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职业教育资源配置如何适应人口变动

——基于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的预测分析
刘嘉琪,韩永强
【摘要】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对职业教育资源配置提出了较高的要求。人口是资源配置的根本性变量。人口政策与经济社会发展变化引发人口波动,而职业教育资源与人口变动供求矛盾的产生具有滞后性。以2020年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结果作为基础数据,运用人口预测软件PADIS-INT,对2024—2035年中职、2024—2038年高职阶段学龄人口数进行预测,并估算其所需的校舍、教师和经费规模。结果发现:中、高职学龄人口规模整体上均呈现先增后减的“A”字形变化,学校规模、师资队伍和经费投入等职业教育关键资源的供给分别于2033年、2036年前后由短缺向过剩转变。职业教育资源供给不能因短期变动而随时增减,应做到全盘谋划,从把握规律研判供需与建立统筹调配机制、灵活扩容校舍资源与转移交付改造升级、动态进入退出机制与完善流转制度支撑以及适应事业发展规模与提升软性投资比重等方面,优化资源配置以适应人口变动,实现职业教育现代化的需要。
【关键词】职业教育;资源配置;人口变动;人口普查;预测分析;PADIS-INT
【引用格式】刘嘉琪,韩永强.职业教育资源配置如何适应人口变动——基于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的预测分析[J].中国职业技术教育,2025(22):65-73.
引言
职业教育是国民教育体系和人力资源开发的重要组成部分,肩负着培养多样化人才、传承技术技能、促进就业创业的重要职责。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教育法》规定国家统筹推进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协调发展。职业教育正前所未有的被赋予了认可地位和使命责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指出:“教育发展规划各方面几乎都与人口规模、结构和分布有关,必须充分考虑人口的动态变化。”2023年,全国教育工作会议上提出,要深刻认识到人口变化对教育布局结构和资源配置调整的紧迫要求。
人口作为贯穿社会发展底层逻辑的根本性变量,其变动具有现实性。一方面,2016年全面实施二孩政策引发的新生人口波峰现象,部分小学已出现学位预警;另一方面,截至2023年,我国出生人口连续7年下降,少子化、年龄结构上移等特征显著,部分幼儿园已出现供给过剩现象,正积极探索退出机制。由于职业教育学龄人口的年龄层次较高,存在着人口年龄结构变化对职业教育资源需求的影响明显滞后于人口出生率变化的时滞缓冲现象。出生率发生变化10余年后才开始对职业教育产生影响,而此时间间隔正是优化调整职业教育资源配置的机会窗口。故此,本研究通过测算职业教育各阶段学龄人口数量与资源需求量,参照现存供给量展开对比分析,提出人口新特点下职业教育资源的优化配置路径。
一、文献综述
人口因素作为社会发展的根本变量,学龄人口趋势变化是预测教育发展与资源配置的重要参考指标。受2016年1月全面实施两孩政策的影响,2016年末我国出生人口达到峰值(1786万人)。但随着累积生育需求的释放,2016年后出生人口直线走低,2023年已下降至902万人,降幅达50.50%。为实现2035年的教育现代化目标、应对出生人口变化对教育系统可能造成的影响,国内学者开展了大量的学龄人口预测研究。薛二勇较全面地列举了各省份学前、小学、初中和高中阶段2013—2021年的增幅情况,指出我国学龄人口变动态势对学校布局、教师和经费等教育资源配置的影响,结合美英日三国的建设经验,提出建立人口与教育资源配置协同机制。由于出生率变化对学前教育、义务教育阶段最先产生影响,入学率较高且相对稳定,因此现有研究集中于从人口变化的角度预测学前教育、义务教育的规模与优化资源配置。例如,杨顺光、李玲等在全面二孩的政策实施背景下,对2016—2035年学前教育阶段学龄人口展开预测,测算学前教育资源需求并作供需矛盾分析研究。
聚焦职业教育层面,学界就人口变动与职业教育的关系展开研究,一部分学者集中于人口变动因素对职业教育的影响等理论性研究,例如,和学新等认为人口变动对职业教育学校规模、专业结构、中职布局、中职招生和中职与高职衔接等方面产生影响,结合已有政策,指出未来政策的调整方向。一部分学者则集中于量化研究。例如,中国人口与发展研究中心课题组测算2008—2050年高中(职专)适龄人口规模的变动趋势,并指出其对教育事业发展的影响;张传娜等对2020—2030年吉林省高等职业教育适龄人口规模及分布展开预测,并指出对高等职业教育的课程设置和专业建设产生的影响;宗方等对河南省高职教育适龄人口进行预测,提出完善现代职业教育体系、提升职业教育投入水平和优化职业教育供给结构等政策建议。
综上,当前研究主要关注人口变动带来的影响、省域预测与资源配置。目前正值实现2035年中国式教育现代化战略目标的关键阶段,现有研究的覆盖时间范围已无法满足职业教育资源配置参考的需要,加之缺乏全国视角下关于人口变动与职业教育资源配置的量化分析,对我国宏观意义上职业教育资源的各级投入比例、领域和类型等指导意义有待加强。20世纪末,在普及九年义务教育的政策背景下,各地兴建乡村学校,未考虑到生育政策与城镇化进程等因素影响,导致大量新建学校闲置。人口变动对教育的影响具有明显的时滞缓冲效应,易使决策者未能从更高地历史站位和视角将人口因素纳入影响范畴,造成规划中的不可持续。基于此,本文在借鉴现有职业教育规模与教育资源配置研究的基础上,以国家统计局公布的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为基础,结合国际经验和国家建设标准,对2024—2038年我国职业教育学龄人口展开预测,与现行职业教育供给存量作供需对比,提出优化职业教育资源配置的路径走向。
二、职业教育学龄人口规模预测
(一)人口预测工具的选择及参数
人口预测算法主要包括时间序列外推法、计量模型拟合法和队列要素法等。其中,队列要素法将历年各年龄阶段的人口视为不同的出生队列,基于现有的人口数量结构和给定的生育、死亡、迁移参数,按照人口发展的内在规律,预测未来人口状况。由国家卫健委人口发展中心开发的队列要素法的典型算法软件PADIS-INT与本次研究设计具有较高的适配度,因此预测工具采用PADIS-INT软件。
人口预测参数的设定包括基础数据、死亡参数、生育参数和迁移水平等维度。以2020年国家统计局政府信息公开中公布的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和统计年鉴为基础数据。输入的起始数据具体指标包括年份、不同性别单岁组人口数量。预测采用中方案,采取联合国生命表为生命表测算模型。死亡参数包括人口预期寿命和各年龄阶段的死亡率,各年龄段死亡率选择一般水平。生育参数包括总和生育率和育龄妇女生育率两项。总和生育率采取世界银行集团公布数据,输入2020年和2022年国家统计局公布的15~49岁育龄妇女生育率作为测算基础数据。由于此次预测着眼于全国范围内的职业教育适龄人口,国际流动影响较小,因此在进行人口预测时将我国境内人口视为封闭系统,对人口迁移因素不作考虑。
(二)职业教育学龄人口预测的设定与说明
1.学龄人口阶段设定
将职业教育的范围划定在狭义的职业学校教育,以中等和高等职业教育为研究对象。根据现行学制特点和中国教育监测与评价统计指标体系,设定中等职业教育阶段学龄人口年龄范围为15~17岁,高等职业教育阶段学龄人口年龄范围为18~22岁。
2.毛入学率
毛入学率的预测通常结合多项考量指标,包括参考某一时间周期内的平均水平、相关政策规划国际建设经验等,本研究相关设定:其一,高中阶段毛入学率设定。2021、2022、2023年高中毛入学率分别为91.4%、91.6%和91.8%,结合“十四五”规划关于2025年高中阶段教育毛入学率提高到92%的目标,遵循“水平越高,增长越难以实现”的教育改革发展客观规律,高中毛入学率设定为维持现有增长状态,即按照每年0.2%的幅度逐年递增。其二,高等教育毛入学率。发达国家高等教育毛入学率接近100%,高等教育毛入学率随社会发展水平提高呈现同步变化。2023年高等教育毛入学率达到60.2%,“十四五”规划目标提前完成,结合GDP变化趋势和人口变动趋势,提前实现2035年高等教育毛入学率达到65%的政策目标已成为大概率事件。因此,以杨怡等人预计2035年高等教育毛入学率将达到71.51%为目标,假定静态预测下每年毛入学率增长率为1.445%,2035年后预测仍保留此增长态势。
(三)中等职业教育阶段学龄人口预测结果
结合PADIS-INT软件预测结果和高中阶段毛入学率,得到2020—2035年高中阶段学龄人口规模预测数据(图1)。将预测结果中2020—2022年数据与教育部公布的历年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对比,发现预测结果与实际学龄人口规模大体保持一致,与历年出生人口变化趋势保持一致,预测结果的信度较高。由图1可知,高中阶段学龄人口规模总体上呈现“A”字形趋势,可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为2020—2029年,学龄人口规模持续平稳增长并至2029年达到最大值;第二阶段为2029—2035年,学龄人口规模急速下降,最小值(2035年)仅为最大值(2029年)的74.95%。在教育高质量发展背景下,高中阶段毛入学率逐年增长,两条曲线间距随年份增长逐渐缩小。
对教育部2020—2023年公布的全国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展开分析可知,普职比例呈现逐年提高趋势,从2020年6∶4提升至2023年的6.84∶3.16。普职比例预测分别选取高、中、低三个方案,高方案设定比例为6∶4,中方案设定比例为6.5∶3.5,低方案设定比例为7∶3。图2呈现了2020—2035年中职学龄人口规模分别在高、中、低方案设定前提下的变化趋势。考虑到高、中、低方案预测得到的学龄人口变化趋势一致,且新职教法对普职比标准从普职大体相当转变为普职协调发展,政策强制力度削弱。本文重在现实趋势研究,因此,仅以中方案作为需求预测基数,分析人口变动对中职教育资源配置的影响效应。
中职学龄人口自2020年起呈平稳匀速增长态势,受二孩系列政策影响,累积的生育需求于2016年前后迅速释放,此阶段出生人口陆续进入高中教育阶段,职业教育供给短期内面临较大压力,2029年达到峰值(1817.59万人),与现行中职在校生人数1 339.29万相比,增幅35.71%。但是这一增长状态的持续时间较短,累积的生育需求释放后,新生人口迅速下降,与此对应的中职学龄人口规模预测也于2035年降至最低点,与现行中职在校生规模大体相当。受中国人口年龄结构呈现低生育率少子化的整体趋势影响,2020—2023年新生人口呈现持续下降趋势,可知2035年后的中职学龄人口规模仍将持续下降。综上所述,中职阶段学龄人口在2024—2035年呈现先增后减的趋势,职业教育资源供给应实现同步变化。
(四)高等职业教育阶段学龄人口预测结果
高等职业教育阶段需求预测分为两部分:第一,根据高等教育毛入学率和18~22岁年龄组人口数得出高等教育学龄人口总规模;第二,统计口径中高等教育在校生总规模等于普通高等教育本专科在校生数、研究生在校生数,以及成人、网络、自学考试毕业人数和军事院校本专科在校生数等之和,多主体赋值权重不同,但高职占高等教育总规模的比例较为稳定。因此,高职专科按占高等教育总量的比例41%取值,得到高等职业教育阶段学龄人口规模(表1)。因高职年龄层次高,因此基于第七次人口普查的预测延伸至2038年。高职学龄人口规模同样呈现先增后降的变动趋势,受高等教育毛入学率增长影响,极值出现在中职极值的6年后即2035年达到极值2613.46万人。其相较2024年的1863.78万人,增幅达40.22%,年平均增长率为3.35%,随后直线下降至2038年(2370.31万人),降幅9.3%。2038年后,高职阶段适龄人口规模将随新生人口的下降而持续收缩。综上所述,高职阶段学龄人口规模同样呈现先增后减的趋势,但高职阶段教育资源的投入力度要远大于中职,需应对需求变化及时做出调整。
三、学龄人口规模变动对职业教育资源配置的影响
参照人口与教育资源配置、职业教育资源配置分析的常规维度,选取学校规模、师资配备和经费投入要素构成职业教育资源配置分析的维度体系。
(一)人口变动对职业教育学校资源的影响
学校规模的需求预测将以校舍建筑面积和学校数量作为分析指标。将学龄人口预计数量与生均校舍建筑面积相乘得出中职校舍面积总需求。生均校舍建筑面积是动态变化的,与教育发展水平的提升同步增长。随着一般公共预算教育支出只增不减和职业教育内涵式发展战略的稳步推进,2022年生均校舍建筑面积已达到20.55平方米,超过《中等职业学校设置标准》中的规定。2020年中职生均校舍建筑面积为19.31平方米,按照年均增长率3.16%计算,得出校舍建筑面积和中职学校数量需求(表2)。其中,中职学校平均校舍建筑面积设定为2022年校舍建筑面积现行供给量的平均值37702平方米。由表2可知,中职校舍建筑面积和学校数量需求均持续上涨至2033年达到极值,随后迅速下降。根据数据变化趋势分析可知:其一,考虑到生均校舍建筑面积标准逐年增长,校舍建筑面积总需求从2024年的36409.56万平方米增长至2033年达到最大值(48827.5万平方米),期间中职校舍规模供给持续面临缺口,最大缺口值达到21327.5万平方米;其二,2033年后随着学龄人口的下降需缩减学校供给规模,2035年需求达到最小值41952.01万平方米,缩减至2033年需求面积的85.92%,之后仍呈现缩减态势;其三,就学校数量而言,由于撤销、合并和转型等优化中职学校布局的政策影响,现行学校建筑面积是中职学校设置最小标准的1.57倍,对学校进行学生和教师管理的要求提高,中职学校需要优化管理方式,提升管理效能。
假设到2035年,高职生均建筑面积同样达到30平方米,年平均增长率需维持在2.93%,此后仍保持相同增长率,以2022年高职(专科)学校1489所,校舍建筑面积为3.47亿平方米的现行供给作供需对比分析,将23.3万平方米校均建筑面积作为一个标准高职学校基数,得到高职校舍规模需求(表2)。2024年高职学校数量开始面临缺口,到2036年达到极大值,缺口达4.54亿平方米,约等于1947个标准面积高职学校。随后与中职教育的第二阶段相同,呈直线下降趋势。但由于高职年龄层次较高,可顺延利用前一学段的校舍资源。例如,中职阶段自2033年达到极大值后开始产生供给过剩,2034年可转移给高职使用校舍建筑面积为1761.84万平方米,约等于76个标准面积高职学校,同比高职需求增长幅度,尚有63所学校缺口。2035年可转移给高职使用的校舍建筑面积为5113.65万平方米,约等于219个标准面积高职学校,过剩111所学校。因此,虽然高职校舍需求在2036年达到极值,但在2035年即可通过转设停止校舍建筑投入。
(二)人口变动对职业教育教师需求的影响
利用生师比对教师需求展开预测是国际上常用的研究方法。2022年,中职全国平均生师比为18.65∶1,已低于《中等职业学校设置标准》中20∶1的要求。2021年,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职业教育平均生师比已达到15∶1,假定生师比标准在2035年达到此水平,到2038年仍保持相同增长率,得到教师需求数量(表3)。
将2023年全国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中公布的中等职业教育专任教师73.48万人作为参照数据,分析师资需求变化。总的来看,教师需求量从2024年92.29万人攀升至2029的109.56万人,是现行供给量的149.1%,教师缺口达到36.08万人。受学生人数减少与生师比提高的综合影响,2029至2032年呈现小幅波动,2033年开始直线下降至2035年的90.82万人,降幅16.98%,教师过剩18.58万人,仍高于现有供给水平。由于新生人口增长颓势明显,即便在生师比不断降低的前提下,整体教师需求仍呈下降趋势。人口变动对中职教师需求的影响体现在2024—2032年的新增教师需求量和2033年开始出现供给过剩。结合教师编制改革制度,建立教师灵活供给与退出机制具有必要性。
2023年,全国高职(专科)学校专任教师68.46万人,平均生师比标准为18.92∶1,高于《职业学校办学条件重点监测指标》中高职学校生师比应达到18∶1的要求。假设高职生师比在2035年同样达到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2020年职业教育平均生师比15∶1,随后年份仍保持相同增长率,所得数据见表3所示。教师需求量将从2024年100.42万人攀升至2036年174.74万人,增幅74.01%,教师缺口达到106.28万人。随后呈下降趋势,到2038年降至167.51万人。由此可见,人口变动对于全国高职教师需求的缺口较大,教师供给需灵活补充对应师资,满足人口变动带来的师资需求变化。
(三)人口变动对职业教育经费投入的影响
伴随经济高质量发展,职业教育从数量增长逐渐转向内涵式增长态势,表现为教育过程中技术占比提高、生师比标准下降以及生均校舍规模提高等,教育经费投入需动态调整。《关于建立完善中等职业学校生均拨款制度的指导意见》明确提出要“不断提高生均拨款水平,逐步建立生均拨款标准动态调整机制”。高职阶段提出要完善高职生均拨款制度,逐步提高生均拨款水平。职业教育经费预测要结合国民经济发展水平动态增长。参照教育经费预测研究的一般算法,将某一年份生均职业教育经费指数与相应年份的人均GDP值相乘,得到生均职业教育经费标准,再乘以该年份学龄人口的数量即可测算相关年份的预算内职业教育经费需求量。
1.人均GDP预测
“十四五”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提出,到2035年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标准约为2.3万美元,换算为人民币165577元(汇率为1∶7.2)。以2023年人均GDP为89 358元计,要达到预期目标,从静态来看,人均GDP增速每年应该维持在5.28%以上,2035—2041年增长仍维持该取值。
2.生均教育经费指数预测
以中职生均教育经费指数这一衡量教育投入水平最常用的指标看,2022年全国中等职业学校生均教育经费为23470元,同年人均GDP为85698元,生均教育经费指数为0.27。英国作为世界上最早建立职业技术教育与培训体系的国家之一,其职业教育研究与投资始终走在世界前列。结合人均GDP水平与生均职业教育投入,英国2020年生均职业教育经费指数为0.34。假定在高度重视下,我国在2035年达到英国0.34的投入,此后一直保持这一水平。基于静态测算,可得出2024—2035年中职阶段对教育经费的需求。2022年全国高等职业学校生均教育经费20300元,生均教育经费指数0.23。同样假设在2035年达到英国0.34的投入,数据见表4所示。
以2022年中等职业教育经费总投入3238亿元、高职高专教育经费总投入3392亿元为参照依据。基于表4结果,分析人口变动对中、高等职业教育阶段经费投入总量的影响效应。
从中职数据看,其一,生均教育经费投入随年份增长呈直线上升趋势,从2024年的26598.6元上涨至2035年55782.01元,增长率达到209.72%。其二,中职教育经费总投入可划分为两个阶段:一阶段为2024—2033年呈逐渐上升趋势,在2033年经费投入需求达到极大值8227.03亿元;二阶段受学龄人口直线下降影响,在保障生均教育经费保持动态持续增长的前提下,结合新生人口变动态势,中等职业教育经费总投入需求从2034年开始呈持续下降趋势。
从高职数据来看,其一,生均教育经费投入随年份增长呈直线上升趋势,从2024年的23552.15元上涨至2038年71248.62元,增长幅度达到202.51%;其二,高职教育经费总投入需求持续保持增长态势,2038年达到峰值16888.11亿元,是2022年现行投入的4.98倍。在新增人口乏力的背景下,2038年后对经费需求或呈回落趋势。总的来看,受普职分流层次上移的趋势影响和高等教育毛入学率的提升,高职经费投入压力要高于中职阶段。中、高等职业教育投入的需求预测在保障生均教育经费稳步增长的同时,努力实现对高收入国家的追赶,提升我国职业教育的培养质量与水平。
四、职业教育资源配置适应人口变动的路径
(一)把握规律研判供需,建立统筹调配机制
职业教育资源供给配置应把握长期发展规律,坚持搞活存量与补充增量并行。在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基础上分析可知,受生育水平变化影响,学前教育、义务教育、中等教育与高等教育阶段先后从供给缺口进入过剩阶段。教育系统内部的供给缺口和过剩并不在同一教育阶段同时出现,某一阶段的供给缺口必将伴随着另一阶段的供给过剩。从人口变动的整体走向来看,人口颓势明显,学龄人口总量与资源需求总量总体呈现收缩趋势。
因此,职业教育资源配置方案应避免简单的总量附加,以实现帕累托最优为原则,通过建立统筹机制,在保障职业教育高质量和现代化发展的前提下,充分利用现有人力、物力、财力,优化资源配置,调整资源配置结构,合理调配职教资源。
其一,推进数据库建设。数字化是数据分析与运算的基础,加强数据库中各年龄阶段信息输入与整合,关注供需层面的维度指标变动,实现数据的可视化与可分析。
其二,加强基于数据的统筹计算。基于已有数据,把握发展趋势,做好总结与趋势预测研究。将现行与预测需求量对比,计算各教育阶段资源过剩与缺口量,出具分析报告予以预警,并提出初步方案。
其三,根据计算结果合理调配资源。基于计算结果,宏观层面规划职业教育资源布局,与义务教育、高中教育和大学教育等各阶段各类型统筹安排,调控各个阶段的资源配置结构,提高教育资源使用的可持续性与使用效率,以有效利用已有资源进行升级为主,利用存量资源避免重复建设,辅之以资源增量,增量资源的主要目标为优化学*条件和配置标准,侧重于培养质量的提升。
(二)灵活扩容校舍资源,转移交付改造升级
校舍资源是职业教育开展的空间基础,是职业领悟和技能*得的空间载体。硬件设施投入具有进入退出灵活性较差的特点,校舍资源配置需结合学龄人口收缩的长期趋势,做出全局性规划,灵活供给。其一,以多产权、多主体等形式鼓励社会参与。以混合所有制、外包、租用等形式提供校舍资源,应对需求缺口。拒绝对规模建设传统路径的简单依赖,发挥民办学校的重要补位功能,增加社会力量办学的积极性。其二,利用中国特色学徒制等校企深度合作培养模式发挥海绵作用,错峰安排实*与教学环节,增加教学班次,提高现有教学资源的利用率。其三,校舍资源投入应以现有可利用校舍的改造升级为主,接收转移校舍资源,按照教学和学*需求进行改造升级,提高现有资源的利用效率,避免重复建设过度建设,缓解供给的结构性矛盾。
具体来看,中职阶段2024—2033年校舍建筑面积供给缺口可通过2022年起每年保持3.68%的增长率补齐,远低于2022年实际校舍建筑面积增长率7.39%。鉴于基础设施建设增速放缓的现实背景和避免重复建设资源浪费的原则,由于中职院校受城乡地理限制小,2024—2033每年3.68%的校舍建筑面积增长目标的实现可将眼光放在空心化学校等乡村闲置校舍资源,在灵活满足校舍需求量增长的同时,利于发挥职业教育的社会功能,增强职业教育与乡村振兴的双向互动,促进乡村建设和经济发展。
高职阶段校舍面积需求在2036年达到极大值,是现行供给的230.75%,其供给思路应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为2024—2033年,高职可接收转移的校舍建筑资源较少,在此阶段的校舍供给应以新建或租用校舍为主。校舍建筑面积需保持6.5%的年增长率,以2022年的校舍建筑面积增长率为5.55%计算,还需向校舍建筑面积适量倾斜投入。第二阶段为2034—2036年,中职学校可通过统筹配置转移交付给高职使用,能够大体上覆盖高职在此期间新增的校舍需求。第三阶段为2037年及以后,中、高等职业教育资源均面临过剩压力。一方面,可根据多轮评估结果合并和裁撤培养质量较低和办学条件较差的学校,树立优质职教品牌,深入推进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另一方面,坚持统筹转移,将过剩职业教育资源优化升级和职能转移至老年大学、职业培训和继续教育等职教领域,关注挖掘职教的潜在市场。
(三)构建动态进入退出机制,完善流转制度支撑
教师是教育事业发展的核心,是衡量教育水平的关键性指标。在保障生师比标准逐步降低、教育水平持续提升的前提下,根据学龄人口变动特点,建设一支满足数量需求、水平过硬和机动灵活的教师队伍是职教资源优化配置的要素构成。
其一,基于数据测算配置师资。教育部相关部门负责测算各个教育阶段教师资源的过剩与缺口数据,并开通教师调动轮换的申请通道,处于过剩教育阶段并符合调动条件的教师自主在线申请,由相关部门负责审批。批准阶段要平衡教师流动空缺具体岗位与教师的个人意愿、能力,优先选择适配度高的申请者。
其二,完善教师培训。职业教育教师资源流动表征为层次流动和类型流动,分别指向在不同职业教育层次的调换和投入到社区、继续、老年等教育领域。流动的实现需要完善的教师培训制度作为基础,为教师的区域流动和岗位调整提供适应性培训,使其具有转入岗位的准入性资格和能力,打通向上升级、向下兼容的成长通道。
其三,促进教师管理体制改革。制度支撑保障教师流动的实现,教师编制供给的稳定性与学生发展的流动性存在矛盾,其波动变化需要教师管理制度具备一定灵活性。推进教师编制管理改革,完善编制转移制度是教师流动的制度前提。参照法国的教师全员流动制,逐步打破编制的学校与区域约束,塑造教师流动的吸引力内核。将流动经历作为职称定级的要素指标,塑造教师区域与层次流动的内生动力。
在2029年中职教师需求量达到极值时,教师缺口达到36.08万人。仅在2035年即6年后教师过剩数量就达到18.74万人,相当于2024年教师需求量。鉴于教师培训周期较长且需求降幅大,2024—2032年的需求缺口可通过延长退休、返聘、银龄讲学等弹性退休制度补充,并辅之以灵活的聘任制、合同制和编外用工等形式补充师资队伍。2033年起中职教师供给总量过剩,在宏观规划指导下,将过剩师资经由培训转移至高职阶段。高职阶段在2023年平均生师比标准为18.92∶1,受2019年高职扩招百万政策影响,教师基础较为薄弱。教师需求于2036达到极大值174.74万人,缺口为106.28万人。
与中职教师转移相结合,高职教师供给思路应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2024—2032年,与现行68.46万名师资存量对比,教师缺口较大,高职教师引入以新进教师为主,兼职与延迟退休等政策为辅;第二阶段2033—2036年,中职2033年过剩师资转移能帮助高职减轻师资需求压力,至2035年可完全覆盖师资增长的需要;第三阶段2036年以后,伴随新增人口衰减,教师需求量急剧下降,教师队伍供给呈减少趋势,探索教师退出与转移机制。
(四)适应事业发展规模,提升软性投资比重
稳定持续的经费投入是确保职业教育事业高质量发展的基础支撑。应对学龄人口变动特点,职业教育经费投入应从总量、来源和使用上予以优化。
其一,从经费总量看,高职招生数占高等教育总数的40%以上,而高职教育经费投入占高等教育总经费的比重始终在20%以下。2022年经费投入为3392亿元,比重首次达到20.69%。职业教育培养成本是普通教育的3倍,但与普通高等教育平等的投入标准尚未达到。增加中、高职投入所占对应教育阶段的经费投入比例,形成生均拨款标准稳定提升机制,投入总量与事业发展规模相匹配,是职教内涵发展和增进社会认同的关键一步。在人口红利逐步消失的现实背景下,需增加人力资本投资值,实现向人才红利的转化。
其二,从经费来源看,一方面,政府需持续加大职业教育经费的投入力度,保障生均教育经费标准稳步提升;另一方面,职业教育作为培养技术技能人才的主要途径,政、校、企三方应建立合理的成本分担机制,多方筹措资金来源,加强职业教育经费投入中企业参与的积极性。将校企共建、实*工资、实*津贴等作为经费投入的重要构成形式,增加培养经费渠道来源,深化产教融合,增进校企合作。
其三,从经费使用看,在高质量发展背景下,职业教育已从规模建设向内涵建设转变,经费投放比例应以软件投资为主,数字化资源平台、教师培训、精品课程等软件资源投资占据优势比例。硬件建筑设施的投资集中于高职层面填补供给缺口和现有建筑的改造升级。
从具体配置角度来看,中职阶段教育经费投入在2033年达到极值(8227.03亿元),是2022年投入的2.54倍,年增长率需为10.5%,略高于2022年中等职业教育经费总投入9.1%的增长率。经费供给从2022年起保持10.5%的增长率即可覆盖因人口变动和生均教育经费标准提升带来的需求变动。在2034年及以后即可实现投入总量的收缩,并将资金投入重心转移至高职阶段。高职教育经费在2038年达到极值16888.11亿元,年增长率需为10.55%,与2022年高职高专教育经费总投入10.5%的增长率大体相当,保持该增长率即可满足该阶段对于经费增长的需要。2034年后高职经费增长压力即可与中职经费总投入需求的负增长形成对冲而减轻,2039年以后同样进入经费需求负增长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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