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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中文凭,在深圳工厂上班,月薪19000元,周末双休,从不加班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那年我十九岁,揣着一张高中文凭和兜里三百多块钱,一个人从湖南老家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晃晃悠悠地来到了深圳。

车窗外的世界,从连绵不绝的绿色田野,慢慢变成了高低错落的楼房,最后,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拔地而起,成了一座座直插云霄的钢铁森林。

火车到站的汽笛声,像一声惊雷,把我从漫长的混沌中惊醒。我随着汹涌的人潮走出车站,抬头望去,深圳的阳光明晃晃的,刺得我眼睛生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又混杂着各种气味的味道,说不清是海风的咸,还是工业废气的涩,又或者是无数和我一样,怀揣着梦想的年轻人身上汗水的味道。

我高中文凭,在深圳工厂上班,月薪19000元,周末双休,从不加班

这就是深圳。我对自己说。

心里有点激动,又有点说不出的慌张。

来之前,村里在外面打工回来的二叔告诉我,深圳遍地是黄金,只要肯干,就能赚大钱。他还说,他有个远房亲戚在深圳一个大厂里当了个小组长,可以介绍我进去。

我就是冲着这个“大厂”来的。

可真到了地方,我才发现,现实跟我那点可怜的想象,完全是两码事。

二叔的那个远房亲戚,我叫他表叔,在宝安区的一个工业园里接我。他看起来比照片上要苍老许多,头发稀疏,背也有些驼,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服,脚上的解放鞋沾满了灰尘。

他领着我穿过一个个巨大的厂房,机器的轰鸣声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空气中飘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道,让我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以后你就在这里上班了。”表叔指着一个流水线对我说。

我看着那条飞速运转的流水线,线上密密麻麻坐满了和我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他们面无表情,手上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像一个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我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这就是二叔口中的“大厂”?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黄金地”?

我有点想哭,可我知道,我不能哭。路是自己选的,火车票是单程的,我没有回头路了。

办入职手续的时候,人事部那个戴眼镜的女人头也不抬地问我:“识字吗?会写自己名字吗?”

我点点头,说:“我高中毕业。”

她这才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arct的轻蔑,仿佛在说,高中毕业,不还是来当流水线工人。

我被分到了一个叫“插件”的岗位,就是把各种颜色的电子元件,按照图纸上的要求,插到一块巴掌大的电路板上。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要人命。

为了追求效率,流水线的速度被调得飞快,电路板像潮水一样从我面前涌过,我必须在几秒钟之内,准确无误地把十几个比米粒还小的元件插到对应的孔位上。

一天十二个小时,除了吃饭上厕所,我的眼睛和手就没停过。

下班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瞎了,脖子和腰像是断了一样,两只手更是肿得像馒头,连筷子都拿不稳。

宿舍是八人间的,上下铺,屋子里混合着汗味、脚臭味和泡面的味道,让人窒息。

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听着室友们震天的呼噜声,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我想家,想我妈做的辣椒炒肉,想我爸那杆用了十几年的旱烟袋,想村口那棵大榕树,想得心口一阵阵发酸。

眼泪,就那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浸湿了枕头的一角。

我问自己,为什么要来受这份罪?

可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又得爬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继续去面对那条永无止境的流水线。

因为我知道,我不能倒下。我爸妈还在老家等我寄钱回去盖房子,我还要攒钱,将来娶媳妇。

第一个月的工资发下来,八百块。扣掉伙食费和住宿费,只剩下三百多。

我捏着那几张被汗水浸湿的钞票,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我用命换来的钱。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给自己加了个餐,在厂门口的小摊上,买了一份五块钱的炒河粉。

我一边吃,一边掉眼泪。那眼泪,咸的,涩的,跟我这一个月的日子一个味道。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了她,林晓。

她就坐在我对面的小马扎上,也要了一份炒河粉,没加鸡蛋。

她穿着和我一样的工服,头发很长,扎成一个马尾,皮肤很白,在昏黄的路灯下,像会发光一样。

她吃得很慢,很安静,不像周围那些狼吞虎咽的工友。

我偷偷地看她,觉得她跟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她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吃苦的人。

也许是我的目光太过专注,她忽然抬起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我像个做贼被抓到的小偷,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河粉。

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从那以后,我开始留意她。

我知道了她叫林晓,和我同一个车间,在我的下一道工序,负责质检。

每天,我插好的电路板,都会经过她的手。

为了让她能多看我一眼,我开始拼了命地工作。我把每一块电路板都当成一件艺术品来对待,每一个元件都插得整整齐齐,每一个焊点都力求完美。

我希望,当我的板子流到她面前时,她能看到上面的用心,能知道,有一个叫李默的傻小子,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向她表达着什么。

渐渐地,我的速度和质量,成了全车间的第一。

组长开始在早会上表扬我,给我加工资,甚至把我树立成典型,让所有人都向我学*。

可我一点都不在乎这些。

我只在乎,林晓在看到那些印着我工号的、完美无瑕的电路板时,嘴角那一闪而过的、淡淡的微笑。

那微笑,像一缕阳光,照亮了我灰暗的流水线生活。

为了那缕阳光,我觉得自己可以付出一切。

我们真正开始说话,是在一个下着大雨的晚上。

那天加班到很晚,我没有带伞。站在厂门口,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我犯了愁。

就在这时,一把伞,递到了我的面前。

“没带伞吗?一起走吧。”

是林晓的声音。

我愣住了,抬头看着她。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眼睛在雨幕中,亮得像星星。

我的心跳,又一次失控了。

我结结巴巴地说:“好……好的,谢谢。”

那把伞很小,我们两个人撑,身体不可避免地会靠得很近。

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清香,能感觉到她手臂上传来的温度。

那是我人生中,走过的最漫长,也最幸福的一段路。

从厂门口到宿舍楼,不过短短几百米,我却希望它永远没有尽头。

雨下得很大,风也很大,伞总是被吹得东倒西歪。

她努力地把伞往我这边倾斜,自己的半边肩膀却被雨水淋湿了。

我看到了,心里一酸,抢过伞,用力地撑在她的头顶。

“你别淋湿了。”我说。

她抬起头,看着我,笑了。

“你也是。”

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和头顶那片小小的、为我们遮风挡雨的天空。

从那以后,我们熟络了起来。

我们会一起去吃炒河粉,但每次我都会坚持加两个鸡蛋。

我们会一起在下班后,去工业园附近那个小小的公园里散步,聊各自的家乡,聊各自的梦想。

我才知道,她也是高中毕业,比我大一岁。她家在更远的山区,比我家还穷。她来深圳,是为了给上大学的弟弟赚学费。

她说,她最大的梦想,就是等弟弟大学毕业了,她就回老家,开一间小小的书店。

“我喜欢看书。”她说,“书里有另一个世界。”

看着她说话时眼睛里闪烁的光芒,我痴了。

我觉得,她就是我的另一个世界。

我开始攒钱。

我戒掉了所有的零食,不再买新衣服,每天只吃最便宜的饭菜。

我想攒够了钱,就跟她表白。我想告诉她,我想和她一起,去实现那个开书店的梦想。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意外就发生了。

那天,车间里新来了一批机器,据说是从德国进口的,全自动化,效率是人工的好几倍。

厂里决定,要淘汰掉一部分员工。

一时间,人心惶惶。

大家都害怕,自己会成为被淘汰的那一个。

我也是。

我害怕失去这份工作,更害怕失去和林晓朝夕相处的机会。

为了保住工作,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拼命地干活,加班加点,不眠不休。

我也一样。

我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

林晓劝我,说不要太拼了,身体要紧。

我嘴上答应着,心里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我知道,在这个残酷的地方,一旦停下来,就会被无情地抛弃。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那天,因为连续熬夜,我的精神有些恍惚。在操作一台机器的时候,一不小心,右手被卷了进去。

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我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了。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的右手,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像个粽子。

医生告诉我,我的三根手指,粉碎性骨折。

虽然手术很成功,但以后,我的右手,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灵活了。

那一刻,我的世界,崩塌了。

不能灵活的右手,意味着我再也无法回到流水线上,再也无法做那些精细的活儿了。

我被工厂辞退了。

拿着那点可怜的赔偿金,我躺在廉价的出租屋里,像一具行尸走肉。

我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回老家吗?我这副样子回去,只会成为全村人的笑柄,只会让爸妈更加抬不起头。

留在这里吗?我一个残废,又能做什么呢?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林晓找到了我。

她推开门,看到我这副鬼样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帮我收拾屋子,给我做饭,喂我吃药。

她用她那双纤细的手,一点点地,把我从绝望的深渊里拉了出来。

她对我说:“李默,你的手废了,但你的人没有废。你还有我。”

她还说:“我们一起开书店吧。你的手不能干重活了,但你可以看店,可以整理书。我来进货,我来搬运。”

我看着她,泪流满面。

我问她:“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了。”

她说:“你有我。这就够了。”

在深圳的城中村里,我们租下了一间小小的铺面。

用我那点赔偿金,和她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积蓄,我们开了一家书店。

书店很小,只有十几平米,但被我们布置得很温馨。

我们给它取名叫“默晓书屋”。

开业那天,没有鞭炮,没有花篮,只有我们两个人,和满屋子的书香。

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洒在崭新的书架上,也洒在我们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上。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富有的人。

书店的生意,比我们想象的要艰难。

来看书的人多,买书的人少。

我们常常一整天都开不了张。

为了维持生计,林晓白天去附近的电子厂打零工,晚上回来陪我看店。

她总是很累,眼窝深陷,人也瘦了一大圈。

我看着心疼,劝她把书店关了,不要再这么辛苦了。

她却总是摇摇头,笑着说:“我不累。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做什么我都不觉得累。”

她越是这样说,我心里就越是难受。

我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是个累赘。

是我拖累了她。

有一天晚上,我们又为这件事吵了起来。

我冲她吼道:“你别再自欺欺人了!我们根本不适合开书店!我们应该回到现实里去!”

她看着我,眼睛里含着泪水:“什么是现实?难道只有在流水线上麻木地重复,才叫现实吗?李默,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也不是我希望你过的生活!”

“我想要的生活,就是和你在一起,守着这个小小的书店,安安静静地看书,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哪怕再苦再难,我也愿意。”

她的话,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我的心上。

我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看着她因为劳累而不再光滑的双手,我忽然明白了。

我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

为了她,我也要振作起来。

从那天起,我开始想办法,怎么才能让书店的生意好起来。

我知道,在深圳这个快节奏的城市里,单纯地卖书,是行不通的。

我开始琢磨,能不能在书店里,增加一些其他的服务。

我发现,我们书店附近,有很多像我们一样,从外地来打工的年轻人。

他们白天在工厂里辛苦劳作,晚上回到宿舍,除了玩手机,几乎没有任何娱乐活动。

他们的内心,是空虚的,是孤独的。

他们需要一个可以安放心灵的港湾。

于是,我跟林晓商量,把书店的一部分空间,改造成了一个小小的阅览区。

我们添置了几张桌椅,提供免费的茶水。

我们还办起了“读书分享会”,每周邀请一位读者,来分享自己的读书心得。

渐渐地,来我们书店的人,越来越多了。

他们不只是来买书,更是来这里寻找一份宁静,一份慰藉,一份归属感。

书店里,开始有了欢声笑语。

我们的生意,也慢慢地好了起来。

我们不再需要林晓去打零工来维持生计了。

我们还清了所有的债务,甚至还有了一点小小的积蓄。

生活,似乎正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跟我们开玩笑。

就在我们以为,幸福的生活已经触手可及的时候,林晓,却病倒了。

一开始,她只是觉得累,没有力气。

我们都以为,是这段时间太操劳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可是,她的情况,却越来越严重。

她开始吃不下东西,人也迅速地消瘦下去。

我带她去医院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的那天,天是灰色的。

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递给我一张诊断书。

上面写着三个字:白血病。

我拿着那张纸,手抖得厉害。

我看不懂上面那些复杂的医学术语,但我认识那三个字。

那三个字,像三把尖刀,狠狠地插进了我的心脏。

我不相信。

我拉着医生的白大褂,一遍遍地问:“是不是搞错了?是不是拿错报告了?”

医生同情地看着我,摇了摇头。

我冲出医院,在马路上疯狂地奔跑。

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我只想逃离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我跑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炒河粉摊前。

摊子还在,老板也还是那个老板。

只是,坐在我对面吃河粉的那个女孩,再也不会出现了。

我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得像个孩子。

我恨老天爷。

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苦难,都加在我们身上?

为什么在我们刚刚看到一点希望的时候,又要把它无情地掐灭?

哭过之后,我擦干眼泪,回到了医院。

我知道,我不能倒下。

林晓还需要我。

我走进病房,她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看到我进来,她虚弱地笑了笑:“你回来啦。”

我走过去,握住她冰冷的手,强忍着泪水,对她说:“晓晓,没事的。医生说了,你的病,能治好。”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早就知道了结果。

她说:“李默,别骗我了。我都听到了。”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决堤而下。

我抱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却反过来安慰我,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别哭。我不怕。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为了给林晓治病,我卖掉了书店。

那个承载了我们所有梦想和希望的小屋,被我亲手画上了句号。

拿到钱的那一刻,我的心,像被掏空了一样。

可是,我知道,只要能救林晓,这一切都值得。

化疗的过程,是痛苦而漫长的。

林晓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她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看着她被病痛折磨的样子,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我恨不得,生病的是我,替她承受这一切。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只能每天陪在她身边,给她讲故事,读她最喜欢的诗。

我只能在她呕吐的时候,默默地收拾干净。

我只能在她疼得睡不着的时候,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告诉她,我在。

医生说,想要根治,唯一的办法,就是进行骨髓移植。

可是,配型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

而且,手术的费用,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们卖掉书店的钱,在昂贵的治疗费用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我开始四处借钱。

我给所有我认识的人打电话,低声下气地求他们。

我甚至找到了当初辞退我的那个工厂,找到了那个戴眼镜的人事部女人。

我跪在她面前,求她借钱给我。

她冷冷地看着我,说:“工厂有工厂的规定。我们不是慈善机构。”

我尝尽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可我没有放弃。

因为我知道,林晓在等我。

我开始去打零工。

白天,我在建筑工地上搬砖,扛水泥。

晚上,我去餐厅洗盘子,送外卖。

我用我那只还算完好的左手,拼了命地赚钱。

我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累了就靠在墙角眯一会儿。

饿了就啃两个冷馒头。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台赚钱的机器。

我只有一个念头:赚钱,救林晓。

那段时间,我瘦了三十多斤,整个人都脱了相。

有一次,我去医院给林晓送饭,她看着我,哭了。

她抓着我的手,说:“李默,我们不治了。我们回家吧。我不想再拖累你了。”

我抱着她,摇着头:“不。我不许你这么说。我说过,我会治好你的。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就在我们快要山穷水尽的时候,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同时传来。

好消息是,林晓的弟弟,配型成功了。

坏消息是,手术的费用,还差三十万。

三十万。

对于当时的我来说,那是一个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我所有的积蓄,加上借来的钱,也才勉强凑够了十万。

剩下的二十万,我去哪里弄?

我一夜白了头。

我坐在医院的走廊里,抽了一晚上的烟。

天亮的时候,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找到了一个地下中介。

我告诉他,我要卖掉我的一个肾。

中介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你这身子骨,行吗?”

我撩起衣服,露出我因为长期劳作而结实的肌肉:“你放心,绝对没问题。”

我们谈好了价格,二十万。

签协议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抖。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只知道,这是我唯一的办法了。

手术的前一天晚上,我去看林晓。

她已经睡着了。

我坐在她的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脸,因为化疗而浮肿,但依然是我心中最美的模样。

我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晓晓,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我给她留了一封信。

信里,我告诉她,我找到了一个在深圳发了财的老乡,他愿意借钱给我们。

我告诉她,我要去外地帮他做点事,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我让她安心养病,等我回来。

我骗了她。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告诉她真相,她一定不会同意的。

第二天,我跟着中介,来到了一个偏僻的乡下。

那是一个废弃的诊所,设备简陋,环境肮脏。

给我做手术的,是一个戴着口罩,看不清脸的“医生”。

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我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我怕我再也醒不过来。

我怕我再也见不到林晓。

麻药注射进我的身体,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我的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林杜的笑脸。

那年夏天,我们在小公园里,她指着天上的风筝,对我说:“李默,你看,它飞得好高啊。”

我说:“以后,我也要让你飞得那么高。”

……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腰部传来一阵剧痛,让我忍不住呻吟出声。

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进来,递给我一碗粥:“醒啦?快吃点东西吧。”

我问她:“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说:“你别管那么多了。好好养着吧。过几天,你就可以走了。”

我拿到了那笔钱,二十万。

沉甸甸的,像是在我心上压了一块石头。

我拖着虚弱的身体,第一时间赶回了深圳。

我把钱交给了医院。

林晓的手术,很成功。

看着她从重症监护室里推出来,虽然依旧虚弱,但生命体征已经平稳,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黑暗,也最幸福的日子。

黑暗,是因为我的身体,因为那个永远的缺口,变得越来越差。我常常会感到腰痛,乏力,连上个楼梯都会气喘吁吁。

幸福,是因为林晓,在一天天地好起来。

她开始能下床走路了,脸色也渐渐红润了起来。

她会笑着跟我说,医院的饭菜不好吃,想吃我做的辣椒炒肉。

她会拉着我的手,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散步,憧憬着我们未来的生活。

她说,等她病好了,我们还要把书店开起来。

她说,她要给我生一个孩子,一个像我一样傻,一样执着的孩子。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笑着点头,心里却像针扎一样疼。

我知道,我的身体,可能再也无法支撑我们走那么远了。

我不敢告诉她真相。

我只能每天强颜欢笑,在她面前,装作一个无坚不摧的铁人。

可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有一天,她帮我整理衣服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我藏在柜子里的那封信,和我卖肾的协议。

那天,我从外面回来,推开病房的门,看到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几张纸,泪流满面。

她看到我,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扑过来,紧紧地抱着我,放声大哭。

她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打着我的后背:“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这么傻啊!”

我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打湿我的肩膀。

那一刻,我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都土崩瓦解。

我也哭了。

我们两个人,在小小的病房里,抱头痛哭。

仿佛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委屈和心酸,都哭出来。

哭过之后,她擦干眼泪,看着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说:“李默,从今天起,换我来照顾你。”

出院后,我们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城中村。

只是,我们的“默晓书屋”,已经变成了一家服装店。

我们重新租了一间小小的房子,开始了新的生活。

林晓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不能干重活。

她找了一份在社区图书馆当管理员的工作,清闲,但工资不高。

而我,因为身体的原因,再也无法从事体力劳动了。

我试过去找一些文职的工作,但人家一看到我只有高中文凭,就把我拒之门外了。

那段时间,我们过得很拮据。

但我们都很开心。

因为我们还活着,还在一起。

每天早上,我会做好早饭,送林晓去上班。

然后,我会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菜,为她准备晚饭。

下午,我会去图书馆接她下班。

我们会手牵着手,走在夕阳下,聊着一天中发生的趣事。

回到家,她会靠在我的肩膀上,看我为她写的那些不成文的诗。

那是我用我仅剩的力气,为她编织的童话。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可是,我的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

我开始频繁地感冒,发烧。

腰部的疼痛,也越来越剧烈。

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的肾功能,正在急速衰竭。

如果不进行换肾手术,我可能,活不过一年。

换肾。

多么熟悉的字眼。

多么讽刺的轮回。

我拿着诊断书,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没有告诉林晓。

我不想让她再为我担心,再为我流泪。

我开始偷偷地攒钱。

我想,在我离开之前,为她留下点什么。

我开始在网上写小说。

写我们的故事。

写一个叫李默的傻小子,如何爱上一个叫林晓的姑娘。

写他们如何在深圳这个冰冷的城市里,相互取暖,相互依靠。

写他们如何一起开书店,一起对抗病魔。

我想把我们的故事,告诉全世界。

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曾经有这样两个人,爱得那么卑微,又那么轰轰烈烈。

我的小说,出乎意料地,在网上火了。

很多读者被我们的故事感动,纷纷给我们捐款。

很快,我就凑够了手术的费用。

可是,我却犹豫了。

我知道,即使做了手术,我的身体,也回不到从前了。

我不想成为林晓一辈子的拖累。

她还那么年轻,她应该有更好的人生。

那天晚上,我把所有的钱,都转到了林晓的卡上。

然后,我给她留了一封信。

信里,我告诉她,我爱她。

我告诉她,这辈子能遇到她,是我最大的幸运。

我告诉她,忘了我,好好地活下去。

然后,我悄悄地离开了。

我回到了湖南老家。

回到了那个生我养我的小山村。

我躺在床上,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我以为,这就是我们故事的结局。

可是,半个月后,我的房门,被推开了。

林晓站在门口,风尘仆仆,眼窝深陷。

她看着我,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走过来,紧紧地抱着我。

她说:“李默,你这个大笨蛋。你以为,你走了,我就能好好活下去吗?”

“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你生,我陪你生。你死,我陪你死。”

我看着她,泪如雨下。

我终于明白,有一种爱,叫生死相随。

有一种情,叫不离不弃。

后来,在社会各界的帮助下,我成功地进行了换肾手术。

虽然手术后的恢复过程很漫长,很痛苦。

但因为有林晓的陪伴,我觉得,一切都是甜的。

身体康复后,我们没有再回深圳。

我们在老家的小镇上,重新开了一家“默晓书屋”。

书店不大,但很温暖。

每天,我们一起看店,一起看书,一起看日出日落。

日子过得平淡,却很幸福。

有一次,一个年轻的读者问我:“老板,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我看了看身边正在认真整理书籍的林晓,笑了笑,说: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没有早点遇到她。”

“最幸运的事,是遇到了她之后,再也没有放开过她的手。”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林晓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回过头,朝我莞尔一笑。

那一刻,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我知道,这就是我想要的一生。

如今,我的月薪不是一万九,只是守着这个小书店,勉强糊口。

我也没有周末双休,因为书店,就是我的生活。

我更不会从不加班,因为为了她,为了我们这个家,我愿意付出我所有的时间和精力。

那个关于“高薪、双休、不加班”的传说,就像深圳这座城市一样,曾经是我遥不可及的梦。

但现在,我有了比那个梦,更珍贵的东西。

我有了她。

有了她,我就有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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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更好地的带大家了解济南市初中学校情况,接下来的时间,会详细介绍每个学校的情况,供大家了解。主要从学校概况,师资力量,教学特色,升学成绩,学校文化,对口小学6个方面,排名不分先

2026-01-08 23: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