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后世总爱给诸葛亮贴四个标签:丞相、政治家、发明家、文学家、军事家。前三个几乎没人反对,最后一个却总被拿出来质疑——“五次北伐都没打成,还算什么名将?”质问声响了上千年,到最近也没停下。

先看最被攻击的地方:北伐。
诸葛亮在五丈原累死军中,前后出兵关中多次,街亭失守、陈仓久攻不克、司马懿坚壁不出,蜀军反复北上又退回汉中,城池拿下再丢,百姓劳役频繁,士卒伤亡滚雪球似地压过来,这些都写在史书里,谁也抹不掉。质疑从这里长出来,带着血腥味,很扎眼。
但把视角往前拉,换个时间节点,画面完全不同。
二十多岁的诸葛亮还在隆中躬耕时,就提出“据荆益、联孙吴、伺机入中原”的方案,一张地图摊开,南北形势、河山要害像被灯火照亮。刘备三顾茅庐,拜得不是一个会摇羽扇的谋士,而是一整套长期战略蓝图,这在整个东汉末年都算罕见操作。
政治手腕方面,更是硬得出奇。
蜀汉一立,诸葛亮推行《蜀科》,重刑轻税,吏治严苛到连自己兄弟犯错也照样问罪,整整二十余年,益州基本没有出现大规模动乱。对照曹魏内部宗室、士族权力博弈,对照孙吴宫廷内斗,只靠刘备留下的一句话托孤,就把局面稳住,这已经超出普通宰相范畴,更接近一个“系统工程师”——设计、执行、维护,全部扛在肩上。
发明一栏,民间传说更是把诸葛亮抬到近乎“古代工程师图腾”的位置。
孔明灯、木牛流马、诸葛连弩、八阵图、地雷、孔明锁、孔明棋……真实与传奇纠缠在一起,具体到哪件器物的细节,史料确实难以逐一核对,但有一点很清楚:这个丞相懂后勤、也懂工程,明白物资线对战争的决定意义。木牛流马被记入《三国志·诸葛亮传》注里,说明不只是故事会水平,而是真正参与了补给体系设计,这对以山地为主的蜀汉来说,是生死级问题。
文学名声反而像“顺手的副产品”。
《出师表》被中学语文课本选入多年,《诫子书》寥寥数语,把修身、持家、为政连在一起;书法、琴艺、绘画在一些碑记和传说中也频频露面。一个人既写战报、又写奏章,还写家书,文笔干净而有力量,不只为了好看,更为了说服君主、安抚军心、塑造名望——文才在这里成了权力工具。
回到争议最大的“军事家”标签。
质疑者抓住两点不放:其一,出山时只是军师,没有亲自领兵资历;其二,北伐战果有限,反而消耗国力。关羽、张飞起初也看不上这位年轻谋士,觉得只会动嘴。换成战场视角,确实如此——纸面上没有漂亮“个人战绩”。
战场烟火一上升,评价就开始分叉。
火烧新野、博望坡诱敌、赤壁联吴抗曹,这几场战事里,诸葛亮的位置更像参谋长,掌握信息、判断走势,让刘备集团在夹缝中活下来。演义虽然夸张,但历史大框架摆在那里:荆州在手,南下入益州,最后拿到汉中,整个路径紧扣早年的隆中构想。纸上谈兵的人,撑不出这一串连环战役。
再看数据,才知道游戏难度开在什么档位。
曹魏手握九州:幽、冀、青、并、豫、徐、兖、司隶、凉州,人口四百多万;孙吴控制扬州、交州和荆州部分,约二百万人口;蜀汉以益州为根,外加汉中一带,到灭亡时还不到一百万,史书里写了九十四万。三家鼎立,从人力、物资、地理到士族资源,蜀汉都站在最窄的那块板上,还要对着中原那头硬骨头啃。
在这种格局下选择“以攻代守”,本身就带着赌桌气息。
留在成都城里固守,看似稳妥,人口却被魏、吴持续压制,时间越久,差距越大;北上攻击关中,一旦成功,连接益州与中原的走廊打开,蜀汉地位立刻翻倍。诸葛亮选了后者,频繁出兵,既是军事行动,也是向盟友与敌对势力展示存在感——蜀汉不是附庸,而是能主动出牌的玩家。
街亭一战失利,被批了上千年。
马谡违令失策,守高舍水,战术错误造成全盘撤退,诸葛亮忍痛斩将、主动受降职处分,这一连串操作放在军事管理学里,反而成为“高压问责”的典型案例。一个丞相在失败后公开自贬,削职减俸,不只是自罚,更是给军队看规矩:战场对错有界限,不靠裙带、不靠私情。
后几次北伐打成拉锯,多次收缩到汉中,让不少人得出“徒劳”结论。
但司马懿在对面,宁愿挨骂“妇人之装”,也不愿出营决战,朝中弹章如雪片般飞向洛阳,劝魏明帝更换主帅,结果位置纹丝不动——这恰恰说明对手评估过诸葛亮的威胁,不敢轻举妄动。战场上,有时候不打才是最大尊重。
诸葛亮死后,姜维继续沿着北伐路线往前冲,一次次进出陇右,延续“不断出击、不给对方安稳后方”的思路。直到景元年间,蜀汉走到末路,曹魏已经完成内部整合,力量差距被进一步拉开,局势彻底偏向另一边。回头看,蜀汉能在那么薄的资源基础上撑到后期,本身就带着一层“超额存活率”。
有趣的是,现代一些军事学院在讲后勤、山地作战、边陲小国对抗强敌时,仍会引用诸葛亮案例,把北伐视作“弱势政权主动防御”的典型,研究补给线设计、兵员轮换、战略牵制效果。古人写下的檄文、奏疏,变成战术学里的课件素材,这种命运也挺戏剧。
一个人既写《出师表》,又造木牛流马,还要制定法典、治理地方,还要亲自领军跨出剑门关,身份交叠交错,赞美与责难也跟在身后,像两支拔不掉的箭。
诸葛亮到底算不算一流军事家?在政治、发明、文学标签之外,军事那一格,到底打几分,值不值“历史名将”的排位,你心里会怎么给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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