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有一个我非常尊敬的网友,留言给我说,“董兄:今天我突觉‘矢量’是一个很好的词,我们的文化需要‘一种既有大小又有方向的量’!我是很认真的,希望能引起老兄的重视。一个工科生,来探讨思想人文类的东西总是有局限性的。”

国福看了他的留言,一时觉得很振奋,认为他的观点新颖又深刻。矢量,是一个物理名词,是一个既有大小又有方向的量。如,向东走5公里,这就是一个矢量。大小5公里,方向向东。生活中,力、速度和位移等很多物理量都是矢量。而只有大小没有方向的标量,温度、质量和时间等,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那么,思想文化能不能用矢量?这个想法很特别、很新颖。
一、思想可以称之为矢量吗?
这个想法很有趣,通常情况下,还没有人把思想称之为矢量。这是因为,虽然思想有它的方向,但它没有一个可以被精确测量的大小值。而矢量的两个要素必须都能被量化:一是大小,二是方向。思想通常是可以设定一个方向的,虽然这个设定当下还没有怎么明确。但思想的“大小”量应该是模糊的。还无法用数字衡量一个想法有“多大”或“多强”。所以,当下,还没有人用思想矢量这个词,也缺乏这个定义。
二、文化可以不可以成为矢量呢?
和思想类似,文化通常也不被看作是矢量。虽然文化确实会传播,有它的方向,比如从一个地区传到另一个地区,但它同样缺少一个可以被精确测量的大小。人们还无法用一个数字来衡量一种文化的“大小”或“强度”。文化的影响力、传播范围等概念都非常复杂,难以用单一数值精确描述。因此,也少有人定义文化矢量。
三、思想文化可以被看作是标量吗?
标量,是物理学名词,是只有量没有方向的都可以称之为标量,如:时间就是标量,质量也是标量。现实生活中,人们通常也不会把思想文化看作是标量。关键问题还是,人们无法给思想文化一个精确的、可量化的“大小”,所以无法定义思想文化为标量。思想文化的大小是非常模糊、复杂的。暂时没法用一个数字去衡量一种思想文化的量。人可以说一种文化很深厚或有影响力,但这都是定性描述,不是定量的数值。因此,当下看,引入物理学概念矢量和标量,文化既不是矢量,也不是标量。思想文化是一个比物理量复杂得多的概念,很难用这么简单的模型去定义。
四、思想文化不是矢量,也不是标量,难道还有第三条路吗?
思想文化作为非量化的、动态的、意义性的复杂系统。从传统意义上讲,既无法用标量的单一数值定义,也不能用矢量的线性逻辑框定。因为,它的本质是多维度、非线性、有意义的动态复合体。那有没有一个第三条路呢?
1、为什么思想文化“非矢非标”?引进自然科学不行吗?
思想文化与自然科学中“量”有本质的区别。自然科学的标量或矢量,是客观可量化、属性固定的。但思想文化是主观与客观交织、属性动态变化的,这决定了它无法被大小或方向简单定义。如果用标量衡量,无法说儒家思想的大小是5,道家思想是3。因为思想的影响力、深度、传播范围,根本没有统一的计量单位,是按信徒数?还是按典籍字数?抑或是按对社会的改造程度?,甚至影响力本身都是多维度的,有时会发生:文化影响≠政治影响≠个体精神影响。如果用矢量衡量,也无法说启蒙思想的方向是向前,传统文化的方向是向后,思想文化的发展不是线性的进步或倒退。更没有平行四边形定则般的叠加逻辑,无法将马克思主义与传统文化简单合成出一个新的思想矢量。
2、思想文化的第三条路,用三维分析框架理解其复杂性
既然思想文化无法简单量化,就可以考虑跳出大小、方向的思维,转向意义维度、互动维度、历史维度的复合分析。这三个维度有可能会共同构成理解思想文化的第三条路。
第一维度,意义维度 思想文化的内核本质,是意义的建构与传递,而非数值的积累。标量或矢量关注的是客观属性,思想文化关注的是主观认同的意义。同样是爱国,中国文化中的家国同构,家是最小国,国是千万家。与西方文化中的公民对国家的契约责任,意义内核完全不同。这个不同不一定是谁是谁非、谁好谁坏,可以相互学*和借鉴。同样是自由,儒家以从心所欲不逾矩,来实现道德约束下的自由,与启蒙运动的天赋人权式自由,意义边界也有相当的差别。这些思想文化差异,用大小或方向比较,显然会存在一定的不足。但如果通过解构意义内涵、分析价值逻辑来理解,可能会更优更准。
第二维度,互动维度 思想文化是以动态为存在方式的,非线性,非叠加。思想文化并不是孤立的量,而是人与人、人与社会、文化与文化的互动产物。这种互动有非线性的、相互塑造的特性,完全不符合矢量的线性叠加或标量的简单累加。在复杂多维的互动中,个体与文化可以互动,如一个人可以接受儒家思想,也可以同时接受道家的思想,这个互动存在被动的一面,也存在主动的一面。个人和思想文化之间,从来不是简单被动吸收一个固定的思想量,而是会结合自身经历进行重新诠释。文化塑造人,人也改造文化。在复杂多维的互动中,文化与文化也可以互动,佛教传入中国,并不是与儒家矢量合成出一个新思想,而是经过数百年的冲突-融合,最终形成全新的文化形态。这个过程不一定有固定的方向,也可能无法用大小来衡量,只能用互动机制、融合路径进行分析。
第三维度,历史维度 思想文化存在一定的时空延展性,这个延展性的方向可能不是固定的,因此历史既有进步的时期,也有倒退的时期。思想文化的发展并不是矢量式的朝一个方向前进,而是在历史特定情境和语境中不断重构。同一思想在不同时代,意义和功能会完全不同,甚至反向。先秦儒家的民为邦本思想,是说给统治者听的,让统治者了解和理解统治的根基是什么。到了近代,孙中山的民权主义,虽然和民为邦本类似,但已经转化为人民主权,更多的是说给人民听的。人民才是国家的主人,人民不知统治者的。中国的传统孝道,建立在父权秩序之下,是体现了父为子纲、君为臣纲、夫为妇纲。到了当代,则完全演变为家庭情感的表达。从现实和历史看,思想文化的历史轨迹是曲折的、重构的,而非线性的向前或向后。
五、思想文化如果不能量化,那怎么测量是进步快?还是进步慢?或者开始倒退?走向反动?
思想文化作为一种无形的精神产物,确实难以用精准的数字进行量化,但这并不意味着它的发展趋势无迹可寻。正如医生通过多维度健康指标判断人体状态,我们也能通过对核心维度的细致观察,搭建起评估思想文化发展的“诊断体系”。结合具体场景,可以用五个关键评估维度展开深入解析,让“进步”“停滞”“倒退”的判断标准从抽象概念转化为可感知的现实依据。
1、机制下的平等与自由度,从“规则设计”看权利边界
机制层面的平等与自由,是思想文化发展的“基础土壤”,其核心在于判断制度设计是否为不同群体提供了公平表达、参与和发展的空间。观察这一维度时,可重点关注两个方向:一是机会平等的落地程度,教育资源是否向不同阶层、地域的人群均衡倾斜。当偏远地区的孩子能通过在线课程接触到优质文化教育,当低收入群体也能免费进入公共图书馆、博物馆,意味着文化获取的平等性在提升;反之,若某类群体被限制接触特定思想资源,或因身份、经济条件被排除在文化参与之外,则可能是平等性倒退的信号。二是思想表达的自由边界。健康的思想文化环境,允许不同观点的理性碰撞,学术领域能自由探讨争议话题,公共空间能包容多元的文化审美,甚至对现有文化现象的批评也能得到尊重。但如果出现“一言堂”式的文化管控,比如限制非主流文化的传播、压制不同声音的表达,或因观点差异而对个体进行文化打压,则说明思想自由度在收缩,可能走向文化保守或反动。例如,某地区曾禁止民间传统戏曲的创新改编,强制要求只能遵循单一表演形式,这便是思想文化自由倒退的典型案例。
2、思想文化的包容、活力、多样与繁荣,从“生态表现”看创新潜力
包容、活力、多样与繁荣,是思想文化“生命力”的直接体现,如同生态系统中的物种丰富度。物种越多、互动越活跃,生态系统越稳定健康。评估这一维度,可从三个层面切入:首先是文化形态的多样性,比如是否同时存在传统文化与现代文化、本土文化与外来文化的共生,是否有街头艺术、独立文学等小众文化的生存空间。若某一时期仅推崇单一文化形态,比如强制要求所有文化产品都必须符合某种 “主流标准”,排斥小众文化或外来文化的合理借鉴,则说明包容性不足,多样性在衰退。其次是文化创新的活力。思想文化的进步,往往伴随持续的创新,文学领域出现新的创作流派,艺术领域诞生新的表现形式,思想理论领域提出新的观点体系。判断活力强弱,可观察文化产品的创新频率与质量:若每年有大量新的文学作品、艺术展览、思想著作涌现,且能引发广泛的社会讨论;若传统文化能通过创新形式“破圈”,则说明文化活力旺盛。反之,若长期没有新的文化成果产出,或文化产品千篇一律、缺乏新意,则可能是活力衰退的表现。最后是对差异的包容度。真正的文化包容,不仅能接纳“无害”的差异,还能尊重“有争议”的差异,面对外来文化中的不同价值观,是否能以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的态度理性对待,而非全盘否定;面对本土文化中小众宗教文化、特殊群体的亚文化等“非主流”元素,是否能保障其合法存在,而非强制同化。若某一时期出现“文化排外” 或“文化清洗”,比如抵制所有外来文化产品、打压本土小众文化,则说明包容度在丧失,文化生态可能走向单一化、僵化,甚至引发文化冲突。
3、个体人内心舒适和舒坦的广泛性,从“个体感受”看文化认同
个体内心的舒适与舒坦,是思想文化“大众基础”的核心,当一种思想文化能让大多数人感到被尊重、被理解,能满足个体的精神需求时,才会获得广泛的认同;反之,若个体长期感到精神压抑、文化认同割裂,则可能是思想文化偏离大众需求的信号。评估这一维度,关键在于 “广泛性”,不是少数人的舒适,而是多数人的普遍感受。具体可观察两个现象:一是个体的文化归属感,比如是否大多数人对本土文化有自豪感,是否能在现有文化环境中找到符合自身精神需求的内容。若某一群体长期无法在主流文化中找到共鸣,比如年轻人觉得现有文化产品“脱离现实”,老年人觉得现代文化“缺乏温度”,则说明文化与个体需求的适配度在下降,个体舒适感可能不足。二是文化压力的普遍程度,比如是否存在因文化观念差异而产生的个体焦虑,若社会强制要求所有人遵循统一的文化价值观,“必须认同某种单一的成功标准”、“必须排斥某类文化爱好”等,导致个体因无法符合要求而感到精神压抑,则说明文化环境的“舒适度”在降低,可能引发个体对现有思想文化的抵触。
4、思想文化的说服力、心引力和影响力,从“传播效果”看价值认同
思想文化的说服力、心引力和影响力,是其“价值辐射力”的体现,真正进步的思想文化,无需依靠强制手段,便能通过自身的合理性与吸引力,获得个体的主动认同,并向外辐射影响。评估这一维度,可从两个方向判断:一是内部的说服力,即思想文化能否让个体“自愿信服”,而非“被迫接受”。比如某种思想理论,若能通过逻辑论证、事实支撑,让大多数人理解其合理性;某种文化价值观,若能通过真实的案例、情感的共鸣,让个体主动践行,则说明说服力强。反之,若只能通过口号灌输、强制宣传,甚至用惩罚手段逼迫个体认同,则说明说服力不足,可能是思想文化缺乏合理性的表现。二是外部的影响力与心引力。一方面,看本土思想文化对外部的辐射,中国的“和而不同”思想是否可以被国际社会广泛认可?是否能够成为全球治理的重要理念?中国的网络文学、短视频文化向海外传播,吸引了多少外国受众,这都是检验影响力是否提升的信号。另一方面,看对外部优秀文化的吸引力,进步的思想文化,往往能以开放的姿态吸引外部人才与资源,比如某地区因文化环境友好,吸引大量外来艺术家、学者前来创作交流,说明其文化心引力强。反之,若本土思想文化在国际上逐渐失去话语权,或无法吸引外部文化人才,则可能是影响力衰退的表现;若对外来文化采取 “全盘否定” 的态度,甚至煽动 “文化对抗”,则可能走向文化封闭,影响力进一步收缩。
5、思想文化对促进个体有更多机会追求幸福和自我实现的效能,从“实践价值”看发展导向
思想文化的最终价值,在于能否帮助个体实现“人的全面自由的发展”,让每个人都有机会通过思想文化的滋养,追求幸福、实现自我。这一维度的评估,需要聚焦“实际效能”,即思想文化是否真正转化为个体发展的机会,而非停留在“口号层面”。具体可从两个角度判断:一是对个体幸福的促进作用,比如思想文化能否提供积极的精神支撑,在个体面临困境时,文化中的励志故事、思想中的乐观理念能否帮助其重拾信心;在日常生活中,文化活动能否丰富个体的精神世界,提升生活幸福感。若某一时期的思想文化充满消极、压抑的内容,或无法为个体提供精神慰藉,则说明其促进幸福的效能在下降。二是对个体自我实现的赋能作用。自我实现的核心,是个体能在思想文化的支持下,发挥自身潜力、实现人生目标,教育文化能否为个体提供成长所需的知识与思维能力,让普通人有机会通过学*改变命运;职业文化能否尊重个体的职业选择,让不同行业的人都能获得职业尊严;创新文化能否鼓励个体尝试新事物,让有才华的人有机会展现价值。近年来“终身学*”文化的普及,让许多职场人能通过在线课程提升技能,获得职业晋升;“大众创业、创新”文化的推动,让更多人有勇气尝试创业,实现个人价值,这些都是思想文化赋能自我实现的体现。反之,若思想文化强调 “阶层固化”“命运天定”,或限制个体的职业选择、创新尝试,则说明其赋能效能在倒退,可能走向阻碍个体发展的“反动”方向。
总之,思想文化的发展趋势,从来不是单一指标能决定的,而是五个维度相互关联、共同作用的结果。机制下的平等与自由不足,可能会直接导致思想文化的多样性衰退;个体内心舒适感的普遍下降,可能会削弱思想文化的说服力与影响力。因此,判断其进步、停滞或倒退,需要建立“综合观察框架”。当大多数维度都呈现积极变化时,可判断为进步;当多个维度出现消极信号时,则可能是停滞或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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