一下,充满了恐惧。

村里的人,陆陆续ucos地围了过来。

但没人敢上前。

李建国是村长的儿子,又是出了名的混不吝,谁也不想惹这身骚。

大家就那么远远地站着,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我爹拉了我一把,低声说:“磊子,咱回家,别在这看热闹。”

我站着没动。

我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我看着那扇在风雨中飘摇的门,看着门后那个瑟瑟发抖的影子。

我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玉米地里的午后。

她回头时,那绝望的、惊恐的眼神。

和现在,何其相似。

李建国踹累了,开始用更恶毒的话攻击她。

他说,苏老师在学校里,跟某个学生不清不楚。

那个学生,就是我,张磊。

他说,他亲眼看见,苏老师好几次把我叫到她宿舍,一待就是半天。

他说,怪不得我小学的语文成绩那么好,原来是这么回事。

人群“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向了我。

那目光里,有惊讶,有怀疑,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我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A膊,吼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李建国这个畜生,为了毁掉苏老师,竟然编造出这样恶毒的谎言。

他把我和她,用最肮脏的方式,捆绑在了一起。

我看着周围那些熟悉的乡亲们的脸。

他们的眼神,像一把把尖刀,要把我凌迟。

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我回答不出问题的课堂。

羞耻,窘迫,百口莫辩。

李建国见我没说话,更加得意了。

他指着我,对众人喊道:“你们看!他不敢说话了!他心虚了!”

“苏静秋!你再不开门,我就把你们俩的丑事,嚷嚷得全县人都知道!”

“我看你这个老师还怎么当下去!”

门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哭泣。

那声音,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我的心上。

我猛地甩开我爹的手。

我抬起头,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一步一步,朝李建国走去。

第五章 一个人,一口井

我走向李建国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能听到我自己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坚实的土路上。

也踩在我那颗狂跳不止的心上。

李建国看着我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醉醺醺的、挑衅的笑。

“怎么?张磊,想给你老师出头啊?”

“你个小白脸,吃了人家的,总得帮人家叫唤两声吧?”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也跟着哄笑起来。

我没有理会他。

我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扇紧闭的门上。

门上,有他踹出来的脚印,像一块块丑陋的疤。

我能想象到,门后的她,此刻是多么的无助和绝望。

一口井。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词。

我爹说过,一个人的名声,就像一口井。

挖一口好井不容易,要一锄头一锄头地往下挖,挖出来的水,才清亮,才甘甜。

可要想毁了这口井,太容易了。

扔一块石头进去,扔一把泥进去,甚至撒泡尿进去。

这井水,就脏了,就臭了,就再也没人喝了。

苏老师的名声,就是一口井。

一口她用了很多年,小心翼翼维护着的井。

现在,李建国这条疯狗,正打算往她的井里,扔最脏最臭的东西。

而我,是唯一能拦住他的人。

因为,我知道一个比他的谎言,更真实,也更致命的秘密。

只要我把那个玉米地里的秘密说出来……

只要我说,李建国,你胡说!我跟苏老师什么关系都没有!我讨厌她还来不及!因为有一年,我看见她……

只要我说出来,李建国的谎言,会瞬间不攻自破。

所有人都会相信我。

因为那件事,对一个女老师来说,比师生恋更丢人,更难以启齿。

它能证明她的清白。

也能,彻底地毁了她。

我的嘴唇动了动。

那几个字,就在我的舌尖上打转。

我甚至能感觉到,只要我一开口,那道缠了我这么多年的枷锁,就会“咔嚓”一声,断掉。

我会得到解脱。

我会报复她这么多年来对我的冷漠和羞辱。

我们可以两清了。

我抬起眼,看向李建国。

他还在笑,笑得那么肮脏,那么得意。

我又想起了她。

想起她教我念“一岁一枯荣”时,那清脆的声音。

想起她在我作业本上写下“继续努力”时,那清秀的字迹。

想起她在玉米地里,回头时那双绝望的眼睛。

想起她在我耳边,用颤抖的声音说出的那句,像诅咒,又像求救的话。

“我就缠你一辈子。”

是啊。

她缠了我这么多年。

用她的方式。

现在,轮到我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对着满脸得意的李建国,我开口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说:“李建国,你不是想知道我跟苏老师是什么关系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爹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门后的哭声,也停了。

我看着李建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苏老师,是我姐。”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建国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

“你他妈放什么屁!她姓苏,你姓张!”

“对。”我点点头,平静地看着他,“她是我远房表姐。她爹和我爹是表兄弟。她从小在城里长大,我们不常走动,村里人不知道而已。”

这个谎言,是我在走向他的那几十秒里,临时编出来的。

漏洞百出。

但是,在当时那个情境下,它却成了最合理的解释。

它解释了为什么苏老师会对我“格外关照”。

也解释了为什么我能进她的宿舍。

“我去找我姐,问几个学*上的问题,有什么不对吗?”

我盯着李建国,声音陡然提高。

“倒是你,李建国!你三番五次骚扰我姐,被我姐骂了,就怀恨在心,编出这么下流的故事来败坏她的名声!”

“你安的什么心!”

我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李建国的心口上。

他的脸,由红变白,又由白变青。

“你……你胡说!”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胡说?”我冷笑一声,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我比他矮半个头,力气却比他大。

常年帮我爹干农活,我的胳膊粗壮得像铁棍。

“你敢不敢跟我去村长家,跟我爹,跟你爹,当面对质!”

“我爹知道我有个城里来的表姐!你敢不敢去问!”

我是在赌。

赌我爹会为了我的名声,为了我们老张家的脸面,帮我圆这个谎。

赌李建国这个欺软怕硬的怂包,不敢把事情闹到长辈面前。

我赌赢了。

李建国被我揪着,眼神开始躲闪。

“你……你放开我!”

“放开你?可以!”

我猛地一甩,把他推了个趔踉跄跄。

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手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说:

“李建国,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要是再敢骚扰我姐,再敢说一句她的坏话,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不信,你就试试!”

说完,我不再看他。

我转身,走到那扇伤痕累累的门前。

我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姐,”我说,“别怕,是我,张磊。”

“我回来了。”

门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开门了。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门,开了一道缝。

我没有去看她。

我只是对着门缝,轻声说:“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然后,我转过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拨开人群,朝我家的方向走去。

我没有回头。

但我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从那道门缝里透出来,一直追随着我的背影。

那道目光,很复杂。

不再是冰冷的,也不再是怨恨的。

它像一根看不见的线。

一头,连着我。

一头,连着门后,那个被我护在了身后的,一口井。

第六章 不缠了

那晚之后,李建国真的没再来骚扰过苏老师。

我在村里“一战成名”。

所有人都知道,苏老师是我张磊的“表姐”。

我爹没有骂我,只是狠狠地抽了一晚上的烟。

第二天,他让我提着一篮子鸡蛋,去“看望”我姐。

我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开门的是她。

她换了一身衣服,眼睛有些红肿,但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让我进去,给我倒了一杯水。

我们相对而坐,沉默了很久。

“昨天……谢谢你。”她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是我同学,我不能看着他被欺负。”我低着头,看着水杯里自己的倒影。

我们都默契地,用“同学”和“他”来指代那个晚上的主角。

没有人提起“姐”这个称呼。

也没有人提起那个更久远的,玉米地里的秘密。

但我们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道缠绕了我们多年的枷锁,在那个晚上,被我用一个谎言,强行扭转了方向。

它不再是束缚,而变成了一种保护。

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懂的,心照不宣的保护。

从那以后,我去看她的次数,真的多了起来。

我不再需要编造“问问题”的借口。

我爹会让我给她送一捆柴,我娘会让我给她送一碗刚出锅的饺子。

村里人见了,只会笑着说:“磊子又去看你姐啦。”

她也不再躲我。

她会给我讲城里的新鲜事,讲大学里的生活。

她会鼓励我,一定要考出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们的关系,成了一种奇异的、介于亲情和友情之间的存在。

比亲人更疏离,比朋友更沉重。

我们谁也没有再提起过“缠”这个字。

可我们都知道,我们被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缠在了一起。

高中毕业,我考上了省城的一所师范大学。

走的那天,她来送我。

她把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塞到我手里,说:“到了学校,好好学*。”

我点点头。

“别像我。”她看着远方,轻声说。

我心里一颤,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火车开动的时候,她站在站台上,朝我挥手。

阳光下,我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穿着蓝衬衫,站在教室门口的她。

只是,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纹路。

大学毕业后,我留在了城里,成了一名中学老师。

我结了婚,生了子,过上了按部就班的生活。

我和苏老师,联系得很少。

只是逢年过节,会通一个电话,说几句不咸不淡的问候。

我听说,她后来还是调走了。

调到了镇上的中心小学,当了副校长。

她依然没有结婚。

时间是最好的稀释剂。

那些年少的惊恐、羞耻和怨恨,都慢慢地,在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中,被磨平了棱角。

那片玉米地,那句威胁,那个谎言,都成了我记忆深处一个尘封的盒子。

我很少去触碰它。

直到去年,我爹打来电话,说我们村要拆迁了。

整个村子,都要搬到镇上的新小区去。

我请了假,回了趟老家。

曾经熟悉的村庄,已经变成了一片巨大的工地。

老房子被推倒了一半,露出残垣断壁。

那棵老槐树,也被人砍了。

我走到学校旧址。

那间土坯教室,早就塌了,只剩下一圈低矮的墙基,长满了杂草。

我站了很久。

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张磊?”

我回过头。

是她。

苏静秋。

她比电话里听起来,要苍老一些。

头发已经花白,脸上也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但那身形,那气质,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影子。

“苏老师。”我喊道。

她笑了笑,“还叫我苏老师啊。”

“听说村子要拆了,回来看看。”她说。

“您也是?”

她点点头。

我们并排站着,看着眼前的废墟。

“这里,”她指着一片空地,“以前是那片玉米地吧?”

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么多年,这是我们第一次,主动触及那个话题。

“是。”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都过去了。”她看着远方,轻轻地说,像是在说给我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都过去了。”我重复道。

我们又站了很久,没再说话。

风吹过废墟,发出呜呜的声响。

像是在为一段埋葬在这里的青春,奏响挽歌。

临走的时候,她对我说:“张磊,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当年,是我太害怕了。”

我摇摇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如果不是我……”

她打断了我。

“不怪你。”她看着我,眼神很平静,像一汪洗去了所有尘埃的秋水。

“其实,我还要谢谢你。”

“谢谢你,守了那口井这么多年。”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我们相视一笑。

所有的恩怨,所有的纠结,所有的沉重,都在这一笑里,烟消云散。

她转身,慢慢地,朝村外的公路上走去。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那根缠了我们大半辈子的线,终于断了。

或者说,它从来就不是一根线。

它只是我们各自心里的一个结。

现在,风一吹,就散了。

我看着她越走越远,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从此以后,我们大概不会再见面了。

也好。

不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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