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深夜的呼吸机停了声响,丁心萍在病床边离去,十八岁的体温还未完全散尽,而她手里一直握着未写完的模拟卷

入学时她被评为三好学生,笑容干净,口语流利,同学记得她总愿意给别人讲题,连走廊灯都陪她到晚自*结束
进入高三后节奏陡然加快,早读前的跑操,午饭后的刷题,夜晚对着试卷的台灯,她全都照单全收,把困倦当踏板
初秋时她的指甲失去血色,暴瘦并未出现,只是双手发黄,母亲以为是灯光问题,她笑着说等再撑三个月就能放假
节假日回家看门诊,一次验血,白细胞指数飙出红线,当地医生沉默几秒,随后让家属连夜赶往省城
病历首页写着急性髓系白血病中危,入院那晚她还问护士能不能带高数教材,医生只说先保命
为了这句保命,父亲写下房屋转让协议,母亲拆了嫁妆存折,亲戚微信转账凑分文,能不能手术交给命运
移植手术总算排上,病区走廊的消毒水味混着冷气,排异反应很快找上门,皮疹高烧呕吐循环出现
原本圆润的脸颊塌陷成锐角,头发一周内剃尽,她把镜子贴倒,却还是要面对窗玻璃里的影子,那影子和高中照差太远
病友群里常见打榜拉票,她只发用药时间表,写今天白细胞一点七,写明天想吃西瓜,写护士把粥温着并没说苦
有人收集她的旧照,用软件还原大学模样,照片里她背着书包踩树荫,评论区被如果早点查出来刷屏,可谁也给不了答案
治疗账目没有公开,数字太大也没勇气写,家属只说还行,熟人心里都知道那笔钱能买两套同城新房
校园那边,排名榜依旧红笔粗线,心理问卷一月填一次,血常规却没人跟进,成绩能量化,血项的红色提醒被忽视
农村医保对急性血液病的覆盖率有限,报销线以下的自费药一针数万,家属签字像签在空白支票,心里算不过来
医疗体系里新药的新闻热闹,落到病区只剩等待,审批卡在流程,价格卡在谈判,基因序列对症,可钱包不同步
她的配型来自父亲,成功率原本不高,医生努力托举,指标还是一格格掉,病区没有戏剧性的回春,只有数字的消隐
同病房的叔叔说自己也卖了鱼塘,那晚他帮她按铃,说姑娘别怕,可他次日也推进ICU,病友的安慰只剩回忆
最后一次抢救结束得很快,监护仪平了线,家属签字,护士盖章,结算单打印出来,病情结论只有临床死亡四个字
病案袋归档进铁柜,系统多了一个随机编号,一场耗尽的努力就此归零,走廊里新病人排队交费,空气相似,命运各异
走出住院部时雪正下,母亲用围巾包着药单,父亲拉着空行李箱,那条路他们来来回回走了一年,没有一次轻松
我们写下她走过的路径,是想让提醒变得具体,体检表要添一栏血象,医保目录要跟上疗法,众筹不该成为唯一出口
疾病能否早筛需要经费,经费来自预算,预算来自表决,表决背后是一次次举手,而患者家中举着的常是一张欠条
教育部门若能在例行检测里加一次血常规,卫生部门若能把新疗法的价格压到可及范围,或许就能多保下一张准考证
丁心萍的桌肚里还留着一封志愿草稿,城市与专业写得清楚,如今那张纸被母亲折好,放进影集,未来的计划停在那一页
故事没有尾声,只剩家乡的雪和医院的灯见证一条年轻生命的消散,下一个开学季还会有学生迟到,愿他们只是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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