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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毕业那晚,女同桌把我约到小树林,她说:我想给你留个纪念_1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高中毕业那晚,空气里全是酒精和廉价香水的混合味。

KTV的包厢吵得人耳膜疼。

高中毕业那晚,女同桌把我约到小树林,她说:我想给你留个纪念_1

我缩在角落,看着那群平时人模狗样的同学,此刻像一群挣脱了束缚的野狗,鬼哭狼嚎。

有人在唱《十年》,有人在哭,有人在笑,还有人在偷偷摸摸地接吻。

我没唱歌,也没喝酒。

我在等。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像一颗心脏的起搏。

我拿出来,屏幕的光在昏暗里有些刺眼。

是她发来的。

“出来一下,我在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三个字像一个密码,瞬间把我从喧闹的成人世界拉回了青涩的校园时光。

我站起身,没人注意到我。

我像一个透明的影子,溜出了那个充满了荷尔蒙和离愁别绪的房间。

走廊的灯光是惨白的,照得人脸也跟着发白。

我穿过大厅,推开门。

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烧烤摊的孜然味和夏夜特有的潮热。

我深吸一口气,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我们学校有一片小树林,就在操场的边上。

平时是情侣们的圣地,也是教导主任重点巡查的区域。

毕业了,这里大概成了唯一合法的伊甸园。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我走过后,把它缩得很短。

我的脚步很轻,心跳却很重。

我和她,林溪,当了三年的同桌。

我们的交流,大部分时候是在一张小小的课桌上,用笔和纸完成的。

“这道题怎么解?”

“让一下,我要过去。”

“老师看你。”

“下课去吃什么?”

……

琐碎,平常,像白开水。

但就是这杯白开水,在今天这个充满了烈酒和可乐的夜晚,突然变得无比珍贵。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一棵最大的香樟树下。

月光和路灯的光一起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在发光。

她手里好像捏着什么东西。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来了。”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

“嗯。”我应了一声,感觉喉咙有点干。

我们之间隔着三五步的距离,不远,却像隔着整个青春。

周围的蝉鸣声,一阵盖过一阵,像在催促着什么。

“毕业了。”她说,像是在对我,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啊。”我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就这样沉默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又暧昧的气氛。

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是茉莉花味的。

三年了,这个味道一直萦绕在我的鼻尖。

“我……”她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星星。

“我想给你留个纪念。”

她说。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我的心脏。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血液好像都涌上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纪念?

什么纪念?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她的眼神很认真,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决绝。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

我看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手里捏着的东西,是一个小小的,包装得很精致的盒子。

“这是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她没有回答,而是朝我走近了一步。

两步。

三步。

她站在我面前,我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半米。

我能清晰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和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闭上眼睛。”她说。

我的身体像被下了指令,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听觉和嗅觉被无限放大。

蝉鸣,风声,她轻微的呼吸声,还有那股越来越近的茉莉花香。

我的心悬在嗓子眼。

我会不会是在做梦?

这是一个属于毕业季的,最美好的梦吗?

然后,我感觉到了一个温热的,柔软的东西,贴上了我的脸颊。

很轻,像羽毛划过。

一触即分。

带着一丝颤抖。

我猛地睁开眼。

林溪的脸近在咫尺,她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把那个小盒子塞进我手里,转身就跑。

“再见!”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消失在夜色里。

我愣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还有她体温的盒子。

脸颊上刚刚被亲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火辣辣的。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

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

我叫陈默。

一个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高三毕业生。

我的成绩中等,长相中等,性格……大概也算中等。

唯一的不普通,大概就是和林溪当了三年同桌。

林溪是我们班的学霸,也是公认的校花。

她不是那种张扬的美,而是安静的,像一朵默默开放的栀子花。

她总是穿着干净的校服,扎着马尾,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

她解出一道难题的时候,嘴角会微微上扬。

她生气的时候,会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这三年,我就是她沉默的同桌,她世界的旁观者。

我看着她解出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的数学题。

我看着她在物理课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我看着她在体育课后,满头大汗地跑回教室,咕咚咕咚地灌下大半瓶水。

我看着她因为一次考试失利,偷偷在桌子底下抹眼泪。

这些画面,像一帧帧电影胶片,刻在我的脑子里。

我以为,毕业了,这些也就成了回忆。

没想到,今晚,她给了我一个“纪念”。

我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

爸妈早就睡了。

我蹑手蹑脚地溜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我打开台灯,昏黄的灯光笼罩着小小的书桌。

桌上还堆着没做完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我把那个小盒子放在桌上。

它静静地躺在那儿,像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我犹豫了很久。

心跳还是很快。

我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纸。

里面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像装戒指的那种。

我的手抖了一下。

不会吧……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盒子。

里面没有戒指。

而是一块石头。

一块……很普通的鹅卵石。

大概有拇指大小,通体光滑,带着淡淡的青色。

在台灯下,能看到石头上用黑色的笔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

一个简单又有点傻的笑脸。

我愣住了。

鹅卵石?

纪念?

我拿起那块石头,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我把它翻过来。

石头的背面,用修正液,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

“对不起。”

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彻底懵了。

我把盒子翻了个底朝天,里面除了这块石头,什么都没有。

没有信,没有纸条,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块画着笑脸,写着“对不起”的鹅卵石。

我的心情,像坐过山车。

从KTV的喧嚣,到小树林的悸动,再到此刻的茫然。

我握着那块石头,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我想起高三那年的一个下午。

那也是一个夏天,窗外的知了叫得让人心烦。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着解析几何,唾沫横飞。

我趴在桌上,对着一道辅助线画了又擦,擦了又画,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里,”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应该连接这个点和那个点。”

我转过头,是林溪。

她也趴在桌上,侧着脸看着我的卷子。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侧脸上,绒毛都清晰可见。

我的心跳,在那一刻,漏了一拍。

“哦……哦。”我结结巴巴地应着,连忙拿起笔,按她说的画了一条线。

“然后呢?”我问。

她凑得更近了些,我们俩的脑袋几乎要碰到一起。

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就是这个茉莉花香。

“然后……”她指着卷子,轻声讲解着。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山涧的泉水,叮叮咚咚,把那些枯燥的公式和定理都变得悦耳起来。

我其实根本没听进去她在讲什么。

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她离我那么近的脸上。

在她长长的睫毛上。

在她因为专注而微微嘟起的嘴唇上。

“……听懂了吗?”她讲完,抬起头,正好对上我发直的眼神。

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啊?懂……懂了。”我慌忙移开视线,感觉脸颊发烫。

她“哦”了一声,也赶紧坐直了身体,假装去看自己的书。

那一下午,我们俩谁也没再说话。

但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却在我心里,留下了一整个夏天。

……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学校。

今天是返校日,领毕业证和档案。

也是最后一次,全班同学聚在一起。

教室里闹哄哄的,大家互相在同学录上留言,拍照,拥抱。

我一眼就看到了林溪。

她坐在她自己的位置上,周围围了一圈女生,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还是穿着那条白色的连衣裙,像一朵不染尘埃的莲花。

我走过去,想把昨晚没想通的问题问清楚。

“林溪。”

我喊了她一声。

她听到我的声音,身体僵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到是我,眼神有些躲闪。

“陈默。”她小声说。

周围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们身上。

“昨晚……”我刚开口,想问那块石头是什么意思。

一个男生突然从旁边冲过来,勾住我的肩膀。

“陈默!毕业了有什么打算?准备去哪儿复读?”

是王浩,我们班的体育委员,一个*咧咧的家伙。

我被他这么一打岔,话就咽了回去。

“还没想好。”我敷衍道。

“哎,想那么多干嘛,今朝有酒今朝醉!”王浩大笑着,又去骚扰别的同学了。

我再回头看林溪,她已经转回头,继续和身边的女生说话,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站在原地,心里有点堵。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始终没找到和她单独说话的机会。

她就像一只受惊的蝴蝶,总是在我靠近的时候,不经意地飞走。

领了毕业证,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说着一些煽情的话。

很多女生都哭了。

男生们也眼圈红红的。

我偷偷看向林溪。

她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一滴眼泪,从她的脸颊滑落,滴在了她的白色连衣裙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的心,也跟着抽了一下。

散会的时候,人群乱糟糟的。

我看到林溪一个人,默默地收拾着书包。

她的课桌里,还留着我们一起用过的草稿纸,上面画满了各种公式和……涂鸦。

我走过去,想最后跟她说句话。

“林溪。”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这个,还给你。”我把昨天她塞给我的那个丝绒盒子,放在了她的桌上。

她看到盒子,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你……”

“对不起,我不能收。”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需要一个解释。”

她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

周围的同学一个个走过,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我们。

“这里不方便。”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晚上,还在那个地方,我等你。”

说完,她背起书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我看着她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这块石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

晚上,我又一次来到了那片小树林。

林溪已经在了。

还是那棵香樟树下,还是那条白色的连衣裙。

只是今晚的她,看起来比昨晚还要憔悴。

“你来了。”她说。

“我来了。”我说,“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展开。

那是一张……医院的化验单。

患者姓名:林溪。

诊断结果: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高危型)。

日期,是三个月前。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我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这……这是什么玩笑吗?”我的声音都在抖。

她摇了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往下掉。

“是真的。”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白血病。

那个只在电视剧里看到的词,此刻却血淋淋地摆在我的面前。

而患者,是我朝夕相处了三年的同桌。

是我……喜欢的女孩。

“什么时候的事?”我艰难地问。

“高三上学期期末。”她哽咽着说,“那时候,我只是觉得很容易累,身上有瘀青。我以为是高三太累了,没在意。后来……是爸妈逼我去医院做的检查。”

我记起来了。

高三下学期开学的时候,她请了半个月的假。

回来的时候,她瘦了一大圈,脸色也很差。

当时我们问她,她只说是家里有事,感冒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告诉你有什么用?”她苦笑了一下,“让你陪我一起难过吗?你是要高考的人,我不能……不能影响你。”

“所以,你一直……”

“嗯。”她点点头,“这几个月,我一边化疗,一边坚持来上课。头发掉了很多,所以一直戴着帽子。还好,冬天,大家没注意。”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她冬天总是戴着一顶毛线帽。

为什么她体育课总是请病假。

为什么她有时候上课会突然脸色发白,趴在桌上。

我以为她只是累了,或者不舒服。

我从来不知道,在她安静的外表下,正在经历着这样的地狱。

“那昨晚……”我想起了那块石头和那个吻。

“昨晚,是我最后一次化疗结束的日子。”她说,“医生说,效果……不是很好。下一步,可能需要骨髓移植。但是,找到匹配的骨髓,很难。”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陈默,我可能……等不到我们的同学聚会了。”

我们毕业前就说好了,高考后,全班要一起去海边开一次同学会。

那是我们三年前就许下的约定。

“不会的!”我激动地喊道,“一定会找到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泪不停地流。

“那块石头,你还记得吗?”她问。

我点头。

怎么会不记得。

“高三那年,有一次,我们去海边。”她慢慢地说着,像是在回忆一件很遥远的事。

我记起来了。

高二的暑假,班里组织去过一次海边。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穿泳衣的她。

很美。

“那天,你在沙滩上,捡到了一块一模一样的石头。”她说,“你说,这块石头长得真圆,像个笑脸。你还说,要把这块石头送给第一个帮你解出数学难题的女生。”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

我记得。

那天,她真的帮我解了一道很难的几何题。

我拿着那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对她说:“喏,送给你了。”

她当时笑着接过去,说:“好啊,我收下了。”

后来,那块石头去哪儿了?

好像是……后来开学,我们换了座位,那块石头就再也找不到了。

我以为它早就丢了。

“我一直留着。”林溪说,“我把它放在我的笔袋里。那天你送给我之后,我偷偷在背面,用修正液写了‘谢谢’两个字。”

“后来,我生病了,心情很不好。觉得自己像个废人,什么都做不了,只会拖累别人。有一天,我整理东西,又看到了那块石头。”

“我看着那个笑脸,突然觉得很难过。我想,我可能再也无法像那个笑脸一样,给你带来快乐了。”

“所以,我把‘谢谢’擦掉,重新写上了‘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我问,声音已经哑了。

“对不起,不能陪你一起走下去了。”她说,“对不起,可能要让你难过了。”

“你这个傻瓜!”我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她的身体很瘦,隔着薄薄的连衣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骨骼。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我……我可以给你捐骨髓!”

我的眼泪,终于决堤。

“没用的。”她在我怀里,轻轻地摇头,“我们血型不一样。而且,配型很难,不是想捐就能捐的。”

“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我语无伦次地说着。

“陈默,”她在我怀里,声音闷闷的,“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一直很喜欢你。”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

“从高一开学,你坐在我旁边,紧张得不敢看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这三年,我最开心的事,就是每天坐在你旁边。看着你做题时抓耳挠腮的样子,看着你偷偷在课本上画小人,看着你上课打瞌睡被老师叫起来……”

“这些,都是我支撑下去的动力。”

“可是,我不能告诉你。我这个样子,只会成为你的负担。我希望你考个好大学,有个好未来,找个健康的,能陪你一辈子的好女孩。”

“所以,毕业那晚,我约你出来。我想了很久,我什么也带不走,唯一能留给你的,就是那个吻,和那个石头。”

“我想,至少,让你记得,曾经有我这么一个人,在你的青春里,留下过一点点痕迹。”

她说完,从我怀里挣脱出来。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陈默,忘了我吧。”

“不。”我摇摇头,擦掉眼泪,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忘。我也不会让你有事。”

“林溪,你听好了。从今天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一起,去找配型,去找最好的医生。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还有我。”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光亮。

“你……”

“我陈默,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我认准的事,就不会放弃。”我握紧她的手,“就像这三年,我默默地坐在你旁边一样。现在,换我来陪着你。”

她的手,在我的掌心里,微微颤抖。

然后,她反手,紧紧地握住了我。

“嗯。”

一个字,带着哭腔,却充满了力量。

……

那个夏天,我没有去上大学。

我跟爸妈说,我想复读一年。

他们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同意了。

我的理由很简单,也很充分:我想考一个更好的学校。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撒谎。

我拿着我所有的积蓄,又跟我妈软磨硬泡,要了一笔钱。

我开始疯狂地查资料,联系医院,寻找治疗白血病的方法。

我把那张化验单拍了照,每天看一遍,提醒自己,不能松懈。

林溪的父母很感动,但也劝我,说这是他们家的事,不能拖累我。

我只说了一句话:“叔叔阿姨,林溪是我最重要的人。”

他们没再反对,只是默默地红了眼眶。

接下来的日子,忙碌而充实。

我每天去医院陪林溪。

给她讲学校里发生的趣事,给她读新闻,给她放她喜欢听的音乐。

她化疗,掉光了头发。

我二话不说,也去剃了个光头。

她看着我,先是愣住,然后笑了。

那是她生病以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傻子。”她骂我,眼睛里却闪着光。

我摸着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嘿嘿地笑:“这样,咱俩就更配了。”

找配型的过程,漫长而煎熬。

中华骨髓库,台湾的骨髓库,甚至国外的数据库,我们都试过了。

一次次充满希望,又一次次失望。

林溪的情绪,也像过山车一样,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她会靠在我肩上,和我一起规划未来。

“陈默,等我好了,我们去旅行吧。去云南,去西藏,去所有我们想去的地方。”

“好。”

坏的时候,她会一个人缩在角落里,不说话,也不肯吃饭。

“陈默,你走吧。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不值得。”

每当这时,我就会把那块鹅卵石拿出来,放在她手心。

“你看,它还在笑呢。它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后,她就会抱着那块石头,默默地流泪。

我就静静地陪着她。

我知道,她需要的不是大道理,而是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时间一天天过去。

林溪的病情,时好时坏。

身体的痛苦,精神的折磨,让她迅速地消瘦下去。

有时候,看着她苍白的脸,我也会感到绝望。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一个人躲在医院的楼梯间,偷偷地哭。

我问自己,这一切,真的有意义吗?

也许,我真的改变不了什么。

也许,我最终只会眼睁睁地看着她,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但是,每当我想起她看到我剃光头时的那个笑容,想起她握着我的手说“我们一起”,我就知道,我不能放弃。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我就要陪她战斗到底。

高四那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

林溪感染了严重的肺炎,被送进了ICU。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

我站在ICU的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我爸妈也来了,他们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儿子,尽力就好。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我爸拍着我的肩膀,叹了口气。

我摇摇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不,她会出来的。她说过,要和我一起去云南的。”

我在门外守了三天三夜。

不吃不喝,不睡。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那扇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一脸疲惫。

“我们尽力了。病人暂时脱离了危险,但是……情况很不乐观。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我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我扶着墙,踉踉跄跄地走进病房。

林溪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身上插满了管子。

她那么小,那么瘦,像一个随时会破碎的娃娃。

我走到她床边,慢慢地坐下,握住她冰凉的手。

“林溪,我来了。”我轻声说,“你听得到吗?”

她的眼睫毛,轻轻地动了一下。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那一刻,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和她结婚。

我要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给她一个名分,一个家。

哪怕,只有一天。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林溪的父母。

他们震惊地看着我,然后,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孩子,你……”

“叔叔,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了。”

我爸妈一开始坚决反对。

“你疯了!你才多大!你的前途不要了?”

“爸,妈,”我看着他们,眼神无比坚定,“如果没有林溪,我的前途,也没有任何意义。”

“这三年,是她支撑着我,让我觉得,青春不只有试卷和分数。现在,换我来支撑她。”

最终,他们还是妥协了。

他们看着自己儿子那张因为熬夜和焦虑而变得憔悴不堪的脸,终究还是心软了。

一个月后,在林溪病情稍微稳定一点的时候,我们领证了。

没有婚礼,没有宾客。

只有我们两个人,和四个满脸泪水的父母。

在民政局,我给林溪戴上了一枚用易拉罐环做的“戒指”。

“等我以后有钱了,给你换个大的。”我笑着说。

她靠在我的肩上,笑得像个孩子。

“不用,这个就很好。”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那一天,她的气色,出奇地好。

我们像所有新婚夫妻一样,去吃了顿大餐,去看了场电影。

晚上,我们回到了我爸妈给我们准备的,小小的婚房里。

她靠在我的怀里,看着窗外的月亮。

“陈默,谢谢你。”

“傻瓜,我们是夫妻,说什么谢。”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我捂住她的嘴。

“不许胡说。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去云南的。”

她笑了,拉开我的手。

“让我把话说完。”

“如果我真的走了,你要答应我,好好活下去。替我,去看我没看过的风景,过我没过过的生活。然后,找一个健康的,爱你的女孩,结婚,生子。”

“不。”我摇头。

“你必须答应我。”她看着我的眼睛,无比认真,“不然,我在那边,也不会安心的。”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答应你。”我哽咽着说。

她满意地笑了,把头埋进我的怀里。

“陈默,有你真好。”

那一晚,她睡得很安详。

……

奇迹,终究还是没有发生。

一个月后,林溪的各项指标,急转直下。

即便找到了匹配的骨髓,也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了任何手术。

最后的那段日子,她是在家里度过的。

我每天陪着她,给她读诗,给她讲笑话,给她看我们以前的毕业照。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会对我笑一笑,叫我的名字。

她走的那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她突然精神很好,让我扶她坐起来,想看看窗外的阳光。

“陈默,你看,今天的天气真好。”她说。

“是啊,很适合出去走走。”我笑着说。

“等我好了,我们就去。”

“好。”

她靠在我的怀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

“嗯,睡吧。我陪着你。”

她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最后,归于平静。

我抱着她,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变冷。

我没有哭。

只是静静地抱着她,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窗外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那么安详,那么美。

仿佛只是睡着了。

……

林溪走了。

我的世界,也跟着塌了一半。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个星期。

我看着那块鹅卵石,看着那张结婚证,看着我们为数不多的合照。

我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她第一次对我说话时,紧张的样子。

想起了她给我讲题时,认真的侧脸。

想起了她在小树林里,那个青涩的吻。

想起了她剃光头发后,那个灿烂的笑容。

想起了她靠在我怀里,规划着我们的未来。

她用她生命的最后时光,教会了我一件事。

什么是爱。

爱不是占有,而是成全。

爱不是索取,而是付出。

爱,是在黑暗里,为对方点亮一盏灯。

一个星期后,我走出了房间。

我剃光的头发,已经长出了一点点青皮。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我回到了学校,重新坐在了高三的教室里。

我的同桌,换成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女生。

周围的一切,都和去年一模一样,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我开始疯狂地学*。

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书本里。

我要完成林溪的期望,考上一个好大学,过一个有意义的人生。

一年后,我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名牌大学。

专业是临床医学。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去了林溪的墓前。

我把通知书放在她的照片前。

“林溪,我做到了。”

风吹过墓碑前的青草,像是在回应我的话。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块鹅卵石。

我把它放在墓碑上,让它永远地陪着她。

那个笑脸,依然清晰。

“对不起”,也依然清晰。

我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我知道,我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会带着她的那一份,一起走下去。

去完成我们未完成的约定。

去看那些我们没看过的风景。

去爱这个世界,像她爱我一样。

……

大学的生活,忙碌而充实。

我努力学*,积极参加各种活动。

我变得开朗,也交了很多朋友。

只是,我再也没有谈过恋爱。

每当有女生向我示好,我都会想起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香樟树下的女孩。

她们很好,但都不是她。

大三那年,我作为交换生,去了美国。

在一次医学研讨会上,我认识了一个叫Anna的女孩。

她也是学医的,一个很阳光,很开朗的美国女孩。

她对我很好,会带我去吃好吃的,会陪我去看画展,会在我做实验到深夜的时候,给我送来一杯热咖啡。

她知道我心里有一个故事,但她从不追问。

她只是静静地陪着我,用她的方式,温暖着我。

毕业那天,她向我告白了。

“Chen Mo, I like you. Can I be your girlfriend?” (陈默,我喜欢你。我能做你的女朋友吗?)

我看着她蓝色的眼睛,那里面有真诚,有爱意。

我沉默了很久。

我想起了林溪最后对我说的话。

“替我,去看我没看过的风景,过我没过过的生活。然后,找一个健康的,爱你的女孩,结婚,生子。”

我深吸一口气,对她笑了。

“好。”

……

我和Anna回国后,结了婚。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我的父母,还有林溪的父母,都来了。

他们看着我,眼里满是欣慰。

婚后第二年,我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我给她取名叫,陈念。

思念的念。

女儿满月那天,我抱着她,和Anna一起,又一次来到了林溪的墓前。

我把女儿的小手,放在墓碑上。

“念念,叫阿姨。”我轻声说。

Anna不知道我和林溪的故事,但她很温柔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阳光很好,像很多年前那个午后。

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对我笑着,然后转身,挥挥手,消失在阳光里。

我知道,她一定希望我幸福。

而我,也终于给了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答案。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我和林溪的结婚证。

照片上的我们,笑得那么青涩,又那么坚定。

我把它放在墓碑前,然后,和Anna一起,带着我们的女儿,转身离开。

身后,是青草,阳光,和永恒的安息。

我的青春,结束了。

但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会带着那份沉甸甸的纪念,好好地,活下去。

直到生命的尽头。

……

很多年后,我成了一名优秀的医生。

我救治了很多人,也见过很多生离死别。

但我始终记得,那个毕业的夜晚,那个小树林,那个女孩,和那个带着“对不起”的笑脸的石头。

它是我青春里,最滚烫的烙印。

也是我生命里,最珍贵的纪念。

它教会我,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

它能跨越生死,穿越时光,永远地,留在一个人的心里。

而我,就是那个被爱照亮的人。

我会用我的一生,去传递这份光和热。

就像,她曾经为我做过的那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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